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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多寂寥之来生再聚作者:居凝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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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为什么是你？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和你争那个位置，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因为，你的身上，始终流着我们的血。”
“我放弃不行么？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哥哥，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对我……不是很好么？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就为了那张冷冰冰的椅子，你就要杀我，为什么？——”
“对不起，曦儿，但是比起你，它对我更重要。你放心，你死后，我会把你葬进陵园的。”
“呵，哥哥，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你看着，如果今日我未死，那日后……我必要你生不如死。”
伤心欲绝之下，他不小心从山坡下滚了下去，昏迷了七天。
“你师父肯定是帮你倒逆经脉逼毒，如果他的手法能正确些，你也就不会双眼失明。我看过了，你的眼睛还有药救，正好，我手里也有这份毒的解药，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姬清曦从不受人威胁，你若想利用我的眼睛来帮你办事，不好意思，我做不到。”说着，姬清曦就想起身离开，不过立刻被莫吟秋按了回去。
“喂喂，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这么激动干嘛？”莫吟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抬头望天眨了眨眼，叹了口气——这性子，跟他还真有点像啊！
“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条件，是关于君霖的。”莫吟秋突然严肃的盯着他，不放过他的丝毫表情变化。
“他？怎么了？”姬清曦以前对任何东西都不在乎，除了仇恨，但是现在，多了一个殷君霖，所以莫吟秋一提到殷君霖，他的脸色就立即有了变化。
莫吟秋满意的看着他的动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欣慰的微笑，旋即脸色沉重的问他：“你应该知道，君霖活不过二十五岁吧？”
“知道。”
“而你……我看过你的脉象，精气不足，气息不定，有些虚浮，我敢断定，如果你再做什么损耗精气的事，那将活不过一年。”
“一年么？也够了，这一年，够了。”姬清曦喃喃自语，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却噙着伤悲。
听着他那充满死气的喃语，莫吟秋顿时有点心疼起他，从小双目失明，能坚持活到现在，也已经很不容易了。他莫吟秋自问自己若是在此刻失明他肯定会去死的。
第二十章
风沙肆意，大雨连绵，本来还算晴朗的天，顿时布满响雷。闪电在天边呈折线出现，泛着阵阵银光，照亮了半边天际。
殷君霖靠在一棵树上，抬头远眺着闪着烛火的营帐，眼里满满的担忧和期盼。
