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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宫by:悠雨-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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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道:「皇後就是母莺,她的巢中只养了你和太子两只雏鸟,如果你不先把另一只鸟挤出窠巢,你就会被他驮著摔死在树下!」
19
「未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秋无微警惕地向四周望去,生怕有什麽眼线把他们刚才的对话偷听去了。
「我当然知道。」未央答道,「如果我不知道,我就不会停在这里;如果我不知道,我就不会给你讲子规鸟的故事;如果我不知道,我就不会……就不会……」
未央的声音越来越低,就连近在咫尺的秋无微也要聚精会神才能听清他究竟讲了什麽。
只听未央道:「我就不会……挑起皇後和太子之间的矛盾!」
秋无微一听未央这话头都痛了,急忙问道:「你又做了什麽?难道你忘了兰妃?」
「我没有忘……」未央的眼神变得慌乱,兰妃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一道伤口,「但我只是认为,比起太子,三皇子你更加正直,更加适合成为一国之君。」
秋无微蹙眉低声道:「这不是『你认为』就能改变的事情。况且皇兄他素来品行端正、谦恭有礼,更兼天资聪颖,无论才学武功都在我之上,前不久他才编纂了一套史集献给皇上,大获赞誉。你究竟为什麽揣度著要我们自相残杀?」
「我……我只是不想看你屈居人下。」
「你究竟对皇兄有什麽不满?」
「我……我讨厌他!他根本就不配做一名太子,他根本就不配成为一国之君!」
只要一想起那天晚上,秋无瑕把自己压在床上,企图侵犯的事情,未央的身体就忍不住一阵颤抖。他忘不了秋无瑕扼住他手腕时那种不容挣脱的禁锢,他害怕那种力量,他害怕他反抗不了的那种力量,他怕秋无瑕,怕他强行占有自己。
「皇兄对你究竟做了什麽?」见未央如此强烈的反应,秋无微也查觉出端倪。
「不……」未央反射性地否定了,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让秋无微知道他和太子之间的那些事情,於是低头道,「什麽都没有,我只是不喜欢他而已……」
「未央,」秋无微按住了未央的肩膀,望著他的眼睛,认真说道,「以後不要再说这些事情了。在我面前不能说,在其他人面前更不能说──这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未央虽然觉得不甘心,但见秋无微的态度已经如此坚决,也只好点头答应。
只听秋无微道:「未央,你曾经为了拉近我和皇後的关系,不得不牺牲兰妃。我希望你记住那次的教训,不要再做同样的傻事。我和皇兄之间的事情根本不用你来操心,我会保护好他,也会保护好我自己。」
兰妃……
这个名字又被提起,勾起未央心中一段黑暗的回忆。
『记住兰妃的教训,不要再做同样的傻事。』
未央在心底默默重复著秋无微告诉他的这一句话,心口一阵绞痛。难道自己真的在做傻事?自己好不容易割开皇後和太子之间的一条罅隙,然而这一切,在秋无微眼里只是傻事?没错,自己真的好傻……
那之後他们便离开了御花园,未央不知道他是怎样把秋无微送回了宫,他只知道那一路他们走得非常安静。他自己一直低著头默默在走,而秋无微也没有再说任何话。
本来未央还担心秋无微会因此疏远他,谁知道几天之後,秋无微又把未央约到了那棵古杨树下。
依稀记得那天天空非常晴朗,阳光和煦,微风拂面,很暖。
然後秋无微抬头望著古杨的树冠,望著树上飞来飞去的鸟雀,他对未央说:「我不会做那只死在树下的鸟,也不会做把兄弟推出巢外的凶手。我会比他更早学会飞翔,离开母莺的哺育,去筑自己的巢。」
