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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完赤兔骑皇帝-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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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的衣服被狼群撕扯得破破烂烂,已看不出本来面貌。他满脸是血,骑着绝影马驰近了。
刘协只觉心头一块大石骤然落地,紧蹙的眉结不由舒展开,纵马迎了上去。
两人行到一处,刘协这才发觉吕布身上伤痕累累,胳膊上一道道血印,伤口狰狞地外翻着。
他颤声道:“吕奉先,你没事罢?”
吕布一脸漠然地摇了摇头,啐出一口血水:“一群狼崽,仅是皮外伤罢了。”
刘协看得心惊肉跳,一时有些无措:“我、我们快回去罢。”
两人并驾齐驱向回走,刘协一旦静下心来,忽觉身上无数道大小伤口都开始疼痛了起来。
他“嘶”地抽了口冷气,松开一只握缰的手,捂住疼得最厉害的左臂,道:“这围场中怎会有如此多的狼群,朕方才又遇到两只。”
吕布不语。
刘协呵呵笑了一声,自问自答道:“大约因春季是狼群交|配之季,这些个狼崽都是万分生猛。”
吕布依旧不语。
乌云笼了过来,将太阳遮起,空旷的围场瞬间阴沉了起来。
两人沉默地骑着,刘协迷惘地看着茫茫原野,竟有些失了方向感。
吕布突然捉起他一只胳膊,凑到鼻下闻了闻。
刘协被他扯动了伤口不由哀声直叫唤:“哎哟,温侯你做什么?”
吕布皱紧了眉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刘协,依旧不语。
刘协一阵莫名。
过了一阵,刘协终于确定自己迷失了方向。
他停下马,扭头看向神情冷峻的吕布,终是不忍看他俊脸上沾满了污糟干涸的血迹,掏出一块手绢递给他:“擦擦脸。”
吕布冷冷地接了,胡乱揩了把脸。
刘协讪讪道:“温侯,我们怎么回去?”
吕布随手将手绢一丢,面无表情道:“末将一直在跟着陛下走。”
刘协:“……”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阵,刘协苦笑着扶住额头,道:“我们迷路了……”
吕布:“……”
刘协本想着找到随行的御医让他们检查伤口,故仅是随手包扎了一下大的伤口,并未认真处理伤势。
如今两人迷失了方向,又兼天将落雨,刘协犹豫片刻,道:“再找一阵,若是找不到人,便将伤口先包一下,免得沾了雨水伤势感染。”
吕布点了点头,表示并无异议。
然而半柱香过去后,刘协与吕布始终没有看到一个人,刘协的伤口却越来越疼了。
他脸色苍白地停下马,道:“温侯,朕……朕有些受不住了……”
他话音刚落,一滴冰凉的雨水落在脸颊上,旋即又有一滴落在头顶上。
吕布见小皇帝摁住的伤口处血水顺着他指缝流了出来,不由蹙紧了眉头,一手将他捞到自己的赤兔马上,将绝影马的马缰与赤兔的系在一道,搂着小皇帝纵马冲了出去:“陛下再坚持一阵!”
刘协虚弱地点了点头,周身一阵阵发冷,更用力地向吕布宽厚的胸膛里靠去。
雨势越来越大,吕布解□上的披风将刘协紧紧裹了起来,奈何兜来绕去找不出方向,只得抱着他跳下马,来到一棵茂盛的大树下避雨。
吕布的额发被雨水打湿,一缕缕粘在额上,脸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终于露出原本俊朗硬挺的容貌。
刘协浑身打颤,喃喃唤道:“朕……冷……”
吕布又脱下一件衣服,身上已是寸缕不着。奈何他的衣服被狼群抓成了褴褛,披在刘协身上也不抵事,只得将他搂进赤|裸的胸膛中,用体温为他取暖。
从枝叶中渗下的雨水不断滴在两人身上,吕布的伤口渗着血,混合着雨水滚落在地,将泥土的颜色洇得更深。
刘协上下牙关不断打着颤,搂住吕布的腰身道:“温侯,你、你冷不冷?”
