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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风逐云-出书版作者:天下一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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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水若风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天苍云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真正的开始。日后,水若风必定会绝然报复,掀起武林的血雨腥风!
水若风,我既然发誓要照顾你一生,就不会让你继续在魔教错下去,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江湖,什么是真正的英雄……
此时的水若风太过衰弱,穴道封久了会伤身,天苍云手指连弹,解开了他的穴道。取来陶罐,鱼汤尚温,没了碗,只好一口口含了喂给水若风。
水若风大量失血,早已焦渴难熬,昏沉之中,感觉到鱼汤的鲜美滋润,急切地吮吸吞咽着。有几次竟吮住了天苍云的舌尖,缠绕不放。
天苍云倒吸了口冷气,酥麻的感觉直冲上来,甘美难言,一惊之下,急忙抬起头,心中已砰砰乱跳。
原本一门心思只想救人,根本无暇顾及其余,他又自来豪侠习惯,从不涉于遐思,谁知今日竟有了异样的感觉,怎不叫他心惊?
水若风刚尝到鱼汤的鲜润,就突然失去,越发觉得焦干,头本能地转动,似在寻觅。无意间,忽然碰到了天苍云抱持他头部的左手,口唇微张,竟含住了他的食指,嘴唇蠕动,似婴儿般吮舔……
湿热滑腻的口腔和温软的舌包围着指尖,闪电般与记忆中某些零乱的碎片重合在一起,月光下急促的喘息、深入时的美妙、攀上高峰时一瞬间的欲仙欲死……
天苍云只觉一股热流急涌而上,蹿遍全身,顿时口干舌燥,心旌摇荡……
似受了无形的诱惑,颤抖的手指下意识地与那鱼儿滑溜的舌尖逗弄,追逐嬉戏,宛转缠绵……
「哗啦」一声,右手中的陶罐把持不住,鱼汤泼溅在身上。
仿佛当头棒喝,唤回了理智,骇得天苍云遍体冷汗,一把推开水若风,逃一般地冲出了山洞,胸口起伏,气喘不止。
他居然……对水若风起了欲望!
如果说当时是因为走火入魔,在失控的状态下,有这种感觉还可以说得通,可如今却……
心中升起强烈的罪恶感,曾经那么残忍地伤害了水若风,理当深深忏悔和赎罪,谁知又有此等亵渎的念头,实在惭愧不已,更有违侠义之道。
瞥了眼肩头犹在流血的伤口,淡淡一笑,只当是给自己留下的教训,时刻提醒自己绝对不可再动妄念,谨言慎行,永远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第三章
天苍云运力于掌,掌缘利如钢刃,挥舞处,山壁上的杂树乱藤纷纷断裂坠落。约摸砍得够了,这才跳下来,将材料拖到山溪尽头的水洞,编织木筏。
为寻找出路,这些日子来,他到处探险,昨日终于发现沿溪流进入水洞,行约三里,便有出口,真是喜出望外。因水若风伤重,身体虚弱,无法游水而出,他便打算造个木筏,将水若风顺流推出。
编了一会儿,不自觉地出了神。自那日水若风醒后,出人意料地不再拼死反抗,就算自己帮他上药、喂饭、抹身,水若风也是一声不吭,仿佛什么感觉都没有,可是那偶尔亮如精电的眸光却流露出他心底深刻的仇恨。
水若风下体因为伤口太深,又几次迸裂,愈合甚慢,痛苦万分。为了少受罪,他不敢吃任何东西,只能喝汤,加上内伤发作,病得死去活来,人瘦成了一把骨头。
