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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师之一讼师的诡计by :羽宸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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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一脚踩进昌州地界,就有人好心地要他注意这个人。
至于为什么要注意惊堂木这个人,关于这个问题他问了,可惜那个好心人没有回答,只是一迳地直发抖。
就在上任当日,铜鼓喧天,鞭炮声震耳欲聋之际,又有个好心人要他最好去祖先坟前烧个香、求个庇佑。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问了,但是那位好心人却只顾着打冷颤,而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再说他曲家的祖坟远在河南,这路程实在好远,所以那好心人的提议,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曲翊的前脚才刚跨过衙门的门槛,还没来得及把腿放下,厅里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所有的人蜂拥而上地把他团团围住,对着他你一言我一语,叽哩呱啦地说了一堆话。
曲翊虽然不是每一句都听得很清楚,但终究还是理出了一个大概——
一、惊堂木是一个人,而不是公堂桌上的那块黑板子。
二、惊堂木是昌州县内有名的讼师,别号“铁齿铜牙”,又称“黑心讼棍”。至于他的兴趣嘛,是赚钱;最喜欢的东西嘛,是白花花的银子跟黄澄澄的金子;至于银票嘛……
据可靠消息来源指出,因为银票太轻没有什么重量,所以不太喜欢;但附注是不在喜欢,并不代表他不要!
三、此人是标准的钱奴,只要有钱,别说是推磨,就算要他推倒长城,他也愿意。
四、此人擅于颠倒是非,且手法十分厉害,只要一不注意,便会陷入他的陷阱之中,最后导致全盘皆输,只能依他的方式结案。
而这又有了一个附注,那就是——此乃历任昌州县官呕心沥血所集之经验谈,望其后接任之人,能引以为诫!
五、众家衙役弟兄们与惊府所有婢女们下了大注,以全体弟兄们的一年薪俸为赌注——他可以在惊堂木手里,活着撑过半年。
所有的衙役全都希望他能秉持着十年寒窗考取状元的气魄,又看在他们上有高堂、下有妻儿绝对不能输去一年薪俸的份上,努力熬过这艰苦的六个月。
曲翊回想起多日来的情景,他仍保持一贯平静的态度。
他总觉得府衙里的衙役们,似乎是担心过头了。
因为讼师本来就是要为托付案件之人极力地辩护,以保全苦主的案件能够获得平反;而这惊堂木虽然只承接有钱人委托的案子,但也不过是个人选择上的问题罢了。
总之,只要是站在正义公理的立场还清案情真相,就是一个好讼师,不能仅凭爱钱与否,去断定一个人的好坏啊!
曲翊缓缓地走进衙门,坐在堂上,看着两侧的衙役就位之后,一个拍板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伴随着洪亮的威武声音,他专注地凝视着大门,等待有冤之人上告,以还其清白!
昌州县府衙门——
一身朴素蓝衣的男子,与一个年约五十多岁拄着拐杖的老妇人,态度恭敬地对堂上的曲翊行了个大礼。
接着,又走进来两名三十多岁的男子,他们却是怒气冲天,大步伐地走了进来,但未对曲翊行礼,只是挑了正对着蓝衣人的位置,怒视着垂手站在一旁、一脸从容不迫的蓝衣人。
曲翊打破沉默,严肃地问道:“汝为何人?状告何事?速速禀告本府,以为决断。”
站在公堂左右的两名男人,操着满口夹杂方言与脏话的说话方式,劈哩啪啦说了一长串的话。
曲翊生长于京城,又是个读书人,对于当地方言完全听不懂;因此,他只听到一堆高低起伏的音调,至于他们说了什么,他就全然不解。
就在他打算烦请站在一旁的衙役代为解释时,原本静默不语的蓝衣人却用标准的官腔开口说:“草民姓惊,叫作惊堂木,是替林老夫人递状子的讼师,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草民全写在状纸上,还请大人您过目。”
曲翊吃惊地打量着蓝衣人。
他是惊堂木?
站在他眼前的蓝衣人,就是那个十多天来自己天天听到他名字不下数十回的惊堂木?
怎么跟形容中的不太一样?好像朴素了许多。
那一身的简朴蓝衣虽然干净,但看得出是穿过许多年的旧衣裳,哪里是传闻里那个非一品堂绣服不穿的人啊?
