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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完赤兔骑皇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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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远处一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男子在小兵的陪同下一步三摇晃地走过来,尚未走至吕布跟前,眼一翻,昏了过去。
  吕布:“……”
  陈宫连忙走上前,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蹙眉道:“大约是……饿昏了。”
  吕布长眉一拧,嫌恶地挥了挥手:“抬下去!”
  两名小卒上前,吕布忽又道:“等等,先搜搜他身上有什么!”
  
  小卒在那人身上一通乱摸,从那人绔裤贴身的内层搜出一块玉佩,又从那人胸口掏出一张木板来。
  吕布嫌弃地看了眼玉佩,冷声道:“扔……不,拿去洗洗,洗干净了再呈上来。”
  他接过木板,发现其上有两个箭坑,大约是替那使者当了两支流矢,遂嗤笑道:“真是命大。”
  他狭起眼艰难地辨认着木板上淡淡的墨迹:“奋武将军……西凉贼寇逆行倒施……豺狼虎豹……”
  他连猜带蒙好容易将木板上的意思大致弄明白,随手将破损的木板丢给陈宫:“小皇帝被凉州军打得屁滚尿流,要侯爷去接他……诸位怎么看?”
  
  陈宫眉间拧出数道褶子,不悦道:“且不说天子对主公是否有用,主公若当真要去洛阳,势必穿过袁绍与袁术的地盘;且山东未平,天子所在之地周围又有韩暹、杨奉、董承、张杨等人,主公刚刚收编了曹操降军,只怕并不好用;再说主公刚得兖州,兖州人心未定,就算主公能接到天子,若是兖州有变……”
  吕布状似漫不经心地瞥了陈宫一眼,眸中寒光竟比方天画戟的锋芒更胜。他冷笑道:“公台莫不是在威胁我?”
  陈宫大惊,跪倒在地:“主公何出此言!”
  吕布身体微向后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兖州之所以叛曹,莫不是你的功劳?你在此地势力盘根错节,你昨日要尊曹操,今日要尊我,此地豪强不都唯你是听?”
  陈宫背上冷汗涔涔,却挺直了背脊,咬牙道:“我陈宫并非反复小人,既然选择了主公,今生绝不事二主!”
  吕布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一则反复小人一词他听了太多回,难免有些对号入座,也不知陈宫是有心无意;二则当初曹操待陈宫不薄,陈宫今日所言不事二主,那昨日所行之事又该如何解释?
  
  他忍了又忍,将一腔怒火化为一声冷哼,不再理睬陈宫:“高顺,你看如何?”
  高顺道:“末将以为,天子该迎。洛阳与长安尽被西凉军烧毁,不可再为都城。主公可将天子接至兖、豫一代,奉天子以令诸侯。”
  张辽附和道:“在百姓心中皇权天授,故那董卓、李傕等人都要争夺天子,如今小皇帝既然认可主公,末将以为,这是个机会。”
  
  陈宫急得说不出话来,不停向一旁始终不做声的张邈使眼色。
  
  张邈犹豫许久,终于开口:“末将以为……小皇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袁绍袁术向来不承认董卓立的天子,早有另立他主之心。若天子落入他们手中必定凶多吉少,他们将再立一个唯自己是听的傀儡皇帝。如今天下群雄割据,当属袁氏兄弟势力最大,他们若得皇权,必是另一个董卓,只怕将来无主公立身之地。我们若得了天子,袁氏兄弟不承认,天下人却承认。”
  陈宫与张邈虽在叛曹迎吕一事上达成共识,他们的立场却是不同的。陈宫是兖州本土人氏,代表兖州本土派的势力,一切皆以兖州为上。他之所以叛曹,只因曹操执意攻打徐州而损害了兖州本土人的利益。而张邈叛曹却是因为得罪了袁绍,袁绍曾令曹操除去他。曹操虽是拒绝了,张邈却心有戚戚,终于决定先下手为强。
  如今两人皆跟随吕布,张邈如高顺、张辽一般满心为吕布盘算,陈宫却始终放不下兖州的利益。
  
