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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完赤兔骑皇帝-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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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奉先气呼呼地上前数步,虎贲卫士欲拦,却无一人胆敢上前。吕布凶神恶煞地提起少年天子的衣襟,龇着牙道:“祖宗立下的规矩,你是皇帝,你可以改。”
  刘协又惊又怒,死命拍打着吕布的拳头:“放肆!给朕放开!”
  吕布怒气冲冲地将少年天子往旁的一掼:“没有五大!侯爷就是老大!”他说罢转过身,表情扭曲狰狞,大步走了出去。
  刘协狼狈不堪地扑倒在地,通天冠磕落,滚至墙角,长发尽散。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吕布的背影潇洒地消失在视野之中,周遭无数卫士竟无一人阻拦!
  
  许久之后,刘协哽下一口血,细长漂亮的双目中满是阴鸷,堪堪将一口银牙咬碎:“吕奉先……你给朕记着!”
  
  再说吕布出了崇德殿,迅速拐入一处无人的墙角,捂着膝盖龇牙咧嘴地跳脚:“~!@#¥%居然是精铁打的戟,哎哟喂侯爷的膝骨……裂了裂了……”
  
  吕布回了司空府后,夜里左思右想睡不着,终于意识到此时小皇帝的权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和容忍限度。
  第二日,高顺依约来到司空府,只见吕布眼下两道深迹如搽了灶灰一般,不由大惊:“主……公?”
  吕布心不在焉地瞥了他一眼,兀自托着下巴继续想心事。
  高顺见吕布不似抱病,舒了一口气,道:“主公,昨日进宫……”
  吕布阴沉着脸道:“征讨袁术一事暂且搁一搁。你派人替我去查,朝中哪些人是皇帝的亲信,又有哪些将领与他们交往过密。”
  高顺怔了半晌,颌首道:“是。”
  
  他犹豫片刻,又道:“只是征讨袁术一事,我们若不出兵……”
  吕布不耐烦地扬了扬手:“袁术已是穷弩之末。不必再说,照我说的去办便是。”
  高顺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司马懿走了进来:“主公,听说你不打袁术了?”
  吕布怔了怔,皱着眉站起身向屋外走,果不其然瞧见高顺躲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地张望。
  吕布怒道:“高——顺——!”
  高顺吓得迅速缩回脖子,一溜烟不见了。
  
  司马懿叹气道:“高将军也是为了主公好。”
  吕布自然知道高顺忠心,哼了两声,气也便消了,走回榻旁坐下。
  司马懿道:“主公,袁术不能不打。你奉天子以令诸侯,袁术冒天下之大不韪自称皇帝,主公若不出兵,各路诸侯定会不满。”
  吕布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心火已平,无奈道:“好好,侯爷出兵就是。”
  司马懿道:“若是主公有事脱不开身,未必要亲征,只是这样子终究是要做天下人看的。”
  从前吕布手中只有一小支并州军,习惯了戎马倥偬,从来都是领兵亲征,却从未想过闲下来命手下大将自己去打。司马懿这一说,他顿时如醍醐灌顶,双眼亮了起来。
  高顺、张辽等人早已是能抵挡一方的大将,何不趁此机会给他们立功的机会?
  吕布喜道:“快,快把高顺叫回来!”
  
  过了数日,高顺在校场点兵,身为主帅前往扬州征讨袁术。
  荆州一战赵云立了功劳,已被提拔为平虏校尉,此次随高顺一齐出征。
  
  吕布安坐于司空府中,捧着司马懿送来的名单,缓缓勾起一个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注:五大指的是三公、外戚等五类权臣,汉朝为了控制这些权臣不许他们领兵在外,但是总会有迫不得已的时候,于是就有了“交戟叉颈而前”的规矩

