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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镜朱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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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子衿失笑,道:“月白酥乃是饭后甜点。宁儿,你还是像以前那般的爱吃甜食。早上喝粥对身体好。”

萧宁累了一夜,现在肚子自是特别空了。她哪里还想继续和云子衿周旋下去?于是,便连连点头,“那就喝白粥吧。“

云子衿舀了一勺白粥,送至萧宁的嘴前。

萧宁瞪着他,“我可以自己来。”

云子衿唇角上扬着抹笑意,他道:“服侍妻君,乃是天经地义。何况,以后你也是要习惯的。”

萧宁抿住了双唇。

一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就算是以往,云子衿也绝对没有做这些事情。当下,她总算明白过来了。怪不得她会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以前在皇宫里,母后便是这样服侍父皇去上朝的。原来,他在打这个主意。

习惯?!哼,她绝对不会是北国的女皇,他云子衿也不会是北国的皇夫!

她神色冷了下来。

云子衿见状,依旧温和地笑着。只是却把白粥送到了她的手中。

她的神色这才缓了下来,开始喝起白粥。云子衿则是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喝了几口后,却没什么胃口了。萧宁望向第九个小厮手里的冰糖炖燕窝,小厮立即机灵地将燕窝倒在一个小碗上,然后恭恭敬敬地递给了云子衿。

云子衿望向萧宁,还未有动作,萧宁便抢先说道:“我自己喝。”

他笑着递了过去,满脸宠溺地道:“宁儿说什么便是什么。宁儿要我走东我便不敢走西。”

萧宁不搭理他。

喝完燕窝后,萧宁又吃了一个包子,略有七分饱时,她尝了一个月白酥。

初尝微甜,再尝满口生香,越尝越想吃。

就在她正要吃第二个时,云子衿却悠悠地开口:“把锦囊拿过来。”

第十个小厮递了前来后,他继续悠悠地道:“你们都退下吧。”

十个小厮应了声“是”,便十分默契地鱼贯而出。

萧宁眼睁睁地看着那美味的月糕离她而去。

、奇、“吃太多甜的不好。”云子衿解释道。

、书、从小到大,他总爱说这句话。

、网、萧宁也道:“我知道。”

从小到大,她也爱应这句话。

只是每次的对话结束后,便是一阵静谧。

良久,萧宁出声道:“云哥哥,看在过往的份上我愿意喊你一声‘云哥哥’。只是现在今非昔比,你若做出些过分的事儿,这辈子我都不愿再喊一声云哥哥。”

云子衿怔了好一会,才佯作没听到,笑着说:“宁儿,给你。”

他递给她刚刚的那个浅绿色锦囊。

萧宁思量了一会,才接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绸帕子。

帕子上密密麻麻地绣着许多楷体字。

萧宁细细一看。

黄芪十钱

当归八钱

红枣十钱

阿胶二十钱

……

绸帕子上竟是那个驱寒药方!

细心如云子衿!

她猛地抬头,由衷地感谢道:“谢谢你,云哥哥。”纵然他对她有利用之心,但是归根到底,他对她还是很好很好的。

云子衿扬眉,“我们之间何必言谢?你把这方子给平王府里的婢女即可,每日就寝前服一剂,可大大增强你身体的抗寒能力。”

萧宁抿出个微笑,点头。

“一个药方博得美人一笑,值了。”

。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十分融洽。就在这个时候,几道打斗声突如其来。萧宁疑惑地看向云子衿。

云子衿依旧从容,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他只是淡淡地笑着,口中却抛下一个惊天雷。

“平王来了。”

萧宁一听,心中顿时一紧。

外面打斗声不断,萧宁奔到窗外,透过微开的窗子望了下去。这会,萧宁才发现原来自己身处在一家客栈里,而南宫白和他的两个侍卫正在客栈下和八个黑衣人空手搏斗,黑衣人皆是手执长剑。

瞬间,刀光剑影不断。

三对八!

