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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帝-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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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天幕低垂。贝耀飞几个纵身离开了储宫，站在高高的宫墙之上，不知该去往何处。突然，背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猛然靠近，他警惕的转身出剑，却在青亮的月光之中看到了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荀水音擦了擦脸上的泪，轻声道：“我知道你恨我，但请你看在这孩子的份上，先放过我。”
贝耀飞不悦的拧起了眉毛，却收回了长剑，“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就说一句！”荀水音着急的拉住了转身要走的人，又道：“殿下被伤的很重，我救不了他。”
贝耀飞错愕的瞪着她，却在下一刻慌了，“可是，刚才他还……”
“你没闻到一股子药味嘛。我已经拼尽全力了，你再不去，我只能去求菩萨保佑了。”
贝耀飞脑子一阵乱乎，却在第一时间奔向了煜珣的所在。
荀水音仰脸看着那轮冰冷的明月，释然一笑，「殿下，音儿既然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就让音儿帮你重新接好那根被音儿扯断了的红线吧。」
贝耀飞匆忙赶回那间浴室，还没进门就听一个女子着急道：“就是不许你出去！”他推门进来，便见煜珣披着一件长衣，跟那个给他按揉的女子争执不休。
煜珣听见推门声，抬眼一看，便见贝耀飞去而复返，一颗慌乱的心也终于落回了原处。
“贝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气你的。”
贝耀飞低头，看着那双充水的眸子，除了心疼，再也不想计较别的了。他俯身把人揽在了怀里，细细的号起了脉。
煜珣枕着他肩头，疲惫的闭上了眼睛，“父皇浇了我几盆冷水，没什么大事。水音说得多泡一会，不然会落下病，我就听了。那会儿累得紧，便由着她们摆弄，你不喜欢，我离开就是。只求你，别生气，好不好？”
贝耀飞转头看了一眼池子里的药草，又把人放回了池子。
“寒气入体，是得多泡会儿。”说罢，他转身想走，却被抓住了。语序一双碧色的大眼睛凄楚的望着他，让他一阵心悸。“我不走，就是出去跟荀水音说几句话，等我。”
煜珣不安的望着他，没有放手。
贝耀飞轻叹，“我肯定回来，放心啦。”
煜珣无奈，只得点点头，不甘不愿的松开了手，“我等你啊，一定要回来。”
贝耀飞笑着低头吻了他一下，“嗯。你多泡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说罢，他让秦哲悦给煜珣加了些热水，自己便径直出了宫门。
月圆花未开，荀水音哀怨的望着天空，没有看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人。
第104章 第一百零三章 与子相守
荀水音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强忍着哽咽，慢慢道：“皇帝找不到丢了的东西，就拿殿下出气。两盆雪水、一盆半开的热水，就那么一遍遍的往他身上泼。虽无性命之忧，但他被折腾成那个样子，你不心疼吗？”
贝耀飞没说话，他刚刚给煜珣把脉，那微弱的脉象早让他心疼欲死了。
