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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骑桃花来 完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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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桃儿顿时感到,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哀怨眼神如同千百只利箭无声无息将她捅了个千仓百孔鲜血淋淋的透心凉。
她很惆怅,惆怅逍遥自在的乞丐生涯怎么就一时失足落到今日这地步呢?
暗暗叹气,这种惆怅都没能维持多久。
她腰间暗暗用力的手,似笑非笑的那双凉玉桃花眼,意味深长分外恳切的瞧着她。
她如何不明白那意思?
可是吃醋这是一门深奥的学问,她一时半会上那找这感觉去?
总得容她酝酿酝酿吧。
酝酿酝酿,酝,唔,水果吃太多,茅厕在哪?
瞪什么啊,这不在酝酿嘛,这种情绪,哪里是一时半会酝酿的出来的?
有了!
她笑,反手握住尚还搭着她爪子边的对方:“那有劳小姐多多照应夫君了可别让他累着,妾身先告退?”
……
虞王孙的眼神顿时深沉了几分,哀怨了几分。
小凉风嗖的一下刮过她的脑门。
貌似,唔,反了?
所以说,吃醋这门哲学,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面对生生谴责的眼神,唐桃儿再一次叹气,她这不是继续在努力酝酿嘛。
吃醋就是要表现出嫉妒,混迹街头那么久,丰陵城内有条内河汴河,河边有一条长巷的粉坊狭邪,有一回她被里头胭脂楼一个大姐拉进去打了回短工,见识了几回姑娘争夺客人的阵仗,所谓吃醋这一招么,倒也不是没见识过。
她明白吃醋最要紧的关键就是嫉妒。
可问题就在于这个嫉妒的感觉,一时半会她上哪去找的来呢?
嫉妒,嫉妒,唐桃儿眼珠子乱撞,被冷不丁眼中刺了下,哎,有了!
她悲愤的瞧着对方头顶一支珠翠步摇花枝顿时酝酿出了喷薄的嫉妒之情来。
丫的这一根就抵得上她一辈子的花销啊,此果果的嫉妒了。
指着赵婉约头顶那根明晃晃耀眼的东西情绪瞬间酝酿至饱满:“夫君!你是不是嫌弃妾身了?”
虞王孙貌似没反应过来,呃了下:“啊?”
唐桃儿指着对方头顶那闪闪发亮的玩意悲愤道:“二位小姐如此光鲜亮丽,妾身甚觉自惭形秽,妾身还是先告退不替夫君丢这个脸面的好。”
虞王孙略略愣了愣,随即两肩膀一耸:“本公子觉得挺好,我琅邪公子的夫人何须这些庸俗之物装点?”
“不过,”他摸摸下巴,“倒也是本公子的疏忽,为夫这就陪夫人去一趟拥翠楼罢了。”
……眼瞅着虞王孙就要大大咧咧揽着唐桃儿走人。
“风流倜傥的琅邪公子如今却成了妻奴,这传出去,可不知要伤了多少人的心呢。”一声曼言飘然道出,随之一位束发罗头巾,一身宝蓝平金网纹春衫的男子从屋内悠然踱出,摇着一抹描金镂雕骨纱折扇走近了。
“本采访使入城查访,小郡王却久不见人,怎么今日还是身子不爽不见客么?”他微微抬着下颚,居高临下扫视一眼众人,视线淡淡掠过唐桃儿。
然后,他位眉目傲然贵气的公子哥正眼也不瞧唐桃儿,直直凝视虞王孙:“虞兄,如今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小弟从京城巴巴赶来,论公论私,不请小弟叙叙?”
虞王孙垂下眼皮,对着一脸纳闷的唐桃儿道:“这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袁丞相的公子袁晨景,御赐溟洛采访处置使,夫人在京城应该听说过,不知可认得?”
这种没记忆的事,唐桃儿自然是不记得,可是不知为何,这名字好似有些耳熟,哪听过?