萧宁转过身,目光凌厉地望向南云子衿,语气却是幽幽的。

“以多对少,这是云哥哥你近来的行事风格?”

云子衿深深地看着她,“宁儿,如若是往常,你是不会过问的。”

她淡淡地道:“今非昔比。”

云子衿神色微闪,笑容却依旧温和。

“你担心平王?”

萧宁浅浅一笑,平日里不起波涛的眼睛里竟溢出了一丝丝的亮光,声音里也多了几分笃定。

“我相信他。”

云子衿神色略微有些嘲讽,他对她轻笑,“宁儿,你当真以为南宫白去翠玉山脉是为了你的翠玉雪狐裘?”

萧宁皱眉,“他如何,都与你无关。”

“罢了罢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云子衿轻扬唇角,眼里微闪柔光,“宁儿,我在紫鸾殿等你。”

鸾,乃是北国圣物。青鸾为男,紫鸾为女。如若是皇子登基,北国寝宫则为青鸾殿。皇女登基,则为紫鸾殿。

她神色一冷,“休想。”

云子衿笑吟吟地道:“宁儿,我愿意等你。”

她瞪他。

怎么这人如此冥顽不灵?

这时,外面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云子衿脸色微变,但也是瞬间,他道:“这平王的功夫也不可小觑。”

说罢,他倾前身子,在轻轻地在萧宁侧脸上落下一吻,“宁儿,其实我从未想过要当你的云哥哥。”

话音一落,云子衿转动身边的机关。瞬间,人就在她眼里消失了。

萧宁却是愣在了那里。

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此时此刻不容她多想,萧宁散开了发髻,将药方收进衣襟里后,掀开床上棉被,躺了下去,闭上双眼,佯装睡着了。

。

不久后,只听砰的一声,房门被撞了开来。紧接着是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却是一阵漫长的静谧。

萧宁心中只觉奇怪,她眼皮一跳,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她眼里的是南宫白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扎人的胡渣,还有那她从未见过的眼神,里面是铺天盖地的缱绻柔情,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眼里似的。

她心中一颤,手抚上了他的脸庞。

“别担心,我没事,他们没对我做什么。”

话音还未落下,南宫白就狠狠地拥住了她。她的头埋在了他的怀里,几近窒息。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南宫白胸腔里急剧地跳动。

一丝笑意浮上了她的唇边,她悄悄地伸出双臂,反拥住了南宫白。

这男人是真的在担心她。

南宫白一震。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以往她只是被动地接受,而如今他却感受到了她的心在慢慢向他绽开。

南宫白的眼里顿时布满了狂喜,他更用力地拥住了她。

两个人静静地相拥,心,无比的贴近。

良久,萧宁忽闻一阵酸味,她嗅了嗅,皱着眉头问道:“你多少天没换衣服了?”

南宫白眼睛眯起,声音略带不悦,“你不想想这是为了谁?”

萧宁只笑不语,平日里不起波澜的眸子此时此刻布满了柔情和甜意。

不管他去翠玉山脉是为了谁,又或者做了什么,她只知道向来喜欢洁净的他为了她,多日未换衣服,只为找她。

她于他,不过只是一介丫环,他却能对她如此,此般情谊,她怎能辜负?

萧宁推开了南宫白,从床上坐了起来,微微仰头定定地看着他。

她一字一句地道:“南宫白,你莫要负我。”

她性子极淡,对人对事都不大在意。但是,只要能在她心里占有一席之地的,她就会极其在乎。如若有朝一日遭到背叛,她定会恨到天荒地老!

南宫白一颤,握住了她的柔荑。

草原上的初次相遇,兴起。

篝火边的淡淡一瞥,心疼。

集市上的灿然一笑,心动。

他也不知眼前的女子为何会有这么神奇的魅力?即便没有倾城的容貌,却有让人愿为她倾城的心。

他深情凝望,信誓旦旦地道:“我定不负你。”

萧宁抿唇一笑,眼里波光流转,熠熠生辉,宛若千万星光闪烁,璀璨之极。

南宫白情人眼里出西施,自是看得心神荡漾。当下也顾不得这是什么地方,单手扣住萧宁的纤腰,俯身向那如花瓣一般的红唇吻去。

直到萧宁娇喘连连时,南宫白才心满意足地松嘴,手依然紧扣在她的腰处。

待二人都稍微平静了些后,南宫白才敛起神色,问道:“你可知是谁劫你来的?”

