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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在深宫人未识-第四页-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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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杨宁烈脸上的冰化了一些,这想叫又不敢叫的样子怎么让他这么爽呢?

    杨汶寂也觉出自己失态了:“二叔。”

    “睡饱了没有?”

    “……”杨汶寂僵在那里,不知怎么回答。说没睡饱吧,二叔会觉得他贪睡,说睡饱了吧,两个人在一个房间里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睡饱了就睡饱了,没睡饱就没睡饱,有什么不好回答的?”难道这个睡觉的问题比微积分还难回答么?

    杨汶寂想了想,“睡饱了。”这个时候刚好可以把那件事和二叔商量一下。

    杨宁烈的脸色缓和了一点,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乖,那就再努力睡一下。”

    “啊?”听说过逼人醒着逼人吃饭的,没听说过逼人睡觉的。

    “不可以日夜巅倒的。”杨宁烈知道要忍着不睡不容易,但闭着眼多躺一会儿就可行多了,“你累了一夜,又睡了一个白天,要是不把作息倒过来,不是成了夜猫子么?”

    “哦……”杨汶寂重新躺回床上,闭了半晌,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把眼睛睁开一点点,去偷看二叔。

    杨宁烈正捧了兵法在灯下读。

    杨汶寂从小睡觉就不能点灯,更不能有人在他身边晃来晃去的,不然很会做恶梦。他见杨宁烈那里没有要睡觉的意思,只好婉转地提醒了一下:“二叔不去睡么?”

    杨宁烈回头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手中的书:“我守着你。”

    杨汶寂的泪很无力地想向下飚。支在那里好一会儿才躺了回去。

    “所以……”杨宁烈迟疑了一下,声音放柔了:“别怕好吗?”

    杨汶寂本来一肚子不平地躺在那里,听见这话心里一下子软了:“嗯。”他现在躺的是二叔的房间吧,宁王府里又没有客房,那二叔今夜是没有地方睡了。

    “那个……二婶呢?”杨汶寂觉得自己这么占了别人的房间很是不好意思。

    “她和彩儿一起睡。”

    “哦……”杨汶寂睡不着,就想跟二叔拉拉关系,“那堂哥呢?”

    “他去负责京里的守卫工作了,今晚不回来。”

    “哦……”杨汶寂见他问一句答一句,言简意赅干脆利索,一时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那小豆子怎么样了?”

    “在医馆里,要是愿意明天我可以陪你去看他。”杨宁烈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食不言,寝不语。”

    杨汶寂见他不高兴了,只好惺惺地躺了回去。

    睡就睡吧,大不做个恶梦呗,这么大了,什么恶梦没有做过。

    杨汶寂以一种勇攀高峰的气概闭上了眼睛。

    灯火明明灭灭。连杨汶寂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在一大片的墓地里穿行,各式各样的墓碑明明暗暗地隐在阴影里。四周听不见一点人声,只有黑色的雾气在这里弥散开来。泥土里不时有断肢竖上来,或是新鲜的手臂,或是被啃得只剩了骨头的骸骨。

    杨汶寂在这片墓地里死命地奔走,像一个落水的人在寻求空气一样。背后有一阵脚步声响着,一声一声,从从容容的,像一只吃人的兽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无论他如何跑,那阵脚步声始终清晰。

    就在杨汶寂跑得没有力气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有个声音响了起来:“在那一棵歪脖子树下面。有一个十字形的墓碑,只要你把它掀开,你就可以跑出去。”