大雨滂沱，雨水打在营帐外，淅沥沥的声音很响，里面的人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当然，外面的人也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
“如果你不做那些极耗精气的事，以我的医术，让你再活上三四十年，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可惜，这对我太难，我还要报仇。”姬清曦摇了摇头，叹息，宛若清泉击石的声音穿过雨幕，传入距离颇远的殷君霖耳中，让他的心微微抽痛。
垂下眼睑，雨水从额上滑落，苍白的脸上带着悲切，忽的释然一笑，他理解了他。清曦，若你死了，君霖必随你而去。
“那你可曾想过君霖？若你死了，那他怎么办？他还能活上好久，可是接下来的生活中，没有你！”
“我知道，或许这样的结局并不适合他，可是，他总是可以娶妻生子，将来的生活，有他妻子陪他，我想，他应该不会寂寞的吧！”
“那你呢？你甘心把他让给别的女人？你甘心，让别的女人取代你在君霖心中的位置？”莫吟秋定定的看着他。
“我……”姬清曦不再不动声色，他沉默，在思索着。
甘心吗？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甘心把自己的所有物让给别人？
就算他不喜与他人争夺，可是这也不代表他就愿意心甘情愿的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让出去！
殷君霖站于雨下，透过微弱的烛光看着姬清曦那削剔的身影，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眼睛。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时姬清曦的声音是多么动听，是那么动人心魄，是那样坚定的动人心弦。
他说，不、甘、心。
他说，他不甘心把他让给别的女人。
他说，就算他死了，他也只允许他的心里只有他的存在。
姬清曦说的坚定，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句话，真的像是“随口说出，随风飘离”，留不下什么痕迹。在现实面前，他们的爱，也是那么不堪一击。
满堂红绸，宾客满座，喜乐传遍都城的大街小巷。贺喜声纷纷扰扰，虽然不多，但都是衷心祝福，贺礼一份份被收进王府。大红色的喜袍是那样喜庆，金童玉女仿似天生一对的璧人，在大堂里来回穿梭。
新郎是他，新娘是她，他的一身红衣，冰冷的躺在那张金贵的床上，伴随着生命的结束。
大盛二十二年，十月初三，勾野人不知从哪里升腾起一股战意，又是大举进军来犯大盛边城。
勾野王亲自披褂上阵，身边跟着一位全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者，率领着二十万大军，开始对边城进行了激烈的攻城。
“王爷，这次攻城，勾野人好像没有以前那么蠢了，我方将士已经有了不少的损伤。”
蒋逸扬冷着脸，愤愤的向殷君霖禀告。
“哦？说清楚点。”
“勾野王单于兀亲自披甲上阵，勾野大军还摆了一个诡异的阵法，一旦进入，就再也无法出来，除非……死。此阵一出，我方大军损失惨重。”
“这么严重？”殷君霖沉吟，摸了摸下巴，“那是怎样的阵法，会有如此威力？”
“若是用于行军打仗，一般小阵是不可能施展的，能用二十万大军作阵的，不外乎这么几个阵法：诛仙阵，天罡地煞阵，还有一种最阴毒的，天骨噬尸阵。”姬清曦在一旁插话，以他对阵法的了解，对方如果真的请了布阵高手，那适合他们布阵的，也只有这三种阵法。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几个阵法几乎不用一兵一卒，就能让敌方全军覆没。
“这三个阵法……倒是挺看得起我这边城军啊！”殷君霖啧了两声，冷笑。他自然也是明白这三个阵法的阴毒之处，想必这勾野王单于兀对他这个边城军，真的是恨到极点了。