此後近十年,秋无微一直按照他当初对未央说的这句话在做。
未央觉得那个时候的秋无微非常清澈,清澈得和秋水宫格格不入。也许秋无微作为一个从小就被母亲怨恨的孩子,他把自己的心放得很宽,不想去争什麽,认为自己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至少母亲已经不再排斥他了,这就够了。
但是,很久以後秋无微才明白,他不是不懂去争,而是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发现自己无法失去、无法放弃、无法交给别人、必须去争抢的东西而已。
当未来有一天他发现的时候,他也会变成──子规鸟。
20
自从十三岁那年那个风雨的夜晚,皇後用未央来驱除心中的恐惧,那之後整整两年,他们之间一直保持著这种秘密的关系。随著未央一天天长大,一天天迷人,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滋生蔓延,但皇後依然坚持把未央留在自己身边。
她很宠爱未央,但她对未央的需要并不是身体上的,未央也绝非简单意义上的男宠。
但是,未央和皇後之间虽然不可告人、却很平稳的关系,在他十五岁那年──彻底改变。
那是一个夏夜,风中似乎还流动著荷花池飘来的清香。
秋灵王留宿景坤宫,皇後设下酒宴款待,而未央则是侍立在一旁,有时会上前斟酒,但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默默试吃著宫女们捧上来的佳肴。
秋灵王和皇後谈了些什麽,未央并没有太留意。
只不过隐隐觉得,那天晚上秋灵王的脾气很不好,他喝了很多酒,不一会儿就醉醺醺的了。带著浓浓的醉意,他发了很多牢骚,好像是对朝臣的不满,又好像是西北方向传来的战报让他忧心,还有後宫之中大大小小鸡毛蒜皮的争吵,也搅得他头疼心烦。
皇後静静地听著,有的时候会安慰几句。
但秋灵王的情绪依旧很低,他醉了──真的醉了。
以至於後来未央上前斟酒的时候,秋灵王一把拉过未央的手腕,把他扯入怀中。未央的身体一阵剧烈的颤抖,酒杯打翻在旁,酒水溅了一地。未央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时候皇後看他的眼神,那种既惊异,又带著怨恨的眼神。
但未央没有时间多看,他已被秋灵王拽上了床。
甚至还当著皇後的面,秋灵王把未央压在床上,扯开了未央的衣服。
直到这个时候,未央仿佛才从刚才的震惊会清醒过来,他拼命推著秋灵王的肩膀,大叫著:「不要!皇上,不要!皇上!」
然而无济於事,他的衣服很快被撕成了碎片。
秋灵王强硬并且酒气熏天的身体压了下来,他把未央的腰向上抬起,双腿间的男性象征就抵在未央後庭入口的地方。
未央偏头去看皇後,他不敢想像皇後此时心中的想法。
他看见皇後慢慢走近,走得很缓慢,但却很稳。皇後的沈著和冷静,和秋灵王此时的狂躁和疯乱形成强烈的对比。未央只觉身体传来一阵一阵被啃咬的痛楚,秋灵王似乎已经忘记了皇後的存在,而不停占有著未央的身体。
未央的恐惧不是来自秋灵王,而是来自皇後。
他望著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近的皇後,甚至害怕皇後会突然抽出一把刀来杀死自己──但是没有。皇後只是默默为他们放下了帐帘,然後吹灭烛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烛火熄灭,未央的眼前一片黑暗。77E32D83BB还幽如:)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
他什麽都看不到,但耳边却是皇後离去的脚步声,还有秋灵王充满情欲的沈重喘息。
双腿被扳开,秋灵王在未央的後庭处爱抚了一会儿後,又握住未央的分身,开始套弄。当秋灵王抚弄到未央性器顶端的时候,未央不禁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紧紧皱眉,扭动著身体想要躲开,哀求著:「不要!皇上,不要……」