“殿下本来想立刻去找你的，是我拦下来了。他那会儿神智已然不清醒了，却一直念叨着要见你。你进来时，他刚醒过来，本来他说有事情要处理，是我强行按住了，才没让他离开药池。你一走，他连衣服都没穿就往外追。我无奈，点了他的穴道。你现在不会怪我、骗你说他‘伤重不治’了吧。”
半晌，贝耀飞轻声问道：“为什么去追我？你应该不想让他见我才是。”
荀水音捧着脸，再也抑制不住涌出的泪水，“我怎么会愿意让你去见他？！但是殿下那个样子，我还有别的办法吗？这几个月，他就跟个死人似的，我心疼啊。”
贝耀飞一颤，没想到荀水音用情如此之深，竟可以对自己这个情敌大方的让出爱人。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夜也深了，你早些休息去吧。”
荀水音点点头，走了两步，转身又道：“贝耀飞，有一件事还想请你帮忙。”
“你说。”
“青龙果的事情可能有变，你跟殿下打听一下，问问能不能给师父讨来一颗？”
“好。”贝耀飞应了一声，见荀水音站在原地，似乎还有话要说，便问：“还有什么事吗？”
荀水音犹豫的眨了眨泪眼，道：“这孩子毕竟是殿下的，还请你让殿下多留意一些。”
贝耀飞皱着眉点了点头，却没有发作，只是寒光微亮的眸子，昭示了他此刻的不悦。
荀水音一笑，进而转身离开。她在说出这句话时就后悔了，本来只是想告诉他、当初是自己强迫的煜珣，却没想出口时却变成了这句。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却已不能。自己跟贝耀飞的梁子，真是想解也解不开了。
贝耀飞看着荀水音蹒跚的脚步，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这个小师妹，自小便被他们这些师兄弟宠坏了。那股争强好胜的心气儿不知害了她多少。
“贝贝？”
贝耀飞大惊失色、慌忙转身，却见那人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绒球，毛茸茸的貂皮风衣里只剩下了一张红晕的脸。他这才放下了一颗狂跳的心，走了过去。
“不是让你等我吗？怎么跑出来了。夜风太大，小心着凉。”
“都泡了好久了，再在里面呆下去，就该肿了。”煜珣小心翼翼的说着，仔细观察着那人的变化，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他。
贝耀飞给他紧了紧衣服，看了一眼跟出来的秦哲悦，淡淡道：“你是跟秦美人回她宫里呢？还是……”
“啊？”煜珣一愣，随即想起了身后一直照顾自己的人，半晌，他有些慌囧的拉了拉贝耀飞衣袖，对秦哲悦道：“悦儿，谢谢你。但我和贝贝还有些事要说，你先回去，好吗？”
秦哲悦眨了眨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姑娘虽然看着很成熟，但却不过十五岁，在她心里，煜珣虽是她的丈夫，但却像哥哥一样，看着他见了眼前的黑衣男子，便转了性儿似的开心起来，她也跟着高兴。
“殿下你们忙，悦儿不会吵你们的。”
煜珣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容，羞涩的低下了头，“悦儿，我虽然奉皇命把你娶了过来，但你还小，可以选择的路还很多，不要一颗心思的放在我身上，知道吗？”
秦哲悦想了想，摇头，“殿下，你说的我不懂。我爹说了，夫为妻纲，既然跟了殿下，就要一门心思的只想着你，”
煜珣无语的挑了挑眉，原本还想寻个由头把她嫁出去，这女孩却如此认真。
秦哲悦见今日煜珣冰封的脸上表情颇多，活灵活现的生机盎然，心里开心的不行，“嘿嘿，殿下，悦儿小，好多事情都不懂，你不用跟我计较的。只要你开心就好。”
煜珣一愣，淡淡一笑，水眸里春光荡漾。