“君霖，别说笑了，还是想想怎么解决吧！”姬清曦一开口，殷君霖立刻严肃了脸色。这一变化，让蒋逸扬等人不由得傻了眼，对视一下，不由对姬清曦新生佩服——姬公子还真是厉害，一句话就把王爷给制服了，难怪王爷会把他带在身边，既有谋略，又能管住王爷，啧啧，真是不错啊！
“老蒋，你去吟秋那儿要些药物，我决定，亲自去会会这几个阵法。”殷君霖话一出，众人沸腾，就连姬清曦也有些惊诧的站了起来。
“君霖，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怎么能以身犯险，你可是边城军的元帅啊！”
“我知道，但是为了避免边城军的兄弟们无辜丧命，整个营里能去的也只有我，不是吗？”殷君霖明白姬清曦的顾虑，可是懂阵法的而且懂的这几个阵法的解法的人，也只有他了。
“王爷，这万万不可啊，你身为主帅，万一陷入阵中，那我们十万大军要怎么办？那边城的百姓怎么办？”黑湮也不同意殷君霖去冒险。
“这边城军中又不只是我一人可以发号施令，老蒋，老黑，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下令弃城，让全城百姓连夜迁移，不可恋战。”
“王爷！”黑湮和蒋逸扬纷纷站了起来。
“诶，这是军令。”殷君霖一挥手，面色冷肃，“我不在的时候，一切听凭姬公子吩咐，黑湮、蒋逸扬辅佐，莫吟秋帮忙救助，顺便……”
“我要跟你一起去。”殷君霖话还未说完，姬清曦就打断了他的话。
“不行。”殷君霖想也不想就拒绝，“这太危险，我不能让你去。清曦，留下来。”殷君霖深情地看着他，双手轻柔的抚上他的脸。
“君霖，你觉得，我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吗？我知道，你在顾虑我的眼睛，但是相信我，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姬清曦的表情有些急切，而众人听着他们的对话，相互对视了一眼，摸了摸脑袋——这感觉，怎么那么诡异？总觉得有一股暧昧……啊啊啊，瞎想什么呢，王爷怎么可能跟姬公子……对对对，不可能的，是看错了，看错了。
“不行，这太危险了，我答应过清竹，一定要好好保护你的。”殷君霖心里一点也不想让姬清曦陪他去犯险，他的安全，远比他的命重要。“清曦，对我有点信心，好吗？我会安全回来的。”
“不要，我对你没信心，就算你了解这三个阵法，可是你只有一个人，怎么敌得过他们二十万大军？君霖，让我……君霖，放开我，我要陪你一起去！”姬清曦被殷君霖点了穴，无法动弹，焦急的冲殷君霖喊道。
“对不起，清曦，我不能带你去冒险。”殷君霖轻轻地吻了吻姬清曦的唇，众人吓得睁大了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这一幕——啊啊啊，这不是真的吧？王爷他……王爷他……和姬公子……啊啊啊啊！天啊！
“王爷，你们……”蒋逸扬咽了咽口水，莫名感到身体深处有了一种躁动，“首当其冲”的问出大家心中的好奇和惊讶。
帅营里也就那么几个人，而且也都是经历过大场面的，尽管看到这么不耻的一幕，但也没有立刻排斥和指责他们，这让殷君霖心里很是安慰。
“这件事等我回来再说，两个时辰内，给我守好他，如果两个时辰后我还未回来，就开始着手弃城的事。”
“是，王爷。”蒋逸扬等人也知道殷君霖这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纷纷都有些哽咽。
殷君霖最后再深深地看了一眼姬清曦，穿上自己的黑色铠甲，带上碧落剑，掀起营帐帘子的手微微一顿，再看了一眼姬清曦，然后转身决绝的走出了营帐。
姬清曦听到他逐渐走远的脚步声，心一点一点的抽痛着。殷君霖，你这个大混蛋，居然不带我去？你知不知道，你的安危，也同样比我的性命重要？殷君霖，你个混蛋，如果你死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天色阴沉，灰蒙蒙一片，浓厚的雾气阻在眼前，让人辨不清方向。滚滚尘沙，被一波又一波的狂风卷起，迷了众人的眼。战马嘶声响彻天地，引起阵阵天边霹雳，人心开始骚动。
