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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色怀春-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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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筝看到夏候浅,似乎些微地笑了一下。可惜夏候浅离他还有段距离,看不真切。
  夏候浅观察着四下无人,便大胆地走到秦筝面前:“哟!”一抬手,竟是看似如此不正经地招呼。
  秦筝瞪了瞪他,弯下腰将那翻倒的水桶扶正。他不说话,可瞪着夏候浅的眼神里分明装着不满。夏候浅都可以隐约听到秦筝正没好气地跟自己说:“要说什么废话?”
  夏候浅已褪掉了昨日的慌张,显得自然许多。他背靠着马桩,瞧着秦筝继续刷着那些马匹的毛发,道:“听说今晚族里新上任的可汗要接见自远方而来的客人。我跟木仁说了说,叫他也带我去瞧那热闹,他自是答应了。我还要他让你跟着伺候我,找的借口便是你我都是中原人士。”
  夏候浅话说的平淡,可秦筝一回头,见夏候浅脸上分明一副得意的嬉笑。再想到自己晚些时候要跟在夏候浅身边“伺候”,秦筝真想冲上去揍这人几拳。
  虽只能看到秦筝的背部,夏候浅依旧是能猜出那人的怒不可支。夏候浅笑容越发明亮,心情好得如同这碧蓝的天空。
  可终究,秦筝没回过一次头去回应夏候浅的话。夏候浅只能有些可惜地准备离开,临走时,他又加了句:“你就没有其他事情要问我么?”
  然后,他见到秦筝的背景悠悠晃动了下,他料定秦筝是在犹豫,略微止步等了会儿。果然。。。
  “等等。。。”秦筝回过头,小声低叫道。他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确定的确不会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后,走近夏候浅,幽声问:“我知道前些日子淮南国发了瘟疫。你一路过来,可有去青州府瞧瞧?栾宁仇他。。。”
  秦筝的话问出口,才觉得自己是真傻。那青州府在西南,燕赵国在北上,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地方,夏候浅怎么会。。。
  “去过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却是从夏候浅的嘴里说出:“一拿到药方,我便去了趟青州。你放心,栾宁仇很好。。。”明明早就猜到了问题,可说出答案后的夏候浅却还是不可抑制地心里酸涩起来。
  秦筝却是在一瞬间失却了语言,他双眼慢慢湿热起来,以至于他不得不猛地抽了抽鼻子。夏候浅自然将他的变化看得清楚,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淡笑不语地等着秦筝将那一刹那的失控再掩藏起来,仿佛他们的对话从未发生一般。
  【4】
  马鸣嘶嘶,成群结队的马匹聚集在毡包四周。骑坐在它们身上的主人们纷纷下了马,将马绳拴在整齐排列成一行的马桩上。顿时,那些不满受到钳制的马儿或是前蹄上扬,或是后脚蹬踢,一阵骚乱。
  “阿古达木,你知道那些远到而来的客人是来自何方?”
  “哦,听说是来自西边?”
  “不,我听说是来自最东边。”
  “有人传言,此次会面是为了一场盛大的战争。。。”
  下了马的几拨人群很快就汇合成了一大批人流,他们交谈着,同时向着最巨大的毡房鱼贯而入。其中,就有秦筝与夏候浅,自然也有那个将他们带进来的木仁将军。
  燕赵国最大的毡房自然是宇文族首领,燕赵国可汗——乌力罕——的毡帐。这座毡房可容纳几千人,只有在举行重大的典礼时,才会使用。
  从各地被传召而来的部落首领们,都满怀好奇地纷纷议论着。这些议论声自然被秦筝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脑子里。在各位部族重要人物入座前,跟随而来的下人们须退守在帐外,听候吩咐。无奈,秦筝只得跟着其他人一同出了帐子。退下时,他与夏候浅交换了眼色,望他能好好瞧清楚与燕赵国可汗会面的是何方神圣?
