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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帝-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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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锡铭的母亲曾经让人给他算过命,算命先生说他命中官运亨通,却是桃花劫频频。他一直都不信这个邪,但是遇见江天一后,他开始琢磨那个算命先生的话了。
他带着钱粮去灾区治水有功,不但被皇帝赏了一堆金银,还官升一品,成了现如今的御前第一红人。原本冷落的门庭一时间宾客如云,各种事情也随之而来。首当其冲的便是提亲的各路媒婆……
那一日,煜珣班师回朝的大军踏入攸城,谢锡铭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心里不禁慨叹:独守空房的日子终于可以结束了。
江天一知道自己按照煜珣的法子,把谢锡铭整治的不轻,所以,谢锡铭来泓宝阁登门谢罪时,他也就没再刁难,乖乖的跟着这只螃蟹回了谢府。只是,好事多磨……
回到谢府不到半个月,江天一就被气得快吐血了……
曾经的谢府,安静清雅,很少有闲人拜访。但是今日与往昔大相径庭,谢家的门槛都快被踢破了,而踢破门槛的,竟是一群舌灿莲花的媒婆……
而后京城中陆续传闻媒婆被鬼魅吓破胆、卧床不起的事情,一时间人心惶惶。
谢锡铭自然知道这是谁捣的鬼,对那个爱吃醋的小家伙也就越发的宠溺了,生怕一个不小心,那人又跑回泓宝阁,不理他了。
但是,他们都小看了攸城那群媒婆对钱的执着,谢家的门槛依旧危机四伏……
那天,当谢锡铭回绝了第三个提媒的人时,本想歇歇,却看见江天一落寞的倚着一棵枯树,呆呆的望着他,神情哀怨、眼神空洞……
谢锡铭心脏猛然一抽,一阵不祥的预感直扰心头。他揉揉疲惫的眉头,打算过去好好哄哄那个‘小怨妇’,却没想那人见他过来,转身就跑。他一个布衣书生,哪里追得上杀手出身的江天一?结果可想而知,两个人不欢而散,又是一场我追你逃的冷战。
谢锡铭烦闷之余,便学会了借酒浇愁。但有一件事却很神奇。每每他在满福楼对酒当歌时,总有个人会恰巧路过,也就恰巧和他一起对酌几杯。这人就是江天一一眼认定的情敌——司徒劭。
司徒劭,户部尚书,是原左丞相司徒令的独子,皇帝的乘龙快婿,二公主焓暝的驸马,焓琦的姐夫,现任左丞相司徒今的侄子。为人世故老练,办事却精明强干。谢锡铭从心底佩服这个人,他拿得起放得下,做事自有一套手法,虽然有些时候差强人意,但却不失公允。一来二去,谢锡铭便把这人当作了知己。而这一切,悉数落在了暗中‘监视’他的江天一眼里,醋坛子打碎了一地……
两个人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大,最终,江天一搬离了谢府,再次住回了泓宝阁。
谢锡铭奉皇命前往贺嘉征收贡品,江天一知道,却没理这个茬儿。就连谢锡铭登门告别的机会也没给,直接一个心情不好,不想见客,便把人打发了。
谢锡铭郁郁寡欢的离开攸城,到了贺嘉,收了贡品,却在启程回京的途中,遇上了劫匪……
谢锡铭带了一万人,按说这么声势浩大的队伍,一走一过,足矣震慑山贼草寇。任谁也想不到,就是这样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却在路过鹤鸣岭时,被一群江湖人搅了个人仰马翻。
谢锡铭十分冷静,他在第一时间让队伍进入战斗状态,第一时间看护好了贡品,最终也把敌人击退了。但,就在他刚松了口气时,敌人快速反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贡品。
这批人和前一批显然不是一个等级的,身法之快、武功之强,都是这些普通士兵难以抵挡的。谢锡铭看着被强行带走的几大车贡品,心急如焚,决断却依旧沉着。
打劫的人一时间无法安然带着贡品离开,于是,他们之中一个领头的便瞄上了谢锡铭……