    杨汶寂狗急跳墙,看见那棵歪脖子树就冲了上去。他一触到那碑,一股寒意就窜了上来,他多了个心眼,用力把碑推开了一个缝。

    几股黑色的烟气带着腐臭从里面升了起来,渐渐在空中凝成几个黑色的幽灵。

    杨汶寂绝望地看着这一切,一双冰冷的手带着绿绿粘液摸上了他的脖子……

    “文寂,文寂,你醒醒,你做恶梦了。”有个声音在喊他。

    “啊……”杨汶寂一身冷汗地惊醒过来。

    “怎么了?”杨宁烈把脸凑近他。

    没想到杨宁烈这个动作一下子捅了马蜂窝。杨汶寂尖叫一声“有鬼”,一个爪子狠狠地抓在了他在脸上。

    “咝……”杨宁烈一惊,脸上已经疼开了。

    杨宁烈下意识地想还手,但看到杨汶寂吓坏的样子只好死死地忍住,忍了还不算,还要安慰他:“别哭了,是做恶梦了。”

    杨汶寂看着他的脸兀自抖个不停。

    杨宁烈看看他的眼神,像是明白了什么,一回头把灯给吹了,将那个不断发抖的身体搂在怀里。

    “你怕鬼吗?”

    杨汶寂已经说不出话了,在他怀里不停地抖。

    “对不起,我早该想到的。”杨宁烈在黑暗里笑了笑,“你随你父亲,我大哥小的时候也是这样恶梦连连的,夜里不能有人看着他睡,不能有人在他面前晃,不能点灯,不能有让他不安东西。”

    恶鬼一样的脸隐在黑暗里,一点看不见了,杨宁烈淡淡的语气,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杨汶寂的心一点点定了下来。

    杨宁烈顺着他躺了下来,将他紧紧地抱在自己怀里:“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异变(7)

    杨汶寂这小屁孩一听有故事,马上吃力地把头靠到杨宁烈胸口上,两手死死抓着人不散手。

    杨宁烈感到杨汶寂的脖子有些僵硬,就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这里怎么了?”不愧是在战场上砍人无数的凶神大人,对人身构造真是相当精通,一按就按了个准。

    杨汶寂呼了一口气:“睡觉压到了,有点酸。”

    杨宁烈用手指轻轻地按他发酸的地方:“这样好点了吗?”

    杨汶寂眯着眼,舒服地哼了一声,心情一放松,话也多了:“我从小就喜欢做恶梦,这么多年还是没习惯。”

    “这是因为是你不厉害。”杨宁烈弯了弯嘴角。

    “不厉害啊?”杨汶寂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有趣的事,“鬼神还怕人厉害?”

    杨宁烈转转眼珠子,开始编故事:“那当然了,我要给你讲的故事就是和鬼神有关的。”杨汶寂笑了笑:“那你说。”

    杨宁烈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开讲:“二叔我在外面打仗的时候啊,有一天出去玩,路过一座寺庙。看见有个行人,他越不过庙前的一条壕沟,于是就把庙里的神像搬来搭上,踩着过去了,过去了也不把神像扶起来。后来又来了一个人,见神像受糟蹋,就哀叹不已。他把神像扶了起来,用衣服揩抹干净,捧着它把它送回神位,还向它磕头请安方才离去。后来因为玩得晚了,天色暗了,我就在庙里住了一夜,没想到天黑的时候,我居然听到庙里的小鬼和神像说话。

    只听那个庙里的小鬼对神像说:“大王是神,您应该降祸给那些侮辱你的人,好好惩罚惩罚他们。”

    我心想这下那个用神像填坑的家伙要玩完了。这鬼神也是可以轻易侮辱的?

    没想到那个神说话了:“如果要给祸事,就应该给那后来的人。”

    小鬼想不明白了,问他:“为什么呢?不是先前那人侮辱大王,后来那人对大王恭敬吗?”

    神叹了口气说:‘我们这些鬼神啊,最见不得这样不信神的人了。那些信神的人都是些不知道靠自己的懦夫,这样的人胆子小,好吓唬好欺负。不信神的人可不一样,那些人身上有一股子‘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狠劲,你要是欺负他,他一定会十倍百倍地还你,我怕惹事上身啊,先前那人已经不信神了,我又怎么敢给他祸事呢?’