“哈哈哈哈，墨公子的阵法果然厉害，才半天下来，殷君霖的边城军就以惨败收场，如此一来，攻取边城，指日可待啊！”单于兀得意的大笑，可身侧的墨无痕却依旧冷着个脸。
“大王，现在得意，会不会太早了点，别忘了我们的交易条件，这都半天过去了，殷君霖可是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诶，墨公子无须着急，以本王与殷君霖交手多年的经验，他一定会出来的。殷君霖可真的是条铁铮铮的汉子，边城军在他的指导下，是发展的有模有样，要不是他一心尽忠大盛，本王也有招贤的心啊！”单于兀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说起殷君霖，他倒是很赏识他，毕竟年纪轻轻就能像他那样有勇有谋，文武双全的人，这世上实在是难寻，如果他勾野也有这样的人才，这大盛估计早就成为他的天下了。
而墨无痕听他在赞赏殷君霖，当下脸色一变，冷哼一声，目光冷冷的盯着边城的城门。殷君霖，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看着吧！绝世公子，只有我能配得上他。
殷君霖一出城门，就发现两万的步兵将近一般是躺在沙坑之中，死相诡异，似笑非笑的表情令人发怵，身上没有一点伤痕，但面色已经发青，整个身体几乎缩水了一般，头盔、铠甲都无法再被他们穿戴整齐。
剩余的将士们远远地站着，不敢再往前跨进一步，直到殷君霖的出现，领头的指挥官才急忙赶到他面前，气喘吁吁的向殷君霖报告着他所看到的惊悚场面。
“王爷，我军……损失惨重啊！”这个指挥官姓刘，叫刘军，从小也是边城的穷苦人家出身，为了挣一口饭吃，这才来投奔边城军，现下已经五十有八，那将近一万的步兵都是他亲手带大的孤儿，现在死了，还死的那么惨，这让年过半百的将领，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王爷，勾野这次实在是太可恶了，那个什么阵法一摆，兄弟们一闯进去，就都成了这副鬼样……才只是一眨眼啊，王爷，就这么一眨眼，他们……他们就全死在老夫面前了。”
“老刘，节哀顺变。”尽管殷君霖也很痛心疾首，那些死去的将士，可都是他的弟兄啊，但是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要做的，就是破阵。
“老刘，他们有没有说，这个是什么阵法？”
“好像……好像是什么天骨……什么尸的，哎呀，老夫当时也没听清，王爷，您一定要为弟兄们报仇啊，王爷。”
“放心，我会替死去的弟兄们讨回公道的。”殷君霖拍了拍刘军的肩膀，面露冷色的看着前方的沙丘，那片地域，就是布有阵法的地方。
天骨噬尸阵，由二十万组成的大阵，借助天气、地势等优势，再加上勾野人不知从哪里得来的黑甲噬蚁，那一块区域，满满是黑色的狂杀和浓雾。
殷君霖沉重的看着眼前的阵法，眼里透着凝重。此次一去，真的是生死攸关啊！他自然是知道如何破这个阵的，只不过破阵的方法实在是太冒险了，所以他才不允许姬清曦陪同。
第二十一章
那条渺无人烟的小巷，远远就能闻到一股甜甜糯糯的香味，在小巷深处的制糖作坊，阴机子一脸沉重的望着灰暗的天，停下了手中的制糖动作。
“唉，殷琰卿啊殷琰卿，我阴机子为什么偏偏就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呢？当初你来祸害老头我也就罢了，现在你的儿子又……这一劫，若是过了，他们还有在一起的希望，若是过不了，估计也只能和你落得同一下场。”
风云突变，风起云涌，一到午时，阵法就开始了它的威力，风走石碎，狂沙乱卷，一阵阵龙卷风在阵里呼啸着，时而化为龙吟，时而化为凤鸣，震慑着任何人的心魄。
殷君霖不顾众将士的阻拦，毅然一个人走了进去。一进阵，突然心中一凛，殷君霖这才发现，这个阵根本就不是单纯的天骨噬尸阵，而是由诛仙阵、天罡地煞阵和天骨噬尸阵三阵叠加的阵法。
如果只是一个单单的天骨噬尸阵，那也就罢了，他还能有七成的把握，可是现在，天下最邪的三大阵法叠加，阵眼位置多变，想要破阵，机率实在是小的不能再小了。