高将军出去打仗了,大将军留在许都和小皇帝玩游戏

似乎还是有些慢热了,我正在努力加快矛盾的激化
等到袁术袁绍兄弟都被发了盒饭,所有横亘在小皇帝和大将军中的人都会被清场




18

18、第十八章 春日狩猎(一) 。。。 
 
 
  春射秋养,这时节虽是征战不断,却也不影响少年天子狩猎的兴致。春射本是历来的习俗,昔年董卓与李傕从不会让小天子踏出宫门一步,自不必说狩猎。然而今年的司空吕布却主动上书为天子安排狩猎事宜。
  刘协马术仅是勉勉强强,更莫提狩猎的技巧,只是镇日闷在宫中勾心斗角也怪累的,能抽出闲暇游猎玩耍他自然是再乐意不过。
  
  刘协将吕布召进宫,面前摆着吕布呈上来的奏折,故作不太在意地问道:“温侯,如今征战连年,这狩猎一事会否太过铺张?”他边说边拿眼去瞟吕奉先,眼角流溢的点点光彩泄露了心中的期待。
  吕布面无表情地盯着少年天子,半晌过后,刘协脸上有些架不住了:“咳,那个……”
  吕布突然点点头,一脸漠然:“是太铺张,那就算了。”
  刘协:“……”
  
  “咳。”刘协脸色微微发红,藏在案下的手不断绞着衣角,手心中已布了密密一层汗水:“那个……如果一切从简的话,似乎也不是太铺张……哈,温侯说呢?”
  吕布心中窃笑,面上却依旧是波澜不惊:“陛下说的是。”
  刘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道:“那,一切就交由温侯负责。”
  吕布简洁地答道:“陛下放心。”
  
  两人尴尬地大眼瞪小眼,片刻后刘协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脸色更红了。
  吕布:“……”
  刘协道:“只是,朕不擅狩猎之术……”
  吕布并未嘲讽,一脸真诚道:“如此,余下几日末将会亲自教习陛下……”
  刘协垂下眼,故作云淡风轻,手心却已被汗水浸润。他打断道:“温侯事务繁忙,怎好叨扰。前日叔……刘艾已由典农中郎将转为虎贲中郎将,温侯去知会他一声,便由他来教朕罢。”
  吕布怔了片刻,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司马懿曾让他防备刘艾,说此人并不简单,吕布想起之前刘艾的言行举止,对他也颇是怀疑。看到小皇帝如此倚重此人,吕布更是暗暗不爽,冷声道:“末将知道了。”
  
  吕布回到司空府,憋了一肚子不快,独自躺在将军榻上生闷气。
  司马懿举着几封高顺送来的信笺推门而入:“主公……”
  吕布一动不动,定定地望着房梁出神。
  司马懿皱起眉头,走上前在吕布眼前挥了挥手:“温侯?”
  
  吕布突然翻身坐了起来,将司马懿吓了一跳,手中的信笺落在地上。
  吕布冷哼数声,横眉道:“你看侯爷怎样?”
  司马懿怔了半晌,莫名道:“什么……”
  吕布伸长了健壮的胳臂,不悦道:“那白白嫩嫩的王侯子弟有什么好的?侯爷要亲自指点小皇帝是给他面子,他……”吕布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揪着司马懿的衣襟将他拎到眼前,鼻尖相抵,大眼瞪小眼:“侯爷生得不如刘艾吗?嗯?侯爷力道不如刘艾吗?嗯?”
  司马懿被他喷了一脸唾沫,尴尬道:“呃……”
  吕布愤愤地松开司马懿,怒拍桌道:“狗男男!”
  司空府第十五张木案成功殉职。
  
  翌日,司马懿召来负责置办司空府家什的官员,偷偷做了番交代。
  “对对对,下一张几案要精铁打的。”
  “不不不,不要告诉温侯,铁面上薄薄铺一层木板混过去……”
  
  自那日刘艾将话与刘协说破后,刘艾始终躲着刘协,两人回到许县后只见过两三回面,亦都是匆匆打了个照面刘艾便避开了。
  刘协虽有心想见他,却又拉不下这个面子,独自一人躲在宫中抓心挠肝地生闷气。此番春射一事恰好给了他借口,便借吕布之口讨得这个相处的机会。
  
  然而不见时销魂,见了面亦令人难以展颜。
  刘艾对刘协始终保持着一种疏离而淡漠,便是两人共乘一马、四手交握时,刘协紧张得身体微微颤抖,刘艾的情绪却始终如死水一般平静,毫不起波澜。
  