然而秋灵王并没有停下,他一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一定醉了,非常醉。
醉得忘了皇後的存在,醉得一把把未央拉上了天子的龙榻,醉得想要得到未央的身体,醉得想在未央体内肆虐。
21
只见秋灵王死死按住未央的肩膀,然後把胯下的硬物顶在未央股穴外,然而穴口的紧窒却让他无法进入。
未央双手和身体都已不能动弹,只想紧紧闭住双腿,但秋灵王却把他的腿大大打开,单手爱抚著未央腿间最敏感的部位。未央双腿无法合上,就连身体也突然被秋灵王抱著扭转过来,背部朝上,两手被紧紧拧了起来。
他痛得发出呻吟,但这无疑只能刺激秋灵王的情欲更加猛烈。即使性器无法进入未央体内,秋灵王也在体外不断重复著抽刺的动作,未央的身体随著他剧烈的撞击而晃动起来。
「不要,皇上……」
带泪的呻吟,未央脑中已是空白一片。
这是他第一次被一个男人侵犯到如此程度,即使以前秋无瑕想对他施暴,也从来没有做到这种程度过。与秋无瑕不同,未央这次面对的是天秋朝的皇帝,他无法反抗,他也不能反抗。他不知道今天这场性事将会如何收场,也不知道明天自己应该怎样面对皇後。无论是下身传来的剧痛,还是内心的恐惧,都让他如坠地狱、浑身颤抖。
「未央……」
秋灵王念著未央的名字,他竟然还知道未央的名字。
「未央,你的身体好漂亮……我好爱你……」
不知为何,未央总觉得秋灵王此时还有一半清醒。他知道他在干什麽,也知道他究竟压倒的是谁,但他为什麽要这样做?未央不懂。
「皇上……」
未央发不出声音。他很想哀求:如果皇上你还有一丝清醒,你就饶过我吧。但他无法出口,每一句想说的话都被惨叫和呻吟冲碎,变成一个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秋灵王下身的动作虽然猛烈,但他爱抚著未央身体的手却渐渐轻柔。他扭过未央的脖子,亲吻下去,咬开未央冰冷的嘴唇,把火热的舌头探入其中,不停翻搅。
未央被他吸走了全身的力气,身体抖动不停,四肢也是僵硬的,头皮好像麻痹似的传来阵阵刺痛。
这时,秋灵王再次翻过未央的身体,让他胸部向上,并且一只手握住未央的一只腿,用力把未央的腿大大张开。
未央还没来得及抽气,秋灵王已经把头埋入未央腿间,没有任何阻隔地快速移动舌头舔噬著未央微微挺立的分身。
第一次被男人这样对待,那种带著极度恐惧的快感向未央袭来。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他忍不住痛苦呻吟出来:「不要……皇上,啊……皇上……啊……」
秋灵王托起未央的腰部,手指继续在股穴周围按摩。
这次,穴口才微微张开,秋灵王趁机进入。
「啊!」
异物的入侵不禁让未央惊叫起来,身体猛一收缩,但被扳开的双腿却无法合上。秋灵王的指头不断向深处推进,未央下意识地缩紧双臀,但这非但没能阻挡住秋灵王手指的侵犯,反而让内壁传来的疼痛更加剧烈。
「皇上……不要,皇上……好痛……」
未央绝望地在秋灵王身下挣扎,但对方显然已经渐渐失去理智和耐性,动作越发粗暴,强硬地撑开穴口,也不管未央究竟受不受得了,硬把阳物插了进去。
未央『啊』的一声惨叫,从黑暗中迸发出来。
那顺著神经席卷全身的剧痛让他几近昏迷,後来的一切他再也记不清楚,只知道身体不停地随著秋灵王的抽插而律动著。
在这剧烈的侵犯下,他仿佛看到黑暗之中整片天都塌了下来。
22
当未央醒来的时候,秋灵王已经离开。
未央勉强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觉自己全身一阵酸痛。无论手臂还是双腿,无论肩膀还是腰部,全都痛得难以移动,特别是後穴处,更是已经痛到麻痹。
望著床单上的斑斑血迹,未央一阵头晕目眩,昨夜的狂风暴雨让他不敢回忆,他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身体,面朝墙壁,蜷缩在床角最里面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门扉被推开的声音,接著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来到他的床前。