在深谷中的第三夜,天气突变,风雨交加,山谷中寒湿透骨。水若风遍体鳞伤,臂骨折断,哪能禁得住这样的湿气浸寒?全身的伤剧烈疼痛,钻心刺骨。水若风先还拼命忍耐,强熬了一天一夜,终于崩溃了。
「杀了我,杀了我吧……」水若风一声声惨叫着,身体不停的抽搐痉挛,渗出的汗水湿透了唯一的外衫,其状惨不忍睹。
绝谷中没有良药医治,天苍云束手无策,唯有将水若风紧抱在怀中,连续不断给他输真气,减少他所受的痛苦。
从没想过,他会让水若风受尽煎熬。这刻骨铭心的内疚与悔恨,注定要纠缠他一生一世。
怀抱着水若风柔软的身子,听着洞外的凄风苦雨,天苍云从未经历过如此惨澹时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无助亦无依。
就在这万般无奈中,一种平生未有的牵挂慢慢在心底滋生,望着那饱经折磨的苍白面容,深深体会出人生种种酸楚苦痛,无常悲哀。
两天两夜过去了,时间漫长似千年,天苍云强硬的心就这么一点点熬成了齑粉,再也无法还原。
风雨过后是天晴,谷中迟来的春光格外明媚,然而两人相处的时光最是难熬。水若风不理不睬,几乎一语不发。天苍云也只好跟着做哑巴,除了必要的接触,他都是远远地避开,免得触怒水若风,无法静心休息……
一阵极细微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回头看时,水若风不知何时缓缓走到溪边,看着清澈的流水,一头长发披散在肩背上,随风飘扬。
因为水若风断臂,无法自己梳理,天苍云又疏于此道,只会扯根布条帮着扎起来。等水若风稍能行动,便再也不准天苍云碰他,这长发从此便飘飘如飞。
阳光淡淡的,照得山谷清幽如仙境,天苍云凝视着那翩然的身影,竟有些痴了。
水若风慢慢蹲下身,撩着清可见底的水,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渴望,跳下去,洗去那个人沾染在自己身体的一切,重新变回风云教叱诧风云的月圣使……
翻腾的溪水闪烁着粼粼的光芒,水若风看得久了,忽然眼前发晕,天旋地转,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扑通」栽入水中。
水淹没了全身,彻骨冰寒,身体和心灵的伤痛似乎在这一瞬间通通被冻住,有一种异样的平静,只想永远这样沉睡下去,再也没有痛苦和悲伤……
腰间突然一紧,身子骤然腾空,生生被拉出水面。新鲜的空气一下子冲进肺里,呛得喘不上气。睫毛上挂满了水珠,望去一片水晕晶莹,隐约看见了天苍云毫无血色的脸。
「你疯了不成,没事往水里跳?伤口要是浸了水,引起发烧,山谷里无医无药,神仙也救不了你!」天苍云吓得魂不附体。
水若风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尖锐似刀,直欲在天苍云身上扎出洞来。
如果不是因为身上有伤,此刻非亲手将切齿痛恨的仇人大卸八块不可。
只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水若风掉头便走。
明知说得越多,水若风越是痛恨,可天苍云怎么也无法坐视不理,劈手揪住了他,「不想死的话,马上给我全身擦干净!」
水若风一僵,左臂不自觉地动了动,浸了水的伤口果然立时剧痛入骨,痛得他差点跌倒。
天苍云急忙顺势搂住他的腰,一把便将他的外衣扯了下来。水若风的衣裳原先都撕碎了,穿的本来就是天苍云的外衣。这一扯下,顿时全身便裸露出来。
水若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怨毒,怒吼一声:「天苍云,我杀了你!」右手一记手刀,割向天苍云的咽喉。