秦哲悦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一把拉住了贝耀飞，“那个…你叫‘贝贝’是么？”
贝耀飞皱眉，阴冷的眸子瞥了一眼抓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秦哲悦大大咧咧的一笑，根本没注意到此时诡异的气氛。
“贝贝，你以后要常来宫里，最好天天都来。”
贝耀飞一愣，本以为她会斥责自己，或者给自己难看，却没想，这小姑娘说了这么一句。
秦哲悦嘿嘿一笑，一颗突兀的虎牙在圆月下闪闪发光：“嘿——，你来了，殿下就不在那么死气沉沉的了。所以，你一定要常来，不然，我怕殿下会一直不高兴。悦儿笨，根本就不会哄他，还是你厉害！”
贝耀飞轻叹一声，收起了吓人的戾气，点了点头，“我会常来的。”
煜珣眼睛一亮，“真的？”
贝耀飞点头。
煜珣立刻开心的快要飞上天去了，“悦儿，你太好了，要我怎么赏你？”
“殿下为什么要赏我啊？悦儿只是说了事实啊。不用赏的。”
煜珣开心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抓着贝耀飞的手臂一个劲往怀里拽。
贝耀飞一挑眉毛，对秦哲悦道：“悦儿姑娘，你也累了许久了，去休息吧。煜珣交给我就是了。”
秦哲悦点头，看着嘿嘿傻笑的煜珣，瘪了瘪嘴，但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殿下，你这个样子，特别傻，跟我家那只呆头鹅似的。”
煜珣一窒，委屈的嘟起了嘴，“臭丫头，胡说什么，不许你笑话本王。”
“嘿嘿，殿下，你这样子，好可爱，越发像那只大白鹅了~”秦哲悦说着，做了个鬼脸，转身跑掉了。
煜珣赌气的哼了一声，却看见贝耀飞强忍的笑容，心中一暖，见四下无人，便一头扑进了那个让他痴恋的胸膛……
煜珣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他才悠悠转醒。
贝耀飞见他醒了，温和一笑，紧了紧箍着他腰身的手臂，偷了个香。
“贝贝，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回来了……”煜珣说着，习惯性的在那人胸口蹭了蹭。
贝耀飞一阵感慨，将人抱得更紧了，“对不起，我回晚了。”
“贝贝，那天小天跟我说了一个成语，‘鹬蚌相争’。”
“怎了？跟我们有关？”
“嗯，我觉得有理。你是蚌，我就是那只鹬。我们两个，是我先惹上的你，然后你把我抓住了。”
“你怎么会是那种瘦弱的水鸟呢？再说，我们又没有利益关系，不存在相争啊。净瞎想。饿不饿，我去给你弄吃的？”
煜珣摇摇头，闭着眼睛继续道：“‘珣’，即玉石，三‘鹬’同音，不是那只鸟，也可以长翅膀变成鸟，跟你纠缠在一起，只要你不松开，我就一直是你的。”
贝耀飞宠溺吻了过去。煜珣十分惬意的享受着他口中的甜美，许久，才极不情愿的离开，喘了口气。
“贝贝，我们不争，只是相守，一辈子，好不好？”
“好。”
煜珣见目的达到，调皮的一转眼睛，笑道：“嘿嘿，大美人，既然你叫‘耀（要）飞’，那本王就勉为其难，以后你什么时候想飞、跟本王说一声，本王带你到天上去！”
贝耀飞黑着脸看着面前这个原本正经八百的一个老实人，心里有些懊悔，「自己真不该这么痛快的答应他，早知道他会如此得意忘形，那会儿就不该搭理他。」
煜珣见他虎着脸不说话，突然玩心大起，“贝贝，你别不说话啊，本王可是认真的！本王发誓，以后你想往东飞，本太子绝不带你往西去！”说着，他一本正经的举起了三根指头，朗声道：“我大宏国洪氏云孙煜珣对列祖列宗发誓，以后诸多事宜，皆会恭听太子妃贝耀飞之言，如若不然，愿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行了，可以了。”贝耀飞皱眉，心里却开心的紧，“我要不要飞，管你什么事。鹬蚌相争，最后不外乎渔翁得利，有什么好说的？哦，还有，不许叫‘太子妃’。”