未央不敢回头,因为他怕看见自己最怕看见的人。
然而那人似乎发现未央已经醒了,默默把帐帘系好,坐在床边,一手轻轻搭上未央的肩膀。就在对方碰触到自己的时候,未央的身体一阵猛烈的颤抖。
未央听见那个人笑了,问道:「昨夜你服侍得还好吧?」
「求皇後饶未央一命。」未央急忙翻身下床,跪倒在皇後脚边。
他把头埋得极低,前额都已经贴到地板。他不敢抬头看皇後的表情,因为昨夜皇後离开前望他的眼神让他永世难忘。那眼神中似乎带著一点怨愤,但怨愤之中,似乎还隐藏有更深刻的含意。未央不知道那是什麽,他也不敢去妄自猜测,他只希望皇後能饶他一次,不要把他撵出景坤宫,因为他的妹妹湘儿还在这里,他绝对不能和湘儿分开。
但是,未央想像中皇後的怒火并没有降临下来。
相反,皇後的态度似乎还很平和,带著一些听不出是真是假的关切,问道:「本宫已经吩咐下人为你准备好水了,去把身子洗一洗吧……对了,你还能走动麽?……或者,本宫让他们把木桶移到这里来。」
未央不敢答话,只把头埋得更低,身体的颤抖一眼就能看出。
「傻孩子,你怕什麽?」皇後抚上了未央的肩,蹲在未央身边,她修长的指尖顺著肩膀一直向上游移,最後来到下颔处,挑起未央的下巴,问道,「为什麽要低著头?为什麽不敢看我?你以为我会很生气麽?」
「未央不敢。」未央胆怯地答道。
皇後望著未央的眼睛,未央从她眼中看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他不敢去猜测那情绪意味著什麽,他只知道自己在皇後那样的目光注视下,越来越抬不起头,越来越想避开这种表面温和、但却让他全身森冷的眼神。
皇後徐徐道:「本宫并不生气,只是有点吃惊而已……不,甚至连吃惊也算不上,这本就是意料中的事情……皇上不止一次地在本宫面前赞美你,他每赞美一次,本宫就猜到这一天越近。但还是没有想到,他竟会在本宫面前直接把你拉上了床……」
未央急忙道:「皇後饶命。」
「没人要你死。」皇後起身,望著低俯在自己脚边的未央,冷冷道,「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如果每个被皇上临幸的人都要去死的话,那秋水宫早就成为一片乱坟岗了。未央,你是不是认为我很坏?是不是认为我会像对司马皇後、王华妃、萧德仪那样对你?」
「未央不敢,未央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未央八岁入宫,一直伺候在皇後身边,未央的忠心皇後比谁都清楚。而且未央也知道,皇後并不是心肠歹毒的人……」
「不,」皇後打断了未央没有讲完的话,「我是一个心肠歹毒的人。不仅是我,你所看到的秋水宫中,到处都是这样的人。其实……并不是所有妃嫔都是这种性格,只不过能在这秋水宫中活下来给我们看的妃嫔,都只能是这种性格的人而已!──未央,我希望你明白,有些宠妃从秋水宫中消失,并不是因为他们被皇上宠幸了多少次,而是她们妄想取我而代之。不过未央,你不用担心,你永远不会代替我,因为就算你再美、再迷人,你也是个男人,永远也不会成为皇後──所以未央,你非常安全。」
皇後的话表面听来,似乎是在宽慰未央,但是未央却听出了一声冷汗。他把头磕在地上,一直没敢抬起来。
他不知道皇後对他说的这些话还有什麽更深刻的含意,但他听出皇後的语气之中似乎带著一点犹豫。与其说这一通话是说给未央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她告诉自己未央不会取代她,她说服自己不能像当年对待司马皇後那样对待未央。
皇後对未央是有感情的,但那种感情不是爱,更像是一种依赖──那种在暴风雨的夜晚,她不能没有未央的依赖。
她不想让未央死,但也不想看到皇上迷恋上未央。
她究竟该怎麽办?终於有一天,皇後想到了答案。如果未央的美貌不在,皇上就不会对未央产生情欲,那麽未央就只会属於自己。
23
此後半月,一直很平静。
秋灵王没有驾临景坤宫,也没有传诏未央伺寝。好像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就是一场梦,梦醒了,秋灵王也把未央遗忘了。