  “陛下,你看准那棵树。”刘艾柔声地提醒道。
  刘协尴尬地收回游离的目光,努力摒除自己脑中的杂念,聚精会神地盯着目标。
  刘艾握住他的手拉开弓,指点道:“肩下沉些……再沉些……陛下?”
  刘协浑身已让汗水浸透了。他脱力地松开手,小心翼翼向刘艾怀中靠去。
  
  刘艾沉默片刻,跳下马,温柔地抿唇笑道:“陛下累了,先休息片刻,臣去那边走走。”
  刘协既愤怒又寒心,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他用尽最后的勇气哀求道:“叔玉,不要叫我陛下……”
  刘艾仅是沉默。
  
  刘协心凉如水,绝望地阖上眼。他何尝不想松手,只是十数年来的依赖、眷恋与爱慕并非三五日之间便可从心底摒除。
  他如拽着溺水时的稻草般死也不愿松手,用最卑微地姿态争取着:“……叔玉,你上马,带我去前面看看。”
  刘艾亦不会抗旨,沉声应了,跃上马缓缓向前驰去。
  
  刘协的身体僵硬如木桩,两人肩足相抵,却始终尴尬地沉默着。刘协突然伸手,死死地掐住刘艾的手腕,指甲狠狠嵌入他的血肉中。
  刘艾吃痛,微微皱起眉头,又艰难地展开。
  刘协用尽全身的力气,侧身目光怨毒地盯着他,凑到他耳鬓咬牙切齿道:“刘叔玉,你一定要对我这么绝情?”
  刘艾的神色闪过一刹那的犹豫,旋即又面不改色地望向前方,淡然道:“陛下。”
  刘协气得发笑,连连点头道:“好,好。”
  刘艾心头猛地一紧,眼皮微颤,嘴角旋即一痛。
  刘协两手攀上他的脖颈,用力咬上他的唇际。分明疼的是刘艾,然而害怕疼痛到颤动不止的那人却是为恶的刘协。
  
  少年天子缓缓松开齿关,嘴唇因染上了血迹而红得触目惊心。他旋即又心疼地凑上前舔去刘艾嘴角的血液,卑微而又哀伤地将它变成一个亲吻,颤抖着将舌头探入那人口中。
  刘艾浑身一颤,理智在霎那间灰飞烟灭,松开马缰狠狠搂住小天子的肩头。然而他旋即又回过神来,该搂为擘,倒扣着刘协两肩将他向外拉开,涩然道:“陛下……”
  出乎意料的是,刘协未哭也未闹,亦在瞬间冷静了下来,仅是嗤笑了一声,转过身坐正。
  
  马缓缓绕着校场踱了一圈,刘艾掌心的汗水已将马缰浸透了。
  他拿起弓,塞入刘协手中:“陛下,开始罢。”
  刘协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弓,狠狠一箭向前射去!
  
  待一日的教习完毕,刘艾将刘协送回寝宫,跃下马向他伸出手。
  刘协并未将手递上去,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叔玉。”
  刘艾怔了怔,目光有些闪躲。
  刘协抿了抿唇,冷静地开口:“你想清楚了?”
  刘艾不语。
  刘协自嘲地笑了笑,垂下眼轻声道:“董承有意向朕投诚,朕亦有意拉拢他。他有一女与朕年纪相仿,朕与荀卿商量过,明日便要下旨纳她。”
  刘艾神色一动,却依旧无语。
  刘协忽觉一口恶气涌上心头,恶狠狠地拍开刘艾的手,自己从马上跳了下来。
  
  他上前两步,与刘艾凑得极近,鼻尖相距不足盈尺。分明是近在眼前的距离,却又恍惚远如隔山。
  刘协咬着牙嗤笑了几声,细长的眉眼中闪着阴鸷的光芒,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是你逼我,你莫后悔。”
  刘艾仿佛丧失了言语的能力,始终闭口不言。
  