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听起来是个大官,得表示恭谨,这个她懂:“见过袁公子。”
袁晨景却半眼也不瞟,只盯住虞王孙:“本少对这些个深闺诰命从来不熟,也没兴趣知道,虞兄,这都到了你地面了,也不肯给个面子吗?咱们兄弟多少年没见着小弟是想念的紧,今日大好光阴何不你我好生叙叙旧,何苦陪着女人在石榴裙下打转,不怕辱没了你?”
说罢伸手要来搭虞王孙的手臂。
虞王孙神情一冷,面无表情一闪避过:“阁下若有什么公事,郡王署衙的各位大人自然会全力配合,本公子的私事,就不劳您动问了。更何况……”
他一把揽过唐桃儿:”本公子与娘子情深似海,就是愿意围着夫人转,和袁少有什么关系?”
袁晨景面色一变,终于将目光转向唐桃儿,那恶狠狠窜着火苗的眼神愣是把她给瞧得吓了一哆嗦,哎哟喂这是哪门子的邪火,她怎么惹了这位公子爷了?
在恶狠狠盯了她一眼后,再一次看向虞王孙,目光灼灼:“九儿,你我这么多年交情,你非要让个女人来横插一杆?若说本公子乃奉了陛下之命,要你带本官巡游丰陵,你还要推脱么?可别忘了,你还是这里的郡王爷,朝廷的臣属。”
虞王孙歪头,随即轻轻一笑:“本公子不敢忘,只不过,本公子惯以我家娘子马首是瞻,她若是乐意,本公子就舍命陪君子,她若是不乐意,抱歉,这郡王爱谁谁做去。”
唐桃儿觉得今日虞王孙不把她生祭了不罢休,面对再一次杀机腾腾瞧过来的袁晨景,她悲凉了。
“夫人怎么说?”咬牙切齿的语气听着分明若是她能吃,已经被嚼碎跺烂了。
怎么说?她能怎么说,偏头瞧了眼笑意盎然的虞王孙,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她就不明白了,女人要生吞活剐她也就罢了,这一男的,为毛眼神更上一层楼?
袁晨景,袁公子,丞相的令郎,你还别说,她真想起来了。
胖婶的故事里怎么说的来着?
当年一身女娃扮相的虞王孙曾经在京城里头光天化日之下做过件霸王硬上弓的事,当街强吻了一位丞相公子,并且扬言要嫁给他。
一段青涩而轰轰烈烈的初恋最后却以坦诚相见而悲剧性的折了。
她还曾为那位倒霉催的公子掬一把同情泪过。
貌似这位的名字,好像就是姓袁。
莫不是就是?
当年的事,可以说是年少无知童言无忌,可如今这?
难道说当年那一段,还隐藏着什么没交代清楚的?
欲断未了的感情。
唔,还是段禁断的爱情。
一旦想通这一点,那灼灼火热的眼神也就顿时顺理成章明白了。
那分明就是和众女子一般赤果果的嫉妒啊,吃醋啊!
想明白一切,唐桃儿不禁要覆额长叹。
现如今作为女人,不仅要吃同性的醋,还要吃异性的,委实太不容易了。
这世道,太凌乱了。
凌乱的她饿了,面对这一群如狼似虎的人,真的是个力气活。
可是在饿的同时,小腹的涨满又提醒她,吃喝拉撒果然是离不开的兄弟,这上面想进,下面想出,都是急活。
人这么一急,也就顾不得矜持,她干脆利落的道:“夫君,妾身要解手。”
啪,袁晨景将折扇贴着半张脸露出一双充满嫌弃的眼:“粗俗。”
考,老娘都没说撒尿,这么文绉绉还嫌弃,嫌弃你个鸟啊!你丫不解手么?
内急是件着急上火的事,这事一来,唐桃儿也不愿意客气了,瞥了眼一旁的公子,扭头朝着袁晨景肆无忌惮笑了下。
奉旨吃醋我怕谁
这笑,貌似有些狰狞(大概是憋尿给急的),可把袁公子给吓了一跳,眉头颦得更紧扭头不肯再看她一眼:“我说九儿,这样的女人带出来,你也不怕丢了你的脸面,堂堂琅邪公子什么人不好宠,这么个不上台面的,未免坍你的台吧。”
唐桃儿呵呵一笑:“袁公子是吧?我家相公要宠着谁那是他的事,关你屁事?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么?”
