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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镇 03 锁幽梦作者:蛾非[出书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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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灿已经不知道该笑还是哭了。嘴角抽了抽,回到:「你说呢?」
  傅晚灯摇摇头,手抖着重新用袖子把脸遮住,「我……不敢说。」
  沈三少爷一个劲的在哪里「啊啊啊」的叫,颜璟最烦人聒噪,踩住他胸口的脚用力了一下,「叫什么,你鼻子眼睛舌头都还在呢。」
  沈三少爷终于收声了,胸口大幅的起伏,死死地瞪着颜璟,像是怕极了。
  颜璟又问他:「现在这个二嫂……难道过去还有一个二嫂?」
  沈三少爷一下紧张起来,「不、不、不!二嫂从来就是这一个!」
  「说谎!你这个二嫂根本不是庄情!」
  闻言,沈三少爷一下张大嘴巴发不出话来,似极为惊讶的样子。
  其实颜璟也只是顺着他的话试探了一下,但是他的反应把他全部出卖了。
  沈三少爷看着颜璟手里那把染了一丝鲜红的匕首,咽了口口水,然后道:「确实,现在这个庄情并不是庄小姐,他是庄情的表妹,原名叫苏皖……」
  停了一停,然后沈三少爷把真相都说了出来。
  「二哥和庄情的婚事是城里的老红娘刘马氏牵的头,因为门户相当,两家都对这门婚事很满意,于是就下聘择吉日准备完婚。
  「谁知在婚礼前一天,突然得知庄情留书出走,和一个管事的私奔了,这件事不论对庄家还是对沈家都是一件有辱门风的事情,尤其是帖子都发出去了,临时取消婚礼,今后沈家不知要被人怎么笑话。
  「后来两家人商议了一宿,发现庄情有个表妹苏皖,年龄和庄情差不多大,由于经常住在庄家陪伴庄情,故而对庄情的习惯了如指掌,不仅如此,同时也知书达理,并且和庄情在容貌上有几分相像。
  「于是庄老爷就和我爹商量,是否让苏皖代替庄情嫁到沈家?庄情和人私奔的事并没有什么人知道,苏皖家里人好打发,这样一来两家都不会丢脸,等到庄老爷死了之后,庄家的财产也都是苏皖的,相当于就是沈家的东西。
  「我爹并不相中那点财产,但是有辱门风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发生的,想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便让苏皖李代桃僵嫁到沈家来了……」
  听他说完,一众人恍然大悟,这就是为什么从庄老爷口中叫出的「情儿」好像不是在在叫身边这个庄情,因为这个庄情根本就是假的!
  「那么知道这件事情的,除了你们两家的主人,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沈三少爷想了一想,然后道,「刘媒婆应该也知道这件事,不过我爹塞过封口费给她了,所以她应该不会到处乱说。」
  顿了一顿,又道,「我把我说的都说了,颜三爷您就放了我吧……」
  「谁说我是颜三?」他手里的匕首一扔,又稳稳的接住,「这里没有颜三,只有隆台县县衙的师爷,颜璟。」说完有点得意地转过身,朝秦灿他们这里走过来,一副大功告成的摸样。
  秦灿也很想用袖子把自己的脸给遮住,哪有人做这种事还正大光明的报上自家家门的?