  刘协狠狠一拂袖,转身大步走入寝宫之中。
  
  如此练了三天,吕布来到校场检验小皇帝的箭术。
  刘协抄起一把青铜长弓,搭上箭,双臂软绵绵地拉弓。他似乎十分吃力,额际微微渗出汗水,弓弦却仅拉开了一些。他控制不住一般松了手,弓箭飞出不足一丈便掉落在地。
  吕布浓眉微皱,挑了把轻便的木弓递给刘协:“陛下,试试这个。”
  
  刘协羞赧一笑,接过弓搭上箭,这次并未费太多力气便将弓拉开了。
  吕布指着三十步外的一棵柳树道:“陛下射那树干试试。”
  刘协左右摇摆地对着目标,一松手,飞箭射中柳树十步外的杨树,被树干弹落在地。
  吕布:“……”
  
  他蹙眉看着刘艾,语气颇有些不善:“还有十五日便是游猎之日。”
  刘艾低着头,正欲开口,却被刘协漠然地打断道:“温侯,刘侍中他不善骑射,难担此重任,接下来几日便由温侯亲自来教朕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刘艾戏份有点多,不过接下来就少了,相信我……他只是激化矛盾的一个重要道具【后妈被煽飞……




19

19、第十九章 春日狩猎(二) 。。。 
 
 
  翌日,刘协醒后梳洗一番便来到校场,吕布已在校场中候着了。
  他习惯了戎马生涯,如今待在许县中,手下的事务又都交给司马懿、郭嘉等人打理,一旦闲下来反倒有些无所适从。故教刘协练习箭术一事他虽不说十分上心,却也乐得打发时日。
  
  吕布自从董卓手中得了赤兔后极是宝贝,连高顺、张辽、魏续等人也无这殊荣骑上赤兔,然而刘协骑赤兔马已非一回两回,原先还会啧啧称奇,之后便不大当回事了。
  吕布将刘协抱上赤兔,自己跨坐到他身后,握着小天子的手拉开弓,沉声道:“勿缩颈、勿弯腰、勿露臂、勿前探、勿后仰……”
  刘协兴致十足地听完了,挣开吕布的手,道:“朕试试。”
  吕布漠然松开手,不在意地看着,只见刘协拉满了弓,一箭射中三十步外的一棵柳树。
  
  他扭过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吕布,眸中期待不掩。
  吕布“咦”了一声,道:“陛下想射的是那棵杨树还是那颗枣树?”
  刘协:“……”
  
  两人练了一阵,吕布惊讶地发现刘协的箭术并不如昨日那么差,至少五十步内的静物已不再话下。
  他有些奇怪刘协的箭术为何会在一夜之内进步如此之多,唯一的解释便是刘协昨日故意为之。
  可刘协为何放弃了刘艾转而要他教责,这其中弯弯绕绕的情感纠葛以吕布的直肠子想不明白,也懒得多想。
  
  既然刘协射静物已没什么难度,吕布开始试着让他练习射击动物。
  刘协下了赤兔马,另坐上一匹名为绝影的千里马。他本想霸着赤兔不放,又觉喧宾夺主有些过分,再看吕布一张冷脸,只得自己讪讪换了马。
  两人策马并行,吕布不断出声指正刘协的动作:“慢、慢、勿急……”
  “弓高些,肩下沉,沉!”
  “慢!!叫你别急!!”
  “……看准再射!!!”
  
  吕布向来缺乏耐心,不出片刻已是怒火滔天,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少年天子。刘协满头大汗,喘着气道:“朕、朕累了,歇息片刻再说。”
  吕布哼哼两声,放缓了马速,慢慢向前踱去。
  
  刘协掏出手帕抹去额际的汗水,瓷白的脸颊因运动而变得微红,更添几分颜色。他喘息道:“温侯,最近可有什么新的战报?”
  吕布懒洋洋地骑在马上,已许久没有这般放松,道:“高顺与袁术打了两场小仗,都胜了。”
  刘协笑了笑,亦是全身放松地骑在马背上,此刻恨不得躺倒在马上任它自行去到天尽头才好:“是么……”
  
  这时候刚至太阳升到天斜边的时候,云层被风拨攘出道道缝隙,几道金光泄了下来,正洒在刘协脸上。
  他不禁微微眯起眼,将半张脸惬意地浸润在阳光中。
  吕布扭过头,只见刘协的睫毛在金光中不断颤动着,细密的长睫中似有水光浮动,更折出七彩的阳光。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硬生生扯开目光,暗怒道:入娘贼的,细白瓷净的小皇帝,就该扔到沙场上好好折腾两年,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怪不得被那小侍中压在床上当个女人般侍弄!
  