“大胆!”袁晨景面色一变,怒道:“放肆,你,你,你什么东西,敢这么说本公子,你好大的胆子!”
唐桃儿两手一摊:“我说你什么了?”
袁晨景一急:“你敢骂本公子狗!”
唐桃儿捂嘴:“妾身可啥都没说,你自个认的,这年头,能够如此勇于承认自己,公子诚然勇气可嘉,小女子由衷的佩服,佩服!”
要论牙尖嘴利,唐桃儿窃以为,还是不逞多让的。
这回不要说是唐桃儿,一旁亦怯怯几声笑传来,袁晨景怒不可遏的眼神一扫,顿时又没了声息。
他恨恨瞪着唐桃儿,虽说阴沉着脸没开口,但是那吞人的眼神,那扇动的朝天鼻翼都说明他此刻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如果这要是在街头巷尾,也许下一刻,对方就会扑过来厮打,混迹在街头,想要生存,拳头够硬,牙够厉,腿够劲,那就是赢家。
嗯,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逃跑,溜得快,也不失为一种保命的法子。
显然她今天是不能用这个她最擅长的法子的,身上光鲜亮丽贼拉耀眼的好料子好看是好看,忒累赘,脚后头还有一条长长的带子,六福裙摆哗啦啦拖地,神马笑不露齿行不露足,那么宽大的裙裾要露出鞋面来,其实也是需要一定水平的。
这要是跑路,三步一跟头,没跑多远估计就一脑袋包了。
于是,唐桃儿觉得,如今她除了迎战,貌似别无他法。
反正,她又瞄了眼一旁的公子,后者显见得神情甚是愉悦,对于自己的表现,显然是满意的。
嗯,今日她这乃是“奉旨”吃醋,所以,她怕谁?
她后头有人!
这年头,靠山硬,就是硬道理啊。
有鉴于此,唐桃儿丝毫也不在意袁晨景瞧过来那杀人分尸的目光,非常挑衅的瞪回去。
袁公子的脸色,更沉了。
可是他并没有开口,反而是一旁有人道:“小郡王的夫人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原来是这般,彪悍,实在令婉约大开眼界。”
赵婉约站定在袁晨景身侧,仿佛安抚般拍了拍对方臂膀:“表哥,你贵为相府公子,有必要和这样的人计较么?为了这等粗鄙的言语生气,不怕人笑话你掉了身价?”
“婉约。”袁晨景唤了一声之后,依然神色阴暗。
那婉约却是委婉清浅的一笑,又迈开步子往前走了几步,与唐桃儿擦肩而过后,眼风不偏的径直走到虞王孙面前,不动声色的插入二者之间,又环视了一下四周。
楼道口来往之人显然都是此地有些身份,这间雅座内临着街面,视野甚好,外则占据上首,熟知丰陵的人都知道这一处能包下的,非富即贵。
站着门口这几位,不是便服的官员,就是京城来的显贵,再加上个极其耀眼的虞王孙,不吸引人目光才有鬼。
不知何时,熙熙攘攘间围过来一圈人。
却被不知何处冒出来的护卫拦在不近不远处。
但赵婉约款款悠然的一扫视,大半目光都随着一晃神。
婉约满意的弯了下嘴角,目光灼灼却不失高雅的平视着虞王孙,娓娓道:“公子,婉约唐突,只是公子风姿绰逸,卓荦不凡世所共睹,如今却伴着这样一位夫人,婉约实在是替公子不值,也难怪公子这些年来,都不愿带夫人出来见客,各位今日,也都该明白公子的苦衷吧。”
她边说边瞟着不远处,声音不高不低,围观者中此刻都露出几分恍然。
她紧接着道:“公子是善心好意顾及夫人面子,可是有道是内外有别,公子您的夫人这样对京畿贵胄不敬,这要是传进京城,可就失了您丰陵地面和琅邪阁的面子,这样的结果,公子您损失的可就大了。”
她又看了眼唐桃儿,笑得客客气气:“婉约替公子着想,也是看在您与我表哥的交情上,劝公子一句,天下好花无数,配得起公子的,理当如牡丹芍药,兰芝芳蕊,绝不该是那登不了大雅之堂的无名野花,公子以为呢?”