吕布见刘协满脸通红,心知他大抵是发起了寒热,将宽厚的大掌附到他额上,神情严肃:“不。陛下如何?”
刘协蜷缩在他怀中,笑了笑,并没有言语。
吕布见他骨节发白地抓着自己肘上的伤口,不由拉开了他的手,将他自己绑上的碎布拆开审视。
吕布一看,不由大惊——那伤口深可见骨,饶是刘协将它紧紧地绑着,却依旧涓涓地向外冒着血。若放纵如此下去,只怕等不来援兵,刘协便会失血过多而死。
吕布折了一根树枝,重新替刘协扎紧上臂,并用树枝将布带绞紧,一边怒道:“没事碰那个做什么!”
刘协意识已有些迷糊,茫然道:“碰……什么?”
吕布愤愤道:“没什么!”
止住了血,刘协低笑了几声,迷离地抬眼盯着吕布,道:“温侯竟会替人包扎?”
吕布冷冷道:“末将行军十数载,被创无数,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刘协如同一只温驯的小猫一般以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笑而不语。
吕布不由怔了怔,见他已是迷迷糊糊,大约是无意识之举,嘴角颤了颤,说不出话来。
小皇帝命在旦夕,吕布不想让他死,也不能让他死——如今不断有天下豪杰前来依附,一则是自己占的地盘大,二则是有了正统天子这块招牌。这个道理吕布自然是懂的。
他拍了拍刘协的脸,放柔了声音道:“别睡。”奈何这莽夫直来直往惯了,语气显得十分生硬。
刘协煞风景地笑了一声,气息虚弱道:“朕不睡。”
吕布绞尽脑汁想着话说:“我……你……我……”
刘协无奈道:“温侯想说什么?”
吕布扯了扯嘴角,终于憋出一句:“天气不错。”
一沱雨水打在两人脸上,刘协:“……”
吕布寻不出话来说,只得虎视眈眈地盯着小天子,一旦见他阖眼的时间长了,就紧张兮兮地拍打他的脸:“醒醒!别睡!”
不出一会儿,刘协的右脸肿了起来。他无奈道:“温侯,你可以下手轻一点吗?”顿了一顿,又道:“或者,你可以换一边脸打。”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一边说着一边又支不住沉重的眼皮,喃喃道:“朕、朕不睡……眯一会儿……”
吕布无措地想了一阵,拧拧小皇帝的脸,小皇帝皱了皱眉,依旧不睁眼;掐掐小皇帝的肩,小皇帝轻哼一声,还是睁不开眼;捏捏小皇帝的大腿,小皇帝抖了抖,一声不吭。
吕布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把住小皇帝的小孽龙,用力一掐!
“嗷!”刘协惊叫着睁开眼睛,脸色“唰”一下变得通红,精神百倍,又羞又怒地捂着小龙道:“你!你!”
吕布呼出一口气,恶狠狠地威胁道:“再睡我就掐断它!”
刘协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不留言我就让吕布掐断刘协的小鸡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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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春日狩猎(四) 。。。
经吕布这一闹,刘协困意消除了大半,靠在他怀中无言地听着雨声迢迢。
饶是吕布身体健壮,失了这么多血,又赤着膊淋了许久的的雨,这晚春时节依旧挨不住冻。刘协却似一个天然的火炉一般,浑身愈发热了起来,吕布恨不得将他融入自己体内,直搂得刘协哎哟叫唤起来:“温侯,朕肩疼……”
吕布这才讪讪松开些。
刘协迷迷糊糊半睁着眼睛,悠悠道:“温侯……朕会不会死?”
吕布失血过多,也有些犯困,脑袋一磕一磕,听到“死”自骤然直起了腰板,瞪大眼道:“不。”
雨势非但不减,竟又大了起来,倾盆大雨打在刘协脸上,顺着他眼角滑下。
小天子此时脑中一片混沌,竟如饮了酒一般,时而哭时而笑,时而又慨叹道:“没想到朕到头来竟会与你一起……”
吕布怒道:“闭嘴!”
