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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引(五部)行到水穷处-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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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泽诸君平常只见这个小坏蛋一脸坏蛋,眼睛看不见还不忘记捉弄人,虽然可恶却着实叫人心里喜欢,龙泽有他便生气勃勃,倒也真是龙泽福星。几曾见过他泣涕泫然,小脸儿白瘦,秀发飞散,手足皆雪,瑟瑟发抖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当下满殿的人只想将他搂进怀里来好好疼爱。
  突然众人觉得眼前人影一动,风凝已经不见了,定神看时,他已经被泽主抱在椅子上了。抚着爱儿已经冰凉的手足,玉龙吟又气又痛道:“那些个奴才在做什么?不是叫你好好休养,为娘说过不会偏向自己弟子。”
  风凝挣扎着从母亲怀里脱出来,金辰鹰见他容颜凄楚,脸上,手上,足人处处可见那几天狂暴后留下的印痕,这可真比那剥皮的小刀还要利害,心中既痛极了风凝又恨极了自己。只会痴痴地看着六弟,再也说不出话来,千万句问语都被挡在风凝的凄颜外。只有泪水从眶中滚滚而下,每一滴中都挂一个小人儿——风凝。
  风凝跪下禀道:“娘亲,孩儿非常不孝,令龙泽和娘亲蒙羞,儿已经无话可说。金师哥与兄之事,皆由儿子自起,怨不得他。其中曲折,母亲可以召晴轩和米盖尔问清楚,一切经过他们二人都了然于胸。”说完一口气提不上来,便又晕去了。
  金辰鹰见他晕去,心中狂痛,便想跃起。便左腿却中了一记劈空掌。斜眼看时,只见风涵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恨恨朝他咬牙。
  玉龙吟抱起儿子,让宁筝几个抱回去好好安置,便拿眼睛看着晴轩和米盖尔。那两人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挪了出来。挪出来后,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 米盖尔道:“曲殿主,您口才好,您来说。”
  曲晴轩搔头歪嘴皱脸道:“为何这等事都临到我?”
  金辰鹰一见他们两个便盯着,然后就大叫起来道:“师傅,就是他们,他们是弟子的救命恩人。”
  二十二 青龙绕凤行
  “救命恩人?”曲晴轩用非常讥讽的语气否定道。他沉着脸,阴暗得如同涂了黑糁。他向来是个谦谦君子,从来没有脾气,但是今天却对金辰鹰极端鄙视而又愤怒,他的样子看上去恨不能咬上金辰鹰两口,这个天杀的畜生,竟然对小主子实施如此天打雷劈的行为,早知道这样,就看他烂死了,也不救他。
  众人看向来慈悲心肠,宽容为怀的晴轩对金辰鹰这种切齿的样子,便都开始为金辰鹰担心了,只怕内中的隐情对他很不利。
  曲晴轩提高声音,像根吹到了顶的箫道:“鹰少主,您错了,您的救命恩人,不是咱们,是小主子。咱们不过是奉令行事罢了,没有小少主,您早就烂成一堆泥了。”
  晴轩有条不紊的道来,他虽然讲得简略,却把众人听得心旌神摇,三年前发生在风凝、风涵和金辰鹰之间的事,原来如此惊心动魄,一丝一毫都不能有所偏差,否则便会有令人扼腕的悲剧发生。
  三年前,金辰鹰和风涵双双被擒,在绿柳山庄风凝详细的计划如何救他们。但是鸿雁请了各大门派的高手护着,而且在两人的身下都埋了炸药,根本是无法救的。最后龙神侍卫们认为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等处刑开始时找机会动手。但是风畅也怕夜长梦多,所以把处刑的真正日子提前了三天,等到风凝接下了柳涔换回来的风涵再偷偷赶到天鸿城救金辰鹰已经晚了。
  风畅操劳了多天连续审问已经疲惫不堪,料想金辰鹰事前已经受刑多次,再先后受了两种极致的酷刑,必定已死,便回去和诸臣庆功去了。他手下人见太医宣布金辰鹰已死,也只留下了几个人看守刑场上那具难看之极的尸体,找个地方庆祝胜利去了。
  米盖尔他们就趁着这个机会,用晴轩配置的高效迷药迷倒了那些看守,然后用另一具早已经准备好了的,死囚的遗体代替金辰鹰示众。那死囚本来犯了抢劫,屡次杀路人是要千刀万剐的,现在有人把他从西呈劫出来,条件是给他家人一万两银子,并且让他服毒没有痛苦的死,只不过死后的尸体不好看,他乐得要笑出来了。杀了那么多人,还能没有痛苦的死去,这死囚也就痛快的答应了。
  晴轩用先前绞出准备救命用的绿心莲汁和着其他能收集到的疗伤灵药,把这些起死回生的药倒在一口大玉匣中,然后让米盖尔把苦栎帝君放进药水中,只留出两根管子吸气吐气,而金辰鹰的全身都没入了这药水中。
  风凝静静地看着这一具基本上没有皮的躯体,他不能想象二哥为什么还能活下来。可是晴轩告诉他,虽然苦栎帝君受了如此酷刑,常人可能已经断气了,可是他内息独特,好象是泽主这一支的,所以耐受性极强,就是一息尚存。
  风凝擦去脸上的泪水道:“晴轩,有什么法子让二哥能变成正常的人?”