谢锡铭被一柄寒冰锏穿透了右胸,在临闭眼前,他看见了那双冷冽的眼,像狼一样,青白色的眸子里黑曜石般的瞳孔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数天后,贡品悄无声息的被送了回来,除了一盒青龙果……
江天一跟谢锡铭闹别扭,前后算起来,也快三个月了。只要一想起来,心里就跟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闷闷的让人喘不上气。
煜珣看着他一天天消沉颓废的样子,心中不忍,便对他说,“认定了的好东西,绝对不能让别人抢了去。若即若离,有‘离’,也得有‘即’。”
虽然自己的感情也是一团糟,但也许是旁观者清的缘故,煜珣一语惊醒了烦闷中的江天一。
江天一明白他的意思,自己生气,躲着谢锡铭,却是恰好给了其他人机会,最明显的就是那个司徒劭。自己不在的日子,那人对谢锡铭百般殷勤,自己越看越气,结果却是给那两人制造了更多的机会。可是等他想明白了这些事情,人家已经领着大队人马去贺嘉收贡品了。
煜珣把灿珂弄到泓宝阁的那天,江天一正跟刚回来的杜昊一起商量草荷堂的事情。原本想着跟煜珣说一下下一步的计划,却没想,手下匆匆来报,贡品被劫、谢锡铭重伤……
江天一当时就愣在了原地,好半晌,才从震惊中醒过来。
煜珣曾经让他跟着谢锡铭去贺嘉的,当时他正在气头上,没同意,煜珣也就没往深了说。这次谢锡铭出事,江天一心里是一百个悔恨,连煜珣都没见,直接收拾包袱,赶着夜色,翻墙出了攸城……
鹤鸣岭坐落于宏国的漠北郡,与贺嘉接壤。在宏国未吞并贺嘉以前,这里是宏国的最北端。此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山顶终年积雪,寒冷异常。但是与之一山之隔的贺嘉,却是芳草肥美,春光无限。
谢锡铭受伤后便将队伍驻扎在了漠北郡的首府——梅城,他和几个随行的官员一起住在了驿站。
江天一马不停蹄的赶到漠北郡时,已经四月了。他略微一打听,便得知了谢锡铭的下落。
梅城的驿站建的很大,江天一看着那朱漆鲜艳的大门,有点犯傻。虽然知道漠北是商业重郡,却没想到会这么富庶,连驿馆这种没人爱住的地方都修葺的如此华贵。
稍微整理了一下心绪,他栓了马,紧了紧背上的小包袱,朝大门走去。
守门的兵将见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胡子的楞头小子走来,就是一皱眉。长刀十字交叉一拦,瞪着江天一嚷嚷道:“哪里来的要饭的?赶紧滚!小心爷爷心情不好,拳头不长眼!”
“要饭的?!”江天一一听这话,气的肺快炸了,“挣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小爷是谢锡铭的……”
江天一咽了口吐沫,干瞪眼,没下文了……
俩守门的乐了,这人不会是来攀亲戚的吧?
“谢大人的名讳是你能直呼的吗?!不想要命了是吧!”
江天一眼一横,压着火气,耐心道:“我是他朋友,找他有事,带我去见他。”
一个门官上手推了他一把,“你以为你是谁啊?普还挺大!不会是攀亲戚的吧?哼,谢大人重伤未愈,岂能为你这个贱民费精神?快滚!”
江天一仰着下巴,冷冷看着这两个不知好歹的门官,怒了,“滚开!”
推江天一的那个门官也是火脾气,大环眼一瞪,挥拳就打,“奶奶的,该滚的是你!”
江天一侧头,躲开一拳,反手一掌,把那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壮兵拍飞了。
另一个兵一看同伴飞出去一丈来远,吓得撒腿就跑,嘴里还不忘嚷道:“来人啊!土匪下山了!!!”
江天一翻了个白眼,飞身跃入院中,却被赶来的士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没好气的皱起了眉毛。要知道,他为了早点赶到这儿,已经几天不眠不休在最近的山路上策马狂奔了。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分开人群,看着江天一,一抱拳,“敢问壮士姓字名谁?来此何干?”