    杨宁烈笑了起来,“我这才知道,原来这鬼神也是些欺软怕硬的东西。你要是越怕它,它就越跟你来劲,反倒是那些不怕他的人,他却没办法把他们怎么样。”

    高中语文课本里有写:以“我”来叙事,显得亲切自然,可以拉近作者和读者之间的距离,还能使故事变得真实可信。

    杨汶寂听他说得一本正经,又是以第一人称叙事的,马上就“真实可信”了。不由哭着脸道:“可是我一点也不厉害,我还是怕鬼……”

    杨宁烈头疼地拍了拍脑门,只见灵感大神在脑中一闪,福至心灵来了这么一句:“二叔我就是连鬼神也怕的人。以后我就陪你一起睡,那些神神鬼鬼的一定不敢来骚扰你。”

    杨汶寂咬着一口小银牙想了半天,还是含含糊糊委委婉婉地道:“惯性是一种很强大的东西,我做啊做啊就习惯了。”杨汶寂没想到他的这句话,在不远的将来被杨宁烈改了三个字又还给了他。

    杨宁烈听到这句话脸已经黑透了。难道他比鬼还可怕么?

    有二叔睡在边上果然四季平安风调雨顺,比一屋子的鬼画符还有效果。

    杨汶寂一夜无梦,再醒来时天已大亮。枕边的人不知去向,只有桌子上的早点还在冒着香气。

    杨汶寂一边一勺子一勺子把粥住嘴里舀,一边开始考虑要不要下旨把天下所有的门神都画成二叔的样子。

    “文寂?”杨文秽的身影在门前一闪,杨汶寂再回过神时,杨文秽已经坐在了他面前。

    “堂哥。”杨汶寂乖巧地招呼。

    杨文秽了看清了他吃的东西,“这有什么好吃的。我请你吃好东西。”

    杨汶寂这才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个小碗。他揭开一看:“囧rz……豆腐……”这是传说中的吃啥补啥么?(四:杨兄弟补补吧。以后还有很多豆腐要被吃掉。)

    “这是瓤豆腐。”杨文秽很热心地给你介绍一道大补的菜,“这可是皇帝吃的东西哦。”

    杨汶寂用筷子醮了一点尝了尝,“又酸又甜的,外脆里嫩啊。可是我没有吃到过啊。”他也是个皇帝吧?宫里没有这道菜啊?

    “朱元璋讨饭的时候吃的。”

    “……”一点也不好笑。

    杨文秽也夹了一点尝了尝,“这可是我亲自做的。我回来连衣服也没换就冲进厨房里做的。”杨文秽一个劲儿地强调。

    杨汶寂夹着吃了一点,皱了皱眉,这豆腐里放了姜,他有点不喜欢。

    “堂哥……真好吃……”杨汶寂眯着眼笑。撒谎是维持良好人际关系的第一要素,更何况他还有求于人。

    “好吃就多吃一点。”杨文秽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

    杨汶寂苦哈哈地应了一声,又咬了咬筷子:“堂哥,你知道二叔在哪里么?”

    “我爹?”杨文秽把目光从“豆腐”上收回来,“我才刚回来,还没去见过他呢。有什么事么?”

    “我有点事要和他商量。”杨汶寂咬着指甲。是时候把底牌掀开了。

    杨文秽打了个哈欠:“他在书房吧,今天有人把皇宫的规划图拿给他看。”

    “规划图?”杨汶寂吃了一惊,二叔什么也没跟他说过啊。还没谋反成功就要建皇宫了么?杨汶寂翻了个白眼。

    杨文秽跟他说了一会儿话,盯着他把那盘豆腐吃干净,之后满意地笑了笑,“我回去睡了哈,有事找我。”

    杨汶寂忍着姜味点了点头。

    等杨文秽一走,杨汶寂漱了口就直冲书房。

    “这里原来是用的绿色?”杨宁烈不悦地皱起眉,“为什么整体是明黄的,这里却用绿色的琉璃瓦?”