  两人惬意地溜了一阵马,刘协骨子里生出一股懒劲来,颇有些不高兴练习了。他道:“温侯,我们出了许县,去郊外逛逛罢。朕已许久不曾出宫走动了。”
  吕布也有这个心思,只是犹豫片刻,还是道:“再过不久就要去围猎了,陛下这等箭术,只怕在百官面前丢了面子。”
  刘协扯了扯嘴角,到底没再坚持,悠悠叹了口气:“好罢,那就继续练罢。”
  
  实则刘协并没有这个天赋,然而他休息的时候是懒劲十足的,练起来亦是十分认真的,一天下来也有了不少长进。
  吕布不耐烦的脾气一天下来被小皇帝磨平了不少,破天荒地称赞了他一句:“不错。”
  刘协高兴地笑了笑,只是笑容中隐隐约约还透出些落寞的劲头来。
  
  接下来几日吕布便这么教着,刘协便这么学着,当骑着马射靶子的时候中的多了,吕布便开始给他一些箭头被布捆起来的箭,让他边纵马边射击其他奔跑中的马。
  刘协边练边玩,着实有些累了,跳下马坐到一旁的篱笆上,晃着两条小细腿道:“温侯,你给朕露一手罢。”
  吕布道:“怎么露?”
  刘协歪过头想了想,指着天上的候鸟道:“射那个。”
  吕布嗤笑一声,没作什么言语,随手捞过弓拉弦就射。
  
  “啪。”
  一只候鸟转着圈落了下来。
  
  刘协眼睛一亮,真心赞道:“温侯好箭法!”
  吕布嘴角得意地挑了挑,纵马跑出一百五十步开外,将画戟插入泥土中。
  他转身驰了回来,勒停了马,抄起一柄数十斤重的青铜长弓,用力将弓拉满,松开手,一支飞箭“噌”地飞了出去,笔直向那画戟而去!
  箭破空发出凄厉的哀鸣声,刘协只觉耳膜鼓鼓涨涨,一眨眼便见那飞箭射中的画戟的枝尖!
  
  吕布丢了弓,得意洋洋地望向小皇帝,只听小皇帝啧啧叹息道:“差一点点就射不中画戟了,瞧瞧,只沾上那戟头丝毫啊。”
  吕布:“……”
  刘协同情地拍了拍吕布的肩膀,点头鼓励道:“没关系,再接再厉!温侯你已经很不错了!”
  吕布:“!!!”
  
  过了十几日,刘协的箭术依旧平平,若凭运气也能射中这么几箭,只得硬着头皮收拾行囊,乘上马车前往围场。
  这一回朝中颇有不少武将前来参与,围场吕布早已命人布置好了,许多官员也是头一回参加狩猎,显得颇有些跃跃欲试。
  
  司仪官员念着枯燥的祭辞,刘协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转着,见董承站在不远处,便缓缓挪了过去。
  “董将军。”
  董承微微侧首,道:“陛下。”
  刘协笑了笑,将目光放远,摒去胸口的心虚感,道:“董将军,朕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竟忘了册立董妃一事,董将军不会怪朕罢?”
  董承惶恐道:“岂敢。犬女能得陛下垂青已是三生修来的福气,陛下国事为重,册立一事不急在一时半刻。”
  刘协心中暗叹一口气,余光瞥见董承身上配了一枚香囊,转开话题道:“这是……”
  董承笑道:“这是小女做的。”他将香囊解下,递给刘协。
  