  傅晚灯躲在秦灿的袖子后面,侧首朝一旁的衙役使了个眼色。
  衙役蒙着脸走过去将沈三少爷连同椅子扶起来,然后一个手刀落在沈三少爷颈后,沈三少爷立时昏了过去。
  傅晚灯吩咐他,「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丢到沈家门口就行了。」
  「是。」衙役领命,和人把沈三少爷抬了出去。
  房里就剩下颜璟、秦灿和傅晚灯,三人彼此看看,都一时对突然而来的真相无从言语。
  「沈三说真正的庄情和管事的下人私奔走了。
  「从庄老爷一开始的反应看来,这个人就应该是于洪成,庄沈两家的人一直都以为庄情和于洪成私奔,但是于洪成却被人杀害,尸体则一直藏在白石镇那口枯井里,而庄情下落不明,也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傅晚灯将得来的线索都串了起来——
  「知情人之一的刘马氏,在临死前挣扎指出的东西中有庄情贴身不离的玉簪,也就是说刘马氏很有可能是最后见过庄情的人,如果庄沈两家怕刘马氏泄漏庄情私奔的事,当年沈家人就不会给刘马氏封口费,而是应该直接把她……」傅晚灯手起劈下做了个杀的动作。
  「所以杀刘马氏的人是为了别的秘密。」颜璟说了自己的看法,秦灿和傅晚灯皆都点头表示同意。
  联想到颜璟之前的梦境,秦灿道:「会不会是……杀了庄情和于洪成的都是苏皖?」
  傅晚灯是不明白秦灿为什么会这么猜测,但是颜璟却是明白。
  苏皖代替庄情嫁到沈家,出嫁前几日都是住在庄情的房里,所以幽梦记录下的也就是苏皖的梦境。
  苏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只是单纯的做梦、还是因为杀了人之后的恐惧反应在梦境里,这个大概就只有苏皖自己知道了。
  但是颜璟在梦里感受到苏皖对庄情的妒意和她见到那两人尸变时的恐惧,这两种感觉很强烈,不像是因为梦境而反映的,更像做梦者本身就存在这样的情绪。
  秦灿在房里踱着步,皱紧眉头沈吟,「我们可以这样假设,苏皖表面上和庄情姐妹情深,实则一直嫉妒着庄情,在知道于洪成要回老家并且庄情要嫁入沈家之后,苏皖心里便生了一个阴谋。
  「她杀了于洪成和庄情,假装两人私奔,然后她代嫁到沈家,过起少奶奶的生活。但是她杀人的时候不幸被刘马氏撞见,或者刘马氏被买通成为帮凶……这样也就能说通刘马氏不敢见衙差的原因,而苏皖得知县衙的人开始调查起过去的事以及于洪成,她怕刘马氏守不住口而起了杀意……」
  按照秦灿的推论,一些之前的谜团也有了解释,而现在的嫌疑都在苏皖身上,可是有什么证据可以让她认罪?总不能拿梦当呈堂证供。
  凶手不会平白无故承认自己是凶手,死人也不会活过来说出杀了他们的到底是谁。
  忙活了一天,时候已经不早了,虽然现在这个沈二夫人的真正身份已经知道了,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杀害于洪成和庄情的人。傅晚灯觉得一整日经历的过于跌宕,让他深感疲倦,于是说明天再继续讨论便先走了。
  秦灿送傅晚灯到门口,关上门,刚转身走回来,门又被敲响。秦灿想大概是傅晚灯忘记了什么东西,便疑惑着去打开门,发现门外竟然是阿大。
  「咦,你怎么来了?我没有叫你来啊。」
  阿大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秦灿,「前几日有个晚上,一个女人敲县衙的门,让我把这个交给大人,我问她是什么,她说大人看了就会明白。」
  秦灿有些狐疑地接过那香囊,「那女人长什么样?」
  「夜色太暗,看不太清楚。」
  秦灿低头看向这个香囊,不由一愣,「这是……?」
  颜璟好奇地走到秦灿身旁,在看到这个香囊时,和秦灿一样的反应。
  香囊只是很普通的香囊,但是上面血迹斑斑,同时还绣了一个「皖」字。
  次日秦灿给傅晚灯看了这个香囊。
  傅晚灯觉得这有可能是苏皖的香囊,而上面的斑斑血迹……也许是犯案时留下的。
  「那我们现在是拿着这个香囊去找苏皖?问这个是不是她的,然后看他的反应?」秦灿问道。