果然是传闻过了头呢!
曲翊狐疑地打量着呈上状纸的惊堂木,细细地端详着状纸。
原来是农地的水源纠纷啊!
而那两名男子,是对兄弟,一个叫张宝、一个叫张咸,与林家的土地相邻。
最初这土地相邻的两家人倒也相安无事,但因为几年前张氏兄弟在两块土地的地界上挖到一口水井,比起隔上一亩地之远的的水渠,这口井对他们而言,确实是方便,也近了许多。
但是,问题也就出在这口水井上。
因为这口井刚好位于两家的地界上头,所以两家人都想取得这口井的汲水权利,为此而争执不休了多年。
一年多前,两家人终于达成共用这口井的协议。
这口井深约十尺,约定这上方五尺的水归属张家所用,下方五尺则归林家所有,并明定张家用水不得多于五尺,每多用半尺的水,就得给林家五百两的“借水银”。
两家立下契约,按下手印,达成了协议。
曲翊端详许久,看看契约,又看看状纸,再瞧瞧两家土地的位置分布图;好半响之后,这全都仔仔细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明了林家并没有错。
于是曲翊一个拍板动作,唤回堂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张氏兄弟,当初契约明白写清只要用水超过五尺,便须给予林家借水银,你们也都按了手印,如今为何又兴纷争?”
瞧着张家兄弟听不太懂自己的话,曲翊正要找人代他传达,便见惊堂木态度谨慎地对他拱拱手,回头似乎是对着张家兄弟转译方才的话。
然而,张家兄弟两人却是越听脸色越发青,最后两兄弟中的一人竟抡起拳头打向看似纤弱的惊堂木。
曲翊惊声大呼:“住手!”
两侧的衙役一脸怪异地将张宝拉离惊堂木的身上。
“公堂之上,不得放肆!讼师,你还好吧?”
被揍倒在地上的惊堂木缓慢地拭去嘴边的鲜血,歉然地对着曲翊微微一笑,“我没事!”
惊堂木吃力地从地上站起来,扶着老妇人走向中央,柔声地说:“林老夫人,曲大人是个好官,你将事情的始末,源源本本的跟县太爷说,曲大人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老好人听了,激动地流下眼泪,抛下拐杖,然后对着曲翊跪了下去。
老妇人一开口,不若张宝与张咸二人全是本地口音,因此曲翊倒也听懂了老妇人的话约七八成。
老妇人所言与状纸所述大致相同,仅是多了些旁枝末节的琐碎事情。
突然之间,老妇人话锋一转,目光带怨地直射向张家兄弟二人。
在听完老妇人的话后,曲翊甚是愤怒地问:“张宝,你与弟弟张咸可曾因为水井之事,与林老爷起了冲突,甚至将他打伤?”
张家兄弟不解地看着曲翊。
一旁的惊堂木将曲翊的话用方言重复了一遍,只见张家兄弟一阵错愕,表情一滞……最后僵硬地点了点头。
曲翊接着道:“诸多证据显示,两家既有明定契约,你二人却无端兴讼,甚至将林老爷打伤,本官在此判你二人仍需依约缴纳借水银,你们可有不服?若有不服,本官容你申辩,否则本案就此告结!”
惊堂木又帮着曲翊将他的话以方言转译给两兄弟听。
张家兄弟摇摇头。
“那好,退堂!”
“威武!”两旁的衙役们齐声喊着。
曲翊起身,转身往堂后内室走去。
而他完全没看见张家兄弟惊愕的表情与呆滞无措的眼神……
第三章
在结了案子,下了堂之后,曲翊越想越觉得对惊堂木颇为抱歉。”。
这“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的名言,曲翊没想到自己竟然将之抛诸脑后,反而受旁人的闲言闲语所影响。
公堂之上,曲翊发现惊堂木看起来并非是一个喜爱颠倒是非之人,而且所呈上来的证供更是实实在在,完全不若旁人所说的那个只为了胜诉而不择手段的小人啊!