可是，他已经走了进来，不能破阵，就只能死。他不能死，他还要回到姬清曦身边，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阵眼破阵。
天下阵法都是一样的布法，天下破阵的方法也只有一种，那就是将阵眼毁掉。
碧落剑是天地之间的神兵，对于这种阴邪的阵法，它似乎感到了什么不安，剑身在剑鞘里不住地颤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似是恐慌时凄厉的尖叫，似是激动时兴奋的高亢，震得殷君霖的虎口微微泛痛。低头一看，竟是发现虎口上已有了几道裂痕，渗出了几缕血红。
“这碧落剑是怎么回事？难道跟着阵法有关？”殷君霖沉吟，看了一眼灰雾蒙蒙的四周，蹙眉深思。
他现在所处的空间，除了灰蒙蒙的雾气，他什么也看不见。脚踏尘土，可是却仿若置身云端，心里告诫自己这只是一块实地，但在眼里，却是有了一种悬空的恐慌，毕竟脚下雾气缭绕，看不清前方是否有万丈深渊。
忽而阴风阵阵，忽而阵雨连绵，气象万千，在此阵中乐此不疲的变幻着，殷君霖可是躲得惨兮。忽而雷霆万丈，忽而电闪雷鸣，风起云涌，忽而冰雹当头砸下，忽而天火迎面袭来，忽而气温骤降，忽而气温急升，冰火两重天。才区区一个时辰，殷君霖现在可算是狼狈的不能再狼狈了。
现在的他，衣衫尽毁，黑色铠甲表面隐隐居然有这一层火红，仿若是烧红的铁块，顺滑的乌发由于被闪电劈过，全部竖了起来，隐隐散发着一股焦味，原本英俊的脸庞是那样白皙，可是现在，就因为被雷劈了一次，整个脸比焦炭还黑。
“该死，都找了一个时辰了，怎么连一个阵眼都没找着，时间不多了，我得快点才行。”
阵外，单于兀和墨无痕坐在马上，平静安稳，面露喜色的看着阵里的殷君霖，显然，看到他痛苦，他们可都是很高兴的。
“哈哈哈，墨公子不愧是高手中的高手，此阵一施，谅殷君霖武功盖世，才华惊人，从今天开始，也要被墨公子的妙计困死在阵中啊！”单于兀大喜，拍了拍墨无痕的肩，得意的仰头大笑。
“呵，大王，在下说过，只要殷君霖进了这个阵法，他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自掘坟墓，等着送死。”墨无痕轻笑，那双妖冶的眼是那样阴邪，充满了杀气。
该死，居然又让你逃过了，哼，我就不信，你一个人能斗得过这三阵叠加……我就不信，你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姬清曦被莫吟秋看守着，被点了穴道的他心里正火急火燎的，心里总有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吟秋，你放开我吧，君霖现在需要我的帮助。”
“我不会解穴。”莫吟秋知道他们的关系，也希望他去陪着殷君霖，可是就算他想放了他，也是有心无力啊！
“我教你。”
风云忽然变色，困在阵中的殷君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到底呆了多久，他只知道，在这么长的时间，除了浪费时间，还是浪费时间，他现在的心情，很焦急。他想过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惜这阵法不让。每一次躲过天气的骤变袭击，下一秒就会被其中的幻像引诱，被敌军暗袭，险险躲过，却又面临着下一个袭击。
他只是个凡人，是凡人都会累，现在的他，已经累得大汗淋漓，满脸血渍。碧落剑完美的出鞘，兴奋的吸着鲜血，闪着银光的剑身如曜日般夺人呼吸。
抬头眯着眼看着头顶上烟雾笼罩的天，黑色的云呼啸着闪电向地面劈来，二十万大军的军刺仿佛突然增加了一倍，纷纷向殷君霖刺来。
抬手继续舞动手中的碧落剑，闭上双眼，使自己不为这阵中的幻象所迷惑，既然找不到阵眼，那就只能强行破阵了。
的确，虽然天底下唯一破阵的方法就是毁掉阵眼，但是当阵眼找不到，而那个人又足够强大的话，那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强行破阵。