谁知手刚挥出,忽然手腕一麻,已被天苍云一指弹中,虽然掌缘触到了对方的皮肤,却已无丝毫力量。
天苍云斩钉截铁地道:「不管你心里怎么恨我,我发誓要照顾你,就一定说到做到。」顺手又点了水若风腰间的环跳穴,脱下自己的衣服,小心地拭着那湿漉的身子。
每一次的反抗都是如此,以苍天云的强迫而告终,水若风合上眼睛,放弃了挣扎,身体却禁不住颤抖,显然心中充满了耻辱和怨愤。
天苍云当然知道水若风此刻的感受,任何解释都只能是火上浇油,暗中叹息,心中生怜,手上越发温柔。
春天的风软洋洋的熏人欲醉,明媚的阳光照在水若风赤裸的身子上,蒸腾出淡淡的浅粉色,透出一种酥筋蚀骨的倦慵。
抹拭的手不知不觉变得更为轻柔,仿佛温存的抚摸,柔怜蜜惜,划过小腹,探向私密处。
细腻而极富弹性的肌肤被抚拭的微微颤动,触手处温软如玉。精致匀称的肢体伸展开来,每一寸都那么流畅完美,犹如羊脂玉雕琢而成,散发着不可阻挡的诱惑。
身体亲密结合的记忆猛然又兜上心头,天苍云只觉全身涨热,阳光耀眼欲花……
无论水若风心里怎样憎恨,可是身体依旧能感觉出触摸的手满怀温柔,如春水涟漪般一圈圈荡漾开来,从腰线直滑到大腿,一寸寸肌肤探索过去,丝丝酥麻闪电一样蹿过,直击在心尖……
恨意如冰,温柔似水,水总是在无形中融化了那坚硬的冰块,怎么挡也挡不住……
纵然理智百般抗拒,然而身心却无法拒绝天苍云这样的温柔,情致婉转,意境缠绵……
反正穴道被点,就算自己再怎么骂,对方也不会罢手,便由得他伺候自己,等伤好之后再报仇不迟。
水若风这样安慰自己,更懒得细究原因,僵硬的身子慢慢松软下来,春阳暖暖地照在身上,轻揉的抚摩舒活了脉络,人已慵倦欲眠。
他从小失去父母,由凌白甫带回风云教抚养,虽然颇得看重,可凌白甫终究是教主,教务既繁忙,性情又冷厉严毅,对他督课极严。只有在他武功有进境之时,方有赞许之意。水若风又敬又畏,为了讨他欢心,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拼命练功,几乎从不游乐,逐渐养成了孤傲内敛的个性,自然也少与人接近,更别说肌肤相亲。
纵然他高傲自许,可是内心深处总有着无法摆脱的孤独寂寞,也渴望亲朋知己,相交莫逆。只是风云教中碌碌平庸者居多,又少不得尔虞我诈,除了与星如雨较熟,竟没有一个朋友。
若论平生最为亲密,倒是非天苍云莫属了。
水若风心头徒然一震,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天苍云是他今生最大的仇人,如果不将其剥皮拆骨,誓不为人!
正在发狠,突然心中一警,抬起头,见天苍云也是若有所觉,齐看向连接两边山谷的山洞。
「有人来了……」天苍云侧耳倾听,呼唤声隐约传来,特别熟悉,留神细辨,不禁欣喜若狂,「汉汶,是汉汶!」
这语气如此亲昵欢欣,分明是听见情人呼唤才有的反应。水若风脸色微变,不知怎的更加愤怒,咬牙道:「放、开、我!」
天苍云一怔,目光扫过水若风一丝不挂的身子。这等狼狈模样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水若风非爆炸不可。凭他那激烈高傲的性子,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水若风又杀了不少雁荡派弟子,如今身负重伤,武功几乎尽失,楚汉汶要是遇上了,也绝对不会轻饶了水若风。
他虽然急欲和楚汉汶见面,可终究不忍再让水若风受伤害,略加思索,还是决定先救水若风脱险,明知此等做法对不起雁荡派,有违侠义之道,也顾不了这许多。俯身抱起水若风,胡乱替他套上湿衣,飞快地向水洞出口奔去。
水若风大出意料之外,天苍云和楚汉汶情同手足,心心念念不忘。楚汉汶冒死寻来,天苍云竟然避而不见,难道是怕自己落入雁荡派手中?