这后头一句,声音轻了几分,随着她的目光顾盼流转与虞王孙身畔,只有近处几个人听得分明。
唐桃儿默默听着,虽说一多半话过于高深,并不明白全部的意思,但是这位不待见她的意境,她还是品味的出来的。
若要将找茬分个级别,袁晨景不过是初级,眼前的这位,则是登峰造极高手风范,举重若轻,随心所欲。
丫就是个大神级别的找茬!
唐桃儿的内心,不免有几分哀怨,打架斗殴这种事,以强凌弱,以多胜少,摊上群殴,人越少,越吃亏。
上策,那就是夹屁股闪人,面子问题,对乞丐来说,是个毛。
可是此时此刻,她偏偏还得违背一惯的生存原则迎头赶上,可怜她一柔弱无辜的身板,吃不饱穿不暖也就罢了,如今物质生活是有所改善了,这精神,却凄切了。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要被人这么损呢?
想来想去,这罪魁,依然是她这位名义上的夫君。
琅邪公子虞王孙!
当年一个娘字,好歹还是长辈,如今成了娘子,遭罪啊!
这么一想,她更觉哀怨,不由将哀怨的目光投向那罪魁。
后者正对着她,本淡然听着婉约的话,正要开口说什么,不经意接触到唐桃儿的眼神先是一愣,随即却莫名其妙眉眼弯了弯。
这么充满期盼鼓励意境的神情顿时令唐桃儿呼啦一下感到胸中忿忿然。
乞丐,也是有气节的好不好?
她突然迈了一大步凑近虞王孙,抬手将婉约往旁边一推,毫不客气的挽起虞王孙的胳膊热情的道:“夫君,这谁啊?”
那被她挤兑开的婉约不想她居然会动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恼怒,陪在一旁的红衣女早就怒目圆瞪:“你好无礼,这位是陕甘道节度使赵大人的千金,你居然对她动手!真是没教养!”
唐桃儿哦了一声,没理睬她,贴近虞王孙:“这位又是谁?”
虞王孙瞧着她那张灵动的脸一瞬间灿烂了许多:“此乃袁丞相的千金,袁以柔。拜在川陇大派唐门之内。”
唐门乃施毒的大行家,这名头倒也如雷贯耳。
唐桃儿歪头:“夫君,妾身很好奇,是节度使的千金大呢,还是公主大?是本公主大呢,还是她相府千金大?”
虞王孙眼神闪了闪,欣然揽美在怀,笑得艳逸恣肆:“这,自然是皇亲大。”
“嗯嗯,妾身那就更不明白了,妾身是公主吧,本公主就是骂谁家老子是狗屎,唔,那也是可以的对吧,什么京畿贵胄,在本公主这,那也得该受着,可对?”
她一边说,一边貌似刻意的看了眼俩女,顿时瞧见二人面色一下子白了几分。
虞王孙点头:“嗯,夫人说的是。”
唐桃儿得了这不直言的默许,越发满口胡诌:“刚才这位的话,本公主懂的不多,不过什么花呀草呀的,听着像是在讽刺本公主,嗯,委实令人不爽,夫君可是答应过只要惹我不高兴,无论是动手还是动嘴,都随我高兴,可还记得这个承诺不?”
话音刚落,四周一片抽气声,不少人脸上,露出讶然,亦有幸灾乐祸的。
只有赵婉约的脸色,由白转青,又变成一片红。
在触及唐桃儿瞧过来兴致盎然跃跃欲试的目光之后,不由牙一咬,挺直了胸膛:“夫人既然挂着这高贵的头衔,理当为□典范,这般咄咄逼人行事不雅,丢了自家脸面不说,丢夫君的脸,就是皇家的面子,也被丢尽了。婉约实在替公子惋惜。”
唐桃儿闻言嘻嘻一笑,也挺直胸膛不客气的回视:“这位小姐,我们夫妻的事,关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啥事?你要做贤妻良母那和你家以后的夫君去做,我琅邪阁一向特立独行,不拘于世,世间之规范何能制约?亦轮不到你个外人置啄,丢脸也不是丢你的脸,我家夫君亦轮不到你来惋惜,相公就是要这般宠我,关你个屁事?”