  秦筝在帐外与其他几个下人被指定到隔壁的厨帐内负责端食盘。待他拿到自己负责的食盘,然后再进入帐内时,毡帐内早就歌舞声声,喜庆异常了。
  秦筝随着一个下人中的小首领一道,将食盘端到了主座上。因此,他一抬头便能看到坐在乌力罕身边的“贵客”。
  来者三人,其中两人他再熟悉不过。一个便是那“大名鼎鼎”的逃犯朱云朱大将军。还有一个,他在青州府时见过,便是那个西疆的蛊师,所谓的淮南国真正的君主:万俟禾烈。只不过,与在青州相遇时不同,这位“小皇子”双眼蒙着白色绵缎,似是瞎了?
  剩下的一位身着华贵服袍,头上覆着西疆特有的包头,秦筝猜想便是那西疆王——墨哈。京内虽早有传闻,前朝的几位旧臣联合朱云要扶持万俟禾烈登基。但秦筝万万没想到,他们找来了淮南国两个附属国的统治者做为支持。更让他料想不到的是,他们竟然如此光明正大地进行会晤,仿佛已经向南宫淮宣战。
  舞宴进行中,座上的各位大人物们举觞通饮,酣畅淋漓。牛羊肉被烤熟了后洒上了一种名为孜然的调料,被端上了餐桌。草原上的人们不习惯拿着勺筷细嚼慢咽,居然将那肉块生生撕扯下来,然后放进餐盘里,再手拿一把小刃将肉切成更小的片状吃起来。
  秦筝看着这些人如此大快朵颐,那肉渣就沾在脸上,油敷了满嘴,牙齿和肉沫都搅在嘴里。他有些不舒服地皱起脸。转眼一看,夏候浅居然也吃得丝毫不顾形象,心里刚才的不快又顿时被一阵豁达冲淡了。
  不用端着什么样子,自然快活地,也是一种幸福洒脱。
  正用着吃食,帐内进了一个黄衣纱衫,婀娜身段的女子。此女脸带面纱,发髻高梳。发髻上嵌着挂有金纱的金饰。异族气息浓郁。
  她两手分别托着两个瓷壶,伴着帐边乐舞班的鼓乐吹弹,下腰压腿,曲膝旋转。一段舞蹈缓缓展开。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只秦筝觉得此女有些面善。他听到有人叫她“可敦”,这在燕赵国可是相当于中原皇后的称谓。
  那女子尽现舞姿的时候,也朝秦筝瞧了瞧。两人眼神交汇,彼此虽是陌生,却无端起了熟悉。若有谁能够预知到未来,若谁能参破那结局。也许便可知道,此时毫无关联的两段人生,能在今后上演出怎样的交错。
  宴会接近尾声时,乌力罕遣了众人退下。秦筝跟在夏候浅身后,也离开了此地。但出了帐子,他们却并没有骑马离开。木仁受到乌力罕可汗的邀约,明日赛马。 因此秦筝与夏候浅才得以名正言顺地留下。
  此座能容纳千人的皇帐如今“人去楼空”,突然间显得空旷无边起来。
  坐在乌力罕侧座上的万俟禾烈,耳听到四周都没了声响,隐隐有些紧张起来。他不自觉地绷直了身子,放在膝头上的手也不自然地僵硬着。
  正当万俟禾烈有些无措的时候,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手背。温暖来得熟悉而突然,无形间便化解了万俟禾烈的紧张。他转过头朝着坐在他身旁扔朱云微微一笑。虽什么也看不到,但他能从覆在自己手背上那张手掌传来的一阵轻捏中,感受到朱云的回应。
  “墨哈王上。。。”
  先开口打破一片寂静的,是乌力罕:“如今你可想好了,当真把这万俟小子让给我?”