江天一叹了口气,尽量心平气和道:“我是江天一,来找谢锡铭。”
军官想了想,并不认识,“这位江壮士,请问你找谢大人有何要事?”
江天一头上青筋暴起,“我找铭有什么事,你管得着嘛!赶紧给小爷让开!”
军官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天一,不悦的撇了撇嘴,“阁下有什么凭证吗?如果没有,那本将就要抓贼了!”
江天一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想起了杜昊追出攸城给他的包袱里有很多东西……
他翻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块腰牌,扔给了军官。
军官接住一看,大惊失色,这腰牌,竟是禁军都尉的随身之物。
“末将不知将军前来,有失远迎,还请将军莫怪。”
江天一背好包袱,一把夺过了腰牌,“铭在哪?还不带我去见他?!”
军官胆战心惊的连连点头,迅速遣散了聚集的众兵丁,带着江天一赶往了后院。
漠北冷,梅城更冷,屋子里生了两个火盆,却依旧冰天雪地。谢锡铭的伤也就好的特别慢,依然只能躺在床上。他暗中动用了泓宝阁的势力,查出那帮劫走青龙果的人是一个不怎么生事的江湖门派后,便派兵前去封山,并没有没有强攻。整日里,不是听属下汇报鹤鸣岭的动向,就是缩在被子里发呆。
直到门“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他闲置的神经才起了一丝波动。他抬眼一看,不禁愣住了……
一个蓬头垢面、满脸胡子的邋遢大叔,急匆匆的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诚惶诚恐的副将。谢锡铭皱皱眉,仔细看了一下,继而傻乎乎的笑了……
江天一见那人岁虽然脸色苍白、有些消瘦,但精神却是很好,一颗悬着的心也就回归了正位。
“小天,你来了。”谢锡铭说着,从被子里探出只手,拍了拍床铺,“过来坐。”
江天一一把把那个碍事的军官推出了门外,转身坐在了床上。
谢锡铭忍不住笑弯了眼,“怎么连胡子也不刮?看你,跟个大叔似的。”
江天一咬着唇,忍着不停打转的泪水,没说话,伸手将一封信递给了他。
谢锡铭接过,展开一看,是煜珣的亲笔,要他按兵不动,等着大军接应。
江天一踹了鞋子,一骨碌钻进了谢锡铭暖和的被窝。
谢锡铭闻着他身上一股久未梳洗的怪味,心疼的皱了皱眉,“小天,我让下人给你准备水,你洗洗再睡?”
江天一扎在他腋窝,闷声闷气道:“嫌我臭啊?”
“不嫌。”谢锡铭抬手搂紧了那个脏的不行的人,“干嘛那么着急啊?觉不睡、澡不洗、胡子也不刮,至于吗?”
“废话!你不是让人伤了吗?!”
谢锡铭宠溺的一笑,“吃饭没?让下人给你弄些?”
“不吃了,我好困,等我睡醒了再说。”
江天一说着说着,再也挣不开眼了,不一会儿,轻轻的鼾声便响了起来。
谢锡铭搂着他,开心的笑了,这屋子终于不冷了……
第四卷 青果畸恋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五月飞雪
时值五月中旬,漠北郡却依然没有离开冬天的束缚。梅蕊吐香,昭雪红映,梅城银装,迎风送雪。
那晶莹剔透的冰冷花瓣,鹅毛般轻盈,玉石般细润,云彩般白亮,伴着猎猎寒风,似醉似舞,忽聚忽散,世间一片肃容……
煜珣骑在马上,静静的看着出城迎接的梅州一众官员,好似俯瞰苍生的神祇,无悲无喜,无欲无求,让人猜不透、看不穿……
江天一在他身侧,骑着一匹黄骠马,看着跪在雪地里的谢锡铭,心疼的快哭了……。要知道,那人的伤好不容易才见好,能下床走动了,如今在这冰天雪地里一跪,想不落下病根都难,但是那个让他跪着的人呢?冷冷的骑着高头大马,好像根本没见到那人已经冻得发紫的嘴唇……
他瘪瘪嘴,终还是忍不住,低低的喊了一声,“殿下,雪太大了,咱们进城吧?”