“贝贝……”煜珣眼珠一转，立马水雾上涌，“为什么不管我的事？鹬蚌相争最后不一定渔翁得利，没准这只鹬喜欢上了那个夹住他嘴巴的蚌，决定带他遨游天际呢。还有，你不是太子妃，干嘛睡本王的床？”
“我尊敬的太子殿下，您是不是很闲啊？要不要我给您找些事做？哦，对了，你皇帝老子给你这个‘珣’字，貌似是块石头吧？”
“石头又怎样？遇见你就立马长出翅膀变鹬了呗。”煜珣眼睛转转，古灵精怪的瞥了一眼支着上身，盯着他的人，小声道：“你要干嘛？不会是要做那事吧？现在可是白天……”
贝耀飞淡淡一笑，凑在煜珣耳旁，出了口气，扰得那人立刻羞红了一张脸。
“你身体还没好，我可不想让你病上加病。赶紧起来吧，江天一在外面等你好一阵子了。”
煜珣一惊，一下子坐了起来，急道：“你怎不早说啊。”
第105章 第一百零四章 初定小计
煜珣急急忙忙穿好衣服，从里屋出来一看，江天一正拿着一个玉坠子，跟那只小黑猫玩的不亦乐乎。
“毛团儿，过来。”煜珣一招呼，小黑猫扒拉扒拉那个玉坠子，回头看看他，继续玩。
煜珣翻了个白眼，瞪着江天一，“小天，你那个玉坠子，送给本王吧。”
江天一咧着嘴，一脸的委屈的收好坠子，“殿下，这个是我昨天买回来的，还没捂热乎呢。”
贝耀飞好笑，对煜珣埋怨道：“你一个大太子，起名字怎么这么俗气？”
“多形象啊？哼，本王还没叫它‘黑子’呢。”
贝耀飞见他娇嗔的一瞪，手痒痒了，便伸手揉了揉那头白毛，“好好，名字起的不错。”
“嗯，这还差不多。”煜珣冲小黑猫勾勾手指，小猫见没有玩的了，便悻悻的跳上了煜珣的膝盖。
“小天，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江天一点头，“是，已经查清楚了。”
贝耀飞看了一眼煜珣，插话道：“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煜珣伸手一拽，摇摇头，“不必，你听着吧，和草荷堂有关。”
贝耀飞一愣，却见煜珣神秘一笑，两颗水一样的眸子不觉弯成了一双月牙，自有一番香艳。
“江湖上的事情，本王知道的可不比你少。草荷堂有麻烦了吧。”
贝耀飞心里一暖，点头道：“有人背后捅刀，杀人嫁祸。我虽然料理了内鬼，但事情恐怕很难就此了结。你查到什么了。”
煜珣摇摇头，没说话。
贝耀飞皱眉，眯着眼睛看了他半晌，淡淡道：“你有条件？”
煜珣狂点头，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江天一心里一阵抽搐，心说，贝耀飞要倒霉，殿下定是想赚银子了。不过贝耀飞倒不倒霉，他才不关心呢，他心里，现在正开心得紧。他的殿下终于恢复正常了，终于和以前一样，爱说爱笑、爱玩爱闹，再不是个死气沉沉的石头人了。
贝耀飞颇感无力的揉了揉眉心，“说罢，什么条件？”
“是这个样子的，我想让你去泽生堂帮我带几个徒弟，行不？”
“泽生堂不是有卢老头吗？要我去干什么？”
“哎呀，卢老先生都那么大年纪了，能教出几个学生啊？”
贝耀飞眼皮一跳，镇定道：“你打算让我教几个人啊？”
“嗯，这个嘛……”煜珣眼睛转了转，又掐着手指算了一会儿，道：“一天两批，一批三十人，教一个月。”
“这是几个吗？”贝耀飞无语。
“哎呀，就教一个月”煜珣死皮赖脸。
“哈？开什么玩笑！”贝耀飞气得一翻白眼，照着煜珣的脑袋拍了一巴掌，“胡闹。你以为学医是学三字经啊？！”
“哎呦！”煜珣嘟着嘴，揉了揉脑袋，气哼哼的撇了撇嘴，“我又不是让你什么都教，当然是有范围的。”
“什么范围？”
“你只要让他们懂得怎么混进曦国去，就行。”
贝耀飞一惊，随即摇头，“巫族秘术，不可外传，我发过毒誓的。”
煜珣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半晌才慢慢点了点头，“好吧，那此事作罢。小天，你把探听的消息说说。”
江天一送了贝耀飞一个大大的白眼，对煜珣道：“他都不帮我们，我们干嘛告诉他？”