  墨哈小小的个子从席坐上站起来,他微一拱手,道:“只要可汗遵守我国与贵国的协议,夺取燕赵国后将与西疆接壤的青州府让与本国,本王也自当守信。”
  乌力罕听后,满意地笑了。乌力罕生得俊俏,峰眉细眼,小鼻薄唇。因他有着一个中原血统的母亲,所以长相并不似燕赵人的冷硬粗犷,反而更像中原人的柔和。
  但毕竟生在草原长在草原,乌力罕的面容虽是姣姣温和,可他眸子沉黑,凝着一股深遂的目光似有似无。若不仔细定神去瞧,也许真会被他表面上淡浅的微笑给唬住。帐里灯光忽闪时,这人的眼神凝聚处,更似有道亮光般,野性毕露。墨哈盯着盯着,心里不禁都有些冷颤。
  “10年前,他南宫淮率着万千军马打破了我草原无忧无束的生活。如今,本汗也要让他瞧瞧,什么叫做俯首称臣,什么叫做居人之下!”乌力罕从座上站起来,走到墨哈面前,一把抱住墨哈,在他背上狠狠拍了几下:“此刻西疆与燕赵国结为盟友,肝胆相照,荣辱与共!”
  墨哈被乌力罕大力地拍打弄得一时喘气不上,他咳了几下,拱手谦让道:“可汗威武,我等西疆小国还指望可汗的照料!”
  乌力罕笑得更开了些,他转身看向朱云,朱云也正巧站了起来。乌力罕见到朱云时,脸上的笑容深得像是早就排练过上千次般,不容一丝“假意”:“朱大哥,十年未见!没想到今日你我能携手共战,乌力罕我心内感激!你联合淮南国内的旧臣,与我里应外和,他南宫淮定当一败涂地!”说着,便伸出一只手,想与朱云交握。
  朱云低眼看着乌力罕伸出的手,他踌躇了很久,久到墨哈脸上尴尬,久到他边上的万俟禾烈再一次手足无措地担心紧张起来。
  “朱云亦是。”朱云冷毅着面孔,伸出手与乌力罕合握。两人掌心使力,大有一种要将对方骨节捏碎的趋势。
  “很好很好!那我就将禾烈小侄交与可汗了。明日,我就启程回西疆。”墨哈的笑容才叫真心实意地开怀,他如今找到了靠山,也谋了自己的利益。交出一个前朝皇子,自己便可不费一兵一卒拿到一座青州府,好交易!
  “禾烈啊!西疆百姓的命运,可就掌握在你手里了。”墨哈走到万俟禾烈更前,柔声说。那话沉到万俟禾烈的心里,纵使只听声音,万俟禾烈也可以感受到墨哈身上强大的气场笼罩过来的压迫。
  “禾烈知道。”万俟禾烈低头一答,看上去乖巧懂事。
  乌力罕帐内的灯火很快就熄了,埋伏在外的秦筝见到墨哈与乌力罕相伴走远了,才大着胆子从马厩里走了出来。
  “朱将军!”秦筝喊道。
  刚出帐的朱云扶着万俟禾烈,听到秦筝的声音,两人俱是抬头向秦筝方向看去。万俟禾烈辨出了秦筝的声音,内心疑惑刚起。
  “禾烈,你信朱大哥么?”朱云在他耳边说道。
  万俟禾烈点头点得干脆:“禾烈不想做这傀儡!禾烈信朱大哥。”
  然后,朱云对着秦筝微一俯身。三人朝着营地里最偏远的一处帖帐走去。
  【5】
  帐门一打开,久等在里面的夏候浅便火急火燎地迎上来:“你叫我等在这,到底是在等谁?”
  秦筝自然是没开口解释的,他两眼一转儿,向后一“指”。夏候浅悟到是秦筝背后有人,便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你?!”
  “是你!”
  朱云进帐后碰到的第一张面孔竟然是怒火中烧的夏候浅,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上元节时朱云的逃狱可没给夏候浅留下什么好印象。他曾经在南宫淮受伤时请旨去捉拿朱云,此事在当时虽然作罢,可不代表夏候浅心里就放下了。
  “噌噌”两声过后,夏候浅挂在身侧的佩剑已出鞘,他提剑上前,正好架在朱云的脖子上!
  万俟禾烈听到动静,正要开口。秦筝眼急手快,一把捂了万俟禾烈的嘴,然后附在他耳边小声劝慰道:“小祖宗,我拜托你别出声。我们本就是秘密会晤,若让人听到了怕是连性命也不保。”
  万俟禾烈一个劲儿挣扎,秦筝实在抓不住他,也跟着急起来。他冲着夏候浅低叫道:“你又是发什么疯,你们两个有什么仇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打一架!现在我们有正事谈,你别在这儿跟我捣乱!”