等了好一会儿,煜珣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好像根本没听到……
夏德海吸吸冻得通红的鼻子,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我说太子殿下啊,我们都在这儿站了大半个时辰了,也该进去暖和暖和了吧?你是不冷,这些将士们可没穿着貂裘,冻不起啊!”
王大力大环眼一瞪,嘟囔道:“殿下的心思,哪是俺们能猜得到的,不懂就别添乱了,小心殿下生气。”
夏德海咽了一口恶气,一张大脸涨的通红,撇了撇嘴,没有接话。对于这个皇帝新封的将军,他虽然满腹牢骚,却也不得不服。毕竟,王大力在伐月之战中功不可没,理应得此一职。但这人对煜珣处处维护的忠诚,却让他心里非常不爽。只是他不知道,这种不爽竟是出于妒忌……。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焓琦虽然勇武善战、惊才风逸,在朝中又有很强的势力,但却少了煜珣那一分一心为民的浩然正气,少了一分让人留恋的人情味。夏德海是一直支持焓琦的,一场伐月之战打下来,他心里赞同的那个主子已经改换了身影,但他自己却还没有察觉到……
煜珣微微眨了一下眼睛,失望之色溢于言表。他抬手让众官员起身,随后,带马、领着兵将,进了梅城。
江天一看看他缓缓而去的背影,莫名的皱起了眉头。
漠北郡守陈成广匆忙拉起谢锡铭,追着煜珣的马进了城。谢锡铭被他拽的伤口生疼,原本冻僵的双腿,哪能跟得上他的步伐。
陈成广吐了一口白气,轻叹一声,“谢大人,你和太子共事多年,太子这个样子,你能看不出来怎么回事儿?哎,下官先回去看看情况,你也快点啊。”
谢锡铭点点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有劳陈大人了。”
陈成广‘欸’了一声,领着一班地方官,慌乱追进了城。
谢锡铭捂着伤口,缓慢的挪动着僵硬的双腿,一步步向着近在咫尺的城门靠近,却蓦然发觉那道城门遥不可及。冰冷刺骨的寒风早已将身上的棉衣吹透,天地间渐渐安静了下去,世间仿佛只剩下了自己,还有那道怎么也接近不了的城门……
飞马狂奔,溅起一片如絮白雪。仍旧深陷孤寂无法自救的他,突然眼前一花,陷入了一方温暖,顷刻间,那道遥不可及的城门飞一般的向身后退去,城中繁闹的景象跃入眼帘,天地豁然开朗,飞雪随风,这世界虽冷,却在不空寂……
“铭,还冷么?”江天一用自己的大斗篷把人裹了个严实,关切的问着。
谢锡铭心里一暖,靠在那个结实温暖的胸膛上,淡然一笑,“现在不冷了。”用力吸了吸鼻子,闻着对方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他那颗无欲无求的心,突然被填得满满的。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比自己小了五岁的半大孩子,竟成也了自己的依靠,竟也给了自己一份再也割舍不下的情。
江天一眉头锁得很紧,一面策马奔追赶煜珣的大队,一面对怀里的人道:“铭,殿下生气,恐怕不是为了青龙果。”
谢锡铭一愣,“殿下那样子,气得不轻,如果不是青龙果的事情,那……”他突然仰头望了望飘雪的天空,猜测道:“莫不是和这里的大雪有关?”
“铭真聪明,好像是因为这个。我去接他的时候,他的脸色就臭得狠。我跟王大力打听了一下,说是一路上的乞丐太多了。”
谢锡铭又往江天一怀里缩了缩,看着满世界旋转纷飞的雪花,无奈的叹了口气。
去年夏天灞水水患,漠北郡是第一个受灾的,自己竭尽全力震住了这里的流民暴乱,修堤筑坝,安置灾民,事情也算完满。冬雪无情,原本夏粮颗粒无收的百姓、想要熬过这个大雪频频的寒冬,的确是困难得很。但是当初自己在离开时已经明确交代了陈成广,要做好灾民过冬的各项事务,还留下了十万两银子给百姓过冬用。事情怎会发展成这样?