赵婉约平日一向察言观色,极有口才,擅长观后而谋动,然而今日,唐桃儿直白而毫无遮掩的话,却句句锋利,又不受礼法制约,这种回击,令显贵出身的她,顿时哑然。
她可不擅长这等粗俚的对峙。
一张脸,紫涨通红,又青白交织。
唐桃儿眼见一击溃敌,继续拿捏着声腔:“夫君,瞧着这些人来气,咱走吧。”
虞王孙嗯了声,亦学着拿捏声腔:“好,听夫人的。”
亲亲热热准备离开。
“九儿!”袁晨景突然喊了一声,扭头看,一旁美人楚楚而立,颇有几分凄婉哀怨的意境。
丞相公子的眼神,亦凄楚缠绵。
不知哪来的风应景的吹起二人发丝,一左一右屹立,哀怨的意境双倍叠加。
唐桃儿觉着,若是配上个古琴神马的,那意境,可就更惆怅了。
“书信请你来,你不肯,请了圣旨来见你,你亦不肯见,九儿,你真这般绝情?”是个人都能瞧出袁晨景与虞王孙语气里的暧昧,各人眼中神情各异,唐桃儿打赌,也许不过今晚,满丰陵城又会有琅邪公子新一轮的八卦。
当朝丞相公子与琅邪公子的畸恋,十数年剪不断理还乱的凄凄切切惨惨。
至于和赵婉约的,这个比较常见,估计得靠后一点。
唐桃儿脑子里正在翻滚街头巷尾听到过的零碎八卦,顺带乐呵呵想,这玩意若是及时能卖给茶楼说书的,不知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虞王孙神情漠然,墨玉的瞳仁沁凉的如同冰凌,语调,亦淡漠的让人发狂:“本公子的绝情,你头回知道的么?再说一次,休要再来烦,我最恨死打烂缠的人。”
兄妹二人面色俱是一白,袁晨景一眯眼:“虞王孙,就为了她?不怕本少让她见不着后天的太阳!她可是犯……”
虞王孙一笑打断:“袁少,可别忘了你还在我琅邪阁的地盘。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可以让你家老子后悔生了你信不信?”
语气一如寻常的平静,神情依旧那么的妖魅,唐桃儿却感到一种彻骨的深寒。
她一哆嗦,他却瞥了眼,冲她又是一笑。
风轻云淡,逶迤如常。
挽着她扬长而去。
瞧着那潇洒卓荦的身影,身后不知是哪位,森然切齿:“好,很好,可不要后悔……”
声息渐渐没于无声。
摊牌与执着
羲和楼位于丰陵中心大街,乃是一处闹中取静的洞天福地。
来往者非富即贵。
像琅邪公子这样的,自然有专门的包间。
很显然,此刻的公子心情是很愉悦的。
包间临街,视野甚佳,甚至可以眺望那遥远的内河入城后开渠挖造的人工湖。
晴空碧洗,湖面泛褶,袅袅香荷随风潜入,在这一处厅堂雅座中,与青碧山水遥相呼应。
掌柜亲自迎着公子和唐桃儿入座,殷勤的问了需要,公子爷大臂一挥,要了羲和楼最具特色的小登科。
三十六道特色小登科乃是羲和楼推出的一桌噱头,说白了就是三十六道集合了东南西北特色小吃和菜肴凑成的一桌精品,极具卖相,花色繁多,面点,饭食,果品,时令蔬果,琳琅满目,因为其中四道主要的面点,菜肴,果品有几个甚是文雅的名字分别是鸳鸯戏水三鲜羹,百年好合莲花糕,鱼水同欢蜜枣,酥油泡螺叠宝塔,故而被命名为小登科。
瞧着屁颠颠跑出去的掌柜,唐桃儿忍不住道:“上那么多,浪费吧。”