  这一点吕布却是明白的很。他在长安城中时实则是有些狂妄自大、一叶障目。这两年颠沛流离,打了无数败仗,一度到达山穷水尽的境地,他早已奸猾聪敏了不少,也懂得收敛自己的性情,不如以往狂妄。
  他瞥了眼咬着牙、满脸不甘的陈宫,淡然道:“容我再做思量,你们先回去罢。”
  
  是夜,吕布私下召集高顺、张辽、魏续等将领,连夜商讨如何前往洛阳,迎接天子。
  
  十日后,吕布命魏续、张邈留守,带着高顺、陈宫等人,领主力大军向洛阳开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让吕布把陈宫带在身边主要是因为吕布要提防陈宫,以免自己步了曹操的后尘(对于陈宫这个人我其实是不大喜欢的)
下一章开始就是吕布和刘协的对手戏了,两个人将要开始斗智斗勇~




6

6、第六章 迁都许县 。。。 
 
 
  吕布一路挥师东进,拿下陈国、击破黄巾军,总算到达了洛阳边境,恰巧碰见正欲进入洛阳的天子一行人。
  小皇帝见到吕温侯自然高兴的很,然而杨奉与董承一见吕字大旗,瞬间红了眼,迅速调整兵力冲杀了上去。
  刘协大惊,跺脚怒道:“停!停!奋武将军是朕找来的!”
  刘艾神色凝重,提着枪翻身上马:“是我疏忽了。杨奉与董承皆是董卓旧部,与吕布有弑主之仇。你在此稍候,我去阻止他们。”
  刘协慌忙抱住他的战靴道:“等等!带我一起去!”
  
  吕布看到天子一行人时本是松了口气,谁知对方大军闹哄哄吵了一阵,竟是向着自己杀来,当下傻了眼。
  高顺临危不乱,迅速命令大军布阵抵抗。
  吕布这时才回过神来,见到冲在最前的杨奉与董承二人,冷笑一声,握着方天画戟打马迎了上去。
  
  杨奉与董承知晓吕布骁勇善战,也不客气,两人一左一右围攻吕布。
  吕布左支右挡,竟是丝毫不见掣肘,三人交战数个会合,董承一招手软,竟被吕布占了上风。
  
  “住手!奋武将军是朕请来的!”刘协好不容易突破大军来到阵前,气喘嘘嘘地吼道。
  吕布见小天子来了,一戟砸中杨奉的手,使他长枪脱手,收回画戟安然坐于马上,神情漠然。
  杨奉与董承惊异不定地望向刘协:“陛下?”
  刘协摆了摆手:“先进城再说。”
  
  两支大军互相提防着进了洛阳城。刘艾被迫离开洛阳已有五年之久,记忆中的洛阳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建筑,当年喧嚣奢华,如今却是荆棘铜驼,触目苍凉。
  刘协失魂落魄地翻身下马:“我……朕想看看洛阳。”
  吕布跃下马,向刘协走去。董卓、杨奉欲拦,被吕布一个森冷的眼神扫过,竟是不敢上前。吕布道:“末将保护皇上。”
  刘协仰头看了他一眼,恍惚中想起两年之前此人单膝跪在他面前,掷地有声的话语至今仍在耳畔回响:“末将誓死守卫陛下周全!”
  刘协不由笑了笑,说不清是欣慰或是嘲讽,淡然道:“那温侯就跟着朕罢。”他又瞥了刘艾一眼,刘艾自然趋步跟上。
  
  昔年奢华无匹的皇宫在董卓的一把火下化作焦土,刘协指着一处残垣断壁,凭记忆道:“这是造崇殿,以前是父皇住的,后来是皇兄,再后来……是朕。”
  再往西走,刘协又道:“这是明光殿,昔年尚书郎于此……向董贼奏事。”
  明光殿靠后几步又有一处高台,刘协顺着台阶缓步走上去,却久久未语。
  