心里忽然一阵酸楚,他害得自己如此,又何必再这样关怀?咬牙道:「不用你假惺惺地可怜,我水若风怕过谁?就算死也要同归于尽!」
天苍云也不理会,冲到洞口,拉过编了一大半的木筏,将水若风小心地放在上面,拉开洞口纠结的藤蔓,自己跳下水,推筏进入水洞。
洞中水深约在丈许,流急波怒。初进时犹有洞外射入的微弱光线,依稀可见洞顶离水面只有二尺,两边危岩低覆,形势极险,越入内越黑,伸手不见五指。天苍云先前已探过路,将路径牢记在心,何处拐弯,何处有碍,均能事先发觉,小心避过。洞中流水奇寒彻骨,仗着内力精湛,运功护体。就怕水若风半身浸泡在这寒水中,时间长了吃不住,拼足劲力向前游。
水若风几乎快冻僵了,只能强提仅剩的一点真气,催动血脉运行,以免昏晕。迷迷糊糊中,却在轰响的水声里辨出天苍云粗重的喘息声,知道他已出尽全力。一生之中,从未有人这般为自己拼命,偏对方又是自己平生最为痛恨的仇人,心头五味掺杂,也不知是怒是悲。
游了约两里远,水势越发湍急,木筏吃了水,也更加沉重。天苍云只觉得木筏不停地剧烈震动,几次差点脱手,死命拉住,时间一长,体力消耗极大,渐渐气力不继。
突然,水流急转,前方出现了一个岔洞,天苍云知道左洞是山口,右洞尽头是巨石,正待向左推行,哪知溪流猛地扑起一个巨大的浪花,形成一个漩涡,一股强劲的力量吸得木筏直向右边冲去。
天苍云叫声不好,奋力向后拉,谁料手臂忽觉酸软,竟然使不上力气,非但没能稳住木筏,反而自己也被带得直滑过去。激流澎湃,翻卷拍击,木筏箭一般射向右洞。
前方,便是巍峨耸立的巨岩!
天苍云大惊失色,这个岔洞仅有十来丈深,如此湍急的水流,瞬间便到,水若风又被自己点了穴道,无法自救,若是撞上巨岩,非粉身碎骨不可。眼看巨岩已近,情急之下,不及细想,右臂急搂住水若风,左手五指成钩,运起大力神鹰爪,用力扎入洞壁。
只听「轰」的一声大响,木筏一头栽在岩石上,摔成了碎片,四散飞开。
水的冲力实在太过强大,天苍云但觉手指剧痛,手臂几欲断裂,咬牙苦撑。
忽然「啪」的一下,岩石竟被扳断了,两人立刻顺着水流疾撞向巨岩!
水若风无法动弹,心中一悸,纵有千般不甘,也只有闭目待死。
危急时刻,天苍云一声大吼,左手猛然再一次狠狠抓入洞壁,顿时全身大震,头晕眼花,五脏六腑都似翻转过来……
水若风只觉一瞬间停住了,睁开眼,黑乎乎的岩石距自己仅有数寸之遥。
急流哗哗地从身边冲刷而过,漆黑的洞里几乎目不能视物,森森寒气浸透了奇经八脉,水若风打了个寒噤,直到此时,方感到惊险后怕,「格格」两声,竟是自己牙关相击。
天苍云喘了两口气,慢慢收紧右臂,将水若风带入怀中,用身体挡住他。此时两人紧帖在一起,透过湿衣,互相感觉到对方火热的肌肤,在冰冷的水中,是唯一温暖的来源……
「你……你别乱动,我替你解开穴道……」天苍云凝视着水若风的眼睛,唯恐他恼怒,若是动起手来,两人可都死定了。
水若风困难地别过头,「嗯」了一声,相距如此之近,口鼻中又充满了天苍云身上强烈的气息,再也摆脱不了。
天苍云松开右手,运指如风,疾解开水若风的穴道。水若风被水流冲得一滑,天苍云急探手再度搂住了他。
「你不可运力,免得加重伤势,抱……抱紧我……」
水若风怎肯在他面前示弱,怒道:「我运不运力与你有什么相干?各人凭本事游出洞……」
一语未终,天苍云忽然头一垂,靠在了他的肩上。
如此危急时刻,竟然还敢来轻薄?水若风勃然大怒,正欲一掌击下,突觉肩上有一股湿热的液汁蠕蠕流动,鼻中又嗅到浓烈的血腥气,心中一怔,忙抬起天苍云的脸,黑暗中依稀可见大股的鲜血正从他口中涌出。
定是刚才为了救自己,受了疾流反击之力,震伤了内脏,才导致吐血。
天苍云的誓言倏地在耳边响起:「神明在上,天苍云在此立誓,终我一生,照顾水若风,生老病死,永不相负……」
永不相负,轻轻一句,却重如泰山。生死关头,天苍云却毫不犹豫做到了。
一诺千金,这就是顶天立地的真男儿!