  傅晚灯想了想,却是摇头,「你看那个时候,苏皖看到庄情的发簪时的反应,非常的冷静,若不是庄老爷情绪激动,她几乎没有露出一点破绽,而拿着这个香囊去找她,她完全可以推说是这个东西被人盗走了,或者说有人故意栽赃。」
  「那要怎么办?」坐在一旁的颜璟发了话。
  傅晚灯捏着那个香囊,转身回来,看向秦灿、颜璟和阿大,「我们是不是应该弄清楚这个送香囊的人是谁?也许她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
  那三个人沉默了一下之后,阿大开口。
  「当时天太黑,我实在看不清楚那个人的样子,只记得她头发很长,几乎把脸都遮住了,伸出来的收,手指很白,在黑漆漆的夜里,白的有点晃目……我接过东西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是她人就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我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梦,但是看到桌子上放了一个香囊,才知道是真的。」
  秦灿想了想,突然抬头,「今天是什么日子?」
  傅晚灯答道:「七月十三了……说来马上就要中元节了,难怪这几日家家户户都忙着设坛、酬神、扎河灯呢。」
  颜璟侧首,因为听到秦灿轻道了一句:「七月十五,为鬼节……」
  「笨猴子,你觉得……给阿大送来香囊的人,其实是……?」
  秦灿「呵呵」笑了一声,略有些无奈,「谁知道呢?我们会查这个暗自不也是因为『鬼托梦』?」
  那边傅晚灯忽然捶了下手掌,「鬼托梦!对,鬼托梦!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又逢十五,沈家女眷到平安庙上香祈福。
  但是今日和平时的情况不太相同,一行人被住持拦在了庙门外,住持说县太爷正在里面聆听佛示,所以今日不能接待其他香客。
  沈老夫人对菩萨很虔诚,一听佛旨顿时来了兴趣。
  「敢问大师,不知老身能不能在一旁一同聆听佛示呢?」
  住持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请恕老衲不能同意,县太爷吩咐了他询问的事情并非旁人可以随意听的,老衲才在此阻止旁人进入打扰。」
  闻言,沈老太太眉头皱了皱,然后向一旁的媳妇使了个眼色,苏皖立时心领神会,非常贴心地从领着的手袋里摸出一锭银子交到住持大师的手里。
  「大师,今日没办法给菩萨上香,请大师回头帮我补上一炷香,在佛前明灯里添点香油,乞求菩萨保佑沈家风调雨顺、合家安康……」
  住持捏着那锭银锭,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大概是实在有点过意不去,故而凑近沈老太太压低了声音,「老妇人,老衲实话和您说,其实也没什么好听的。」
  「哦?」
  「是关于前些日子,城里那个刘马氏被杀的案子。县太爷夜里做梦,梦到刘马氏带着他到一片阴森恐怖的树林里,然后那树林里还有两具尸体,一个男人,还有一个是年轻女子,但男人已经成了干尸,女子的尸身没有头。
  在梦里,县太爷在那个年轻女子的尸体手里找到了一个香囊,县太爷正想要看清楚,但是从梦里惊醒过来。县太爷想,正值七月,又逢中元,其中定有莫大的冤屈,故而会托梦于他,所以县太爷才会来这里烧香拜佛,希望菩萨能给一点指引……」
  沈老太太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看来应该是兴趣大减。
  远处傅晚灯、秦灿还有颜璟隐在人群中,默默观察着苏皖的反应。
  从她的位置,应该是能听清楚住持说的话的。就见她一直平静只嘴角微微含笑的表情,在某一瞬间突然僵住,手不自觉地摸了下腰际,接着神情变得严肃且焦躁起来,待到沈老太太吩咐回府的时候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轿子里。
  「我看,这苏皖一定可疑的地方。」颜璟侧首向身旁两人道。