看来,他真的误会惊堂木了。
于是,在满心的惭愧之下,曲翊便向旁人询问了惊堂木的住处,在遣退随侍的衙役及官轿后,他一边在脑海中反覆思量着该如何向惊堂木道歉,一边信步朝着城郊行去。
站在惊府没有华丽雕饰的大门口前,原本已经是满心歉意的曲翊再度陷入深深的懊悔之中。
想他当初在京城为官之时,身旁要员的家中无一不是极尽奢华之事,像是巴不得将所有财富展露于外,好在世人面前炫耀似的。
但瞧这简单朴素的门面……
唉!他果真是错怪人了!
曲翊困窘地伸手扣了下门环,没多久门板便应声打开,两名相貌一样的少年各自拉开一侧的门扉,惊讶地看着来人。
他们错愕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曲翊。
曲翊对他们歉然地一笑,问道:“请问惊公子是否在家?在下曲翊,想亲自跟他道歉。”
小财与小宝两人对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回往屋里跑去,另一人则对着曲翊躬身道:“草民不知大人大驾光临,若有不周,望请海涵,草民已差人请少爷见客,请大人您在大厅等候。”
小宝领着曲翊行至大厅,奉上茶水与点心,便退了下去。
惊堂木讶异地瞪大了眼,“小财,你……你再说一次?”
小财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须臾之后——
“哈哈哈哈……”惊堂木禁不住地狂笑了起来。
道、歉?
天啊!这县官还真是正直得过了头!
他在衙门里装出来的那副老实、弱不禁风的模样,想必让新任的县官觉得与自己所听闻的关于他的形象不符合,而他之所以在外貌上下了一番功夫,是为了能打赢官司所使出的伎俩。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这县官除了对他不同于世人的评论感到惊愕以外,居然还登门来道歉!
果然是……笨!
小财盯着自家主子,呐呐地问:“少爷,曲大人正在大厅里等着您呢!您要见他吗?”
“这还用问?当然要见罗!”
像这种绝世罕见的笨蛋,他若不好好见上一面,可是会后悔死的。
惊堂木摆摆手,要小财先去大厅招呼曲翊。
接着,他转身走回室内,对着铜镜略微抓散发髻,脱下华美的外衣,眯起凤眼,伸手扯松里衣的领口及腰带,在原地跑动一会儿之后,再一路往大厅的方向跑了过去。
坐在大厅中的曲翊,端详了四周的环境,墙上挂着几幅画与书法,他心想这惊堂木果真是个读书人,才会如此风雅不俗。
曲翊又见厅内桌椅摆投,煞是简单,就连奉上的茶水点心,都是用单色的瓷器盛装。
总之,他越瞧这宅邸益发觉得愧疚。
忽然间,曲翊抬头瞥见门口有一人匆匆行至,零乱的头发与衣服显示出来人的慌乱,定眼一瞧,正是惊府的主人——惊堂木。
惊堂木状似乏力地扶着门板喘着气,他尴尬地走进大厅,对着曲翊拱手说:“不知曲大人亲临府上……匆忙间赶来,请您别见怪!”
曲翊搔了搔脑袋,“不不!是我自个儿不请自来,打扰了惊公子,还请你别见怪才是!”
惊堂木赶紧招呼曲翊,“请上座!”
“谢……谢谢!”
先前在衙门时未曾细看他,又或许是因为当时对他的印象落差过大而震惊未注意到他的模样,直到此刻,他才有时间细看气息微乱的惊堂木。
隔着茶几,他终于看清楚惊堂木的相貌。
精致的五官与纤细的身材,如此的组合放在惊堂木身上,却不显得阴柔,尤其那长长的羽睫、清澈的瞳眸、粉嫩的红唇……
“大人,我的脸……有什么不对劲吗?”
“啊?”
惊堂木露齿一笑,“大人,您从刚才就一直盯着我的脸瞧,我的脸有哪里怪吗?”
“不!没……没有!”曲翊赶紧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想藉此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
“曲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事?”
“我……”曲翊深吸口气,歉然道:“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惊堂木不明所以地反问。
曲翊一脸歉意地说:“我不该因为旁人的言语,就随便将你视作奸佞之徒。今日堂上,见你言词态度,才知你其实是个全心维护公理之人,因此……特地登门向你致歉!”
