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景色怀春-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木仁下了马,快步上了迷楼,进了景春他们所在的房间。一看到乌力罕,木仁便道:“乌力罕!”
世事的变幻,只允许木仁喊出了一个名字。
“嗖嗖”几声,景春还没来得及看清出了什么事,有个人影便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他当然辨认出了是谁?可是,怎么会是他?
霎时间,迷楼之下响起了嘶喊、拼杀声。景春从迷楼内的窗户看去,好像有两队人马交起手来。
乌力罕看到来人,“哼哼”一笑:“怎么,朱云!你就打算这么救你儿子出去?”
听到“你儿子”三个字,景春心里有些别扭。但是,朱云的前来,让他惊讶万分的同时,也有些许的感动。
“乌力罕你看清楚,我可不是独自前来的。”
朱云说的胸有成竹,乌力罕也不得不警惕起来。
“天可汗!天可汗!”
景春听到迷楼下的燕赵国士兵们在嚷嚷着什么,又探头去看时,只见到南宫淮和另一个六旬老人上了楼。
几日不见,南宫淮整个人看上去消瘦了许多,但精神奕奕,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帝王之气。
“天可汗!”看到那个六旬的老人,连阿伊莎也跪下礼拜到。
“父汗!”木仁见到老人,惊喜大于惊讶。他上前,想亲近老人,却被老人瞪目而视。
乌力罕见到此情景,突然悲凉地笑道:“果然,景差配制了解药。”
南宫淮一步上前,走到乌力罕面前:“差儿当时只是要你拿着那药保护自己。你却用来对付自己的父亲。”
乌力罕抬头注视着南宫淮,更加好笑道:“一个会毒死养育自己多年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南宫淮知道他在说南宫御宇,这么一比较,南宫淮的却“甘拜下风”了。
“乌力罕,看着老夫!”
那个被称作天可汗的老人,此时已不像万俟禾烈他们看到时那般狼狈。而是穿戴整洁,全身威仪自显。
乌力罕低着头,没说话。
老人“哼”了一声,对于乌力罕的“不敬”更加不屑。他看着他的另一个儿子木仁,道:“传话下去,说奉天可汗的命令,燕赵国的将士全部撤军,于下月初之前,回到燕赵国。”
老人话一出,乌力罕直觉着就要反对。可他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知道,他什么也反驳不了。
“是!”木仁应话。
老人下了命令,转身到南宫淮面前,下跪道:“燕赵国天可汗苏赫巴鲁向淮南国帝王起誓,今生今世不会再犯境淮南国。燕赵国永远是淮南国的附属之地!”
南宫淮沉默地接受了苏赫巴鲁的跪拜。等苏赫巴鲁起身,南宫淮礼仪性地与之握手,南宫淮道:“淮南国与燕赵国将世代友好,邦交永存。”
乌力罕听着屋内发生的一切,自己经营了这么久的世界,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乌力罕。”不知何时,南宫淮已经又到了乌力罕面前。
乌力罕依旧低着头,他恨得咬牙切齿,却不能发作。
“景差以前总说你容易冲动,做事没有思量。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样。你可记得,过去,我俩比试武力,为何我总赢?”
提起旧事,乌力罕只觉一股怒火快将自己燃烧殆尽。
“那是因为。。。”南宫淮靠近乌力罕,他要确保这话只存在于他与乌力罕之间:“朕,一直知道你想要什么!而你,却不知道朕在想什么。”
乌力罕被南宫淮的话惊得猛然抬头,南宫淮那一双眼睛沉静地瞅着自己,如同山林深处猎食的猛兽。
***
夏候浅抱着秦筝出了秦楼,却一时不知道去哪?他想找个大夫给秦筝瞧瞧伤,又只想找一个地方,默默地守着秦筝。
恍恍惚惚地在街道上走着,最后找了一家旅店落脚。
“老板,去请个大夫来。”
夏候浅将人抱到屋内,轻轻地放在床榻上。被褥里裹着的人,微微地低泣了一下。夏候浅心头一痛。
夏候浅搬了张椅子,坐在床前。床上的人迷迷糊糊,时睡时醒。
夏候浅叫人抬了一盆热水,想帮秦筝擦擦身子。可扭干了的帕子一往秦筝身上碰,秦筝就害怕得整个人惊醒过来。
夏候浅不忍心,就作罢了。
等待大夫的时间里,夏候浅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眼前的秦筝,全身上下裹在伤口中,衣衫零乱破烂。可,自己连认真瞧一瞧地勇气也没有。
“啊!啊!”