  哪知夏候浅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到耳朵里,依然是怒目瞪视着朱云。可这厢的朱云,可要镇静得多:“夏候兄弟,可是好久没见。我走后,听说是你接了我的职位,真是有劳有劳!”
  夏候浅哪听得了他的废话,他朝朱云身边瞧去,冷笑道:“这位不是景差让朱云大哥务必要杀掉的万俟禾烈么?看来朱大哥心里早就有了打算,压根就不想让他南宫淮当这皇帝是吧!”他的冷笑逐渐转成了凶狠:“好好,好得很!我便现在就杀了这小子,看你朱云拿什么去威胁他!”
  夏候浅一眨眼的功夫,便将架在朱云肩头的剑提了起来。接着,转眼便是要砍向正被秦筝捉着的万俟禾烈。
  “夏候浅!”朱云大叫一声,赤着单手就去接那剑刃。刀劈进手掌里,入了皮肉,划出了鲜血:“夏候兄弟,你听我说。。。”
  夏候浅几乎是发狂般吼道:“你还有脸叫我兄弟!朱大哥,我们是旧相识,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可你都做了些什么?上元节的时候派人烧了秦楼,伤了南宫淮,那刺客甚至还要出手伤景春小子。景春可是你儿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再说说张禹张大人!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他可是如同你的父亲一般。不只是你,对景差,对南宫淮,甚至对我来说,他都是如同父亲般的存在。你倒好,一手了结了他,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你说我夏候浅是江湖人士,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江湖人士。”
  夏候浅手腕使力想要将那把被朱云握住的剑拔回来,可朱云握得太紧。他力使得虽大,可也只见朱云手心的血越来越浓,那剑可是纹丝未动。
  万俟禾烈被鼻腔里慢慢转浓的血腥味吓得心跳一滞。他感觉秦筝擒着自己的手放因为刚才的变故轻了力道,于是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
  秦筝一个不留神,让万俟禾烈从他手中逃脱了。他只感到自己被万俟禾烈推了一把,回头却惊见万俟禾烈拿着把小小的,原本应该是藏在自己袖口中的匕首,向与朱云胶着着的夏候浅扑去!
  秦筝吓得都失了语言,等他意识到自己必须提醒夏候浅小心时,却是意外地先听到了朱云的声音:“禾烈!住手!”
  朱云的声音来得突然且震耳,在场其他三个人都有些怔住了,万俟禾烈自然也不敢再动。
  “夏候兄弟,我们认识十几年,朱云的为人你自然也清楚。过去的事,错错对对我不想再争辩什么。只不过,今天我来,便是要对我之前所做的一切负责。”
  朱云刚才说那一番话时,字字恳切,表情认真。夏候浅看在眼里,不禁想到,他与朱云的交情虽算不上深,但十几年下来,除了最近那笔糊涂帐外,他还真是。。。
  秦筝把握住了两人之间难得平静的时刻,即时插嘴道:“夏候浅,你先别忙着激动。我来之前,陛下已经嘱咐过我,如若朱将军试图与我们联络,我们便是完完全全相信他。”
  “什么?”夏候浅想不到南宫淮竟然会下这样的旨意,但此话是从秦筝嘴里说出来的,绝对错不了。他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心内却无法完全释怀。
  朱云几乎是同时也放开了自己的手,夏候浅的剑失了支撑,“砰”一声掉到地上。
  “我与禾烈过来,便是要告诉你们。。。”朱云拉过一时还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万俟禾烈,将紧张的人揽进怀里。万俟禾烈的身子微微发着抖,嘴唇却是恨得咬牙切齿。朱云知道万俟禾烈被刚才的变故吓道了,便用没受伤的手轻轻顺着他的背。无奈这人还是像座石像般绷直了身子,仅凭着刚才夏候浅发出的声音,警惕地辨别着夏候浅的方向。
  “想要夺走南宫淮天下的人,并不是我,更不什么万俟皇朝的旧臣部下。而是。。。燕赵国可汗。。。乌力罕!”