  “这是……嘉德殿……”
  他眼前的残垣断壁开始缓缓延伸,变成黑红色的宫殿。宫殿瞬间又倾塌下来,变作汪洋血海将他侵吞。血海中恍惚有一张少年狰狞扭曲的脸庞,撕心裂肺地喊道:“走!别看我!快点走!”
  刘协身形晃了一晃,毫无预兆地落下数串泪珠,直直砸落在黄土上,瞬间便浸入了地底消失不见了。
  他喃喃道:“皇兄……”
  
  吕布与刘艾站在阶下,沉默地看着他。
  刘艾神情莫辨,吕布却是暗自嗤笑一声,心道:只是个爱哭的稚子罢了。可惜得了皇帝身,却没有皇帝命。不仅如此,只怕这辈子他也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
  
  刘协蹲□,指腹摩挲地上坑洼的土壤,嘴角挑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呢喃道:“皇兄,你大仇得报,为你报仇的吕奉先如今就在阶下,你看看他罢。他这人虽有许多不足,然而他到底杀了董贼,我就记着他的恩情。”
  他声音细若蚊虫,刘艾与吕布谁都没有听见。
  
  刘协站起身,揩去眼泪,长长舒了一口气,走下台阶道:“回去罢。”
  
  三人回到临时在洛阳城中搭建的军营,董承与杨奉一番商讨后对吕布的态度已缓和了许多。一则如今天子认可吕布,他二人也无他法。二则这一路奔逃,军中的粮草早已耗尽了,连刘协都已一整日粒米未进,遑论其他将士。而吕布大军却是粮草充足。
  吕布原本也是来给天子送粮食的,虽说董杨二人伊始态度有些恶劣,然而以大局为重,吕布便不与他二人计较。
  
  刘协狼吞虎咽填饱了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道:“温侯往下有何打算?”
  吕布早与陈宫、高顺等人商讨好了计策,正欲娓娓道来,忽听帐外有一名小兵通报:“报告将军,营外有人求见,自称荀彧,说是来投奔皇上的!”
  刘协吃了一惊,想起荀彧本是曹操的谋士,缘何竟来到了此地?
  吕布脸色一沉,一双凤眼瞪了起来,冷峻的面容瞬间鲜活了不少。他怒笑道:“荀彧?!捆进来!”
  刘协侧过头想了想,心道:吕将军的私人恩怨,还是不插手了。
  
  过了一会儿,五花大绑的荀文若被人丢进了营帐。
  荀彧本是一脸茫然,待看到吕布后却是大惊:“吕奉先!你、你……”他目光触及吕布身旁的刘协,又是一愣。
  吕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怎会在此处?袁绍派你来的?”
  荀彧苦涩一笑:“我……微臣本欲回到颍川郡,恰巧路过洛阳,听说陛下在此,于是……”
  
  自荀彧被捆进来后刘协便一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本是想看看这曹操帐下第一谋士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然而越看却越觉有些眼熟,遂问道:“荀……卿,朕可曾在何处见过你?”
  荀彧垂下眼,涩然道:“臣……曾在宫中任守宫令一职。”
  刘协眼睛一亮,惊喜道:“是你!”
  
  昔年荀彧不过二十六岁,如今已有三十二了。而刘协此时也已是十五岁的少年,不再是当年那个孩童。
  吕布疑惑地打量着二人:“陛下认得他?”
  刘协欣喜道:“快替他松绑!”
  吕布脸色一沉,冷冷道:“不可。如今曹昂率曹操旧部投奔袁绍,他却出现在此,定是袁绍派来的细作。”
  荀彧微微蹙眉,淡然道:“温侯言过了。文若一介书生,不敢担将军所言‘重任’。”
  当年荀彧的确是袁绍的奔走之友,中平六年他遇见刘协时正是知道袁绍反董的大计才会对天子许下承诺。然而他事后对袁绍多有不满,改投曹操旗下。如今曹操消失,荀彧也不屑于再回到袁绍身边,这才独身一人前往家乡颍川郡。
  吕布玉面薄怒,道:“你与侯爷仇怨甚深,若不是袁绍派你来的,你怎敢来投奔侯爷?”
  荀彧神色平和,道:“温侯误会了。我是来投奔陛下,不是投奔温侯。”
  吕布:“!@#¥%”
  