秦筝咿咿呀呀地嘶叫着,夏候浅一惊,忙凑上前:“怎么?”
可,那半张着的口里,只有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和半截舌头。
夏候浅的拳头被自己捏得的“吱嘎”响。
但秦筝认真地看着夏候浅,持续不断地想要发出声音。夏候浅捧着秦筝的脸庞,眼角不听话地落下泪滴。
“你个傻子,真是傻子。那时候怎么不说,求我央我带你走!你不是最怕死么,怎么那时候不怕了?”
夏候浅一边哭,一边“抱怨”连连。话说得越多,哭泣声就越发止不住。
“你不是聪明得很么?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我不是叫你等我来接你么,你就这样等的?”
夏候浅“骂”得泣不成声,而秦筝在他的“责骂”中也渐渐地哭了出来。
“啊,啊。”秦筝想要喊他。
“你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说,我来替你说!”夏候浅重将秦筝放回到床上,自己则站床边,凝神看着秦筝:“你说你不怪我?”
秦筝点点头。
“你说,这一切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不后悔?”
秦筝接着点点头。
“你说,你一直都在等我?等我回来接你?”
秦筝点点头。
“你说,你知道我会来接你的?”
秦筝没有点头,却笑了笑。
夏候浅看着秦筝,那张脸还是与自己分手时的样子——“空冷漠然似无忧,忧愁全锁心囊中。”
不知何时,夏候浅的视线里已经看不到如今秦筝的样子了。他的眼前,是那个初见时的秦筝,那个道破了自己心事的秦筝。那个喜欢调笑自己的秦筝。那个只会在栾宁仇面前装无事人的秦筝。
“啊啊!啊啊!”秦筝在催促他。夏候浅知道,秦筝要自己说出最后一句话。
秦筝在等,他可以等待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夏候浅多么想说出那三个字,来表白一次自己的心事。。。
夏候浅俯下身子,将自己的唇靠在秦筝的嘴唇上。这是他们的亲吻,轻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
夏候浅在秦筝的耳朵边最后说了一句话,然后秦筝笑了,笑得满足而开怀。
夏候浅说:“你放心,我不会让让栾宁仇知道的。”
旅店的门被一位大夫打开了,那位大夫风尘仆仆,想必是赶得急了:“听说这店里有人要看病?”