惊堂木眸光微黯,悠悠地道:“没关系,别人怎么说我,我早已习惯了。大人您这么做,真是折煞草民了。”
接着,他仰起秀颜,眼角泛着泪光,“曲大人不愧是个正直之士,惊某此刻得大人一言,内心满怀感激;至于道歉,却是不敢当。”
闻言,曲翊连忙抓住惊堂木的双肩,“你若是不嫌弃,咱们就交个朋友,从今以后,不论别人如何说你,我都不会再随便相信。唉,这全是我的错,“眼见为凭”这四个字,我真是白读它了。”
“曲大人……”惊堂木感动地望着他。
“都说是朋友了,就叫我曲翊吧!”
惊堂木犹豫地说:“可是……”
“还是你仍在怨我?唉!也对,我真不该如此误解你。”
曲翊自责地掴向右脸,五道指印顿时浮现,待又要掴上左颊时,却给惊堂木伸手拦了下来。
“别打了!不就是做朋友吗?”
“你……答应了?”曲翊喜出望外地问惊堂木。
惊堂木表情古怪地应道:“嗯!”
曲翊一听,喜道:“那以后该如何称呼你?”
“芸。”
咦?他不是叫惊堂木吗?怎么会他称呼他芸呢?
曲翊颇感困惑地看着惊堂木,“芸?”
“那是我的名,我姓惊名芸,字堂木。”
送走了不请自来的曲翊,惊堂木一脸古怪地支着下巴,呆呆地望着门口发起呆来。
“你们还要偷看多久,人都走远了,你们还不打算出来吗?”他突然开口说道。
立即地,门外的四道人影挤进了大厅,好奇地打量着发呆的惊堂木。
小招与小进忧心地瞅着自家少爷;而小宝及小财则跟在她们的身后,也不时地偷瞄着坐在厅中的主子。
平日里,虽然他们老爱跟惊堂木拌嘴,也不爽自家少爷给他们起的怪名字——招、财、进、宝!
摆明了视赚钱为人生唯一乐趣的少爷,为了想要财神爷多上门光顾,所以给他们取了这么没水准的怪名字。
但是不爽归不爽,四人还是很关心这位全没架子的主子。
小招歪头瞧着惊堂木,问道:“少爷,您还好吧?”
惊堂木长叹了一口气,“唉——”
“怎么啦?”小招颇为担忧地望着惊堂木。
他又再度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唉——”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小进从怀中掏出一绽元宝,放到惊堂木的面前晃了晃。
啥?没反应?
视钱比命还重要的主子,看到元宝居然会没反应?
小招吓得伸手摸着惊堂木的额头,小财连忙向前替他诊脉,小宝赶紧将桌上的参茶递给他,小进则是还没从过度的震惊中回神过来,就连手里的金元宝掉到地上都没发觉。
“你们干嘛啦?”
惊堂木不悦地甩开额头上的手,闪过把脉的手,挥开递过来的参茶,再顺便捡起地上的元宝塞回小进手中。
四道声音同一时间响起:“少爷!”
惊堂木略感好笑地看着他们,“难道我就不能发个呆吗?”
“可是您居然把真名跟曲大人说!这……”小招吃惊地说。
“说说也犯法了吗?”
小进终于回过神,尖声地道:“说说?您自个儿倒是数数看,认识您的人当中,除了咱们几个以外,您的本名有几个人知道?”
惊堂木看向小进,“从今天起,多曲翊一个人不行吗?”
“当然行!少爷您要怎么办都行,咱们只是奇怪您对曲大人的态度实在很不平常耶!”小进疑惑地看着惊堂木。
惊堂木摇摇头,“别问了,连我自己都不明白。”
惊堂木哀叹了一口气之后,他仍旧是那副怪异的表情,继续方才被打断的沉思。
一旁的四个人,则是识趣地离开,让自家少爷好好想想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大问题。
第四章
隔日——
瑞丰酒楼里,一夜未合眼的惊堂木,也就是惊芸,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弄着盘里的食物。
他瞅着桌上美味的早膳,却是一丁点儿也没有动筷子的欲望。
想不透啊!
难道说笨蛋是会传染的?
要不然的话,他怎么会跟那个老是跟钱爷爷过意不去的笨蛋,说出自己的本名呢?