磊落不羁,肆纵豪侠,潇洒开朗,人丛中如阳光一样耀眼的天苍云……
水若风心头倏地悸动了一下,一种说不清的异样在心中漫延开来,软软的,酸酸的,似青梅滋味……
紧密贴合的身体清楚地感觉到那宽厚的胸膛中强劲有力的心跳,似蕴含着无穷的精力与斗志……
慢慢收回手,任由他靠在自己身上,口中道:「天苍云,就算你今天救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日后照样不会手软,非杀你不可。」
话说得凶狠,语气却和缓,听不出什么怒意。
昏眩之中,天苍云并未辨识出水若风态度的细微变化,喘息片刻,运功强压下翻腾的血气,低声道:「要杀我也是以后的事,先游出洞再说吧。」提起最后一点真力,搂紧了水若风纤瘦修长的腰。
水若风不知为何心中忽然着恼,用力一挣,「你完全没必要冒险陪我游水出洞,只要回头,就可以跟着楚汉汶他们安全脱险……」
天苍云只觉气力渐消,偏水若风还这般不合作,急得大吼:「这个时候还废话,你找死啊?抱紧我!」
水若风被吼得耳鼓嗡嗡直响,身不由己左臂一紧,抱住了天苍云结实的腰。天苍云双足一蹬洞壁,左手猛脱出岩石,奋力划水,逆流急游。
逆水而上本已十分不易,天苍云又要带一个人,更是万分艰难,进三尺退两尺。水若风听得那异常沉重呼吸声,知道他已竭尽全力,再不敢乱动,老老实实紧抱住他。
冰冷的水不时淹没两人,水若风好几次都觉得似乎沉到了水底,口鼻中灌满了水,呛得无法呼吸,在快要窒息的时候又被天苍云及时拽出水面。
水若风冻得手足麻木,浑身疼痛,毫无知觉的手根本抱不住天苍云,要不是天苍云死命拉住,早被水冲走了,洞中依旧漆黑一团,看不到任何光线,不禁绝望地悲鸣一声,「我……我不行了……」
天苍云也已体力不支,被激流冲得摇摆不定,每前进一尺都要付出极大的努力,只能咬紧牙关坚持。自己放弃不要紧,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水若风被水吞噬。
感觉水若风的身子渐渐虚软地下沉,又惊又急,大吼:「混蛋,你不是要杀我报仇吗?一死什么都没了!」
水若风一怔,喃喃道:「是啊,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杀你……我不能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右臂也圈了上来,紧紧勒住了天苍云。
天苍云心知这只是水若风一时提起的虚力,不能持久,拼命绕过一块突出的岩石,顺势背靠在石上小憩。两人大半个身子没在水中,只有头肩部分露在水上。天苍云将水若风冰冷颤抖的身子贴在怀里,提起仅有一点真力输了过去。
水若风喘息着,感觉到热腾腾的气流灌入体内,忍不住道:「你明知我要杀你,又为什么死活救我?」
天苍云胸口疼痛,精疲力竭,偏偏水若风还追问不休,忍无可忍,怒道:「死到临头你还问这没要紧的事,是不是想死得快?我高兴救你,怎样?」
吼完了才想起来,水若风脾气高傲,又恨他入骨,哪受得了这种气?非暴怒不可。要是立刻发作,砍砍杀杀的,那可大糟特糟了。
谁知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水若风有反应,好生纳闷。忽然心中一惊,难道他禁不得寒冷,冻昏了不成?慌忙抬起他尖巧的下颏,却见一双朗若明月的眼睛正看着自己,澄澈净辉,莫可名状,令人不自觉陶醉……
一瞬间,天苍云心神恍惚了,仿佛千丈软红,前世今生,便已熟悉这双眼睛,一直追寻到如今……
是缘,是梦,是恨,是劫?