“你让你说就快说，哪儿那么多废话？！”煜珣挑眉，有些不悦。
江天一瘪瘪嘴，哦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递了过去。
煜珣看了看，递给了贝耀飞。
贝耀飞翻看一看，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上面写的都是曾经和草荷堂结过怨的江湖门派。其中，有几个人的名字还用朱砂圈了出来。
江天一轻咳一声，缓缓道：“殿下说，这毒一看就知道是嫁祸。但是这些死了的人，却不会放过你们。为今之计，就是找出栽赃之人。所以，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查你们的仇家。那几个圈出来的人，最近比较活跃，大有重演二十一年前‘围攻草荷堂’的趋势。”
煜珣摸着猫脑袋，突然道：“江湖其他门派呢？可有什么动静？”
“主要是被杀的几个门派有些异动，其他的，现阶段还在观望。”
煜珣闭目想了想，恍惚记得江天一好像跟自己说过一些，但实在是想不起了，便问：“被杀的都什么人？有没有地位很重的？”
江天一自动忽略了煜珣的健忘，搭话道：“被杀的大都是徒子徒孙，没什么大人物，只是死的人有些多。左江门、玉华门、清风派、猛虎堂、金刀山庄，这几家都已经下通牒。说是要草荷堂交出凶手，这个，贝耀飞应该知道的。”
贝耀飞点头，“我杀了几个内鬼，已经跟他们说了。至于他们信不信，就不是我说的算了。”
煜珣斜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处理啊？这不明摆着让他们继续闹吗？”
“那你说怎么办？我还没问出话呢，那几个人就赶着去见阎王了。只能草草了事，先这么搪塞过去。再说，我不是还在查嘛。”
煜珣摇头，一指江天一，示意他继续说。
江天一随即回道：“那些门派没有息事宁人，毕竟死的人都是自家弟子，放谁身上，谁都得想办法讨个说法。那几个花了红圈的，都是在这几个门派里出现过的人，有挑拨的嫌疑。我想着，下一步，咱们是不是混进去查查？”
煜珣眼珠子一转，道“江湖人来咱们泽生堂的，多吗？”
江天一一愣，半晌道：“小耗子原来是泽生堂，他比较清楚，我不太了解。”
“那，小耗子呢？”
“哎呀殿下，”江天一心中暗叹，殿下的记性怎么变得这么差了呢。“小耗子不是被派到南边，帮花将军他们了嘛。”
“哦，”煜珣这才想起来，杜昊已经被调离四个月了，“那泽生堂现在是谁守着？”
江天一再次为煜珣的记忆力哀叹一声，“殿下不是说泽生堂用人不多，等小耗子回来继续接管，没派人嘛。”
“哦。”煜珣想了想，拿过贝耀飞手里的本子，又细细琢磨了一阵，看着江天一忽而笑了。
江天一登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缩了缩脖子，试探着问道：“殿下，你有什么吩咐么？”
煜珣点点头，盯着他看了半晌，“小天长个子了！”
“啊？”江天一一愣，抓抓脑袋，没明白。
煜珣起身，抓着他比了半天。
江天一去年一年，个子猛蹿，如今已经跟煜珣不相上下了。
“殿下，怎么了？”
“嘿嘿，没啥，挺好。”煜珣一路傻笑，坐回椅子，继续给猫顺毛。
贝耀飞看着陷入遐想的人，淡淡道：“煜珣，你又想出什么鬼点子了？快说，不然我走了。”
煜珣一听，急了，“走？你去哪？”
贝耀飞望天，“去找背后真凶啊，这事情，总得解决不是？”
“那我的饭呢？”
“吃货。”贝耀飞说着，揉了揉他没有束发的一脑袋白毛，宠溺的一笑，“我现在给你做去？”
煜珣摇头，抓着他的手，想了想，道：“咱们两个，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演一出戏，好不好？”
贝耀飞略有所思，点头道：“我下毒，你解毒？然后打进那路人里，找出罪魁祸首？”