而且还用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比较曲翊那个笨蛋跟自己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
更糟糕的是,他居然有点认同他那刚正不阿的作风,虽然说只是有点啦!
从以前到现在,只要能让官司胜诉,他可以做任何事,不论是演戏、做假证、贿赂、威胁、恐吓……
反正赢的那一方就代表正义,况且官司胜诉之后,委托案子的人免不了会多送些酬劳给他,而他也抱着不拿白不拿的心态,伸手拿了。
既然赢了官司有那么多好处,他当然得想尽办法赢啊!
他哪里有错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可是救人积德之事,更何况他的座右铭——绝不跟钱爷爷过不去!
瞧瞧,他不但让自己有房子住、有东西吃、有衣服穿,出则车、寒则衾、雨则蔽……
这样靠自己养活自己的日子,根本是快乐极了。
当然,一定会有些人眼红地老是在他的背后说长论短,但那都是些砸不起银子、请不起他帮忙的穷人家。
所以罗,他才不管那些人呢;他们爱怎么说,就随他们去说。
至于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哪一个人不是对他敬重有加的?
动点手段,耍点伎俩,那又如何?
那些败了官司的人,难道就没想钻律法的漏洞,以求获胜吗?
哼!不过就是些手法不如人又输不起的家伙,这群人对他的无聊批评,他又何必往心里头搁?
人活着,若老是这么在意别人的话,岂不是活得辛苦万分?
所以,管他是好话还是坏话,统统不入他的心,也不进他的耳,凡事但求自己高兴。
当然啦,他也希望钱爷爷高兴,这样钱爷爷老人家才会多多关照他嘛!
只不过……
唉!怎么只要一想起那个摆着高官厚禄不享福、一路从一品大官被贬成九品芝麻小官的家伙,他就感到很无力。
为什么曲翊不驻没有被谪官的抑郁,甚至还尽忠职守呢?
真不知道这曲翊是哪家的爹娘生的?
根本是笨到无药可医!
而且,曲翊似乎还把笨病传了过来……
唉……
惊芸兀自发愣地叹着气。
忽然,一道疑惑的语气自远处响起:“惊芸?”
惊芸置若罔闻,不予理会。
“惊芸!”语气转为肯定,也近了些。
惊芸仍是毫无反应。
“惊……”
惊芸怒不可遏地朝打断他思绪的人大吼:“可恶!没看到你爷爷我正在想事情啊?吵吵吵,再吵就送你去吃牢饭……咦?”
惊芸在看见来人是曲翊之后,连忙将已到了喉咙还未骂出口的话全吞回肚子里。
曲翊温柔一笑,比了比惊芸对面的椅子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曲笨……”
曲翊不解地看着他,“曲笨,我的名字是翊,曲翊。”
惊芸赶紧收口。
好险、好险!他差点就把“曲笨蛋”这个他私自为曲翊取的绰号说溜了嘴,就算这人在自个儿眼中再怎么笨,也好歹是个官,哪里容得别人说他笨啊?
惊芸赶紧为曲翊倒上一杯茶,陪笑地道:“曲大人,怎么有这个雅兴来瑞丰酒楼啊?”
曲翊接过惊芸递过来的茶,“方才走在街上,刚巧看到你在这儿,就走了进来。”
“小弟正好在用早膳,大人若不嫌弃,就一块儿吃吧!”
“也好!”
曲翊唤来店小二点了几样膳食,并重新沏上一壶热茶,两人便由最初的生疏,一直到后来天南地北地聊着。
用完早膳后,到了曲翊办公的时刻,曲翊在与惊芸互约了明天再一起用膳后,才匆匆道别。
接下来的每一天早上,只要经过瑞丰酒楼,便可瞧见昌州正直清廉的县官与恶名昭彰的讼师愉悦地共用早膳。
惊府——
小财与小宝两人一上一下地叠着,而小招仗着身高的优势压在两人身上,小进则是蹲在最下方……
四颗脑袋,一颗挨着一颗,专心一致地往大屋里头瞧。
至于他们在瞧什么?