  秦灿没有同意他这个观点,只简单说了一句,「跟上去看看。」

  「二少奶奶……」
  苏皖在廊上快步走过,迎面而来的下人皆都停下来向她行礼,然后回过身有些诧异地看着平时温文端庄的二少奶奶有失礼仪地在走廊上疾步匆匆。
  苏皖一进房间就开始翻自己的柜子和首饰盒,贴身丫鬟见到她这样乱翻,放下手里端着的茶水走了过去,「二少奶奶,您找什么?让我来帮您找。」
  苏皖抬起头来,「红儿,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上面绣着『皖』字的香囊?我嫁到沈家来之前一直带着的。」
  红儿想了想,然后摇头,「我没有见过,二少奶奶您嫁过来之后您的东西都是我来整理的,什么东西放在哪里再清楚不过。
  「外头这个首饰盒里的都是您常用的,您嫁过来的时候带进门的和不常用的那些就全在柜子里的那个檀木匣子里,这两处没有,那就应该是您忘记带来了。」
  苏皖脸上的表情一下凝滞住,接着脸色苍白起来。
  红儿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只是将她翻乱的东西给收拾回去,「二少奶奶,那个香囊很重要吗?要不红儿给你做一个,红儿的针线活您也见过,保证不会让二少奶奶失望的。」
  小丫头叽叽喳喳地说着,苏皖却像没有听见那样出神地愣站在那里。


  第十章

  清风拂面,暗香盈袖,极目之际,尽是典雅与富贵的装饰。
  她时常回想,为什么彼此有着相近的血缘,有着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容貌,但却是一个生在天上一个活在地上?
  倘若自己的母亲当年同意了那大户人家的提亲,而不是执意跟了她爹这个穷酸书生,那么现在自己也应该是个名门望户家的小姐……就像她一样。
  所以她常常幻想着,自己才是她,是生活在这幢大宅里的小姐,锦衣玉食,不用担心明日的生计,也不会为了一只仅能看却买不起的金簪而念念不忘。
  她想,这辈子要离开这样的生活,那就只有嫁入一户好人家,但是富足的人家又讲究门当户对,谁会看上自己这个穷酸书生的女儿?
  就算和她穿一样的衣服,就算和她用一样的首饰,将她的举止言行、喜好习惯都记在心里,但自己依然不会变成她;反而因为这样的像,让她更在意自己贫寒的出身。
  她觉得那个人表面上对自己这么好,无论什么东西都愿意分给自己,整天妹妹长妹妹短的,但是暗地里一定是在嘲笑自己:这种东西当然不是你能用的,不过再多我都不介意,所以送给你好了。
  走在栽满鲜花的廊上,和下人擦身而过,看着他们表面上的尊敬,却仿佛知道他们背地里根本看不起自己。
  看啊,以为和小姐穿一样的衣服、用一样的东西,就当自己是真正的小姐了。呸,穷酸书生的女儿,还是乖乖回去当你的穷人吧。
  不!不想走!
  她如何都不想离开这栋宅子,这里有华美的衣食、有下人的服侍、只要在这里,会让她暗地里生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她不要回到自己家里,不要做回穷酸书生的女儿。
  「听说垣平县的沈家来向姐姐提亲了?」
  「是啊,聘礼已经下了,爹爹认了这门亲事,下个月就来迎娶。」
  「那真是要恭喜姐姐了,听说沈家在垣平县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哪里,我倒是羡慕你娘,可以为了喜欢的人那样义无反顾。」
  她暗暗咬牙,其实你是在幸灾乐祸吧!我娘当年那样得宠,就因为跟了我爹,再不被允许回到庄家。你爹才可以独享庄家这么大的产业。
  这些都应该是我的!
  统统都是我的!
  「怎么了?」
  「啊!没什么……哎,姐姐你这个戒指真漂亮。」
  「是吗?据说上面的宝石是从南洋来的,但是红色我却不太喜欢。」那人说着将戒指从指上褪了下来,替她戴上。「嗯,还是你戴着好看些。」
  「那要给我吗?」
  「喜欢的话,你就拿去好了,我们姐妹两个还分谁和谁?」
  是啊,喜欢的话,就给我好了。
  这里所有的一切,你能给吗?