  刘协随手接过,凑到鼻下嗅了嗅,只觉这香味煞是浓郁,熏得人颇有些难受。
  刘协一时好奇,不知里面装的是何香料,便将香囊打开,以手指捻了些香粉凑到鼻下。味道浓郁的香料大约是来自西域,这其中隐隐还夹杂了一股腥臊味,令刘协一阵反感,手指在身上抹去了香粉,重新系好香囊欲还给董承。
  董承只当小皇帝喜欢,笑道:“便送给陛下吧。”
  刘协连连摆手:“不不不,不客气。”见董承脸色有些尴尬,忙道:“改日朕命人制一张图,送去让董妃为朕绣个香囊。”
  董承听他一口一个董妃,面色稍霁。
  
  过了一阵,亢长而枯燥的仪式结束后,刘协扛着弓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吕布紧随其后。
  这是小天子第一次参加围猎,又兼刚学了箭术,急不可耐想要试试手。众大臣见他冲得太快,一则是追不上他的绝影快马,二则有温侯吕奉先跟着,倒也没什么担心。
  
  围场方圆数百里,刘协与吕布不出片刻便将众人统统甩在了身后。
  刘协四处张望,半晌没瞧见一只可心的猎物,便有些兴趣缺缺,放缓了马速与吕布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话来。
  
  “温侯,高将军那里有什么消息?”
  吕布道:“五天前陛下刚问过。”
  刘协长长地舒了口气,不由笑道:“也是。朕只是有些等不急了。”
  等不急想要听到捷报,等不急想要袁术的死讯,等不急想要将这偌大的刘氏江山重握掌中。
  
  一旁的树丛猛地晃了晃,刘协眼睛极尖,迅速拉满弓一箭飞去。
  “咻。”一只雪白的身影从树丛中蹿了出来,疾速向远方蹿逃。
  刘协极是兴奋,忙纵马追了上去,一边拉弓疾射。
  奈何他的箭术着实下乘了些,连射三箭都偏得极远,眼见那白团子就要跑了,刘协忙大声嚷道:“温侯!帮朕射下他!”
  吕布一直在旁冷眼看热闹,听了刘协此言终于不紧不慢地捞起弓,猿臂发力将弓拉满,“啾”地射出一箭!
  
  那白团子连一声哀鸣也未及发出,立时扑地不动了。
  刘协瞪大了澄澈透亮的眼睛,不由连声叫好。两人跑得太快了,将原本应守在天子身旁护驾的虎贲卫士都甩开了去,故刘协亲自跳下马,冲上去将那白团抱了起来。
  ——那是一只白色的狐狸。
  
  刘协拔出它身上的箭,抚摸它身上油滑透亮的皮毛,兴高采烈道:“扒了皮可做件围脖了!”
  这只狐狸自然是要记在小皇帝的账上,吕布本只是不冷不热地看着。刘协收了第一件猎物,着实高兴,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口白牙被清晨的阳光照射得锃光瓦亮,吕布不由怔了怔,竟也被这情绪感染,隐隐约约有些高兴起来。
  
  刘协提着狐狸的脖颈向绝影与赤兔走来,却见吕布忽然脸色一凛,拉满了弓,只是那箭头瞄的方向分明是对准他的。
  刘协的笑容僵了。他愣在原地,只见一支箭羽擦着他耳畔而过,心脏骤然收紧,搏动停滞了片刻。
  
  身后不足三步远处传来一声狼的哀嚎,旋即入耳的是吕布的大吼声:“快回来!快上马!”
  刘协只觉背脊发凉,身后似有无数幽深目光盯着,令他浑身汗毛立了起来。
  他忍不住扭头看去,却见不知何处钻出了十数只健壮的灰狼,各个眼冒幽光,围着他缓缓靠了上来。
  
  那一双双凶残恐怖的绿色狼眸,是他今后数十年也难以忘怀的。
   

作者有话要说:已补全
阿瞒虽然被我发了船票,但是他的绝影马我舍不得,和荀彧郭嘉一起送给小皇帝了》_《
从这里开始下面很多章都是吕布和刘协的对手戏了,感情会突飞猛进的》_《