煜珣眼睛一亮，心说，不愧是我的太子妃，瞧，多聪明！他心里想着，嘴上就说了出来：“太子妃好聪明！本太子就是这个意思！”
贝耀飞一听这话，猛然撤手，对这那人光洁脑门，一指弹出，“闭嘴！”
“哎呦！贝大美人谋杀亲夫！”煜珣捂着脑袋，哀怨的瞪了他一眼。
江天一自动转头，瞪着窗外，心里默念：「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小天！”
江天一一惊，慌忙回头，“殿下有何吩咐？”
煜珣撅着嘴，道：“我刚才说的，你明白了吗？”
江天一挠挠脑袋，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吧。”
“别大概，我给你再说说便是。我们用泽生堂的名义去救治被草荷堂毒害的人，然后混进他们内部。你的任务，就是用江暖竹的身份，执掌泽生堂。”
“‘江暖竹’？”江天一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只当自己听错了。
煜珣点头，“对。你我身型差不多，加上你的易容术，应该没什么问题，对吧？”
江天一想了想，勉强点头，“我试试。但是殿下，为什么要我扮啊？”
“我最近有点忙嘛。”
江天一看了一眼一边的贝耀飞，撇撇嘴，嘟囔道：“忙着哄人吧。”
煜珣没听清，“你说什么？”
江天一摇头，“没啥。殿下还有啥吩咐吗？”
煜珣仔细寻思了一会儿，道：“具体的事情，你跟贝贝商量一下，好吗？”
江天一看了一眼贝耀飞，见他点头，爽快道：“行。”
煜珣寻思着要不要留江天一一起尝尝贝耀飞做的早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传来，紧跟着是贺拨蕊火急火燎的敲门声，“殿下，殿下不好了！”
煜珣一惊，起身忙道：“别急，快再说。”
贺拨蕊推门而入，喘了口气，急急道：“殿下，不…不好了，皇上、皇上押着一个小孩，带了一大帮子人，来咱们宫里了。”
煜珣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脑袋迅速转了几转，暗道不好，忙对众人道：“贝贝你先躲密室去，千万不能暴露。小天，你迅速通知我哥，说我有难，让他做好准备！至于晟儿的事情，他若问起，切不可告诉他！蕊儿，给我简单整理一下，不可乱了仪表。”
第106章 第一百零五章 出逃失败
皇帝带着狼狈不堪的灿珂，端坐储宫。煜珣跪在地上，不停的转着脑子，想着对策。皇帝也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想。
最后还是煜珣打破了一室的沉默，“父皇有何吩咐，还请明示。”
皇帝瞥了一眼灿珂，淡淡道：“这个孩子，自称李家庄的小少爷，你可认识？”
煜珣看了看满身泥污血迹的弟弟，寻思着若是不承认，估计皇帝不会放过灿珂，便道：“儿臣觉得他长得很像六弟，但六弟久居深宫，不常露面，所以儿臣也不敢贸然确定。”
“呵呵，你到会说。”皇帝喝了口茶，游刃有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冷冷道：“朕昨天来问你宫中失窃之事，你说不知丢失何物。朕今天就告诉你，你六弟灿珂，丢了。”
煜珣条件反射性的一抖，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忙道：“父皇息怒，儿臣的确不知六弟失踪之事。儿臣和六弟只在晚宴上见过一面，所以一时间也难以辨清。”
“嗬？只见过一面？煜珣，你当年也应该记事儿了，你跟灿珂的瓜葛，我们心照不宣，何必撒这种谎呢？”
煜珣咬咬唇，半晌道：“父皇，您有什么要儿臣做的，尽管吩咐便是。”
“你倒爽快。好，朕来问你，这个孩子，是谁？”
煜珣抬头望着灿珂。