煜珣通常不会重罚属下,若不是真的动了气,绝对不会让三十来号官员在大雪里跪大半个时辰。这个冬天漠北冻死的百姓恐怕不是小数,只恨自己一门心思折腾贡品的事情,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江天一策马一路狂奔,很快便赶到了驿馆。他扶着谢锡铭急急的进入正厅,见煜珣仍旧眼含冷色,满脸寒霜,慑人的戾气充斥了整个大厅,让人不禁想逃进外面的寒风暴雪之中。
谢锡铭稳了稳有些慌乱的心思,轻轻推开江天一,俯身下跪,“罪臣谢锡铭给殿下请安,殿下冒着大雪而来,舟车劳顿,还应早些休息才是。”
煜珣瞥了一眼一旁心疼得直皱眉的江天一,心中苦笑,这回自己是非得唱黑脸不可了。
“既然自称‘罪臣’,你就先说说罪在何处吧。”
谢锡铭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还没说话,便听见门外一阵慌乱的踏雪之声。
煜珣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罢了,你先等等再说吧。”
“是。”谢锡铭偷眼看了看煜珣,却见他几不可查的弯下了嘴角,冷冽的气势有增无减。
陈成广带着几个官阶较高的官员匆匆忙忙进了正厅,却发现这里比外面的风雪还吓人,慌乱之间,他来不及细看煜珣,便跪倒施礼。跟在他身后的众官,也被这一屋子的寒气吓得不轻,慌忙下拜,有的甚至被自己的官袍绊住,直接趴在了地上……
陈成广小心的看看跪伏在地上的谢锡铭,心里一阵发怵。虽然贡品丢在了谢锡铭手上,但毕竟事情是发生在自己管辖的地界上,而且那个鹤鸣岭的流云教跟自己往来甚深,这要是被查出来,自己的脑袋恐怕就没了。可恨那流云教的少当家冉青,实在是不识抬举,自己好话、坏话不知说了多少,他们就是不肯交出青龙果。看着一屋子的杀气,自己恐怕是难逃责问了……
他跪趴在地上,打定主意,把一切的罪全推到鹤鸣岭冉青的身上,尽全力保谢锡铭。他知道这人是煜珣的手下,自己给他说了好话,也就相当于给了煜珣一个台阶,煜珣怎么着也得顾忌一些吧。
想到这,他也就没了刚进屋子时的那种慌乱,沉声道:“下官陈成广带漠北郡三十七名官员前来恭迎殿下。”
“起来吧,谢锡铭继续跪着。”
陈成广一愣,随即带着众官叩谢,起身站在了一边。他这才细细打量了一下煜珣。
一件雍容华贵的淡金色长袍上绣着朵朵精致的团云,大红的绸带在腰间工整的挽了个复杂的盘扣,高贵中透着浓重的肃杀之气。细腰薄肩,看似单弱,却有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力量。
他仗着胆子微微抬头,想看清这个突然名声大噪的太子,却在不经意间对上了一双清亮的剪水碧眸。长长的银色睫羽遮不住满目流光,左眼角下两颗妖冶的梅红泪痣衬得这张如玉的面容清丽脱俗。一时间,他竟有些恍惚,这人若是个女子,不知会迷倒多少人啊……
煜珣冷冷看着他,眼中寒光骤现,不怒自威。
陈成广突然觉得这双眼睛似乎有着看穿人心的功夫,让人不敢直视,他猛地咽了一口口水,在看清那双眸子里熠熠生辉的冷冽寒光时,心脏骤然一缩。那股杀气惊得他不得不再次低下了头,手心里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煜珣心里暗嘲,这个陈成广,是出了名的胆小鬼,虽然有些能耐,但爬到一郡郡守的职位,却大半仰仗了他夫人强悍的娘家势力。
“陈大人,你带的三十来号官员,都在哪儿呢?”