  刘协忍俊不禁,试探地出声道:“文若手无寸铁,朕又有温侯在此,想他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不如先替他松绑?”
  吕布面色微红,气冲冲地坐在原地不动,额上书了一个大大的“怨”字——当初若不是荀彧固守鄄城,为曹操留下最后一块阵地,使得他能缓过神来争抢兖州,吕布也不至被打得这么惨,险些再一次无家可归。
  荀彧见吕布生气,微微一笑,道:“文若只是各为其主罢了。如今文若既来投奔天子……与温侯,日后便会为天子与温侯效命。”
  刘协对荀彧有种难以言说的好感,对他所言之辞亦是十分相信。他见吕布犹自丢不下架子,微微一笑,道:“温侯既然不相信此人,不如先将他留下,也免得他回到袁绍身边使袁绍如虎添翼。由朕派人监视着他,再慢慢考量他的品行,温侯意下如何?”
  吕布愤然道:“随你……由陛下定夺。”
  
  吕布气冲冲地出了营帐,刘协忙命人给荀彧松绑。
  荀彧略略活动了一番僵硬的手脚,恭敬地匍匐在地:“陛下。”
  刘协笑盈盈地将他扶起来,道:“文若,朕听说,何颙曾夸你是王佐之才,那你从今以后就专心辅佐朕,如何?”
  荀彧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刘协,发觉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哭喊着要报仇却又无能为力的小皇帝了。他垂下眼,神情平和而恭敬:“是。”
  
  再说吕布头昏脑胀地出了天子帐,又想起方才刘协问他将来作何打算之时被人打断,迁都一事还未言明。
  他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向小天子交代,于是前往董承与杨奉的营帐,将早已与陈宫商量好的说辞丢与他二人。杨奉等人亦觉洛阳无法再待下去,更不敢违抗吕布,只得勉强同意。
  
  过了几日,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前往豫州。
  刘协一头雾水之下托刘艾前往打探,方知吕布已用那枚玉佩命人向天下发布诏书,迁都许县。
  这主意在如今的境况下的确是最好不过,豫州有兵有粮又有行宫,然而吕布如此自作主张却令刘协寒透了心。
  
  原来这天底下并非只有一个董卓。
  而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生杀大权,却是其路漫漫。
   

作者有话要说:呐呐呐,要二愣子势利眼吕凤仙和要啥没啥的天子刘伯和在乱世中能有立足之地,金手指肯定是要开的,荀彧和郭嘉还有接下来会被派给他们的诸多谋臣武将就是金手指的一部分
另外小皇帝要和大将军斗,也需要培植一点自己的心腹,文若就是第一位~嘿嘿




7

7、第七章 重整朝廷(上) 。。。 
 
 
  进入许县之后,刘协等人暂且在行宫住下,吕布则开始着手于修建皇宫与修缮许县的城墙。
  许县曾是周代许国的国都,依周制,许国作为五等诸侯国城方五里。要以此为大汉的京城未免有些过小,于是吕布在陈宫与荀彧的建议下以旧城为内城,依托内城扩建了数倍之大的外城。
  这项工程十分浩大,耗时耗物又耗兵力,此时若有外敌侵犯,则吕布不得不停下工程抽调兵力前去迎战。原先吕布对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是不屑于做的,然而经不住陈宫、高顺等人的再三劝说,这才开始了建城的工作。
  如此一来,这国都方有了国都的样子,而吕布也真正成了名副其实的朝廷大将,不再是流寇贼首。
  
  吕布忙着修建新城,刘协则忙着建设新的朝廷。原先的朝廷班底经过凉州军的数番闹腾已快折损尽了,朝廷昔日封在外的牧守将军又有许多已成叛逆。且如今吕布逢迎天子,他手下的亲信势必要加官进爵……如此一来,朝廷的组构势必要脱胎换骨。
  他命荀彧发出一张求贤令,广招天下忠孝之士前来应征。
  