  她回房间的时候,碰到管事于洪成走进庄老爷的房间,她躲在窗下偷听,得知于洪成要辞工回老家去娶媳妇。
  庄老爷同意了让他离开,不过让他做到下个月小姐出嫁,这样宅子里事务少了,也不愁人手不够。
  到时候这里的下人也要辞掉不少,以后庄老爷也就准备搬到垣平县去了。
  她听闻,如遭雷劈,茫然失措地回到自己住的房间。
  虽然她只是住在这里陪着那个人,但是那人一旦出嫁了,自己就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没有理由留在这里,就要回去自己住的地方……
  没有大宅子,没有下人的伺候,更重要的是,她只是一个穷酸书生的女儿,最后大概会嫁给一个种地的汉子,再好一点,也不过嫁个只会读书,只想着考取功名,但是最后碌碌无为地过活的书生。
  要怎样才能留下?
  要怎样才能不回到从前的日子?
  那个人的亲事订了下来,整个庄家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但是她却觉得那红灯笼、红绸缎、红色的喜服统统刺眼。
  做媒的红娘跑得可勤快了,这桩亲事定是让她捞到了不少的好处。
  「哎哟,庄小姐,恭喜庄小姐,沈家老爷夫人都盼着这门亲事呢。」
  「你认错人了。」
  「什么?」
  「我不是庄情,我是苏皖。」
  媒婆愣了一下,接着拉下脸,态度也整个变了。转身就走,走势嘴里嘀嘀咕咕的声音却一字不漏的落到她的耳中。
  「真像啊,可惜一直是凤凰,另一只,就是连枝头都飞不上的麻雀。」
  凤凰……麻雀?
  但是她偏要飞上枝头变成凤凰,谁也拦不住她。
  于是她总是很「巧」地在胭脂水粉的铺子里碰到媒婆,然后跳了最好的水粉送给媒婆,又或者是路过赌坊的时候,正好看到媒婆输光了钱被人赶出来,她便留下自己的钱袋子。没个几次,媒婆就和她无话不说,还保证以后一定给她找户好人家。
  好人家?
  不是已经有了?
  她和媒婆提到,自己知道一个法子,能马上让银子从天而降。
  媒婆见钱眼开信以为真,二话不说就到了她们约定好的地方。
  白石镇外,于洪成背着包袱走过,她扔了一枚银锭过去,趁着于洪成弯腰去捡的时候,一棍子敲在他脑后。
  谁也阻挡不了她的愿望,而为了这个愿望,她可以使尽手段。
  「苏皖,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好了,刘婆婆,你现在和我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如果你都听我的,我保证天上掉银子,让你花也花不尽,但你要是不肯帮我……」
  于洪成不见了,然后庄情也不见了。
  只在庄情的梳妆台上找到了一封信,言称自己和于洪成两情相悦私定终身,实在无奈只能出此下策云云。
  庄老爷一气之下昏了过去,而她却在一旁一边慌乱着,一边不着痕迹的露出笑意。
  然后,庄沈两家的亲事因为庄情身体不适而暂延,过了几日,她住进了庄情的房间,又没几日,她穿戴着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给媒婆扶上了花轿。
  眼前一切都因为盖头而蒙上了一层红色,她这一次觉得这颜色真好看,好看得她总想多看两眼,好当做不是一场梦。
  至于苏皖,当然是回去继续当她的穷书生的女儿,谁也不会关心苏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而她现在是庄情。
  花轿一摇一摇,风吹起轿子的帘布以及红盖头也一摆一摆的。
  外面唢呐锣鼓的声响热闹而喜庆,她想起自己将庄情掐死在床上的情形,庄情房间窗外的那种叫不出名字白花在月光下摇曳,白得那样皎洁,一大片一大片的,美丽极了。
  她一边收紧手指,一边道:「你不是说要我喜欢,就尽管拿去。那好,姐姐,我喜欢这幢宅子,喜欢你这个房间、喜欢你所有的衣服和金银首饰,也喜欢你的身份……」