夏候浅把手最后一次抚上了秦筝的脸,关阖了那双灵动的眼睛,答道:
“现在,不用了。”
☆、第三十七章 燕赵往事(1)
作者有话要说: 前集提要:
燕赵天可汗疯病痊愈,秦筝夏候浅“尘埃落定”。
【1】
苏赫巴鲁在燕赵语中代表了“猛虎”,草原与沙漠中驰骋的“野兽”。用这样的名字来形容乌力罕的父亲,再贴切不过。
燕赵国在苏赫巴鲁在位的时间里,大规模地扩张着自己的领土,吞并这了草原上的众多部落。甚至,攻打了更北方的异域民族。那时候,在整片草原上,没有人不知道苏赫巴鲁的大名。
苏赫巴鲁的一生,有过两任妻子。一位在诞下苏赫巴鲁的大儿子木仁后不幸染病去世。另一位,乃是被苏赫巴鲁自淮南国虏来的中原人,苏赫巴鲁给其取名为:赛罕,意为“美好”。
赛罕在苏赫巴鲁不惑之年也顺利诞下了一位儿子——乌力罕。这原本是一件喜事,却最后演变成了一场悲剧。
那时,苏赫巴鲁正准备对占据着中原肥沃土壤的淮南国发起“争伐”,为确保自己皇位血统的延续,在出征之前,苏赫巴鲁决定立下储位。
这一决定,却引起了部落中的轰动。原本,众人都满心以为这王位一定是落在木仁的手中。毕竟他既是长子,其母亲也是正统的燕赵人。可是,当时的苏赫巴鲁正对赛罕宠爱有佳,颇想立乌力罕为储君。打破了燕赵国几百年来“长子即位”的传统。更让人垢病的是,这位皇子身上还混有“淮南国”血统。这让视“血统”为最高“神圣”的燕赵民族不能忍受。
苏赫巴鲁的几位老臣子都十分反对,但迫于苏赫巴鲁的威严也只能三缄其口。可是,就在苏赫巴鲁率军出征的第一年春,几个内臣联合起来将赛罕母子赶出了部落,并拥护木仁为储君。
奉天二十年,苏赫巴鲁的军队被燕赵国的大将景云熙所打败,苏赫巴鲁带着残败的士兵回到部落,才发现自己的爱妻与爱子“失踪”。此后,苏赫巴鲁花费十几年的时间到处寻找,终于由木仁将乌力罕找到,然后一并接回了赛罕。
到了此时,燕赵国的政事本来要告一段落。但不料不到三年的时光,乌力罕却带着一支部队将燕赵国的几支流落在外的部落收复,又将燕赵国原本的联盟制打破,废除了各个部落间的首长,统一了所有部落成为了燕赵帝国的一代帝王。而此时,苏赫巴鲁却久病不愈,长年在自己的营帐中养病,不得见人。
更让人不解的事,原本“扩张”事业蒸蒸日上的乌力罕,却在二此攻打淮南国的时候大败,自此躲藏到了草原的深处,逐水草而居。
淮南国皇宫内的养心斋,苏赫巴鲁将自己的两个儿子与自己的妻子召集在此。“大病初愈”的他,虽面色沉静,但眉骨间依旧有挥之不去的乏累,看不出一点精神。
来到大堂之上的木仁和乌力罕,一见到自己的父汗,便下跪以示敬意。
而苏赫巴鲁的妻子,乌力罕的母亲——赛罕,则一直站在苏赫巴鲁的身边,低头不语。
苏赫巴鲁高坐在椅子上,面对自己的两个儿子,突然感觉到极其的陌生。
“木仁,去马厩里去一条马鞭来。”苏赫巴鲁开口道。
木仁猛地抬头,见到自己的父亲神情严肃,只能答道:“是。”
不久后,木仁拿了一条马鞭,进了室内。
“父汗!”木仁呈上马鞭,然后退到一边再次跪下。
苏赫巴鲁看着手中的马鞭,起身来走道乌力罕的面前:“乌力罕,本汗现在要罚你,你可知道原因?”
乌力罕跪在地上,眼睛一直盯着地面:“孩儿早年对父亲下毒,后又抢夺了长兄的王位。现如今不顾思量带着燕赵国的士兵大举入侵淮南国,没有一件事情是不该罚的。”
苏赫巴鲁静静地看着儿子,手里的马鞭扬了扬:“为何如此?”
乌力罕道:“孩儿从小与母亲被赶出部落,在外流离失所。后来虽被兄长木仁找回,但实在害怕此事再次上演。惟有掌握实权,才不会再被欺辱。”
“所以,你就宁可毒杀你的父亲,来抢夺这份‘实权’?”
听到苏赫巴鲁质问自己的声音里带上了颤抖,乌力罕却还是诚实地道:“虽是下下策,可亦是上上招。”
“那如今带兵攻打淮南国?又是为何?”