萧宁抿唇。

她不会说出云子衿来。一旦说出云子衿,南宫白便极有可能猜出她的身份。

于是,萧宁摇摇头。

南宫白蹙了蹙眉头,沉思了一会后,问:“他们可有和你说些什么?”

萧宁依旧摇头。

“我被劫来这里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出现。送饭食过来的也是客栈里的小二。”顿了顿,她不经意地问道:“那些人会是南国皇帝派过来的么?”

南宫白神色凝重。

良久,他才开口缓缓地道:“皇兄对我向来有猜忌,且……”忽地,他的眼神倏然一凛,疾速地拾起地上一个浅绿色锦囊。

萧宁神色一变,心中不由一紧。

这个正是云子衿所给的装驱寒药方的锦囊!想来,是云子衿刚才不小心落下的。

南宫白目光紧锁在锦囊上,并未注意到萧宁的神色。

蓦地,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浓密的剑眉微微皱起。

萧宁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可发现了什么异常?这锦囊看来是那些人落下的。”

“你看看。”南宫白将锦囊递给了她,声音有几分沉重,“你仔细看下这锦囊上所绣的东西。”

萧宁接过,仔细观察了一会。

这浅绿色锦囊上绣着几朵白色的梨花,绣功还算精致,虽及不上绿萝的绣功,但却另有一番风情。而锦囊的背面一角处,竟绣了只小小的麒麟,用的是也是浅绿色的针线,不细看,倒真看不出锦囊背面竟暗绣麒麟。

她一惊,眼里涌现淡淡的诧异之色。

当今天下三分,呈三国鼎立之势。北国和南国以翠玉山脉为线,以北为北国,以南则是南国。而海国临近沿海,以天渊河为界,与北国隔开。以比翼山为界,与南国隔开。三国皆以山河为界,而三国民俗风情各不相同,北国以鸾为尊,南国则是尊龙,而这海国是以麒麟为尊。

这也是为何萧宁看到锦囊上暗绣的麒麟而满眼惊诧的原因。

能用上麒麟的,自是海国皇家人。

她扬眉,望向南宫白,朱唇微启,轻吐二字。

“海国?”

南宫白眼里闪过赞赏之意,他点头。

萧宁表面虽是波澜不惊,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

怪不得看到南宫白来时他依旧笑意吟吟,原是一切尽在掌握中!怪不得他离开前还不忘占她便宜,原是算准了她不会告诉南宫白!怪不得向来心细的他会留下这个锦囊,不是他粗心落下,而是他故意落下!

好一个云子衿!

好一个一箭双雕!

好一个借刀杀人!

如此一来,南宫白便会认为是掳走她一事是海国所为,如若日后南宫白为皇,必然会与海国结下梁子。无论如何,都不会与北国扯上任何关系。

云子衿,真狠!

她抿了抿唇,虽是心里明白原因,但是口中只能这样问道:“你和海国结过仇?”

“南国与海国来往甚少,实在想不出究竟海国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南宫白摇头,“再说,也不知究竟是海国哪一派所为的。”

萧宁微微一愣。

“怎么说?”

自小时大病一场后,父皇便甚少让她接触政事。她对如今天下的形势,并不是很清楚,最多只能说个大概。

南宫白道:“你可听说过海国公主柳如雪?”