  她看到街边站着一个女人,头发长长地遮住了脸,衣服也是一身红,而垂在衣袖外的手却惨白惨白的。
  她心头一跳,再想看一眼的时候,轿帘已经落了下来。
  她想到自己刚到庄家的时候也是一副乱七八糟的样子,是那个人帮她挑了好看的衣服,帮她梳了头发,还将自己头上的发簪取下来给她簪上。
  「不愧是姑姑的闺女,就是生的俊俏,以后就住在这里吧,权当是陪陪我。」
  想着想着,莫名的流下眼泪,她想,一定是自己太高兴的缘故。

  整个青花镇都已在夜色里沈寂下来,清冷的石板路上,唯有打更的人敲着更鼓在街上巡视。
  过了四更之后,夜露织起一层雾网,将整座小镇笼罩了起来。
  一道纤瘦娇小的人影在街口晃了一下,隐进往云龙山去的山路上。
  打更的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街口那里什么人都没有,以为自己花了眼,正要转身的时候,眼角似乎瞥到又有几道黑影晃了过去,打更的再次揉揉眼睛。
  街口不知谁家的灯笼在大雾里摇摇晃晃,微黄的火光照不到很远的距离,反而让人感觉那深沈的黑暗里似乎藏了什么,打更的打了个冷战,提着更鼓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迅速离开。
  那抹身材娇小的身影,沿着山路一直走到半山腰的地方,停下来似回头看了看,然后折身往树林子里走去。
  茂密的树冠挡住了月光,让人几乎看不清身前的路,那个人折了一截树枝缠上布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当做火把,火光照出她姣好的容貌,但是一跳一跳一明一暗的火焰,还是让苏皖那张苍白的脸看上去犹如鬼魅。
  她扶着树身小心往林子里走去,间或停下来打量一下四周,像是在寻觅什么。四周很安静,偶有鸟叫忽然响起,尖锐凄厉如鬼魅一般,野草长到她膝盖这么高,每走一步都沙沙作响。
  不知走了多久,约摸已经进到云龙山很深的地方,来到一片较为空阔的地方,这里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唯有一棵树身烂了一个大洞的有些年龄的老树孤零零地杵在那里。
  苏皖看着那棵树看了片刻,然后像是下定决定了,将手里的火把往地上一插,接着找了一片薄薄的有巴掌大小的石片,在正对着那棵老树的地方开始奋力挖了起来。
  沙沙。
  泥土和碎草屑不断飞溅起来,苏皖一边挖着一边脸上的表情变化多端,一开始是带着点恐惧的,但是挖了几下之后却是露出誓死不休的狠劲,她咬着牙,嘴里默默念着。
  「姐姐,你也别怨我,要怪就怪你从小不该对我这么好。
  「你越是对我好,越是让我明白我和你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家世,还有将来的生活,所以那个时候无论如何我都要摆脱那样的生活,虽然衣食无忧,但是我想要更多……反正你也不愿意嫁给沈家的,这样对你我不是都很好?」
  她脸上的表情扭曲了起来,很是骇人。
  「那个香囊在你那里吧,所以还是还给我吧,还给我,我才是庄情,我才是沈家的二少奶奶……
  「谁也威胁不了我的,就连刘马氏也不行,当初她为了钱财做了我的帮凶,杀了辞工返乡的于洪成,嫁祸给他,说你和他私奔了,然后由我代替你嫁到沈家。
   「这些年来,我给她的银两已经够多了,但是她竟然还不知足地来讹诈我,说,官府在打听于洪成的事,要我给她一万两,不然她就到官府那里去把当年的事情都说出来……哈哈哈,但是现在,她到地底下和你们做伴去了。」
  挖土的动作停了下来,苏皖脸上的表情平静了些,她低着头,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沙沙,沙沙……
  不像是风吹的颤抖起来,在这荒山野岭会在夜里出没的,大多只有出来觅食的野兽吧?