乌力罕听后,不语。
“好!你不说,本汗也就不问。”苏赫巴鲁手上马鞭高举,应声而下。
“啪啪”“啪啪”
马鞭急速鞭挞在乌力罕的背脊上,乌力罕背上的衣物被马鞭凌厉的力度所抽破,而后露出一丝丝的血迹。
乌力罕忍住疼痛,依旧望着地面不发一声。
“咻咻”马鞭一次又一次地自上而落,抽打在乌力罕背脊上的力度也越发地大。
赛罕在一旁看得不忍,但他知道,如若这次乌力罕不接受惩罚,往后也就再不能在燕赵国内立足。
当乌力罕的背上被马鞭打得血肉模糊之时,苏赫巴鲁停下了:“赛罕,去找些药来给他抹上。”
赛罕听后,点头称是。
乌力罕此时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模糊间他听到苏赫巴鲁在自己的耳边说:“这整件事情,父汗就当没有发生过。回燕赵之后,你还是燕赵国的可汗。”
乌力罕闭了眼,微微弯着嘴角。
苏赫巴鲁看儿子这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心底居然产生了恐惧。
“木仁,扶他下去吧!”
木仁扶着乌力罕回到晚间休息的地方,正巧碰到拿了伤药而来的赛罕。赛罕将伤药递给乌力罕,道:“自己回屋去好好疗伤,我跟你兄长也话要谈。”
乌力罕一言不发地拿过药膏,回了屋内。
木仁看乌力罕走路的样子摇摇晃晃,想必那顿打还是重了些。他心内担心不已,却一回头看到赛罕跪在地上。
“母汗!”
木仁惊讶。
“木仁,老妇是来道歉的。上次,在勤政殿外,老妇对你的责骂,现在老妇收回。只望你回燕赵后,帮助乌力罕,不要让他遭遇到不测。
老妇知道,你瞧不起老妇出生中原,老妇一条贱命,丢了就丢了。但看在你与乌力罕兄弟一场的份上,还请。。。”
木仁知道赛罕此番的用意,他将赛罕扶起来:“母汗,当初我会去中原找寻你们母子的下落,今天也就不会乘人之危,要乌力罕的性命。乌力罕他是燕赵国的可汗,这一点连父汗也承认了,我木仁也就会忠心于他。”
赛罕没想到木仁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感激得双眼含泪。可,就在这时,原本乌力罕用来休息的房间里却突然发出了一阵马鸣!
“吁吁!”
“驾驾!”
就当赛罕和木仁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乌力罕骑着一高头骏马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赛罕是第一个意识他儿子的意图的人,他慌忙地抓住木仁,喊道:“快去把他拦住!拦住!”
木仁也没想到,乌力罕竟然到了此时也放不下。他连连应着赛罕的话,就要去找自己的马匹。一回头,却看到苏赫巴鲁站在自己面前。
“父汗!”
“大汗”!
木仁与赛罕同时说。
苏赫巴鲁看着自己的儿子骑着马儿一路狂奔,向着淮南国的宫门处疾行,唏嘘一阵后,叹道:“木仁,你带一批人马去跟着乌力罕。赛罕,我们必须去把余下的燕赵士兵带回燕赵。不然,就凭南宫淮现在的实力,恐怕会灭了整个燕赵国。”
赛罕心惊不已,转头看着木仁,正想叮嘱几句。
“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的。”木仁却更早一步,许了承诺。
木仁带着一批人马带天黑之时赶上了乌力罕的脚程,那人拖着重伤的身子,一人一马在崎岖的山路间走着。
木仁眼看就要追上他,乌力罕却先一步停了下来。
“木仁,如果你是要带我回去,那就不必了。”乌力罕的声音沉闷地从胸腔间发出。
“乌力罕!”木仁惊慌道:“你还不死心么?”
乌力罕一拉马儿脖上的缰绳:“不是不死心,而是不甘心。”马儿在乌力罕的拉扯之下,又嘶鸣起来。
马声在山路间异常清晰地回响,等到渐渐消弥之后,木仁看着乌力罕慢慢走远了。
木仁记起阿伊莎对自己说过的话:“得不到的,便放下吧!”