    “王爷,这里是皇子住的南三所。青青草木之色,象征年轻人的生命力,让皇子们健康成长。”下巴上有一小撮胡子的工匠从容的回答。

    杨汶寂透过雕花的窗子向里看,只见一个一身素白的男子正坐在书桌后。这是他二叔没有抹油彩的样子么?微微发白的皮肤,细细的眉眼,有些瘦,像文人水墨画里的枯木,萧疏却别有一番风骨。

    “看够了没有?还不快出来?”杨宁烈盯着桌上的图纸,懒懒地叫了出来。

    杨汶寂一紧张,这就是谋反必备的资质之一么?不用回头就知道有没有人在偷听?

    “二叔。”

    杨宁烈一个懒腰伸到一半,回头看了他一眼,也呆了。他一直以为是彩儿,没想到是这小美人。

    “你……有什么事么?”杨宁烈呆了一阵,想起来找点话说。

    “二叔,我有点事找你商量。”杨汶寂看了那老工匠一眼,蹭到桌边。

    “什么事?”

    杨汶寂一下子被他问哑了。他要怎么开口?“二叔我知道你要做皇帝。”这不是逼着人家把你杀人灭口吗?再说了,这里也有外人。杨汶寂看了看那个工匠。

    杨宁烈见他不说,又不断地去看工匠,知道他有什么机密的事要跟他说,于是冲工匠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先下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杨宁烈用手指敲了敲他的头。

    杨汶寂挖了挖桌角,想着从哪个角度开始说起。

    杨宁烈也不急,就这样等着他开口。

    “司徒蹇楚都告诉我了。”杨汶寂呼了一口气,挑了一个不怎么敏感的人起了头。

    “哦?”杨宁烈漂亮的眉头拧了拧。司徒蹇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又跟他说了些什么?“他怎么说。”

    杨汶寂闭起眼睛:“他说,天下之所以没有大乱,都是因为有宁王您顶着,像我和我爹这样不会做皇帝的,还老占着皇位不撒手,纯属占着茅坑不拉屎,害人害已。现在民心都向着宁王您,如果我识相,还是早点退位好。”

    杨宁烈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线。贬职果然还是太轻了,说这种话的这种人就TM的应该流放一百遍啊一百遍,为什么他的人都是这样没小脑的啊?

    “继续说……”杨宁烈叹了口气。

    “所以,”杨汶寂看他没有要杀人灭口的意思,心也放宽了不少,“汶寂想二叔也不是外人,竟然二叔想要这个皇位,汶寂自然也就给二叔了。反正无论这皇帝你做还是我做,这天下都是姓杨的。”

    “所以你想把皇位让给我?”杨宁烈心里觉得荒唐。皇帝多少人想,这小子却放得这么快,难得这个小皇帝是个这么放得开的人。见好就收,不求一世荣华,只求全身而退。当年阿斗虽然被人骂了这么些年的“扶不起”,但下场却也不错。识时务是保命的第一法则。

 异变(8)

    “所以你想把皇位让给我?”杨宁烈心里觉得荒唐。皇帝多少人想,这小子却放得这么快,难得这个小皇帝是个这么放得开的人。见好就收,不求一世荣华,只求全身而退。当年阿斗虽然被人骂了这么些年的“扶不起”,但下场却也不错。识时务是保命的第一法则。。

    杨汶寂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小豆子说那么多退了位的皇帝都没好下场,唯一一个讨着好的就只有那个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的刘阿斗。自己的处境这还没有阿斗那么糟,二叔又是民心所向,自己主动把皇位让出来非但不会被后世取笑,说不定还能得个“让贤”的美名。

    见杨宁烈久久不语,杨汶寂以为他还有什么顾忌,忙劝说道:“二叔你放心,我说退位就真的退位了,一定不会赖在京中不走的。禅让仪式一结束,你也不用给我封王封侯的,我可以做个寻常的小老百姓,有生之年决不踏入京城一步,也不会跟别人说我的身世,决不威胁到你的政权。”杨汶寂生怕没人要买他的皇位,急得脸红红的。

    杨宁烈盯着像个推销员一样用力推销皇位的小人,心里乐呵得很。这小正太怎么这么可爱这么可爱呢?