  苏皖这样想着,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双绣花鞋。
  红色的缎面,尖尖的翘起的头部上面用丝线绣着鸳鸯和牡丹……
  苏皖身子一颤,顺着那双脚往上看去。
  石榴色的襦裙,淡粉色领口绣有缠枝图案对襟短襦,但是她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的,大团大团深褐色的污迹将她身上的衣衫染得几乎辨不出原来的颜色,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人泛呕,而那双垂着的手,惨白惨白的。
  苏皖的身子像筛糠那样发起抖来,双手哆嗦得几乎拿不住手里的石片,她的视线依然在往上往上,接着看到垂落在肩的凌乱的发丝,然后落目的是一张恐怖至极的脸!
  满脸的血痕,皮肉外翻,右眼是个黑黑的窟窿,从那空空的眼眶里流出的血就像泪痕那样一道道地凝结在脸上,而另一边的眼睛,则盈满怨恨地盯着她。
  「啊啊啊啊!」
  苏皖的惨叫声惊起了一林子的鸟,数不清的黑色影子扑啦扑啦横冲直撞地乱飞,有几只撞在苏皖和她对面的人身上,发出凄厉的叫声,接着再往天上飞。
  阴风倏然而起,吹得周围的野草波浪一样荡出阵阵涟漪,树杈晃动,哗哗作响。
  苏皖吓得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摇着头,嘴里念着「不要过来」,一边手撑着地上,缓缓往后退,只是没退了多少距离,她的手触到什么干枯细长有别于枯枝草根的东西,同时背脊撞到了什么。
  苏皖一怔,惨白着脸一点一点将头转过去……下一刻一张干枯如骷髅的脸放大着出现在她眼前,半张开的嘴里有着一颗金牙。
  苏皖惊叫着跳了起来,想要转身逃开,但是那个女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苏皖恐惧到了极点,一边叫着一边从两人之间手脚并用地爬出来,风度仪态全无,她爬到那棵有大树洞的树底下,蜷缩起身子,瑟瑟发抖。
  那边于洪成的尸体和庄情的尸体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有一个清冷平静的男声从天而降,「笨猴子,你玩够了没有?」
  听到声音,于洪成的尸体像是听懂了说话一样,转向苏皖躲着的那棵树,接着晃了一下,从后面露出秦灿的脑袋。
  颜璟从树上跳下来,没有管瑟瑟发抖的苏皖,径直走向秦灿那里,看到站在一旁的庄情,很轻地皱了一下眉,「傅大人,你也很入戏。」
  「庄情」回过头来,露出笑容,「周围的气氛太相衬了,所以不由自主就当真了。」但因为脸上那骇人的妆容,他这一笑,让颜璟和秦灿都不由地倒抽一口冷气,纷纷扭开头,不忍再看下去,实在太恐怖了。
  傅晚灯将脸上的死人妆抹掉了一些,和秦灿一同走到苏皖的面前。
  「沈二夫人,半夜三更你跑到这荒山野岭来,是要挖谁的坟?」
  苏皖显然被吓得不轻,这一会还没有完全恢复神智,浑身哆嗦着,睁大了眼睛,看看秦灿和傅晚灯,又看看四周,惊恐不已的嚷着,「鬼,有鬼!」
  嚷了一阵,突然镇静了些,她眼神迷茫地又看了下四周,接着露出惊讶的表情,在把视线落在身前两人上的时候,突然跳起来抓住傅晚灯的衣襟,「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这是哪里?傅大人,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秦灿和傅晚灯彼此互相看看,都不知道她究竟怎么了。
  隔日在苏皖挖过的地方附近挖出了庄情没有头颅的身体。
  在这里被掩埋了四年多,庄情的身体差不多已经腐烂成了白骨,庄老爷一开始也不相信这个是庄情,在秦灿让他用滴骨认亲的方法之后,庄老爷的血一瞬间就渗进了骸骨,再多的事实也掩盖不了血亲的羁绊。
  庄老爷几近崩溃,他如何也想不到,他一直心心念念着的、跟人私奔走的女儿,这些年就一直被埋在云龙山里等着人去找到她。
  也不知道让他得知这么残忍地杀死他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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