20

20、第二十章 春日狩猎(三) 。。。 
 
 
  刘协脑中一片空白,有一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旋即回过神来。发了疯一般向绝影跑去。
  那些伺机而动的狼群原本伏低了身子不敢贸然上前,刘协这一跑动,它们即刻纷纷撒开蹄子追了上来,一只身形健硕的灰狼将刘协扑倒在地,锋利的狼牙破开厚重的鹤氅,刺入他肩膀。
  “啊!”刘协一声惨叫,双手狠狠抵着狼头将它向外推,肩上传来撕裂的痛感。
  
  饶是吕布骑射过人,这么多匹恶狼将小天子团团围住,吕布无法一发十数箭,亦生怕误伤了刘协,连忙跳下马冲了上去。
  此番出行因方天画戟携带不便,故身上除了弓外仅带了一柄佩剑。他冲上前三五剑劈出一条血路来,将趴在刘协身上的恶狼一把揪起来,当腹一剑!只听一声凄绝的哀鸣声,恶狼在他手中抽搐一阵便不动了。
  
  狼群见了吕布,终于转移了对刘协的注意,绕着吕布转起圈来。
  吕布见刘协一脸痛苦地躺在地上,此刻也顾不得他伤势如何,沉声道:“快上马!去找虎贲卫士!”
  刘协挣扎着爬了起来,只见两条野狼突然间发动攻势,一左一右向吕布扑了上去!
  
  小天子一声惊呼,只见吕奉先一剑劈开右边扑上来的狼,另一边的狼却扑上他左臂,锋利的爪牙狠狠嵌入他健硕的肌肉中。吕布一声低吼,左臂挥舞数下,却甩不开缠在他臂上的灰狼,此时又有更多恶狼扑上来,一只狼蹿上他的背脊,狠狠一口咬在他肩头!
  刘协此时顾不得全身的疼痛,从地上捡起一枚掉落的箭羽,握着箭身冲上前,将箭头狠狠插入吕布背上那只恶狼的头颅中!
  
  吕布未料狼群会如此难缠。若眼下面对的是一只凶猛的饿虎或狻猊,与它武力相搏,恐怕也比这些杀伤力虽不大、却又无比矫捷、团结的狼群要好对付的多。
  吕布见刘协又冲了过来,不由怒道:“不是叫你走吗!快滚!”
  刘协身上的鹤氅都被自己和狼群的血染红了,他这时候倒记不得之前想要吕布难堪时的仇恨了,只是咬着牙道:“不行!真走了,温侯怎办?”
  吕布猛地抬脚踹在一只扑上前的恶狼灰白的肚皮上,只见那恶狼飞出一丈远,倒在地上抽搐一阵便不动了。吕布怒道:“区区几只恶狼侯爷对付的了!快滚!莫在这里碍事!”
  
  又一只狼龇着獠牙向刘协扑来,刘协躲闪不及,正愣在原地,却被吕布一把推开了。
  吕布一边与狼群缠斗,一边吹了声嘹亮的口哨,只见不远处的赤兔撒开蹄子冲了过来。
  吕布吼道:“上马!你不上我走了!”
  刘协咬咬牙,匆忙拾起弓和两三支散落的箭,跳上马跑了。
  
  他骑着赤兔向百官的方向跑去,骑出一阵,路边竟又跳出一只灰狼来。
  刘协忍着肩头的剧痛,狠狠拉开弓,也不知是否瞄准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箭射了出去!
  他余光瞥见箭似乎擦着狼身射入了一旁的草丛中,却也顾不得许多,伏在赤兔马上向前奔逃。
  
  过了一阵,远处传来虎啸声,刘协一个激灵,突然勒停了马。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没有瞧见任何野兽的身影,也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他皱起眉头思忖片刻,又调转马头向方才丢下吕布的地方跑去。
  
  “温侯!”
  “温侯你在哪里!”
  刘协连声呼叫着,偶尔在路边看见一滩殷红的鲜血,却迟迟找不到吕布,一颗心不由悬了起来。
  “吕布!吕奉先!”
  刘协嘶声力竭地吼着,忽听远处响起了马蹄声,不由立马而待。
  
  一个浴血的身影冲入他的眼帘,刘协胸口一闷,失声道:“吕布!!”
  吕布的衣服被狼群撕扯得破破烂烂,已看不出本来面貌。他满脸是血,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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