  听完朱云的话,夏候浅与秦筝同时转眼看向对方。紧接着,他们便也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惊诧与惊惶的表情。。。
  


☆、第二十七章 清明节

  【1】
  劲风刮着面庞,万俟禾烈只觉得朱云的马儿会这么一直跑到天的尽头。
  早些时候,当他从床上醒来时,虽然入眼还是一片漆黑,但他却能很清楚地感觉到,朱云已经守在他的床边很久了。
  “怎么?”万俟禾烈小心翼翼地问道。
  等来的并不是回答,而是一阵轻柔的触碰。朱云的手指覆着薄茧,抚上自己额头时轻微硬质的触感,让万俟禾烈已不能睁开的眼睛,第一次想要再看一看朱云的脸。那只手指仿佛带着魔力般,就算此刻已离开自己的额头,却仿佛还可以感觉到一样。
  “想带你去个地方。”隔了半晌,朱云终于出声了。
  紧接着,万俟禾烈被一只手搀了起来。万俟禾烈张着双手在空中划了几下,还未抓住任何实体,便被朱云的手止住了:“干什么,乖乖地让我穿衣服。”
  自从他失明后,平日的起居就都变成了朱云在打点。刚开始万俟禾烈因为失明时间不久,生活上真没法自理,所以也任由朱云“折腾”。可如今自己早就习惯了眼瞎以后的生活,再这么被朱云伺候,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你脸红什么?”朱云瞧出万俟禾烈的拘谨,奇怪道。
  “谁谁……谁脸红了!”万俟禾烈抵死不认,脸却是发烫的厉害。
  朱云看他明明是在害羞,却还别扭地一直不承认,心内就像有一股暖流涌过,在他脸上冲出了一抹微笑。
  朱云在草场上选了一匹枣红色的马儿。万俟禾烈猜想,朱云瞧着这马儿时定是一副喜不胜收的表情,那人也算是爱马如命的。
  “上马!”朱云一声毕,万俟禾烈便应声被他拉到了马上。
  刚被拉上马的万俟禾烈惊魂未定,身子还未坐稳,马儿便撒野似的跑起来。
  “抓好我!”又是朱云的一声大喝。
  万俟禾烈还未及细想,已经因着突如其来的惯性向前扑倒在朱云的背上。过耳的风携着草香,溢入鼻腔的空气也渐渐转凉。
  他们越跑越远,直到万俟禾烈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朱云和他的呼吸。
  “草原上有一处对于牧人们来说最是神圣的地方——敖包。不论是重大节庆,还是肃穆的祭祀,牧人们总喜欢聚集在敖包的周围,聆听来自它的‘声音’。”朱云说完后,回头将万俟禾烈从马前扶到他们停驻的敖包旁。
  万俟禾烈摸索了一阵,只感觉到冰冷的石面。他心内好奇,问:“敖包是个什么样子?”朱云看他一脸莫名,心内不禁有些难过。
  “你走近一点,我带你去看!”朱云继续搀着万俟禾烈,一步步小心谨慎地走到一座敖包边。
  敖包整体是用石料堆砌而成的。牧人们用他们灵巧的手,将这些石块垒成了牢不可破的圆锥形。不仅如此,他们还在敖包旁系上了彩带,在石堆上插满了柳条。
  柳条迎风而动,为广袤的草原又增添了一抹绿色。
  “朱大哥,你带我来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万俟禾烈心里清楚,总不会只是为了带他来“看”草原上的风光吧?
  朱云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拉着万俟禾烈跪在了那座敖包前:“禾烈,今日是中原的清明节,在这日,照例是要祭拜亲人的。”
  万俟禾烈听懂了,微微一笑“那朱大哥,你想拜谁呢?”