陈成广不敢怠慢,忙道:“五品以上的官员在屋子里听凭殿下差遣,其他人都在院子里候着呢。殿下有何吩咐?”
煜珣脸色依旧很臭,但语气却缓和了不少,“外面雪大,让他们都进来吧。”
“谢殿下。”陈成广心里一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微微松了口气,让人把候在门外的官员叫了进来。
“殿下,下官已经准备好了酒宴,为您接风洗尘。”
煜珣看都没看他一眼,端起桌上的杯子,慢慢品着这里特有的梅茶,沉默不语……
正厅里静的出奇,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外面狂吼的风声,和大雪打在窗纸上的沙沙声……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漠北雪灾
屋外的雪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风也越来越猛烈了。冰冷刺骨的寒气透过窗边门缝涌了进来,冻得屋里的大小官员一阵发抖。
谢锡铭强打着精神,忍着一阵阵袭来的眩晕。右胸上的伤口带着顿顿的疼痛惊扰着疲惫不堪的神经,他只觉的冷的要命,似乎自己的血液里全是冰碴子,扎的浑身难受……
江天一的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那人越来越明显的战栗仿佛要把他的心颤碎。紧了紧拳头,皱眉看了眼不动声色的煜珣,他心一横,索性跪在了谢锡铭身边,将人揽进了怀里。
“殿下,青龙果丢了,我给你夺回来!你别罚他了行吗?他伤还没好呢。”看着煜珣一脸的漠然,他撅撅嘴,贴着谢锡铭冰凉的身体,不禁红了眼眶,“殿下,你要罚罚我好了,铭的身体撑不住的。”
煜珣抬眼看了看江天一,想笑却强自忍住了。这孩子,说谢锡铭喜欢他的大胡子,就没刮掉。一张嫩生生的娃娃脸,配上了一副诡异的络腮胡子,如今又红了一双水绿色的大眼睛,怎么看怎么可爱的让人想过去好好安抚一下……
他轻咳了一声,压住了心底的那一片温馨,冷冷道:“本王没打算罚他。谢锡铭,既然你自称‘罪臣’,那就当着众位的面,说说吧。”
谢锡铭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道:“回殿下,青龙果被劫,实为梅城城外鹤鸣岭上的流云教所为。是臣疏于看守,罪该万死。只是,这个教派并非恶类,去年水灾还曾出手救过灾民,所以,臣并未派兵攻打,一直以‘招安劝降’为策,却未能成功,拖至今日。还请殿下重罚。”
煜珣没动声色,关于流云教,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伙人虽没几千,却也有六百余众。人虽少,但却各个都是以一顶百的好手,想要用三万人强攻鹤鸣岭,人数上纵然相差悬殊,但胜算却不大。谢锡铭说的招安之策,也正是他下一步的打算。只是自己从攸城赶过来已经有两个多月了,那伙人如果真能招安,谢锡铭恐怕早已办成,不会拖到现在。
“喵呜……”
懒懒洋洋一声叫唤,惊动了屋里所有的人。陈成广偷眼一看,见煜珣宽大的衣袖下探出了一颗黑漆漆毛柔柔的小脑袋。
煜珣的脸立刻柔和了下来,揉着小家伙的乖巧的耳朵,笑道:“毛团儿,饿了?还是冷了?”
江天一扶着谢锡铭摇摇欲坠的身体,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心里那个怨啊,煜珣对一只猫都能如此和蔼,为什么对跟随他多年的心腹就一点情面都不讲?况且这些事情也不能全怪谢锡铭啊。流云教那伙人,就是中原武林那些响当当的门派遇上都要皱眉,更何况是那些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士兵?