萧宁淡淡扫了他一眼,见他笑得甚有深意。她收回手,垂眼淡道:“继续。”

南宫白扬眉一笑,重新握回她的手,并紧紧握住。

“前几年,海国的掌华城曾发生过暴乱,而柳如雪主动请缨,率了一百轻骑平定了这场动乱。自此,在三国名声大噪,无人不知海国公主柳如雪。”南宫白眼里闪过一丝欣赏之色,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而海国太子柳涵风生性风流,毫无功绩,只因是嫡长子而占了优势。也正因为如此,海国朝内对太子不满的大有人在,他们纷纷暗地里投靠柳如雪,欲效仿你们北国,立女皇。只是海国并无公主登基的先例,许多顽固传统的大臣依然站在太子那边。”

萧宁接了下去,“就是说,海国有两派。一是跟随公主柳如雪的,二是跟随太子柳涵风的。所以,现在你也猜不准究竟是哪一派要与你为敌?”

“孺子可教也。”南宫白笑着点头。“一称雪派,二称风派。人称风雪之争。”

蓦地,南宫白却是神色一紧,他摇头,道:“不对。不可能会是海国人所为。这麒麟定是起迷惑之用。皇兄行事诡异,且这与皇兄行事风格相似。”

南宫白握拳,神情冰冷。

萧宁心中猛然一惊。

常言只道玩弄权术者心思细腻,宛如九曲回廊,百转千绕。云子衿留下这锦囊之意,她虽是不解,但从此事却能看出,南宫白的心思也是同等的细腻,玩弄权术的手段并不比云子衿差,只是这百转千绕,似乎绕得太多了。

南宫白见萧宁垂眉不语,神色微缓,他轻声道:“笑笑,我们先回去吧。这事你不用担心,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顿了顿,声音阴森,“只是这幕后之人,我定要抓他出来。敢动本王的人,无论是谁,本王都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一句,掷地有声,宛若惊雷乍响。

萧宁忽然觉得眼前的南宫白有些陌生,那个在草原上大笑策马,潇洒肆意,如世外高人般逍遥的南宫白仿佛离她越来越远了。

断掌命数天自定

断掌命数天自定 寒冬依旧,冬风飒飒。

雪时落时停,反反复复,整个重州依旧白雪皑皑,树上缀满了白色霜花,晶莹剔透,煞是好看。手指轻轻一捏,便化成一股冰冷的湿意流到掌心里。

萧宁穿着鹿皮花靴,裹着翠玉雪狐裘,站在一棵梅树下,仰头轻嗅梅香,绸缎一样的一头青丝如瀑布般的垂直落下,盖在雪白的狐裘之上。

白的似雪,黑的如墨,互相映衬,看久了,竟有种仙子下凡之感,让路过的婢女小厮都不禁看呆了。

此时,一道急促而着急的脚步声响起。

婢女小厮们只见他们的王爷满脸怒气匆匆走来,越过他们直直走到梅树下,随后握住女子的手腕。

萧宁回眸,扬眉浅笑,“是你呀。”

南宫白满心的怒气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无奈地说道:“你身子本是惧寒,怎在外面吹风?”

“不要紧。服了那剂驱寒药后,身子好了许多。”

那日回来后,萧宁说自己不久前遇着了一个大夫,那大夫把了脉后,便写了驱寒药方给她。

南宫白本是不信的,可是见她服用那剂驱寒药后,身子果真好了许多,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身子好了许多也不行。跟我进屋去。”

萧宁嘀咕了声:“你越来越像老母鸡了。”

南宫白一听,立即眯眼,“笑笑,你敢说多遍?”

萧宁大笑,“我说你越来越像老母鸡了。”

站在不远处的小厮婢女都不由掩嘴而笑,敢说他们王爷像老母鸡的人也就只有笑笑姑娘一个了。殊不知,小厮婢女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到达眼底,一抹惊讶便浮了上来,小厮婢女纷纷移开目光,脸上疑似有几道嫣红。

只见梅树下的一对男女,不知何时,竟开始亲吻起来。

萧宁瞪大了双眼,口齿不清地说道:“有……有人。”

南宫白单手搂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向后挥了挥,不一会,小厮婢女们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人了。”

趁南宫白说话的时候,萧宁一把推开了他,她气急败坏地瞪他,“你……你太过分了。”

明明是一句不满的话语,不知为何听起来却有种娇嗔之感。

白雪纷飞,萧宁本是白皙的素颜上倏然多了一抹艳若朝霞的嫣红,一双剪水秋眸水光涟涟。

南宫白瞧着她,总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恨不得可以现在就将她揉进骨子里。

他刚要伸手抱她,萧宁却侧了侧身子。

南宫白轻笑,“生气了?”