  三跪九叩后,朱云自袖中拿出一个摸样老旧的糖人。他把它插在那敖包的石缝中,又用手留恋不舍地抚了几下,接着便背靠着敖包坐了下来。万俟禾烈自然也顺着朱云的动作,坐在了朱云的身边。
  两人肩并肩,一同面向着深春里,万物向荣的草地和起伏的山头。草木间的风,刮过草尖,掠过花蕊,一直抚到他们的面庞。在这一刻,鼻间闻到的草香将朱云的意识带到了很久以前。
  “禾烈……”朱云伸手抚了抚万俟禾烈的头顶。
  万俟禾烈本吹着那和煦的风就要睡着了,被朱云这么一碰,又醒了过来。
  “什么?”禾烈不解。
  “朱大哥给你讲个故事吧?”朱云冲着禾烈笑地温柔,只是无奈万俟禾烈无福看到罢了。
  “故事还要从朱大哥小时候讲起……那时,与朱大哥要好的一位官家公子,他有一个与他生得一模一样的妹妹。。。
  【2】
  ***
  奉天二十年,当朝的天子也不过二十六岁。那一年,淮南国被北方蛮族入侵,朝廷派出景云熙景大将军出征讨伐入侵者。那一年,景差不过六岁有余,朱云也才十岁不到。
  景府门外。
  “哎呀呀!这不是朱家大公子么?”守门的侍卫一见来人,便慌忙上前迎接。
  朱云由自家府里的小厮护着,神气活现地自轿中走下来。他小小的头颅仰得高高的,傲气的面容直让景府的侍卫们哭笑不得。
  “你们家大公子呢?”朱云自识字起,就与景差在同一书院读书。不止是他,朝中所有官员的孩子都会被的聚到专门的书馆,由朝廷指定的教书先生统一教学。朱云的父亲与景差的父亲同是朝中的武官,因此俩个小子自小便十分要好。
  侍卫知道朱家公子是来找自家公子一同结伴上书院的,所以自是不敢怠慢。他们传话给了府中的侍从,不一会儿,景差携着一个小书童,到了门前。
  朱云起先并没发现什么不对,跟景差唠唠叨叨地说些自己府中的趣闻。两人没有坐轿,沿着街市走着。
  直到,景差看到街边一个卖糖人的小铺,欢天喜地地呼喊着跑了过去。朱云才震惊地发现了蹊跷。
  朱云也顾不得街上有没有行人了,一把抓了糖人铺前的景差来,低喝道:“你不是景差!你是景差的孪生妹妹望卿。”
  被拽住的人手上吃痛,皱着眉头用力扯着自己的手,想要挣开朱云的钳制:“你做什么这么凶,哥哥明明跟我说过,你是个很温柔的人,会好好照顾我的!”
  小望卿的手是被朱云抓得都泛红了,她疼得眼泪水直逼上了眼角,嘴里还不满道:“你个坏人,快快放了本小姐!”
  朱云被望卿要哭未哭的模样吓到,赶紧地放了手:“好妹妹,我一时心急,你莫要哭啊!”
  望卿却是誓不罢休:“哼!要我不哭也行,你买糖人给我!”
  朱云无可奈何,回头向府里小厮拿了银子,然后对望卿说:“好了,你要买些什么?”
  望卿的得意地扬着嘴角,接过钱后,笑嘻嘻地对那糖人铺的老板道:“老板,您能按照我的模样做两个糖人么?”
  “两个?”老板多嘴问了句。
  望卿点点头,甜甜地笑道:“嗯!照着我的样子,一个穿男装,一个穿女装。”
  老板疑惑地“哎哎”答应了,可瞧那脸色,分明还是糊涂着。
  不一会,两个活灵活现的糖人就“出炉”了。细长的眉毛,杏仁般的眼睛,小鼻,薄唇,形制说不出的小巧可爱。
  拿到糖人后的望卿,才顾不上去书院的事,嚷嚷着要回家。朱云拗她不过,只好叫自家小厮去带自己请假。而自己只好认命地送那位“景差”回府了。
  俩人自是不敢招摇地从正门进府。偷溜着从后门进了景府。
  “哥哥!”
  刚踏进府门,朱云便看到了景差。那人见了自己的妹妹,咧嘴笑着。待望卿跑近后,低头摸摸望卿的脑袋,柔声道:“书院有趣么?”