湘儿已经七岁了,会写字、会画画,还弹了一手琴。她不活泼,但却非常体贴,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关心兄长。起风的时候,她会神秘兮兮地一笑,招手示意未央蹲下来,然後给未央系上衣扣。下雨的时候,她会和宫女们一起去关窗户。
随著湘儿的慢慢长大,她渐渐知道什麽是生母生父、什麽是养母养父。她会问未央:「我什麽时候才能见到我的亲生父母?要怎样才能见到他们?」
未央说:「虽然我们看不见他们,但他们却一直在身旁守在我们身旁。」
湘儿说:「夜阑那麽远,他们怎麽知道我们在这里?」
未央给她指了指挂在门廊上的风铃说:「他们像风一样无处不在,你听到风铃响了,就是他们来了。」
「可我想见见他们,见见他们的样子,而不是光听声音。」
湘儿的要求让未央微微愣住,但随即,他便想出方法,回答道:「那湘儿就快点长大吧,等你长大了,看著镜中的自己,就知道母後是什麽样子了。」
「那父王呢?」
「父王……就像我这样。」
湘儿一下笑开了,仔细把未央瞅了瞅,又问:「那还有其他皇兄呢?」
未央答道:「大皇兄是贤,他是我们同父同母的哥哥。他笑起来和天秋的三皇子很像,都是那麽温暖。二皇兄是瑞,他是德妃的儿子,他很聪明,很有才气,但眼神中总有些倨傲……」
「就像太子哥哥?」湘儿凑过来问。
未央笑著点头,「是有点像太子。」
「还有呢?」
「还有一名异母的姐姐,宣怡公主,她的母亲是淑妃。她人很漂亮,气质也好,出尘脱俗,但可惜淑妃死後,她也被驱入冷宫。」
「就像兰妃那样麽?」湘儿天真地问。
未央的心口一阵紧缩,想不到七岁的湘儿已经知道许多宫廷中事。
「未央哥,你怎麽了?」湘儿仰起小脸。
「没什麽,」未央的脸上血色褪去一层,每次提到兰妃,他的心里都是一阵隐痛,「宣怡公主的遭遇也许很像兰妃,但宣怡公主的容貌和气度,倒是更像皇後。只可惜她也死在了广宏殿上的那次屠杀之中……我到现在依然记得她死前讲的那一句话:我不爱权势,也不爱富贵,但上天却让我生在了这一场漩涡之中,我浮沈挣扎,不知道自己一生为了什麽而活,只希望来世……可以永不踏入宫门。」
说到这里,未央沈默了,时隔七年,他竟然还记得这一句话。
「未央哥。」湘儿推了推未央,又问,「还有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和其他皇兄呢?干脆你把他们的样子画下来、给我看看吧?」
说著湘儿就拿出纸笔,在书案上铺开,又拉著未央坐在案前,把毛笔递到他的手中。
未央没有办法,抱怨似的向湘儿撇撇嘴,随後把目光落到宣纸上。
他开始回忆三皇子的模样……
但他回忆起的只是广宏殿上,三皇子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他的喉咙被一把尖锐的小刀穿刺而过,他死不瞑目的眼睛中透出那样强烈的不甘和憎恨。
未央盯著宣纸出神,看著看著,竟看见三皇子被血水染满的脸从纸上浮了出来!
「啊!」
未央吓得一身尖叫,执笔之手不受身体控制地一阵剧抖。
毛笔坠地,在纸上留下几个墨点。
「未央哥?」湘儿不知道他怎麽了,偏著头望他。
谁知道未央一手撑住书案,一手捂住了脸,喉咙哽动著,发出一阵令人心酸的声音。接著,大滴大滴的泪水,便顺著他的指缝流淌出来,低落在宣纸上,把宣纸浸透了很多层。
七八年以後,当湘儿已经由一名幼女成长成娉婷少女,她带著秋无微去看过那几张宣纸。她神秘兮兮地说那纸上画的,就是她死在夜阑的皇兄。但是秋无微看了半天,除了几个墨点以外,什麽也没有看见。然後湘儿就指著纸中央那像是用水浸过的皱纹,告诉秋无微,未央哥的泪水曾经落在这里──也许那些眼泪,就是他记忆中皇兄们最後的模样。
24
夏季已经临近尾声,一切都是那样平静,但谁知道意外却在这时发生──秋灵王终於再次在皇後面前提起了未央,他希望皇後可以放开未央,让未央去他的御书房伺候。这就逼得皇後不得不实施那个她不想实施的那个计划。
皇後的手被茶杯割伤了,留下一道淡淡的伤痕。
皇後把御医传诏到景坤宫,询问御医用什麽药膏效果最好,可以不留疤痕。御医从药箱中拿出十几种药膏,一一给皇後介绍,说这十多种药膏虽然效果都很好,但伤口不同,效果也会稍有差异,不敢保证绝对不留伤痕。