只想好好呵护怀中这伤痕累累的人,再不愿看到他受任何伤害……
然而,正邪不两立,一个是南方盟的盟主,一个是风云教的月圣使,将来势必对敌,纵有维护之心,怕的是到时身不由己……
天苍云心中突然生起一个念头,如果水若风能脱离风云教,改邪归正,等于去了凌白甫一臂,既可削弱风云教的实力,又可消弥水若风的杀孽,从此可以堂堂正正在武林立足,扬名立万,再不会有两人对决的一天!
越想越是兴奋,不自禁猛抓住水若风光滑的肩,「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水若风猝不及防,身子一晃,酸软的手臂一个没抓住,立时被水流冲走。
天苍云大惊,劈手捞住他的衣领,猛向怀中一带,水若风又一下子跌过来。冲劲太大,收势不住,撞了个满怀,天苍云的唇正好贴在水若风脸上。
顿时,两人都僵住了。
水若风想都没想,左手本能地挥过去,「啪」的一记耳光狠狠打中了天苍云。
打完才回过神来,天苍云只是无心之失,这一掌挨的有点冤。可是自己又绝无理由道歉,气急之下,反而恼羞成怒,恶狠狠瞪着天苍云,「你该死!」
天苍云脸上火辣滚烫,想必五条指印是少不得了。想自己一身武功,纵横江湖,又是南方盟的盟主,从来都是威风八面,谁料想现在居然会落到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的地步。
苦笑道:「要打要杀随你,不过等出洞再说,死在这里太不值了。」想揽紧水若风,可是丹田空荡荡的,提不起真气来,强行运功,突然喉头一热,血又急涌出来,来不及转头,全喷在水若风身上。
水若风以为是自己刚才那掌打重了,心中一惊,脱口道:「你……你不要紧吧?」
天苍云一怔,听惯了水若风狠声恶语,这样关切的口吻竟有些不习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这人命大,死不了的。倒是你,在水里泡了这么久,没什么吧?」
「我……我没事……」
自两人相识以来,第一次如朋友般对答,彼此都有些惊讶,又有些慌乱,不知怎样开口才好,尴尬之极,连眼光也不敢接触,各自想避开,偏偏同时转了一个方向,正好碰在一起。
一个璀璨似日,一个澄净如月,似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凝视胶缠,一时竟无法分开。
水浪拍打,涛涛声急,水洞中阴寒冰酷,两人却感到淡淡的温暖,如春风化雨,滋润了枯寂的心……
忽然一道浪扑来,推得水若风向前一栽,天苍云如梦初醒,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抱住水若风,豪气干云,「抱紧,我要一口气冲出洞!」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天苍云挥臂力击水面,水若风双足拼命踩水,两人同心协力,艰难地向前游。
临到岔洞出口处,水势更为湍急,疾如奔马,无论怎么拼命游,竟不能前行,只在原处打转。
眼看就要被水倒冲回去,天苍云大急,不顾一切,猛然一足狠踹在洞壁上,借力抱着水若风腾空而起,飞跃丈余,扑进主河道中,立时顺流冲入主洞。
天苍云使尽了力气,再也支撑不住,直向水中沉去。
水若风忽觉手上一沉,跟着天苍云便不见了踪影,这一惊非同小可,想也没想,和身急追,左手一捞,捉住了手臂,拼尽全力将天苍云拉出了水面、
「天苍云,天苍云……」连唤数声,听不到回答,水若风心几乎跳出了喉咙,似飘荡荡悬在半空没个着落,慌乱之下,抱紧了天苍云,「你怎么了,醒醒啊……」
正在此时,前方陡然现出了一个亮点,射来模糊的光线。
那是出口!