他突然不知道这句话是用来形容自己更贴切,还是乌力罕。只是,所谓那句:“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放在此处愈发让人难受。
☆、第三十七章 燕赵往事(2)
作者有话要说: 前集提要:
燕赵天可汗疯病痊愈,秦筝夏候浅“尘埃落定”。
【2】
淮南国的宫殿里这几日忙碌非常。曹参作为与南宫淮一同回宫的大臣,则是更加繁忙。不仅要将之前遣散回各自家乡的宫中太监宫女们召回,还需从头打理宫中的大小事宜。
他里里外外地奔波,弄得自己头昏脑胀。自从燕赵国的天可汗决定收兵之时,曹参就在南宫淮的旨意下草拟了一份“休战协议”。今日,他拿着那份议书,到了勤政殿。
正当曹参与南宫淮对着那份议书商讨之时,苏赫巴鲁在太监的传报声中进了殿内。
“淮南国的皇上,圣安!”
苏赫巴鲁跪在南宫淮的宝座之前,敬重道。
南宫淮高坐在龙椅之上,肃穆道:“天可汗请起。”
苏赫巴鲁站了起来。
“陛下,本汗今日特来告谢,若不是陛下为本汗送来解药,本汗还需受那疯病之苦。”苏赫巴鲁从衣袖间掏出一块玉笛,呈给南宫淮:“这是本汗与陛下的约定。若本汗的疯病得以治好,定让燕赵国退兵。此物,便是当时陛下给予的信物。”
南宫淮收了那物,神色不变:“曹参,将那份议书呈予天可汗。”
曹参自然照做。
苏赫巴鲁接过议书,提起笔墨,准备签署。
“天可汗,”南宫淮及时开口:“朕听说燕赵国的可汗乌力罕陛下,几日前独自离开了皇宫。不知,是否是本国待客不周,怠慢了他?”
苏赫巴鲁听到南宫淮的话,手中的笔颤了颤:“谢陛下关怀,是吾儿行为鲁莽。但本汗保证,定不误事。”
南宫淮听了,轻笑道:“怕只怕,天可汗无法保证。”
苏赫巴鲁浑身一惊,吞咽了一下口水:“陛下!”
南宫淮望了望座下,道:“苏赫巴鲁,当年你无法打败我淮南国,今日也不可能。你儿子的若想挑起战事,我南宫淮绝不手软。到时,只怕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签了那份议书,苏赫巴鲁出了勤政殿。迎面,走来了赛罕。赛罕见到苏赫巴鲁,在他耳边小声道:“大汗,木仁带着一队人马随着乌力罕走了。”
苏赫巴鲁心中有数,回道:“你去让燕赵国的士兵们准备,明日我们就撤退。大家先到燕州落脚,在乌力罕没回来之前,勿要回燕赵。”
曹参在殿外看着苏赫巴鲁与赛罕走远,又回到殿内:“陛下,看来这个苏赫巴鲁也管教不了他的儿子!”
南宫淮站了起来,提步往外走:“他现在不过是还我一个人情。若他知道他所吃的药乃是差儿当年炼制的,恐怕连像现在这样装装样子也不肯了。曹参,你说,乌力罕会去哪儿?”
曹参想了想:“如果之前严子陵大人没有猜错,大概是去找石忠全了。”
“是啊,看来朕的敌人们是真正要联手了。朕还是得快速赶回扬州的好。”
南宫淮说这话时,整个人已经走出了勤政殿,他回过头,对刚准备跟来的曹参说:“曹丞相,,宫里的事就先有劳您看管。等打退了朕的这些敌人,朕,再回宫。”
曹参下跪道:“臣接旨。”
南宫淮一个人先去了寒蝉宫,寒蝉宫里正全宫挂素,为福伯举行丧葬仪式。南宫淮到时,在宫门处看到了朱云。
“朱大哥。”南宫淮道。
朱云听到南宫淮的声音,回过头。
“怎么不进去?”南宫淮问。
朱云苦笑一下:“怕那小子不愿见我。”
南宫淮点点头:“他怕是也不想见我。对了,去找过万俟禾烈了么?”
朱云摇摇头。
南宫淮会意:“朕让他明日回西疆,朱大哥还是去送送的好。”
朱云听到后,愣了愣:“明日?他一个人?”