萧宁不看他,声音里有些不悦:“屋里太闷,我不想进去。”

南宫白一愣,随后才道:“你是怪我没时间陪你?”

萧宁扭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他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她摇头道:“不是。”

南宫白沉吟了会,道:“重州有一处梅林。此时开得正盛,红梅白梅绿梅争奇斗妍,景色十分美丽。”

萧宁眨眼,“然后?”

南宫白点了点她的鼻尖,“自是问你想不想去瞧瞧。”

“你不是要忙着批公文?”

“公文不及你。”

萧宁浅笑,“油嘴滑舌,也不知是不是去青楼去多了。”

南宫白睁大了眼睛,“天地良心,日月可鉴,我没去青楼。”

萧宁道:“嗯。我信你。”

南宫白内心暖呼呼的,眼前的人总能说出让他心动的话。他搂住她,柔声道:“走吧。”

在南宫白和萧宁走了不久后,一道蓝色人影出现走廊之上。他负手遥望着不远处的梅树,眉头却是皱得十分厉害。

这人正是总管秦伯。

只听秦伯轻声叹道:“王爷如此宠爱笑笑,也不知是福是祸。”

。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才缓缓驶到了梅林。

还未下马车,馥郁的梅香萦绕于鼻间。下了马车后,抬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梅林,红的似火,白的似雪,绿的似春,各自争艳,美得不可言喻。

微风徐徐,梅香扑鼻而来,淡雅而芬芳。

今日的萧宁披着一身雪白的翠玉狐裘,一头青丝也尽藏于狐裘之内,只露出一张小脸,乌黑黑的眼睛显得格外有神。

而她身边的南宫白一身水蓝锦袍,头戴玉冠,手执一把桃木扇。好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两人携手踏雪而行。

一路上,行人纷纷注目,先不说南宫白的身份惹眼,两个人之间的情意绵绵在这冰天雪地里也十分引人瞩目。

蓦地,一道冰霜从梅树上扑簌而落,南宫白一手揽过萧宁,将佳人护在怀里。这一举动,让路边的女子皆是对他怀里的萧宁羡慕不已。

一路上,梅花纷飞,一朵朵的梅花随风而落,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幅寒雪梅花图。走近一瞧,又像极了一件绣着梅花的白衣裳。

“果真美不胜收。”萧宁看着眼前美景,不由赞道。

萧宁第一次见到绽开得如此美丽的梅花,再加之身边有心喜之人相陪,脸上的喜悦一直都没消散过。

南宫白见状,心里也是同等的高兴,眼中的柔意更甚了。

落在外人眼里,自是一幅郎情妾意的画面。

两人赏了会梅后,南宫白见萧宁眼底也有些倦意,便道:“梅林外有人卖梅花糕,可要去尝尝?”

萧宁眼睛一亮,“梅花糕?”

南宫白不由笑道:“嗯,味道还不错。”

走出梅花林后,果真有若干摊子依次摆列。有几个摊子上摆的就是一块一块杏红色的糕点,状似梅花。

萧宁尝了一个,味道确实不错,甜中带香,也不知是加了什么,入口之后,竟有一抹淡淡的梅香溢出。

南宫白低笑,“还要吗?”

萧宁下意识地摇头。

从小,云子衿便不让她多吃。每次吃甜点时,他都只让她吃一个,美名其曰:浅尝。她也曾为此哭闹过,但却无奈于云子衿的威慑。因为云子衿府中的厨子做的月白酥比宫里的御厨做得还要好吃。所以她唯好乖乖听话。

如今想起,萧宁也不由失笑。若是当时她真的想吃,云子衿也定然奈她不了。只是也不知为何打小她就这么听云子衿的话。

于是,便造就现在的习惯。无论吃什么,再喜欢吃,她也只会吃一点。

“真的不要?”