灿珂委屈的摇了摇头。虽然他只在外面呆了一天，但外面的世界却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与温暖，让他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冰冷孤独的大笼子里去了。即使今日惹怒了皇帝，即使他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他仍想再拼一回，逃到外面去！
皇帝手里的暗部自然不是吃素的，灿珂虽然成功与煜珣安排的人接上了头，却在准备撤离攸城时，被抓了个正着。煜珣曾经救过李家庄庄主一家的性命，他们也就拼死护着灿珂。但最终还是没能敌过皇帝的人海战术，抱憾而死，灿珂也被抓回宫中。
煜珣看着弟弟极力否认的眼神，心中不忍，便抱着一丝侥幸，答道：“父皇，儿臣以为这世上长相相似之人很多，或许，我们还应该再去找找。”
皇帝笑了，笑得十分诡异，脸上瞬间增多的皱纹像是一个恐怖的漩涡，仿佛要把所有的人都拉下黑暗。
煜珣扫了一眼他，迅速地下了头，寒毛不自然的一根根立了起来。“父皇，儿臣也只是猜测，或许您问问这孩子身边的人，可能会有结果。”
“朕问的是你！再说，那些人都已经死了，你倒说说，怎么问啊？”
煜珣虽然早已料到李家庄的人活命的机会很小，但当真正听说他们已经被杀时，还是免不了一阵心痛。“父皇，您应该比儿臣更熟悉六弟。您说是，便是。”
“啪！”皇帝直接将手中的茶杯对着煜珣甩了过去，煜珣没敢动，，那杯子便在他额角开了一个口子，殷红的血顺着鬓角淌了下来。
“父皇息怒，儿臣一切皆听父皇之意，还请父皇明示。”
皇帝嘴角的那抹笑容有增无减，他看着煜珣染血的白发，突然很开心，「煜珣，你不是很会算计吗？朕倒要看看，你这回怎么摆平此事！」
“朕只是问你，这个孩子是不是你六弟。”
煜珣大眼睛一转，泪水上涌，“父皇，您别再在难为儿臣了，儿臣分不出来嘛。”
皇帝一愣，翡翠的扳指轻轻击打着大理石的桌面，一下、两下……
灿珂一路逃跑，本就累得不轻，此时又在地上跪了半天，便有些支持不住了，他勉强支撑着身体，突然插话道：“皇上，草民是李家庄少庄主、李亮。并不是六皇子殿下，还请皇上明察。”
皇帝嘴角一撇，怒道：“朕又让你说话吗？李贵，掌嘴！”
李贵应了一声，抡起巴掌，“噼噼啪啪”打了起来。
灿珂咬牙默默受着。
煜珣可心疼惨了，他跪爬几步，连连叩头，“父皇，他毕竟是个孩子，不懂礼数，还请父皇开恩。”
“呵呵，”皇帝挑挑眉，笑道：“怎么，心疼了？”
煜珣瘪瘪嘴，继续叩头，“儿臣只是觉得他年幼，所以……，还请父皇开恩。”
“好了，李贵，停了吧。”
李贵应声，恭敬的退回了皇帝身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灿珂红肿的双颊、带血的唇齿，却扰得煜珣一阵阵心疼，恨不得立刻把人抱在怀里，找来大夫好好诊治一番。
皇帝看着煜珣，没有漏过他眼中那丝微不可查的波动，冷笑道：“煜珣，这孩子，是谁？”
“啊？”煜珣一愣，随即道：“回父皇，儿臣不敢确定。但父皇若说他是六弟，他，便是六弟！”
皇帝不耐烦的一把将再次端上来的茶水打翻在地，对灿珂道：“既然你说自己不是皇子，那好，李贵，去把他的手给朕废了！”
煜珣惊恐的看着李贵走向灿珂，忙拦在了中间，“父皇这是何意？他不过是个孩子，又没犯什么大错，为何要如此待他？”
“一介草民，朕还不能处置吗？简直笑话！李贵，你还愣着干什么？”
李贵赶忙称是，绕过煜珣，抓起了灿珂的右手。灿珂皱眉，猛然抽手起身，对着李贵顶了过去。李贵不会武，自然受不了自小习武的灿珂一撞，立时四脚朝天栽在了地上。
灿珂惊慌的看了一眼煜珣，心一横，拔下头上束发的玉簪，飞身刺向面前冷眼旁观的皇帝。
煜珣暗道不好，却也拦不住了。灿珂的玉簪已经扎到了皇帝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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