南宫淮道:“墨哈派人来接了。他们自己的事,朕也不清楚。”
“是。就他与你合作的事,不知墨哈是否知道。可就从我在西疆的那些日子,墨哈大概并不知情。不知,会不会怪罪他。”
南宫淮看朱云一边思考着,一边将眉头皱得死紧:“若实在不放心,自己去问问。墨哈想要的是青州,如今朕给了他,他应该是满意了,怎么还会责怪?万俟禾烈可是没费一兵一卒,拿回了整座青州。”
听到此,朱云反而更加忐忑:“青州的事?你。。。”
南宫淮一笑:“当然不会反悔。要不是他帮忙,那些人怎会如此轻易地上钩。”
朱云实在不懂南宫去的心思,也放弃了追问。
南宫去看朱云还是心事重重,好心道:“你还是先去找他的好。明日就要走了,总归想和你说说话。景春这边,朕看你也不知怎么应对,不如朕帮你去探探口风,看那小子愿不愿意认你这个爹爹!”
南宫淮这样说,朱云反而放了心:“谢谢。。。”朱云“谢”字一出,后面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从他打算帮助南宫淮开始,他便只把南宫淮当做一个旧人。连“陛下”这样的称呼也很少提及,特别是当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南宫淮一手策划的时候。这一段时间来,他一直用“你”“你”“你”这样称呼叫着南宫淮。
“谢谢。。。淮弟。”两个字,朱云说的轻,南宫淮也只是笑颜相对。
看着朱云火急火燎地往万俟禾烈的住处跑,南宫淮回过身,推开了寒蝉宫的大门。
寒蝉宫的主殿内,祭放着福伯的灵柩。守灵的除了景春,还有那位燕赵国的可敦。
阿伊莎看到南宫淮独自前来,先起身迎了出去。
“陛下。”
南宫淮看到阿伊莎,道:“这几年,在燕赵过得可好?”
阿伊莎略俯身道:“多亏了景差的药,苏赫巴鲁并没有认出我。这么些年来,看他如此遭罪,也算为我父亲报了仇。”
“那如今,他恢复了,你。。。”
阿伊莎道:“恳请陛下收留我在宫内。我愿在寒蝉宫里当差,侍候景春公子。”
南宫淮微微叹了口气:“知道了,朕会去安排。”说完后,又抬头朝景春的方向看了看:“朕不在宫里的这段时间,他可好?”
阿伊莎跟随南宫淮的目光回身看了看景春:“不出陛下所料,那个乌力罕果真对他使用了景差的药方。可是陛下放心,每次我都会将药性滤去大半,决不会伤身。”
“那么,上次你说的那件事?”南宫淮疑道。
“禀陛下,景春在每次服药的时候托我加入了一服名为‘附子’的药。我不知此药药性,遂没有多加。”阿伊莎将手里用白纸包裹的药物交给南宫淮,南宫淮接过,藏在了袖间。
“知道了,你下去吧。往后,就留在寒蝉宫里。”
“是,谢陛下。”
当南宫淮踏入福伯的灵堂时,跪在他面前的景春微微地一动。南宫淮第一时间便察觉了。他没有走近,停了下来。
景春闭着眼,听到了南宫淮止住的脚步声,心内满腔的思绪也跟着平静下来。
“陛下!”景春说。
南宫淮看着景春的与灵堂四周灰黑的氛围融为了一体,他张了张口。话到口中又凝住了。
“陛下与阿伊莎原是认识的?”
景春却开始提问。一个接着一个。。。
“是。当年她父皇在于苏赫巴鲁的战役中丧命,她在跟随自己家族的逃亡过程中走失,后来被差儿找到。”
“原来,乌力罕说舅舅帮他夺回了皇位,就是用一服药、一个楼兰国的公主?”