静下浮躁的心，眼前似乎看到了姬清曦那张扬着清淡的笑的绝世容颜，嘴角微微扬起——清曦，对不起，我似乎不能在两个时辰内赶回去了，不过相信我，我不会死，我绝对会活着回到你的身边。
碧落剑隐隐颤动，兴奋的血液在它那层如冰般的银华下疯狂涌动。在其上方，那团云雾仿若受到什么指示，渐渐围成一个漩涡，一股强大的吸力涌向殷君霖所在的位置，脚边的丝丝雾气被点点吸了上去，只不过并没有见底。
在阵外的墨无痕和单于兀看到这种异象，纷纷翘首以盼，墨无痕惊疑的皱起了眉。碧落剑，不愧是上古神兵，这种阴邪阵法，他居然能用碧落剑镇压，难怪……看样子，这阵是毁不了殷君霖了。不过，殷君霖，别以为你会这么轻易逃开，最后的大礼……自然要最后华丽的登场。
邪邪的笑着，墨无痕唤来一个小兵，在他耳边轻语一番，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下去。
“墨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大王放心，就算殷君霖破了阵，在下也不会让他活着回去，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秘密武器还未使出。”
姬清曦解了穴，在莫吟秋的帮助下，飞快的策马赶往战场，途中，放信号弹招来烟云京华楼的女子暗卫一百零八位，让她们随他一起赶往战场。
“红裳，你是季末子的徒弟，对于那三种阵法，应该是很了解的吧？”
姬清曦一面策马飞奔，一面询问着跟在身后的红裳。
“是。”
“如果三阵叠加呢？你可有把握破阵？”
“有，不过需要时间。”
“我会尽量给你拖延。”
快马嘶嘶，疾风吹拂，马蹄下沙尘飞溅，发丝飞舞，衣袂飘飘，即使姬清曦满目焦急，也只会让他多增了一分英气，而未曾丝毫为他添上一丝狼狈。
殷君霖一人与二十万大军相战，浴血沙场，一刀一剑，一招一式，纵使幻象横生，殷君霖始终保持心中清明，奋勇杀敌。
碧落剑起，人魂命归，在这个密封的阵法中，二十万大军也仿若待宰羔羊，同殷君霖一样，找不到逃生的活路，除了对战还是对战。不过，他们的对手是殷君霖，还有他手中的碧落剑，那么，纵使他们再怎么人多势众，也无法杀了殷君霖。
“左右翼出列，变阵。”不知是哪位勾野的将军大吼一声，隐藏于大阵中的大军立即变阵，这天骨噬尸阵瞬间改成诛仙阵，幻象消失，各种气象再次袭来。
天火一波一波的掠过，冰雹阵阵砸下，一个个大得惊人，闪电呼啸，雷霆撼地，狂风无情，暴雨猛击，殷君霖躲过这个，被下一个击中，好不狼狈，再加上左右也连连被袭击，本就有些疲累的身体在此刻更加虚软。
“该死，怎么就没想到，这还可以人力换阵。”殷君霖拄着碧落剑微微喘气，脸上的血渍掩住了他英俊的脸庞，却增添了一分血气。碧落剑光华盛绽，滴落的血珠被吸附进剑身，在殷君霖的手中颤动。
“呼呼！”大口喘着气，殷君霖已经无力再躲阵里的袭击，二十万大军的军刺在仿若惊天雷声的吼声中齐齐向殷君霖一个人刺去，好像不把他戳成刺猬就不肯罢休似的。
面对这些即将刺入身体的长戟，殷君霖只有疲惫的立在原地，坐以待毙……抬眼透过雾气看向边城的方向，脑海浮现姬清曦惶急的神情，嘴角微微翘起——清曦，对不起了，我……回不去了。
闭眼，听着勾野大军迈着整齐的脚步向他逼近，长戟一寸寸的向他的肉身贴近。突然，心神一动，殷君霖在此刻忽然有种急迫想听到姬清曦吹箫的冲动。他想在死之前，能听到姬清曦为他吹奏一曲，他想在死之前，能最后再见姬清曦一面。
“清……曦……”
“喝——”
“君霖——”一道急促的喊声，紧接着，殷君霖只觉自己眼前白光一闪，一段白绫从身体周围绕过，鼻间只闻到一阵淡雅的竹香，那些靠近自己周身的长戟瞬间被那段白绫拦下，搅成了一团。
“清曦，你怎么来了？”殷君霖见是姬清曦来了，既是惊喜又是担心。“哪个混蛋放你出来的，不知道这很危险吗？”
“君霖，你还说！先解决这里，回去再和你算账。”姬清曦有点生气，一段白绫在他手中，仿若是一把长而锋利的软剑，一甩而过，一片勾野将士纷纷倒地，脖颈间多了一条致命的血痕。
“红裳，你去破阵，绿芜，你带众人去对付剩余的大军。”姬清曦一身白衣皓皓，不染一丝凡尘，墨发飞扬，纤细白皙的手上未曾沾染一滴鲜血，那段白绫在他手中灵动的挥舞着，似是九天仙女的仙绸，又似妖异的长剑，瞬间夺人性命。