  荀彧就笔旋研墨,却在落笔前犹豫着开口道:“皇上……”
  刘协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写着吕布亲信名单的竹简,疑惑道:“何事?”
  荀彧踟蹰半晌,轻声道:“陛下定要忠孝之人?”
  刘协怔了怔,微微蹙起眉头:“文若有何见解?”
  荀彧垂下眼,极力敛住自己情绪上的起伏,却依旧难以抑制地在细稍末节上流露出些许眷恋、些许温柔与些许哀婉之情:“臣……跟随曹公久了,对曹公的行事多少有些耳濡目染。曹公向来是用人不拘……”
  刘协对曹操并无好感,此时有些不悦,平静地问道:“若是曹操,这求贤令他会怎么写?”
  荀彧轻咬下唇,颇有些难以启齿,迟疑再三,道:“忠孝义曹公不拘,只求贤能。”
  刘协又重新捧起手中的竹简,道:“大汉以孝治天下,孝是首要之物。乱世求存,不忠不义之徒朕要来做什么?养着他等他反咬我一口吗?”
  荀彧微微叹了口气,摇着头在诏令上落下第一个字:“臣知道了。”
  
  求贤令发出不久后,果然有不少名士贤能冲着天子与温侯吕布的名号前来投奔,这些人先由吕布挑拣之后才会让他们出现在刘协面前。
  到了这时候,吕布也渐渐发觉自己手下能用之人似乎的确是少了一些——他在夺下兖州之前带着为数不多的亲兵流亡奔波了两年,身边亲信都是些愿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的武将。直至进了兖州之后,他终于有了人生的第一个谋臣——陈宫。虽之后张邈借了几名谋臣予他,然而若要总揽朝纲,纵是每人三头六臂亦要捉襟见肘。昔年董卓入京之后为了维持朝廷的运作只得大肆启用党人,而李傕郭汜虽胡乱封了不少将军,文臣用的还是朝廷的原班人马。等到了吕布手里,却是死死伤伤什么也不剩下了。故朝廷要召人,吕布也要为自己的小团队招募新的人手。
  
  前来应诏之人络绎不绝,凡是原就有些名气的士人武将吕布看也不看便统统录用了,例如曾经的西园八校尉中的赵融、冯芳,名士赵歧、张俭、陈纪等人。其余人都被高顺领入吕布帐中由他一一审视。
  然而温侯吕凤仙识人,又有什么过人之处?
  
  吕布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面前的数十人,一手托着腮不知思量何事,随口诌道:“太阳为什么是圆的?月亮为什么有阴晴圆缺?”
  高顺清咳一声,朗声重复道:“太阳为什么是圆的?月亮为什么有阴晴圆缺?请诸位在面前的竹简上写下你们的高见,稍后由小兵来收取。”
  众人汗颜,思考许久后纷纷落笔。
  
  不久,吕布面前多了数十份竹简。
  他神情漠然地翻开第一卷,其上写道:“天子为日,百姓为月。天恩永年不减,凡人难免出错……”
  吕布点点头,面无表情道:“会拍马屁,给小皇帝送去,可以做个尚书郎。”
  
  再翻开第二卷,其上写道:“天子为日,嫔妃为月。天龙永年不衰,嫔妃难免肾亏。”
  吕布又点点头,面无表情道:“很有淫思,阉了送进宫去,可以当个佞宦。”
  
  第三卷上洋洋洒洒数千字,吕布将腿翘到几案上,打着哈欠粗略扫了几眼,几个字争相跳入眼帘:“……子曰……子又曰……孟子言……孔子道……”
  他蹙着眉头将竹简一丢:“书读的挺多,足够误人子弟了,送去当博士(注:太学的老师)!”
  
  第四卷、第五卷……
  
  吕奉先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没几个答案看得上眼,几乎所有的人都给小皇帝送去了。
  他两眼惺忪地翻开最后一卷竹简,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忽然猛地一个翻身坐正了,瞥了眼竹简上的署名,狠狠将竹简往地上一摔:“谁是司马懿!”
  一名十几岁的少年微笑着站起身,羽扇纶巾,翩然独立:“正是在下。”
  吕布冷笑数声,道:“深得侯爷之心!留下来做侯爷帐前谋士,以后军中文书就由你写了!”
  