“当年找到阿伊莎,差儿便让乌力罕将人送回去。楼兰国的国君是阿伊莎的兄长,为了感谢救妹之恩,便答应出兵帮助乌力罕收复燕赵国几个流落在外的部落,让乌力罕获得了足够的兵力,可以掌控燕赵国的局势。”
“这些,都是舅舅当年为了让陛下顺利打退燕赵国想出的计谋?”
“算是。当年乌力罕的军队里,混入了大量淮南国的士兵。每次战役,他们都大败。后来,只能灰头土脸地回了草原。那次的胜利,也让朕在淮南国内获得了极好的声誉,为今后顺利称帝立下了基础。也是在这次征战中,朕拥有了自己的军事实力。”
“那,这次呢?”
这次?南宫淮觉得景春如同暮色中快要沉没的日轮,随着屋外逐渐变暗的天色,一道隐没在了某种“地平线”上。
“最开始是你父亲的叛变,让张禹大人起来了疑心。后来,顺藤摸瓜,居然发现了万俟禾烈。当年,差儿让你父亲去追杀万俟禾烈,务必要将他除掉。可没想到,你父亲留了他一命,把他送到了西疆,让他在西疆长大。
然后,是乌力罕与墨哈之间频繁的往来,引起了朕的怀疑。渐渐地石忠全也浮上了水面。朕发现,对朕皇位形成威胁的人们越来越多。。。”
“我不是在问这个,南宫淮。”
南宫淮正说着,突然被景春所打断了。
“南宫淮,我是问!在皇陵的时候,你让我帮你。那时,你的打算是什么?”
南宫淮沉默了一阵,又道:“那时,万俟禾烈决定以青州为条件助我。我在扬州秘密训练了一批兵马,但无法直接指挥。我想让人在宫中帮我拖延住乌力罕的注意,好让我顺利去扬州。”
这,才是景春想听的。
“你,利用我?”
“是。”
“那么,成功了么?”
什么?南宫淮一时无法摸透景春的心思。可是,景春说了那句话后,也就再没什么动静了。
南宫淮等了又等,等到暮色的最后,天空最终陷入了一片黑暗。
灵堂里,连烛火也显得不明。
南宫淮心里七上八下,再也按捺不住,走到景春面前:“小景儿?”
一声喊,一个触碰。
景春却软软地倒在了南宫淮的臂膀间。白皙的脸上毫无血色,只在嘴角残留了一点血痕。
南宫淮整个人就这么呆住了,他抱着景春,僵硬地站了起来。眼角间,看到了灵堂棺材里的尸首。
那是福伯的尸体,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了。
四肢被假山“切割”成了好几块,碎片般地拼凑在棺材中央。而福伯的脸,五官因为碰撞而变形,鼻子整个塌陷在五官中,双眼的眼珠也早就脱落了。
南宫淮突然有些抱不紧景春,他一个踉跄,差点跌落。他回想起清明节的时候自己对景春说过的话:
***
“景春,事后,如果你后悔了。你可以打朕,当着朕的面骂朕,或是在背后扎朕的小人。可是,有一点,你必须答应朕。。。不能离开。”
☆、第三十七章 燕赵往事(3)
作者有话要说: 前集提要:
燕赵天可汗疯病痊愈,秦筝夏候浅“尘埃落定”。
【3】
马车在淮南国皇宫西边的城门处等了良久。天色渐明,已到离别时。几个奴役早早就在马车边守候,只等着自己的主人前来。
而皇宫里,有一处殿阁,在天还蒙蒙亮时,便明起了烛火。
床榻上,先一步醒来的人靠坐在床边,等着另一人的苏醒。
万俟禾烈被烛台灯芯的爆裂声所吵醒,他在床上翻转了一下,感觉到有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
“天明了么?”万俟禾烈问。
“是,该醒了。”朱云道。
万俟禾烈弯着嘴角,笑容满满:“朱云朱大将军,侍候朕梳洗吧!”
朱云弹了弹万俟禾烈的额头:“是!皇上。”
万俟禾烈被朱云扶了起来,等着朱云给自己穿衣裳。朱云的动作还是一样的熟练,万俟禾烈的每一个小习惯他都记得牢。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