    “二叔,你就要了它吧,质量绝对有保障,售后服务也很好,我们是百年的老字号,有信誉保证的。”杨汶寂拍着小胸脯。你说他这个小皇帝做得窝囊不窝囊?别人让个皇位容易死了,他还要上门推销。

    杨宁烈看着他说得唾沫横飞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被瓦解了,好看的笑像湖里的波纹一样荡一开来。

    杨汶寂小心翼翼地看他,见他的面部表情有所和缓,忙抓住机会把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二叔,我但是我有一个小小小小的请求,你一定要答应我。”杨汶寂掐着自己的指甲,卑微又卑微地请求。

    “讲吧。”杨宁烈向后一仰,一脸大BOSS遇到员工要求加薪时的表情。

    “我有个小太监,喏,就是那个为了救我受了重伤的小豆子,你们一定要把他治好,绝对不能有什么残疾啊的。”杨汶寂只道这宁王府里没一个好人,完全把自己想成了进了狼穴的小绵羊,只道自己有去无回,随时随地都有被人吃掉的危险。

    杨宁烈看他的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逗了逗他,没想到这一逗就出了事:“要是我不答应呢?”

    “那你就别想做皇帝!”杨汶寂一脸民工要钱的悲壮。

    小豆子说过,谈判的时候态度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太软人家不把你当回事,太硬又伤和气,一定要不软不硬,刚柔相济才是王道。

    杨宁烈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说的一切,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只小太监?”

    杨汶寂在来之前就已经下了决定,听他这么问依然不慌不忙:“是。”

    一个“是”字掷地有声。

    杨宁烈脸色一黑,黑沉沉的脸上几乎有闪电出现:“嗯?”

    无论是买车买房买衣服还是租场地,都有一个通用的定理:见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永远不要露出喜欢的表情——会被人宰的。杨汶寂小盆友毕竟还嫩巴巴的,马上来了句:“你放我和小豆子走,我才会把皇位让给你,不然我们俩谁也别想讨着好。”

    杨宁烈只觉得有股怒火“噌”地从丹田里窜了上来,灭也灭不下去。心里酸溜溜地跟喝了几斤盐酸一样,怎么也中和不了。

    杨宁烈怒极反笑,一个九阴白骨爪把他抓了过来,两个手死死地扳住他的肩头:“你再说一遍!”

    也不知道杨宁烈哪里来这么大力气,几个手指硬生生地要嵌进人肉里似的,抓着得人生疼。杨汶寂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抓得散掉了,都能听见骨头在咯咯响。

    要碎了啦!杨汶寂小脸开始发白。可是在谈判的时候怎么可以服软啊,这个时候要把敌人镇住才可以。

    杨汶寂咬了咬牙,强忍着肩上的痛,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回自己的意思:“如果你不治好他,不答应让我们走,你就别想做皇帝。”

    杨宁烈紧紧地盯着他看,灼热的眼光几乎要把他烙出两个洞来:“他不过是个小太监,是个奴才。”

    杨汶寂似乎是被“奴才”两个字刺激到了,也来了火气:“就算他是条狗,他也比你们这些狗都不如的反贼要好,他值得我用江山去换。”

    杨宁烈平静无波的脸上涌出一丝杀意,但又很快被掩饰了下去。

    他轻轻松开抓着杨汶寂的手,叹了口气,转身背对着杨汶寂。

    杨宁烈冲着墙上的那副枯木浴雪图看了很久,再开口心里已有了主意。

    “原来在你的心里,我只是一个连狗都不如的反贼么?”杨宁烈的表情淡淡的,有一点点的遗憾,一点点的幽怨,但更多的是平静。

    杨汶寂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激动了。倒不是他觉得自己说的话过分,而是自己还在人家手上攥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把杨宁烈惹毛了他自己也别想好过。