於是皇後的目光瞥向一旁的未央,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说道:「那就找人试试药效吧。未央,不如你来帮本宫试药如何?」
未央上前跪下,答道:「是。」
皇後又道:「都说人面部的皮肤最柔嫩,在脸上试药,成效应该更加明显才对。你说是不是,胡太医?」
胡太医哪敢拂逆皇後的意思,急忙唯唯诺诺道:「是是是。」
於是只听『啪』的一声,皇後长袖一拂,手边茶杯瞬间坠地,摔裂成三块尖锐的碎瓷和若干粉末。
皇後道:「未央,你就随便捡一块在脸上割一道吧。」
未央望著茶杯碎片,没有做声。
胡太医在一旁哆哆嗦嗦地小声道:「皇後……这里可有十多瓶药呀……」
「哦,你不提醒我还差点忘了,」皇後轻笑一声,目光移向依然跪在地上的未央道,「那未央你就多割几道,每道伤口上试一种药,本宫看哪道伤口恢复得最快最好,就用哪种药。」
「皇後,这个……」胡太医有些担心了。
「怎麽?胡太医还有话对本宫说?」
「不,没有没有……」匆匆低下了头。
皇後转而催促未央道:「还不快点。」
在皇後微怒的声音下,未央的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他望著那些尖锐的碎片,似乎知道皇後目的何在──她想毁掉自己的相貌。
她以试药为名,让自己割破面容,随後在养伤期间再制造出一些突然事故,不让自己脸上的伤口完全复原。事後如果追究起来,她又可以把责任全都推到太医身上,说是太医的药不好,所以才留下疤痕。而她自己则是相信了太医的胡话,她也是受害者。
那一刻,未央终於知道,她是怎样爬上了皇後的凤位──她的心如果歹毒起来,确实很毒。
「怎麽了?」见未央迟迟没有动静,皇後又催促了一遍,「舍不得麽?是你的脸重要,还是本宫的手重要?」
未央答道:「皇後的手重要。」
皇後满意地点点头,笑道:「那就对了,还不快点。」
这次,未央的手终於动了,向地上最大的那块碎片抓去。只见他把瓷片握在手中,缓缓上抬,最後停留在脸颊位置。
皇後一直静静地注视著他,面无表情,目光也非常冷漠,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未央把瓷片抵在脸上,郑重问道:「皇後,如果未央破相,可否继续留在景坤宫?」因为他放不下湘儿。
皇後道:「皇上想让你去御书房伺候,如果他知道你破相以後还想要你,你就只有去。如果他不要你了,你当然就留在我的景坤宫。」
「如此,未央先谢过皇後。」只要不被赶出景坤宫,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变成什麽样。
眼看未央抓紧那块瓷片,抬手正欲想脸庞割去,正在这时──
一只突然出现的手握住了未央的手腕,向後一拧,未央只觉腕部一痛,还没叫出声来,就看见几滴血落到地上,听见身後传来一声:「哎哟,好痛哟!」
扭头一看,这才发现来人正是秋无微!
秋无微用未央手中的瓷片割了他自己的手臂一刀。
25
未央不知那伤口有多深,但他看见殷红的血水正顺著秋无微的手臂向下淌个不停,在地板上溅得『嘀嗒』作响。
皇後没想到秋无微突然出现,吃了一惊,现在又见他受伤,急忙问道:「皇儿,你没事吧?」
一旁的胡太医更是吓得六神无主,急忙拿药给秋无微抹上止血。
秋无微一边叫痛,一边在皇後身旁坐下,说道:「刚才在外面听到母後要找人试药,正好儿臣也割伤了手臂,不如就让儿臣来为母後试药吧?」
闻言,皇後脸色微微一变,目光荫翳地瞥了秋无微一眼,不答话。
「不过,」秋无微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但是话锋一转,对皇後道,「都说『兵贵神速、病贵早医』,伤口也该趁早抹药。母後你这样找人试药,等到把药效试出来的时候,你的伤口恐怕都结疤了……不如不试了,让胡太医选一瓶最好的药给你敷上?」
胡太医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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