她这下头还憋着,一肚子水未尽,就是真饿着,小登科一日只出一桌,叫价达一千二百两。
据说还得提前预定,也不知公子是真本事,能现点。
虽说这不是花她的钱,不过出于一种节俭本能,她觉得太浪费了。
虞王孙修长的手指优雅的从碎冰纹薄瓷五方格纹盘中挑出一粒梅子干,眉眼含着笑递到面前:“尝尝罢,不要紧,我琅邪阁这点花销还是经得起的。”
酸咸可口的梅子滋出她一嘴的口水,摇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该省还是要省,浪费了可惜是吧。”
吃香喝辣的公子爷不会知道,有人可以为了一粒米而下跪,有人可以为了一碗猪食而折骨。
虽说这位主子爷大概是不懂柴米油盐贵的,但是她懂,她吃过苦,委实有些肉痛这种浪费。
就像瞧着那砸车子的水果心疼一样,想当初,为了能饱一餐肚子她费多大劲,却有地方这么糟蹋吃食,这是她所不能理解的。
更可况,羲和楼乃丰陵名楼,此地消费那是个天文数字,在勤俭节约的唐桃儿看来,这个地方的吃食也没比那普通食铺酒楼好多少,但是丰陵乃至邻近州县和他国都名闻遐迩,因着这里有御厨当家。
还因为这里曾经由眼前这位公子虞王孙宴请八方豪客,十五盏环龙流水筵六十四道八方名菜名满天下。
冲着这名头,多少人趋之若鹜。
唐桃儿虽孤陋寡闻些,多少也听过这大名。
在涿县老爷那趟霸王餐上,县太爷就因为请了羲和楼的几道外卖流水席而得意非凡,所以她有幸吃上过一两道名菜,说白了,除了名声外,她没觉得真有多少美味。
可是同样一道鲫鱼汤,因着是羲和楼出品的,那便比普通店家卖出来的贵了一百倍。
纯粹是宰客。
这种冤大头,当得太冤。
虞王孙看了一眼,凝神想了想,道:“娘子可真是体贴为夫,为夫好生开怀。”
囧,她何时体贴了?
这位倒是什么都能往自己身上划拉。
虞王孙却笑道:“为夫这就让掌柜的传话下去,日后入这羲和楼一概不得浪费粮食,如何?”
( ⊙ o ⊙)啊!这哪是哪?
“娘子的话俱是金科玉律,琅邪阁上下都该遵循,羲和楼自然不能例外。”
“不过么,今日就让他们上了吧,浪费的钱两明日我让掌柜把价格再提升一成,很快咱就能赚回来。”
唐桃儿眉梢一跳:“这个地方,难道是你开的?”
虞王孙捂脸:“小小生意,娘子见笑了。”
……
当她神马都没说!
活该漫天下都是冤大头!
虞王孙不是冤大头,他是冤大头的债主,天下人的祖宗!
她替他担忧省钱个毛啊!
“对了!”虞王孙似乎又想起什么:“刚让人去唤了拥翠楼的掌柜来,让他把今年新款的首饰都带来给你过目,你随便挑。”
唐桃儿随口道:“这家店,不会也是你开的吧。”
虞王孙露出几分腼腆的表情:“小店,让娘子委屈了。”
……
人若是有钱道这个地步,浪费可耻这种话,就是放屁。
他丫的全大周三百二十府一百零四家连锁分店天下第一官许经营珠宝行当,“小店”,小的果然惊人!
唐桃儿木着一张因为震惊而僵直的脸近乎麻木的脸道:“你还有别的‘小店’不?”
虞王孙端着一张貌似歉意的表情道:“也就是一些通宝铸钱行,还有几家金银盐钞引交易行罢了。生意都很小,娘子若是感兴趣,为夫就让人把账本送来给你过目一下如何?”