水若风喜极而呼,「你看到没有,我们有救了……」
洞中由明变暗,周围情景依稀可辨。水若风渐渐看清了天苍云的面容,惨白如纸,双眸紧闭,一缕血线沿着刚毅的菱唇蜿蜒流下,不住地滴落水中。
都是为了救自己,天苍云才身受重伤,其实他大可以留在原处跟楚汉汶等人会合,安全出谷,根本不必陪着自己。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样好?
那一夜的狂暴与残酷蓦然又兜上心头,疼痛的伤口渗入丝丝温柔,在胸口翻绞,撕心裂肺……
天苍云勉强张开眼睛,视线模糊,恍惚地看见水若风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水滴,如珠似泪,喃喃道:「别哭,别哭……」昏沉之中,不自觉地举手抚拭,指尖触到那光滑如玉的皮肤,竟然无法放开。
突然,四周大放光明,强烈的光线耀得睁不开眼,原来已经顺水冲出了山洞。
好一会儿,两人才适应过来,看清了周围景物,这一下死里逃生,心中说不出的欢畅。
天苍云猛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轻抚着水若风的面颊,惊得闪电般疾收回手,生怕他发怒,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我……我……对不起……」
水若风苍白的面容倏地飞起一片淡红,眸中蕴了河流倒映的水光,粼粼闪动,光华似星,「姓天的,你给我记着,这笔帐,总有一天我要讨回来!」
发狠的话说得这般柔和,不听言词还以为是朋友之间的亲昵招呼。
天苍云抬头望着那清丽绝美的面容,如果能解开他的心结,就算自己拿命去换都愿意!
狂喜的心情无法言述,豪情纵天,兴奋得不知怎样才好,猛然一拍水面,激得水花四起,「要是有镇江的竹叶青喝一碗多好,不然潞州的珍珠烧也成。」在水里泡得又寒又湿,禁不住大发酒瘾,恨不得立刻冲到酒店喝个痛快。
水若风向来不爱喝酒,实在弄不懂为什么有人喜欢那辛辣的玩意儿,见天苍云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哼了一声,「酒鬼!」
「不喝酒,人活得还有什么趣味?」天苍云哈哈大笑,震动了胸口的伤,笑了一半便断了,咳嗽了几声,又道:「你受了水湿气,更该喝点酒才是。」
此时水流已拐出山谷,前方现出一大片冲积的河滩,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芦苇,青翠连天。
天苍云大喜,「我们从这里上去,穿过这片芦苇,就可到雁荡山下的村镇了。」抱紧水若风,游到岸边,相互扶持,拖泥带水走上岸。两人都已精疲力竭,腿重似千斤。水若风忽然脚下一绊,踉跄欲倒,天苍云想挽住他,谁知手足酸软,非但没能拉住,连带自己也倾跌下去。
河滩满地都是旧年留下的芦苇梗,十分坚硬,天苍云唯恐水若风再受伤,硬生生身子一挪,仰天摔倒,水若风正好跌在他身上。
无数尖锐的芦梗刺入天苍云的后背,痛入骨髓。艳红的血在清浅的水里一丝丝游弋开来,染红了身周。
水若风跌得头晕目眩,一时爬不起身,就这么趴在天苍云赤裸的胸口,只觉太过难堪,连忙转开眼光。忽见水中不断扩大的晕红,再看天苍云强忍痛楚的神情,心头竟是不自觉地一抽。
不再去想满怀的酸涩从何而来,此刻放下所有的恨意,就让疲惫的自己安静一回,在这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苍云慢慢恢复了一些精力,感觉水若风柔韧的身子蜷在怀中,不自觉长长透出一口气。虽然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心里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河水依旧哗哗地流,越衬得四周安静之极,一种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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