萧宁笑,“嗯。”

。

“那傻和尚又出来骗人了。”

“哼,就是那些无知妇孺才会上当。”

只听那眼前卖梅花糕的摊主和身边的卖一些小玩意的摊主说道,眼里是满满的不屑和不满。

萧宁有几分好奇,她问道:“什么疯和尚?”

梅花糕摊主答道:“不就是一个打着算命的名号来骗钱的疯癫和尚。”

另一个摊主也接话道:“可是偏偏就有很多姑娘家去他那摊子。”

“哼,不就是问个姻缘。姑娘家都爱问这个。改天我不卖梅花糕了,我也开个算命的摊子。来来去去,不也就是什么红鸾星动,什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什么大富大贵,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萧宁看了一眼南宫白。

南宫白笑道:“你想去?”

萧宁轻点头。

萧宁自是不信命数什么的,她想去也不过是一时兴起。难得今日美景美心情,去看看又何妨?

一桌一椅一和尚。

只见那和尚年纪不过弱冠,一身破袈裟,面上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见他们二人前来,竟坐直了身子,眯眼轻笑。

“两位贵人,可是要看相?”

萧宁点头。

“公主,可是要看姻缘?”

萧宁心下一惊。

这时,身边有人道:“他管谁都叫公主。”

萧宁这才松了口气,但心中还是有些疑惑,她拉过南宫白推到和尚面前,“给他看。”

南宫白哭笑不得。

“面相还是手相?”

萧宁毫不犹豫地道:“手相。”

南宫白宠溺地看着她,见她一脸期待,也不好拒绝,唯有伸出手。

和尚十分随意地瞥了眼,便道:“大富大贵之相。”

话音未落,那和尚的眉头却倏然皱起,他神色有些凌厉,猛地握住了南宫白的手掌。过了好久,他才感叹道:“能遇上断掌纹,也不枉我摆了这么久的摊子。”

南宫白神色不悦,缩回了手,心中只道:江湖骗子不足为信。

萧宁则是问道:“什么是断掌纹?”

和尚嘻嘻一笑,“天机不可泄露。公主殿下,你是问姻缘么?”

萧宁也不计较,她道:“我也看手相。”

“难得遇着公主殿下,我什么都帮你算。”

萧宁浅笑,只觉眼前的和尚好生有趣。

和尚执起木桌上的茶杯,仰头喝了一口清茶后,开始细细端详着萧宁的面孔。不久后,他道:“公主殿下也是大富大贵之相。”

南宫白嗤笑了一声。

萧宁问道:“姻缘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萧宁在心中默叹,刚想道谢时,那和尚忽然正经八百地说道:“仇恨不过是过眼烟云,不及身边人重要。”

“嗯?”萧宁满脸不解。

和尚又继续嘻嘻笑道:“天机不可泄露也。”

南宫白放下十个铜钱,“走罢。不可尽信。”

那和尚却道:“公主殿下,还有手相未看呢。”

萧宁扯住南宫白,“难得出来一次,看看也无妨。”说罢,从狐裘里伸出白净如玉的手掌。

南宫白瞪着那和尚,“不准碰。”

和尚瞥了他一眼,不搭理他,只是细细地看着萧宁手掌上的纹理。忽地,他神色极其震撼,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萧宁的面相,又看了看她的手相,嘴中喃喃道:“我何其幸,竟能在一日之内遇上两个拥有断掌纹的人。”

萧宁和南宫白莫名其妙地看着和尚。

和尚喝尽了杯里的清茶,笑嘻嘻地道:“两位贵人,命相已经算完了。请付银子。一人一两银子。”

周遭有人忿忿不平,“疯和尚,你别狮子开大口。刚刚你才收了我一文钱呢。”

和尚耸肩,毫不在意地道:“这个算命看相,因人而异。”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萧宁和南宫白,“还是说两位贵人付不起。”