    “可是二叔想做皇帝是事实。”杨汶寂换了一种平和一点的语气。

    “这是司徒蹇楚告诉你的?”杨宁烈把司徒蹇楚这个没小脑的家伙在心里凌迟了一百遍。

    杨汶寂沉默不语。

    “你就这么相信司徒蹇楚?”杨宁烈的口气开始变得深不可测。

    杨汶寂听他这问,脑子又不清楚了:“什么意思?”

    杨宁烈叹了一口气:“他说我要谋反,他说了你就信了?”杨宁烈背对着他,两眼微微眯起,脸上已经是一片狰狞,“你还记得你皇爷爷么?当初你皇爷爷临终前就想把皇位传给我,我没要。如果我真的有不臣之心,当初为什么要拒绝呢?难道自己打下来的江山和传下来的江山有什么不同么?”

    “可是你说了什么把皇爷爷气死了。”杨汶寂弱弱地抗议。听杨宁烈这么一说,他这时已经有了错怪忠良的内疚感。

    杨宁烈长叹一口气:“那是因为我对他说:‘大哥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对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要是临时变卦把皇位给了我,我们的兄弟之情就断了。君不见自古帝王皆寂寞啊,这江山又怎能与兄弟相提并论?我杨宁烈宁做一辈子的宁王,也不做寂寞的帝王。我愿意向大哥称臣,只求为兄弟守住这一片江山。’但是你皇爷爷不能理解我的这一片苦心啊,他对我说:‘成者王败者寇,你今日不愿取你大哥的江山,来日他未必还会忘着你的好。你要想清楚,哪个帝王不薄情啊,做了皇帝你可以杀了他,不做皇帝只有他杀你。到时你成了他的刀下鬼,不要怪我太狠心。’我回答他,我宁愿做大哥的刀下鬼,也不屑做弑兄的王,他可以对不起我,但我绝不做让他难过的事。只可惜你皇爷爷不理解我,反气我不成器,就这样去了。”

    千里之外,杨爷爷的皇陵里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一把老骨头一边流泪,一边用爪子挠着棺材板高呼:“杨宁烈你个小兔崽子,你老子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二叔……”杨汶寂不知其中内幕,只当那时的真相真是如此,心里一下子被内疚塞得满满的了,真当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杨二叔是个赤胆忠心的大忠臣,“那司徒……”

    “这一入侯门尚且深似海,更何况是宫门呢?”杨宁烈回过身,脸上早已经换上了无奈的笑,“树欲静而风不止,为了不让那些有心之人有机可趁,我这几年深居简出,努力不参与朝政。奈何我军功太盛,总有人想撺掇着我谋反,这司徒就是其中的一个。我推脱了几次,只道他只是说说,万万没想到他真有这个胆子谋反,还在你面前说这样的话。我已经将他贬到临州去了。”

    杨汶寂一时被绕昏了头,加上心又好,这时万万不会说出“谋反是大罪,要诛九族”这样的话。

    “二叔……我……”杨汶寂内疚死了,又想想自己落在宁王手里,他们也没把自己怎么样,又没吃亏又没受委屈的,二叔还把主卧给他睡,做了恶梦还抱着他、给他讲故事。待他这么好的二叔怎么会是反贼呢?这丫压根就米想到,二叔是想把他养肥再吃。

    “可你还说出这样的话来!”杨宁烈见小人已经内疚得快要死掉了,就把口气加重了几分:“说什么‘二叔也不是外人’,什么‘天下还是杨家的天下’,这天下姓杨的人这么多,难道是换谁做皇帝都可以?一国之君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我……”杨汶寂也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混蛋呢?怎么就这么不负责任呢?“可是好好的一个京城被我弄成了这个样子……”

    打了一份解释,又给了小人儿一点颜色,下面就要给糖吃了。

    杨宁烈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头:“凡事开头难嘛,你年纪又小,又没有经验,朝中关系这么复杂,你处理不好也是正常的。不需要为了一点点事妄自菲薄。好事多磨啊,只要你坚持到最后,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杨宁烈想到了小豆子,眼神又凌厉起来:“更可笑的是,你居然要为了一个小太监放弃这江山!”