当然是瞧里头那位惊大少爷。
也不知道这几天吹的是什么风,竟然让那个没事绝不在午饭前起床的人,天天起了个大早。
算算这几天下来,惊大少爷吃的早惚,恐怕比他活到今天以前所吃过的早饭总和还要多。
这惊大少爷不知是哪儿出了问题,不但每天早起,还大老远跑去瑞丰酒楼用膳,而且居然起个大早后就坐在梳妆镜前,头发梳了又放,放了又梳,衣服也是换了一件又一件,换不满意的衣裳扔了满地……
而且,还专挑朴素样式的衣服穿!
到底是天下了红雨,还是飘了六月雪?或是他们家少爷出门撞坏了脑子?
要不然,平日爱赖床的惊大少爷不可能接连几天早起用膳;爱穿华服的惊大少爷也不可能专挑素色的衣服穿的!
忽然,门被打了开来。
四颗脑袋的主人非常整齐划一地摔倒在地上。
“你们怎么也起来了?”惊芸讶异地瞅着跌坐在地上的四人。
“少爷,您……”小招迟迟不敢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
于是,小进接口道:“您又要去用早膳啦?”
惊芸开心地点点头,一面走一面说:“我今天要很晚才会回来,你们自个儿开饭吧!”
四双眼睛死命地眨了眨。
天呀!刚才那一个容光焕发、脸上透着喜悦神色的人……是他们家的大少爷吗?
会不会是哪个人易容成他们家少爷的样子,再不然就只有一种可能,才会让他们家少爷对元宝以外的东西感兴趣!
那就是他们大少爷——撞坏脑子了!
惊芸甚是高举地来到瑞丰酒楼,点了一锅白粥和几盘小菜,眼睛直往楼下的街道瞧。
过了好一会儿,在瞧见一抹熟悉的人影之后,他欣喜地将半个身子探出二楼,对来人招了招手。
惊芸对着人在酒楼外的曲翊大喊:“曲翊!”
曲翊抬起头对着惊芸笑了笑,随后走进酒楼之中;不一会儿,他便来到惊芸的身前。
“真是的,我还以为今天一定能比你早到,结果还是晚了。”
惊芸遣走本应在旁伺候的店小二,亲自盛了碗白粥端给曲翊,“我今天可是要带你玩遍整个昌州呢!为了这件事,我开心得整晚都睡不着,要不然的话,今天铁定你会比我早到的。”
“不是玩,是去视察。”曲翊纠正惊芸的话。
惊芸吃了几口白粥,含糊地道:“随便啦!”
曲翊摇了摇头,瞅着惊芸孩子气的模样,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在他与惊芸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发觉在惊芸世故的外表之下,其实有着几许孩童的淘气,惊芸在自己的面前,像是卸下了面具,性情可是直爽得很呢!
不过他倒是很佩服惊芸与人应酬的手腕,似乎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他都可以与对方交往,不像自己总是绞死了脑筋也转不出个弯来,实在很难与陌生人做朋友。
在用完早膳之后,惊芸领着曲翊在昌州城内四处查看。
刚上任没多久的曲翊,由于接任的事务过于繁杂,以至于他虽然来到昌州一个多月,却没能好好认识认识昌州内所有的人、事、物。
不过曲翊原本秉持的严肃心态,总因为惊芸的干扰而胎死腹中。
惊芸一会儿递给他糖葫芦、一会儿又给他甜糕,不时递给了他一碗热茶解渴,再不然就是塞给他几粒馄饨包子充饥……
反正……只是原本站在他身边的人儿一不见了,过没多久,便会有吃的东西递了过来。
饶是曲翊人高体壮、食量颇大,不到中午便给满肚子的食物给撑得差点没胀死了。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曲翊快步拦下不知又打算溜到哪儿去的惊芸,他的肚子才终于得到片刻的休息。
只是在惊芸委屈的眼眸转为兴奋后,曲翊一会儿被拉去丝绸店量身材,一会儿又被拉去卖文房四宝的店挑选笔墨,没多久又被拉到字画店欣赏书画,再不然就是给扯到杂货铺子买些小玩意……
在惊芸东拉过来、西扯过去之下,到了下午时分,曲翊的手中已是满满三大包的战利品。
“惊芸,你买这么多东西,是要买给谁的啊?”
“给谁?当然是给你的啊!”换作别人,他才舍不得买呢!
“给我?我要这么多东西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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