刘协哪里管他,只是自顾自地喃喃道:“吕布……吕布……奉先……”
吕布愤愤然瞪着他。
刘协吃吃低笑两声,大约觉得人之将死,其言应善,又或是烧得迷糊了,喃喃着将肺腑的话都掏了出来:“吕奉先,我真讨厌你。”
吕布:“……”
“自以为是……目中无人……”
吕布撇了撇嘴。
“你、你还骗过朕!你说愿意为朕而死,却丢下朕一个人跑了……”
吕布面无表情地掏了掏耳朵。
“唔……可你也救了朕两回……既然朕要死了,以前的帐便一笔勾销罢……朕现在似乎有些喜欢你了……”
吕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刘协又咯咯笑了起来,水珠却一串串顺着眼角滑落,一时分不清是泪水抑或雨水。他紧紧抓着吕布的胳膊,似哭又似笑,哽咽道:“朕不想死,朕还没享过一天的福……呜……可是朕就要死了……”
吕布想伸手捂住他的嘴,可是见他神色哀戚,又讪讪将手放了下来,心道:罢,让他多说几句,总好过睡过去。
刘协抽噎着,眼睑垂下,细长的眉眼只露出一道缝隙,簌簌落着泪:“吕奉先,要是朕平安过了这次,朕就封你为王……”
吕布睨了怀中人一眼,闷声道:“你说话不作数。”
刘协破涕为笑,抬手弱弱地抹了把鼻涕,翁声道:“这次就作数了。”
吕布摸了摸鼻子,道:“那二乔还作不作数?”
刘协嘿嘿笑了两声,道:“放心罢,朕定会给你一桩好亲事。”他话音刚落,忽然又转笑为哭,嚎啕道:“呜呜,可是朕就要死了……”
吕布无声仰天长啸:有完没完!!
刘协情绪渐渐平稳下来,道:“吕布,你为什么要杀丁原和董卓?”
吕布没好气道:“丁建阳不是侯爷杀的。董贼为拉拢侯爷,买通了侯爷的手下杀了义父,嫁祸到侯爷头上……侯爷在并州军中被人排挤,走投无路,只得委曲求全投奔董贼……”
刘协作恍然大悟状,“噢”了一声,认真地仰头看着吕布:“奉先,原来你……”
吕布不由敛容,亦神情严肃地盯着小天子,正准备听他冰释前嫌的肺腑之前,却见刘协嘴角突然向下一扯,又开始了哽咽:“呜呜……可是朕就要死了……”
吕布心头无数草泥马奔腾呼啸而过。他最终,选择了沉默。
刘协哭得精疲力竭,终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在吕布怀中再一次沉沉地阖上了眼。
“陛下!温侯!”
“阿和!奉先将军!”
援兵总在我军弹尽粮绝的最后时刻赶到,吕布恍恍惚惚看见刘艾领着虎贲卫士遥遥驰来,松了一口气,终于也撑不住昏了过去。
刘协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围了许多御医,看见他睁眼,花白胡子的老医骨都松了口气,抹去头上的淋漓大汗。
刘协茫然了片刻,只见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阿和,你终于醒了……”
刘协皱起眉想了许久,猛地惊坐起身,却因全身的疼痛而摔回榻上。刘艾忙扶住他,却见刘协拽着他的衣袂紧张地问道:“吕奉先呢?”
刘艾愣了一愣,眉峰微不可见地挤了挤,轻声道:“他没事。”
刘协舒了口气,放松身体躺回榻上,忽而又惊呼道:“糟糕!”
刘艾忙道:“怎么了?”
刘协神色古怪地摆了摆手:“没、没什么……”听说人临死前说的都是胡话,封王赐婚什么的,都是胡话!胡话!