  等吕布与司马懿走后,高顺好奇地走上前,将那一卷竹简拾起。只见竹简上简简单单写了六字真言:“天机不可泄露。”
  高顺:“……”
  
  经过数月紧张的选拔,刘协与刘艾、荀彧商量许久后终于定出了新的人事格局。
  荀彧搁下笔,将拟定名单的竹简平摊于案上任墨迹晾干:“陛下可还有其他事?”
  刘协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荀卿辛苦了,退下吧,朕要休息了。”
  荀彧将笔墨收走,留下摊开的竹简,道:“臣告退。”
  
  荀彧一走,刘协疲倦之色顿消,携起刘艾的手奔往内殿:“叔玉,来。”
  刘艾笑容温和宠溺,由他牵入寝宫之中。
  
  刘协四肢大敞往新做成的龙榻上一躺,发出满足的喟叹声,笑眯眯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叔玉,躺上来。”
  刘艾眨眨眼,眼神中颇带了几分戏谑,摩挲着下巴啧声道:“白日宣淫,有伤风化……”
  刘协气恼地瞪了他一眼,衣侧的带子不知何时已自行解开。他半支起身子,使宽松的常服堪堪滑落到肩头,露出雪白的肩颈肌肤:“叔玉~”
  他漫日在皇宫中养着,这一年来虽在凉州军手下吃了不少苦头,却丝毫不曾损伤他身上皇家天生细腻无暇的肌肤。年轻的胴体莹白如玉,仿佛能与夜明珠媲美一般泛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刘艾却似铜心铁骨,丝毫不见促狭,一本正经地上前替他拉起滑落的衣服:“陛下,仔细受寒……”
  刘协龇牙怒道:“别叫我陛下!”
  刘艾从善如流,开始动手替他系上松开的衣带:“阿和。”
  
  刘协又羞又恼,一掌拍开他的手,面色嫣红欲滴:“叔玉!”
  刘艾笑着叹了口气,俯身浅吻他的额角,无奈道:“你啊……”
  他手指重新凑了上去,却是将方才刚刚系上的衣结重新解开,嘴唇从他额角一路下滑,含混地喃喃道:“阿和。”
  刘协脸色愈发红了起来,全身尽被情|欲醺成酡红色,呼吸愈发急促,眼神更显迷离:“叔、叔玉……”
  
  他扭头欲与刘艾亲吻,刘艾却似不经意地错开脸,沿着他已袒露的胸膛一路蜻蜓点水般的浅啄,终于在那青涩羞怯处停下。
  刘协未能一亲芳泽,微有不满地撅了撅嘴,两手撑在身侧,情深脉脉地注视着那人清秀英挺的相貌,身体却不受控制,略有些急躁地挺身将微微抬头的龙根向刘艾口中送去。
  刘艾如往常一般熟练地将那物纳入口中,温热的掌心在刘协稚嫩的身体上游走轻抚。
  
  不论刘协在凉州军面前是甚么模样,在朝官面前是甚么模样,在百姓面前又是甚么模样,然而在刘艾面前,他永远只是个眷恋爱慕、沉迷于温情的少年。
  
  情动之时,刘协急促地喘息着,一手牢牢握紧刘艾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叔玉……这世上若能多几人如你待我这般好……”
  刘艾佯怒,略施惩戒地以齿关轻咬天龙之根,又退出口中物,道:“好贪心的阿和!有我一人还不够么!”
  刘协正到高兴处,忽如其来的空虚感令他十分难受,摇摆着身体又要凑上去:“呜……够了够了,天下人我只要你一个。”
  刘艾在他腰眼处轻轻掐了一下,低头重新以口舌纳入刘协的龙根。
  