  望卿摇摇头:“没去。但我带了礼物给哥哥。”说着便拿出在街上买的糖人。
  景差说着“谢谢”,接过了。尔后又道:“母亲在找你,快去厢房整理下。”
  望卿乖巧地点了头,手里拿着糖人,跑着欢快的步子,一溜烟地进了后院。
  朱云见那小姑娘终于没了影,才上前道:“你可真是大胆,万一她去了书院,被先生发现了,可怎么办?”
  朱云脸上是真着急,可景差却是淡定道:“我每日都会教望卿读书写字,她可比你都强。先生发现了不了。”
  朱云被噎得一时无语。景差觉得自己说话有些过激,忙改口:“望卿她想去我们书院看看,央了我好些天了。事先没跟朱大哥说,是景差考虑不周。总之,今天还要谢谢朱大哥。”
  这下,朱云脸色才见好:“客气客气。不过,你这妹妹,成天跟着你,样样照着你的样子学,当真有趣。不知道的人定是分不清的!”
  景差低头瞧着自己手里的糖人,笑道:“他是我的孪生妹妹,我们相像自是寻常。其实,府里还有位姐姐,只是不常出阁,我也从未见过。不过,说回到望卿,她这次得了甜头,怕以后会时常闹着要扮成我的样子出去呢!那时候,还望朱大哥能好生照顾令妹。。。”
  ***
  朱云的故事说完后,万俟禾烈已经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朱云脱下自己的外披给他盖上,看他睡得沉,便没敢有太大的动作。只是仰着手,将刚才插在敖包上的糖人取了下来。
  那糖人“穿着”女装,应该便是“望卿”。
  朱云转着糖人的木柄,自语道:“景差要我好生照顾你,可终究是辜负了……”
  【3】
  寒蝉宫内。
  景春仔细盯着手里的糖人,满脸不信任地抬头看南宫淮:“你说的可是真的?这糖人真是照着我娘的模样捏的?”
  南宫淮点点头:“没骗你,这故事还是差儿自个儿告诉我的。你手里的是差儿的,你娘的那个,怕是在你爹手上。你若不信,便还给我!”
  景春见南宫淮说着说着就要将那糖人拿回,急地一把将糖人护在胸口:“送了的礼物怎么好再收回的!”
  南宫淮自然是不会真的把东西收回来,他摇着头笑了笑了,明显拿景春没办法。
  景春却还是警惕地看着南宫淮:“陛下一大早来寒蝉宫,莫不是就为了送景儿这个?”
  南宫淮道:“小景儿还真是聪明!朕想带你去个地方。”
  景春疑惑地正要开口问:“去哪?”,人却已经被南宫淮拉出了寒蝉宫宫院大门,上了南宫淮为俩人备好的马车。
  马车一路出了京城,停在了郊外。
  景春下了马车,往四周一望。只见到荒山野岭,了无人烟。他回转身,见到一座石碑,碑上印着一句:“官员人等,自此下马。”
  “看什么呢?东张西望的。”,南宫淮下了马车,瞅见景春正疑惑着张脸,到处望着。
  “景春怕陛下拐了我来,要把我抛尸荒野!” 景春嘴里不依不饶。
  南宫淮笑笑,没接话,只径直朝着一处修整好的官道走去。景春怕这四周的寂静,急忙地跟在南宫淮身后,一步也不敢落。
  官道尽头,是两座石柱,石柱上有浮雕的吻兽。两座石柱的背后,是蜿蜒的,由柳树围绕的一条长长的路。路的两旁,是间隔整齐的石造塑像,有石象、石狮、石麒麟……
  到此时,景春才明白,南宫淮,带他来了哪里。
  ——近郊的皇陵。
  而这条长长的道路,被称为“神道”。
  南宫淮一回头,见到景春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直笑道:“你要是怕的话,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切,陛下可别小瞧我,景春才不怕。”话虽说得硬气,可这皇陵阴气沉沉,着实让人不适应。
  皇陵分为地上地下两个宫殿。地上的宫殿是供人祭祀所用。下面的称为玄宫,自然是埋葬历代皇帝的地方。
  今日是清明,怪不得南宫淮要到这里来。
  南宫淮带着景春,穿过了陵门,路过碑亭,走过神帛炉。最后,过了明楼,在宝城前的石五供处停了下来。
  石五供,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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