御医们为刘协检查了一番,确保他已无大碍,纷纷退下抓药煎药去了。
刘艾挥退了帐中其他下人,于是营帐中只剩下他与刘协二人。
刘艾绞了一块湿帕替刘协擦去额上的汗水,握住他的手柔声道:“阿和……”
他话音未落,却被刘协一脸嘲讽地打断了:“放肆,你叫朕什么?”
刘艾沉默片刻,再度张口,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缓缓阖上眼,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松开刘协的手起身道:“陛下好好休息,臣先告退。”
刘协在他松手的瞬间有些慌神,空空地抓了一把,却没有来得及抓住。
眼见刘艾扭头向外走,刘协不由急道:“刘叔玉!”
刘艾身形一顿,停下了脚步,却不回头。
刘协本以为刘艾今日的温柔是因他回心转意,心头积着气,便故意泄他一泄,好叫刘艾哄哄他。谁知刘艾扭头就走,他不由急红了眼,咬牙切齿地怒道:“你!你!”
刘艾叹了口气,转过身道:“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刘协被这一声“陛下”憋得心疼肝疼肺疼无一不疼,全身血液涌向大脑,令他失了理智,脱口而出道:“刘叔玉!你莫自以为是!朕早就不喜欢你了!”
刘艾微微诧异,不由抬起眼看向刘协。
刘协冷哼一声,重重地将头落回枕上,吐出一口恶气,道:“朕看上了吕奉先!在围场朕便已与他私定终身!”
刘艾:“……”
前来探病的吕大将军正欲揭帘而入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瞬间如同吃了只苍蝇一般。
他大条的神经许久才接上讯号,脑中缓缓回放起之前刘协在围场中所说的话——
“朕现在似乎有些喜欢你了……” “放心罢,朕定会给你一桩好亲事。”
吕奉先胸膛中好不容易暂且休息的数万草泥马再一次开始奔腾撒欢,他彻底风中凌乱了:什么?!原来小皇帝是要以身相许!!!
刘艾迟迟不说话,刘协重重地咬着下唇,直将下唇咬出血来。他颤声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刘艾淡淡道:“恭喜陛下。”
吕布一阵眩晕,连退三步:恭喜你妹妹妹妹妹妹妹!恭喜你全家!恭恭恭恭……恭喜你才有鬼了!侯爷堂堂九尺男儿,岂能被你们三言两语定为佞臣?!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跟小皇帝说清楚!
吕布再次上前两步,伸手欲揭帘帐,却听刘协冷冷道:“滚吧。”
听着刘艾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吕布没胆气地夹着尾巴逃了。
司马懿来到营帐中,见吕布正烦躁地踱来踱去,不由疑惑道:“主公?陛下如何了?”
吕布暴躁地抓了抓头,怒道:“别跟我提那死断袖!”
司马懿一脸莫名。
吕布深吸了两口气,怒拍桌道:“不行!侯爷要出征,侯爷要打仗!侯爷要去庐江把大小乔抢过来!”
又一张木桌因工伤殉职。
司马懿盯着碎木块怔了许久,讷讷道:“呃,也是,如今董承等人已解决……”
吕布满脸通红,脑袋上噗噗冒着热气,继续维持暴走状态:“啊!混账!都是混账!该死的断袖!不行!侯爷要娶大乔!还要娶小乔!侯爷要玩双飞!”
司马懿缄默片刻,发现吕布已进入一个新的次元,识相地转身向外走。
吕布冲上前一把揪住司马懿的衣襟,唾沫四溅:“那白白嫩嫩王侯子弟哪里不好了?!侯爷生得比刘艾好看吗?啊?侯爷的脾气比刘艾好吗?啊?”
司马懿抬袖抹去一脸涎水,对人生有了崭新的认识,突然有了跳槽的心思。
待刘协醒来后不久,匆匆赶来的少府卿张俭前来调差此事。
刘协也是第一回狩猎,此前并没有经验,回想起来仍有些心惊胆战,道:“围场中的狼群未免太凶狠了些。“
张俭神情凝重,道:“陛下,你在围场中可曾见过卫将军?”