  “蹬蹬蹬。”
  内殿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协只觉一股巨大的阳气扑面而来,眼前一花,就着刘艾口中泄了。
  他难堪地抬起头,只见闯入内殿的竟是一身绯色武官服的吕布。那人八尺英姿,头顶鶡冠,健硕的身躯藏于鲜艳的绯衣中,竟显得异常威仪挺拔,令人挪不开眼去。吕布向来穿着铠甲,这是刘协第一次看他身著朝服,却是如此尴尬的场景。
  吕布闯入宫中,瞧见帝王帐内的无边春色,先是一怔,复又露出不加掩饰的鄙夷之情。
  
  刘协又是难堪又是愤怒,扯过龙被遮掩自己白中透红的胴体,冷声道:“温侯虽是仪比三司,却也需遵循礼制!如何能擅闯天子寝宫!”
  吕布冷笑,神情倨傲轻慢,毫无惭色:“是末将僭越了。”
  刘协情潮未退,脸色潮红,饱含怒意的双眸中却带着一丝迷茫与贪恋,使得他冷峻的神情丧失了威慑力,反而有些像只不自量力的幼猫,愤怒地向着比自身庞大数倍的狻猊挥爪。吕布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竟是为眼中所见的景致愣了一愣。
  
  刘协怒指宫门:“出去!!”
  吕布不屑地以鼻息哼了一声,满色嘲讽地看向跪坐于一旁的刘艾。令他略感惊讶的是,刘艾一脸宁静,丝毫没有丑事被撞破的局促,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与自身无关。而他那双漆黑的双眸正沉着地望向自己,眼中重重深锁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
  吕布皱了皱眉,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丢给刘协:“把尚书令改为陈宫。”
  刘协又惊又怒地接过一看,竟是方才自己留于外殿的官员名单。他心中一阵愤怒与无力,使得心口酸酸涨涨无比难受:这一卷竹简这么快便到了吕布手中,自己的一举一动从来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原本刘协定下的尚书令是荀彧,荀彧曾再三推辞,刘协却执意而为。虽知这项决策定会使得吕布不满,却不知争执来的这般快。
  
  刘协阖上眼,将汹涌如潮水般的委屈、怨恨、绝望之情强自按捺,却终究难以克制自己发颤的声音泄露了一切:“出去!给朕出去!”
  吕布微微蹙眉,眼见小皇帝怒到了极致,也就不再纠缠,冷笑了一声,转身向殿外走去。
  
  “砰!”
  刘协奋力向他背影砸去的竹简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1。司马仲达被金手指召唤来了(这时候他差不多18岁……噢,好饥不择食的小生啊)
2。捉奸在床了,望天




8

8、第八章 重整朝廷(中) 。。。 
 
 
  吕布走后,刘协与刘艾久久无语。
  刘艾取来茶盂漱过口,又用香茶压了压,取出一块绣着鸳鸯图的白帕揩了揩嘴角。
  那鸳鸯帕刘协曾见过许多回,记忆中刘艾入宫之时已带着这块手帕,这么多年来洗的泛了黄却也一直不曾换过。
  刘艾敛了惯常温柔的笑容,神情淡漠地走上前替刘协将衣服穿上,刘协略感紧张地抬头看他,从他眉梢间看出了点点不悦之意:“叔玉……”
  刘艾将他的腰带系上,伸手轻捋他披散的长发:“陛下……臣先走了。”
  刘协不知缘何每次听刘艾称他为陛下心中就慌乱不已,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执拗道:“不,今夜你留下来陪我。”
  刘艾沉默了片刻,叹气道:“好罢,臣有些内急,出恭一趟,很快回来。”
  刘协这才松开他的衣袖,贪恋地盯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刘艾出了寝宫,翻身跳上殿外的御马,策马向吕布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他出了宫门,来到皇宫附近的尚书台,见两名吕布的亲兵守在尚书台外。刘艾翻身下马,微笑着向二人走去:“烦请二位通报一声,侍中刘艾求见温侯。”
  两名小卒对视一眼,正欲入内通传,却听尚书台中传来吕布低沉而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
  刘艾对那二人盈盈一笑,他的温柔好似白雪皑皑中一点桃花,令人如沐春风,霁月风光都不值一提了。刘协最爱的便是他这份温润柔情,是他溺水时唯一的倚靠。若是没有了刘艾,他这天子当真是一无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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