“殿下,我求你了,先让铭起来吧。他右胸被寒冰锏刺穿了,至今未好。这冰天雪地的,若是着了凉,会落下病根的。殿下开恩。不然……,不然,”他心一横,笃定煜珣不会怪罪自己,便道:“不然我就扔了你的猫。”
煜珣看着急的快哭了的江天一,淡淡一笑。这孩子,一遇上谢锡铭的事情就犯迷糊,说话都乱七八糟的。
江天一吸吸鼻子,咽下去满眼眶的苦水,察觉到煜珣似乎和缓了一些,便低声继续哀求道:“殿下,让铭起来吧。我给你的毛团儿弄鱼去。”
“呵呵,”煜珣一个没忍住,浅笑出声,“你的意思是,谢锡铭还不如这只畜生?”
江天一赌气的撅起了嘴,心里老不是滋味了。
煜珣看了看谢锡铭有些颤抖的身子,心中轻叹,话也就软了半分,“谢锡铭你可知本王为何让你跪这么久吗?”
谢锡铭叩首,“臣护送贡品不利,理应受罚。除此之外,殿下若是为旁事问罪于臣,臣也能猜到一二。”
煜珣点点头,心道江天一定是透了风声给他,便道:“那就说说别的事情吧。”
谢锡铭寻思了一阵,缓缓道:“年前灞水水患虽除,灾民安置却不甚周详,加之今冬漠北风雪甚大,流民极易再生。臣有伤在身,还未来得及询问此事,望殿下恕罪。”
煜珣不悦的弯了弯嘴角,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饼子,‘啪’的一声扔在了地上,“你尝尝这个。”
谢锡铭一愣,有些困难的伸出冻僵的手,捡起了那个饼子,咬了一口,没咬动……
这饼子黑黢黢的,还带着一股子酸酸的土腥味,细看上面稀疏的混着一些糠米。
煜珣轻叹一声,“本王知道,你是个清心寡欲的人,本无心为官。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既然做了官,在其位谋其政,不论你在哪里,不论职责为何,百姓的事情,你都要管!知道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矣震慑一屋子的官儿。陈成广偷眼看了看那个黑饼子,终于察觉到煜珣生气的真正原因。冷汗瞬间从脊背冒了出来,一种大难临头的窒息感、扰得他心惊肉跳。
谢锡铭抓着饼子的手被冻得微微有些颤抖。煜珣心中长叹,不禁皱起了眉头,那人的手生的有些不像他这个人,短短的、肉肉的,干净白嫩,和他纤瘦高挑的身型十分不搭。但现在,那手很瘦,粗大的骨节勉强支撑着有些松懈的皮肉,冻得发紫指甲嵌在惨白的指尖上,丝毫不见了当初的光彩。
“你先起来吧。”
江天一如获大赦般拽着谢锡铭磕了个头,“谢谢殿下。”
煜珣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扶起了谢锡铭,一笑,融冰消雪,“谢锡铭,来,接着。”说着,他将怀里的黑猫递了过去。
谢锡铭一愣,“殿下这是何意?”
“你可比它重要得多,它就是个玩物,但你,却是我认定的好官!抱着它,暖和些。”
谢锡铭听着煜珣这话,有些激动,但更多的却是欣喜。他的主子,总是如此温暖着身边的人,温暖着这个天下。小心的接过那只被养得膘肥毛亮的大黑猫,他被冻的有些浆糊的脑袋清醒了不少。“殿下,这饼子是漠北百姓吃的吗?”
煜珣看着那个黑饼子,两根凌厉的眉毛快拧到一处了,“路过千桦镇时,几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正在抢这个饼。”一提到此事,强行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复燃,扰得他心焦难耐,“谢锡铭啊谢锡铭,你让本王说你什么好?!你若是不在漠北也就算了,你在这儿为何还要让这种事情发生?再者,当初你来赈灾之时,难道就没考虑到漠北特殊的气候吗?为什么不为那些百姓问一问呢?你一个人吃饱穿暖就行了吗?若是心里没装着百姓,这个官,你不做也罢!”
谢锡铭被吓得一抖,俯身再次跪倒,“殿下息怒,下官疏忽了。”
煜珣摆摆手,平息了一下怒气,“你别跪了,站一边去。”
王大力在一旁被煜珣这些忽冷忽热的话砸蒙了,在他记忆里,煜珣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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