刘协疑惑道:“董承?不曾,怎么了?”
张俭道:“董承死了。”见刘协一脸震惊,张俭继续道:“卫将军胸口插着陛下的箭,他的尸身已被狼群咬得残缺,死因是什么,仵作正在验明。”
刘协恍如置身云端,身形晃了一晃,怔怔地重复了一遍:“董承死了?”
张俭严肃地看着他不说话。
刘协想起自己先前射灰狼时射出的那支箭,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除了卫将军,还有什么人受伤?”
张俭道:“辅国将军也死了,是被狼群咬死的。陛下和温侯亦受到狼群攻击,臣怀疑其中另有隐情,希望陛下好好回忆一番,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给臣?”
辅国将军……向他投诚的卫将军和辅国将军都死了……他碰了董承的那个香囊……他受到狼群攻击……
刘协默念片刻,心中已有了底数。
他疲倦地阖上眼,挥了挥手道:“朕累了,想到什么自会找你来,你且退下罢。”
张俭应了一声,收拾文书离开了。
刘协缓缓爬起身,披上披风,一步一颤地走出了营帐。
他抬头望向苍茫的天空,嘴角勾起一个凄迷而狠绝的笑容:“吕布……这笔账朕记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皇帝正在一步一步腹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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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再征南阳 。。。
董承的死因张俭还欲再查,刘协却将此事压了下去。气的一身傲骨正气的张俭辞官回家,阖门悬车不再问事。
按说董承一死,董承之女董琳于刘协已没有任何用处,刘协却一改往日的故意拖延,将她立为贵人,并追谥董承为肃侯。
至于吕布,刘协不仅没有追究,还因他护驾有功而赏赐一堆宝贝,赠食邑三百户。
司马懿坐在司空府中,摸着下巴不解道:“卫将军与辅国将军死的这般蹊跷,小皇帝没有理由不怀疑……他是惧怕主公的权势而不敢彻查,还是故意松懈主公的警惕,另有图谋?”
吕布盯着送来的赏赐,暴躁地抓耳挠腮:“该死的……”
司马懿一脸莫名:“主公怎么了?”
吕布懊恼地挥手:“将这些东西都拿走!”小皇帝送的定情信物,眼不见为净!
一群下人入内将封赏搬去库房,司马懿继续道:“主公,这几日当盯紧小皇帝的动作,想必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噢……”吕布低吼一声,捂着脑袋丧气道:“你看着办罢。”
袁术被高顺、孙策、刘备三面夹击,象征性地抵抗了一阵,灰溜溜夹着尾巴逃了,只留下桥蕤、李丰、梁纲、乐就四人驻守蕲阳。
高顺乘胜追击,将桥蕤等四人斩杀于苦县,袁术只得南渡淮河,再不敢与联军正面交锋。
高顺不敢再追,向许都发书,吕布回信让他领着大军直接杀去南阳郡,再征张绣,自己则亲点兵马出征,与高顺在半路会师。
刘协听闻吕布又要出征,下令在宫中摆了桌酒宴为吕布等将领践行。
吕布身为主帅,自然坐在离刘协最近的位置,若是搁了平日倒没什么,只是这时候他心里放着心事,浑身说不出的不自在。
宫人为诸位将领满上酒,刘协笑盈盈地端起酒盏,道:“奉先……”
吕布猛地抬起眼,一脸戒备地盯着他,锐利的眼神惊得刘协手一抖,酒水洒出来些许。
刘协笑容僵住了,一肚子打好的草稿全部忘光了:“???”