 异变(9)

    杨宁烈想到了小豆子,眼神又凌厉起来:“更可笑的是,你居然要为了一个小太监放弃这江山!”。

    “可是……”杨汶寂抽抽鼻子,“小豆子不一样……”

    “不一样?”杨宁烈很讽刺地一笑:“有什么不一样?纣王因妲已亡国,幽王烽火戏诸侯,他们还有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由头,你呢?你有什么?为了一个太监将江山拱手让人,你让后世的史官们说你什么好?难道多年后,你想给后人留下一个‘文帝不爱江山爱太监’的笑柄么?也不怕笑掉了人家的大牙!”

    杨汶寂被他羞得满脸通红,想想二叔真是个好人,要不是二叔及时提醒他,他可能早做下了这贻笑万年的荒唐事了。

    杨汶寂红红脸:“可是小豆子救过我的命,我不能欠他的。”

    杨宁烈见他念念不忘那个小太监,心里冷笑,说出来的话更见犀利:“想不到我的小侄子和大哥一样,也是个多情的人啊。奴才护主,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你不用太感激他,也不用觉得欠他什么。”

    “可是可是……”杨汶寂咬咬指甲,他怎么觉得他二叔说话的口气有点怪?

    杨宁烈的脸一下子暗了下来,他很不高兴:“难道你们之间还有什么更亲密的关系?”

    亲密的关系……杨汶寂想想觉得自己和小豆子实在是亲密得很,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

    这下杨宁烈的脸算是黑透了。

    “小豆子一直照顾我,保护我。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我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奴才看过。父皇走了,我又从来没见过我的母亲,我的脾气更不好,下人们都怕我。只有小豆子对我不离不弃的,他是最亲近最熟悉的人了,如果连他也……我真的不知道我能不能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下去。”杨汶寂说着说着就悲从中来。

    人际关系是一张网,有时候你会觉得很这复杂的关系很头疼,但你却无法离开它。它在折磨着你的同时也将你紧紧网住,它用友情、亲情、爱情、利益缚住你,不让你走上末路,不让你走向毁灭。如果这一切都消失了,那你便与这个世界再无关系。

    杨汶寂久居深宫,性子又冷僻,他的人际关系已经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拉着他的只有两条线,一条是父皇,一条是小豆子。一个父皇,已经死了,另一个小豆子,快死了。他很快就将成为一个与这个世界毫无关系的人,一个就算在某一天消失,也不会有人察觉的局外人。

    杨宁烈静静看他,一瞬间他似乎读懂了杨汶寂眼中的一切。当他还是个皇子的时候,他和他和父亲兄弟们就没有太多的交流。很多很多年里,他都是一个人默默地看着池水过来的。除了大哥,他对兄弟们就没有太多的感情。他是一块石头,一截枯木,没有感情,时间没有温暖他,只让他更冷漠。所以当他父亲给他指婚的时候,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这么多年,他是不能说是个好丈夫,也不能说是个坏男人。他和家人们保持着一种不近不远的关系,没事的时候相敬如宾,和和睦睦的,但出了事要放弃几个亲人时,他也不会手软。

    所以,他没有亲人,只有合作伙伴。

    “汶寂……”杨宁烈伸手将他抱住,“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我会察觉到的,我会想你的,我会伤心的。”

    “二叔……”杨汶寂一怔,被他抱了个满怀。

    “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杨宁烈嗅着他头发上的香味,低低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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