南宫白不想在此地久留,也没多作纠缠,爽快地摆下两块碎银,便拉着萧宁离去。

和尚收好银子,抬头看了看天色,他摇了摇头,“看来还是回深山隐居罢了,这中原,实在不太平。”

萧宁和南宫白回到平王府时,天色已晚。萧宁走了一天,也有些乏了,匆匆吃了些东西和喝了驱寒药后,便早早入睡。

。

半夜时分,萧宁却猛然惊醒。

也不知为何,今日那和尚所说的断掌纹让她甚是在意。那和尚看起来虽不可信,但眼里的深意,却足以让人探究。

她披上狐裘,走了出去。

平王府里有个秋水阁,里面藏书丰富。萧宁记得她曾在里面翻阅过一本关于手相的书籍,记载了许多手相之解。只不过当初没什么兴趣,只是匆匆略过。

萧宁提了盏五角花灯,轻手轻脚地迈入了秋水阁。

夜色如水,秋水阁里一派静谧,墨香冉冉。

根据之前的记忆,萧宁轻易找到了那本书。刚从书架子上拿下来时,秋水阁外倏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萧宁一惊,手一抖,五角花灯里的蜡烛熄灭了。

门被轻声推开,紧接着想起了两道声音。

萧宁屏息凝听,竟是秦小鱼和秦伯!

“我问了许多大夫,他们皆说能开那药方子的必然是高人。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奇妙的药方子。”

“先不说这个不寻常的药方,单是她一个北国落魄的大户人家小姐逃来南国,和王爷一起在草原上生活,却丝毫不抱怨,这一点也十分可疑。”

“王爷也曾让我去查过笑笑的来历,只是北国那边,仿佛有人故意为之,生生掐断了所有可查的地方。”

“唉,这妖女让王爷如此着迷,实在不是件好事。”

“的确。陛下本就对王爷有所猜忌,如今王爷这么宠爱笑笑。他日陛下若想对王爷不利,第一个定会去捉拿笑笑。”

“不过,王爷只是一时被那妖女迷惑罢了。若是王爷当真喜欢,就不会让我唤她小姐而是王妃了。真希望那妖女早日离开王府。”

“嗯。”

……

萧宁神色冷冽。

她确实是想过南宫白会去查她,但却不知真的从他人口里听到时,心竟是一阵猛抽,痛得她冷汗淋漓。

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竟然成了秦伯口里的妖女。

原来,这么多人都希望她离开。

萧宁垂下了眼帘。

妖女就妖女,她向来不会在意别人口里的话。南宫白查她也是情有可原,若是两人身份掉转,想必她也会派人去查他。

再说,她确实身份可疑。

萧宁神情淡然,静静地站在黑暗之中。

不久后,待秦伯和秦小鱼离开后,她才抬步走出了秋水阁。回房后,萧宁点了盏灯,开始翻阅起手上的书卷。

烛火摇曳,在萧宁的黑瞳里映出了幽深的暗光。

她仔细瞧了瞧书页上的图案,随后又瞧了瞧自己掌心上的纹理,竟是一点差异也没有。

萧宁的神色无比的沉重。

泛黄的书页上,简单的图案边,仅仅写了六个字。

断掌纹,帝王也。

深山偶遇世外人

深山偶遇世外人 冬去春来,不知不觉中,萧宁在重州度过了笑笑的第一个冬天。冰雪融化,万物复苏,绿衣盎然,百花齐放。

南宫白对萧宁的宠爱依旧,萧宁也依然留在重州。

那一日的断掌纹,萧宁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她如此对自己说:“命数由自己定,什么断掌纹什么帝王相,若是自己不愿,天又能奈我怎么样?”

此般一想,萧宁便不再在意了。

世间女子总是如此,但凡与情之一字扯上边,她们最常做的便是自欺欺人。

实则,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是不是自欺欺人,恐怕也只有萧宁自己一人知晓。

萧宁总是想着南宫白对她的好,总希望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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