众人尴尬许久,刘协虚咳一声,道:“愿诸位将军能大败敌军,朕在京中等着你们凯旋而归。”
诸位将领随声附和,将盏中酒水饮尽。
不一会儿,数名虎贲卫士持剑走入殿内。
刘协道:“吴歌楚舞温柔乡俱是消磨战意之物,便让这些虎贲卫士舞剑助兴。”虎贲卫士归虎贲中郎将刘艾所管,这支队伍的的确确是皇帝的亲信,不听吕布号令。
吕布心不在焉地看着,不知小皇帝打得是什么主意,只想快些吃完了这顿酒,早日领兵出征。
六名虎贲卫士组成一个队形,五人将刘艾围在中间,五柄剑齐齐向内,刘艾手中的剑锋直指穹顶,只听刘艾高喝一声,一道道刺眼的剑影闪动起来,令人眼花缭乱。
果然是“舞”剑,虽是宛如翾风回雪,恍若飞燕游龙,吕布也仅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端起酒盏来吃酒。
大殿中流光飞舞,春帏随剑气飘扬,恰似蝶舞鱼游,仿佛游龙戏凤。在场武将虽各个勇武过人,只是这般劲柔曼妙的舞剑也是难得一见,有些人如吕布一般瞧不上眼,有些人则啧啧称奇。
刘艾凌空跃起,五柄剑剑锋在他脚下相聚,他轻盈地落在剑尖交汇处,足尖一点,跃上半空翻转身体,头向下举着剑,剑锋准确落在五剑交锋处,赢得阵阵喝彩。
吕布正端着酒盏出神,音乐的戛然而止将他拉回了现实。
刘协挑了挑眉峰,道:“温侯在想什么?”
吕布缓缓放下酒盏,掀起眼皮,道:“想你……没、没想甚么。”
刘协:“……”
刘协笑道:“朕听说温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不知温侯可否赏脸,为朕与诸位将领展露一手?”
吕布登时勃然大怒:这都是小皇帝下的套!目的就是让他堂堂车骑大将军像伶人佞臣一样在众人面前献丑!
他脸色涨得通红,狠狠剜了刘协一眼,如桩子一般坐着不动。
刘协被他瞪得不由颤了一颤,见吕布如此不卖他面子也有些不悦,冷冷道:“罢,温侯的武艺还是留着阵前让敌军领教罢。诸位爱卿继续喝酒。”
这场宴席最终不欢而散,在场众人除吕布与刘协外,皆捏了一把冷汗。
吕布怒气冲冲地向宫外走,却被早已候着的宫人拦了下来:“司空,陛下有请。”
吕布眼神森冷地盯了他一阵,直将宫人盯得一阵哆嗦,终于冷冷开口道:“走。”
刘协正坐在崇德殿中等着他,为示亲近,刘协特意褪下黑色龙袍,卸下通天冠,在吕布踏入殿门的刹那热情地迎将上去,握住吕布的手道:“温侯……”
吕布猛地抽出手,连退三步,如避瘟疫,怒喝道:“干什么!”
刘协被他喷了一脸唾沫,不由怔住了。
吕布讪讪摸了摸鼻子,警惕地看着他:“陛下找我有何事?”
刘协毓秀的双眸弯了弯,不屈不挠地上前捉住吕布的手,将他向殿中拉去:“朕一想到奉先要离朕远征,心中不舍之情便难以言喻。故朕特意在宫中又备了几坛酒,欲与奉先促膝长谈到天明……”
吕布猛地一个哆嗦,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彻夜长谈?!
吕布用力甩开刘协的手,一脸严肃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陛、下!末、将、吕、奉、先、不、是、陛、下、想、的、那、种、人!”
刘协又是一脸莫名:“什么……人?”
吕布愤愤一甩袖,严词厉色道:“陛下请自重!”
刘协:“……”
吕布见小皇帝一脸难堪,板着脸哼了一声,扭头大步逃出宫去了。
刘协在清冷的大殿中傻傻立了良久,疑惑地抬手摸了摸脸:“自重?”
他突然又好气又好笑道:“吕布莫非以为我喜欢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单薄的常服与隐隐露出的锁骨,更是气得乐了:“朕要色|诱他??”
他摇头笑了几声,突然有了个将错就错的主意。
吕布回到司空府,正躺在榻上生闷气,司马懿推门走了进来。
吕布没好气道:“又有什么事?”