殷君霖惊讶的看着那一百零八为女子暗卫，用着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正在人群中舞动的姬清曦，眼里尽是痴迷。
没想到，烟云京华楼还有这番作用，难怪……
而在阵外的墨无痕看到如此英气的姬清曦，心跳瞬间加快，一双漆黑的眼眸一直盯着姬清曦的背影，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
清曦，没想到，你为了他，居然出动了暗卫相助！呵，他殷君霖究竟是哪里好，竟然值得你如此为他！
双眼看向笑得邪魅的殷君霖，墨无痕满心的妒恨，狠狠地看着殷君霖，那目光，似是箭般刺向殷君霖。
似乎是有所感应，殷君霖猛然转过脸，茫茫大雾后，那双桃花眼的视线正好对上阵外墨无痕的阴毒视线，心下一凉。是谁？怎么感觉很恨我的样子，我记得单于兀虽然把我视为大敌，也不至于用这种阴狠的目光看着我吧！
就在殷君霖思忖间，墨无痕搭起弓箭，立于马上，一支长而尖锐的长箭直直的对准了殷君霖的心口处。
殷君霖，你去死吧——
第二十二章
大盛二十二年，十月初三。
天色在战况激烈的渲染下变的深沉。
那是二十万大军与两个人的较量。
那是殷君霖和墨无痕的较量。
那一箭，承载着墨无痕深深的妒忌，直直的穿透那层朦胧的雾气，射向了没有防备的殷君霖。
在那一瞬间，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五万边城军的担心与惊恐的目光下，在一百零八位女子暗卫的惊慌和呆滞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下，那支箭，没有任何的阻碍，没有一点干扰，很顺利的，带着划破长空的嘶鸣，射入了血肉之中，发出闷闷的“噗”声。
那一刻，殷君霖终于尝到了什么叫心痛难忍，什么叫做撕心裂肺，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那一刻，墨无痕才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这才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什么叫做“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多年后，在长江岸旁，墨无痕低头看着在江水里嬉戏的鸳鸯，你侬我侬，脖颈相交，竟是那般甜蜜，双眼忍不住红了起来，缓缓的伸出自己曾经射出那支箭的手，苦涩的笑着：“清曦，没想到，你对他的爱，居然已深到如此地步。我是个痴儿啊，真是个痴儿。”
江水平静无波，那一对鸳鸯尽情戏水，远远游来一只野鸭，“嘎嘎”声打扰了它们的平静。静静的离开，漾起一圈圈的水纹，徒留野鸭孤单的对影惆怅。
“清——曦——”殷君霖那一声悲痛的嘶吼，全场默然，双手连忙接住姬清曦倒下的身子，软若无骨，泪，瞬间从眼角流落。
这是殷君霖有生以来第三次流泪。第一次是在出生的时候，是被接生婆打哭的。第二次是他爹死的时候，被迫哭的，不哭会被全将士视为不孝，没有办法。第三次，只有这一次，他是真心要哭的，没有人逼他，只是心痛到了极点，不得不流下这第三滴男儿泪。
谁说男儿无泪？分明是未到伤心处。
那支箭，本是对准了殷君霖的心口，但是耳力灵敏的姬清曦提前听到破空的嘶鸣在朝着殷君霖袭去，想都没想，一个翻身就护在了殷君霖的身后，任由那支箭刺入他的胸口。
“清曦，清曦，清曦……”心痛到无言，殷君霖此时心里乱成一团，只有紧紧抱着姬清曦的身子，嘴里不停的念着他的名字，试图让自己安心。
“君……霖……放心，我……没事……”姬清曦无力地对着殷君霖笑笑，想要起身，却直接被殷君霖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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