……这人不但垄断了大周白道大半生意,还垄断了黑道刀口舔血的暴利行当,他是人不?
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不用了。”送来她也看不懂,更不想懂。
“都是些不入流的行当,让娘子见笑了。”公子依旧万分歉意的道。
歉意你个头,天王老子也没你有钱你腼腆个屁啊!
她摸了摸肚子,忍了忍,道:“公子,能求您件事么?”
虞王孙看了眼她:“夫君。”
“夫君。”她从善如流:“可否求您件事?”
“娘子想什么说便是,就是天上的月亮,夫君也能给你摘下来的。”虞王孙玉面如春。
“夫君什么时候能让小女子回家?”
“回家?这才刚出来么,累了?那要不让掌柜把吃食给打包带回去吃?”
“俺说的是回桃花庵,公子既然知道俺从哪里来,就不多废话了,今日之事还是令您满意的吧,可以放小女子回去了不?”
略略一段停顿,虞王孙看向唐桃儿,目光在触及到她那一双定定瞧着自己的大眼后,瞳眸微敛。
“娘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放?娘子这是又要抛弃为夫了么?”
唐桃儿抽了下嘴角,默念桃花师太唯一会念的清心咒,才道:“公子,您这么优秀伟大天下无人能望您项背的人才,小女子觉着委实是配不上的,俺让贤,给您腾个位子好让能配得上的来做您的夫人行吧。”
虞王孙挺直腰,斩钉截铁道:“娘子这是又要考验为夫了么?你放心,为夫发誓此生只有夫人一个人,你让我向东,我绝不向西,日子久得很,你可以慢慢考验的。”
唐桃儿覆额,这家伙究竟看上她哪点那么死扒着不放:“公子,不需要考验,小女子觉得您很好,确实是俺配不上。”
太好了,太牛了,作为黑白二道持牛耳的买卖行老大,唐桃儿觉得此人太玄乎,玄乎的更不靠谱了。
“娘子这是在嫌弃为夫?为夫要怎么做才配得上娘子?是不是觉着为夫行商辱没斯文?行,为夫这就去把这店都关了,把钱都捐了去,”虞王孙想了下,又道:“可是想要为夫取功名去?唔,这也不难,这百八十家店面买个一品大员是没有问题的。我这就去办!”
唐桃儿一把扯住他袖子,阻拦住琅邪公子的抽风:“别,可别。”
这家伙说风就是雨,要是真做了,天下人都要疯了!
“公子啊,你还要继续么?”继续端着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做戏给谁看呢?
她微微一叹:“公子您是大人物,何必非要和小女子过不去?”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好听的,别说她,就是放别人身上也是一个字都不可信的。
堂堂琅邪阁少主,你信他这般痴情么?
若说他冷酷无情倒是可能的。
刚才与袁氏兄妹们说话的态度,口吻,那才是琅邪公子的真面目吧。
她何德何能让人这么对待呢?
虞王孙瞧着她,那琼丹桂碧的脸掠过一丝复杂,凉玉瞳眸黯淡:“说到底,唐唐你还是不信我说的对吧。”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压根不想信:“公子觉得可信么?”
她的一切认知,都来自于这一年,风餐雨露,半饥半饱,有一点真理就是,天下没有白吃的饭,做什么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年的认知足够让她看清,万事都有根源,她曾经的根源带给她的伤痛不值得追忆,忘却的一切随着她的伤已经逝去,重新开始的生活,她只求平淡。
“俺没有骗你,桃花庵的人从山谷里捡了俺,以往一切,都记不得了,你说的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都过去了,如今小女子便只是唐桃儿,再不是什么旁人。”
三餐不继虽然苦,但是比起今日锦衣玉食伴随着的不愉快,实在前者更简单。
虞王孙慢悠悠道:“你还是这么倔强,承恩,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肯把心找回来?”
他突然霍地站起来,双肩挎着,头颅低垂,落寂的往外踱了几步。
“忘记了,就可以当一切没有发生过么?”虞王孙神情黯淡,带着低落的语调令他整个人都显得一下子绮靡的令人心碎:“承恩,你,还是那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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