司马懿报告了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吕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仲达看着办便是,侯爷信的过你。”
司马懿沉默片刻,收起文书,道:“主公,这几日小皇帝安分的很,似乎并没有向哪位将军示好。”
吕布蓦地坐了起来,杏目圆瞪,指着自己鼻子吼道:“谁说没有?!他向侯爷示好了!!!”
司马懿:“……”
不多日,吕布率军出城,前往南阳郡。
高顺征讨袁术时带的人马不多,因刘备与孙策已打得差不多了,他只是前去象征性地露个脸。吕布带出的人马也不多,一则是他有些轻敌,二则是攻不下南阳郡事小,大本营许县三面环敌,若是有人趁机背后一刀夺走了天子可是大事。
他带走了张辽,留下魏续、宋宪看守豫州;带走了郭嘉,留下司马懿盯住刘协的一举一动。
十一月,吕布抵达南阳郡北边的邺县,与高顺会合。
刘表派大将邓济支援张绣,张绣的部众又是勇猛的凉州铁骑,在吕布赶到之前,高顺已吃了两场败仗了,险些守不住叶县。吕布整合部队,首先进军湖阳,生擒邓济,之后又转攻舞阴,屡战屡胜,不出十数日便拿下舞阴。
年末的时候,大军在宛县一带过的新年,吕布奔波惯了,这等节日不太放在心上,然而许多豫州、兖州本地的士兵却格外思乡,士气一时有些低迷。吕布命人宰杀猪羊等牲畜犒劳三军,暂时歇战。
在征讨张绣之前,荀彧曾劝过吕布不要南征:“张绣与刘表相恃为强,张绣以游军仰食于刘表,若攻之太急,刘表必全力救之。若攻势稍缓,表不能供也,两人势必离心。”
在此之前吕布与荀彧的关系已稍许缓和,他的话也多少能听进一些。只是自吕布知道了小皇帝的“心意”,再想到荀彧是刘协的人,看到他心头便有挥之难去的膈应感,他的谏言也不再听取。
年末的最后一天,许县的礼物送达舞阴。除了一大堆封赏之外,另有一封小皇帝写给吕布的信,说明要吕布亲启。
吕布蠢蠢欲动地盯着桌上信笺,想拆又不愿拆,生怕看见什么令自己膈应的内容。可是不拆,又抵不住好奇,终是一咬牙,将信笺展开。
读了不出五行字,吕布哆嗦着将信丢了,抄起方天画戟冲了出去,一把揪住正欲进账的高顺,吼道:“去校场陪侯爷练枪!”
高顺还未回过神来,便被暴走状态的吕布提着衣襟拽走了。
信上写道:“奉先率军征战,军务缠身,朕独居深宫,不由思念奉先,不得释怀。如今一年将尽,孟春即至,朕每想起奉先在外为朕收复江山,不由热泪涌流,难以自禁。汤汤春水,皆是朕相思泪所化;红花绿草,尽是朕心头血灌溉。奉先得见此景,便能想起朕一片赤诚相思。
另:朕亲手绣了一件披风,随辎重一起送来。披风披在奉先身上,就是朕的胸膛为奉先抵御寒风。
又另:这件披风绣好之后,朕夜夜抱着它入眠,奉先披在身上,就能感受到朕的体温,嗅到朕的体香与涎水味。如朕陪伴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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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被困安众 。。。
所有的封赏吕布大抵都分给了手下的将领,独独留下一件沾着奶香味的披风。
倒不是吕布不想送,只是送信的使者早已向高顺、张辽等人打过招呼,这件披风其他人自然不敢收。再者,这件火红色的披风上歪歪扭扭绣了一个圆圈,一个方块,一个“?”与一个“中”字,吕布本以为是什么图腾或行军暗号,经过高顺、张辽、郭嘉一个时辰反复的激烈探讨,终于定论这是“吕布”二字。
既然署了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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