  晴轩眨着眼睛,隔了很长时间道:“小主,奴才如果没有猜错,这苦栎帝君只怕也是龙泽少主是么?”
  风凝盯着他怪异地叫出来道:“你怎么知道?”
  “他体内的龙神功虽然全散了,但是活力尤存,这样强大的功力还在中少主之上,不是泽主的亲传弟子,没有龙珠玉的精气辅助,他这个年纪有如此的功力是不可想象的。所以奴才就抖胆猜测了。”
  “是,他是娘亲的弟子,是龙泽大少主。”
  “如果是这样,属下认为还有生路。不过首先是要保住他体内的龙神精气不断绝,所以属下需要一样东西。这样东西是很难办到了,小主,如果你能弄到手,奴才还有救大少主的生机。否则,神仙来了,也无能为力。”
  “你要什么?”
  “属下要麒灵玉,这块玉自从沧泪太祖亡故后,被北夏夺去已经六十年了,它里头的真元精气已经足足有六十年未被吸过了。这三大神功有共通之处,而龙神功更是三大神功的基础。麒灵玉中的精气有极强的疗伤功能,不但能保住大少主和中少主的真元,而且能刺激他们二人体内真元归一。所以没有这玉,命没法换,大少主也不能复原。”
  风凝沉吟道:“要这玉么,也不难,米盖尔,你陪我前去北夏,咱们取玉去。晴轩,你好好照料哥哥们,一月中我必返回。”
  也不知道小主子用了什么法子,他只用了二十天就带着玉回来了,晴轩用玄天密录上记载的口诀将真元导出,分给两位少主,用玉中已经深含了六十年的精元,保二位少主一年不死。
  看着因为吸了精元而开始恢复痛觉而痛楚难当在液体中翻滚的金辰鹰,小少主没有任何泪水,但是晴轩看估量出来:小主的心碎裂了,没有泪水,是伤心得哭不出来了。
  晴轩低声道:“主子,您别怪奴才多嘴,奴才抖胆猜一句,要不是您就当奴才放屁。”
  “你这么多年屁都放了,今天还小心起来做什么?”
  “主子,这鹰少主莫非是主子前世的冤家。”
  风凝的笑容比莲心还要苦涩,看了看他道:“是又如何?这样子看他活着,不如杀了他好。就算不死,永远做一个没有皮的人,如何能走出这玉匣?这与死人有何区别?还不如死人 ,死了没有痛苦,而他却要在接下去的一年中尝尽痛楚后才死。”
  “主子,当年这写密录的人一定是个神仙,他在最后几章里研究的都是如何起死回生的法子。其中有一章就专门讲到了剥皮以后,可以如何再让人活过来。”
  风凝的心已经完全绝望了,想着反正自己也要死,那就和二哥一起去地下作伴,现在听到晴轩说可以不死,他的神就一下子活过来了。他紧紧抓住晴轩的手,喜到极处,泪却沾在瞳仁上,脸全都喜僵了,泪水掉不下:“蛐蛐,你真有办法治,你告诉我,如果能治好,你蛐蛐你是我的第二个娘了。”
  “小主儿,这娘是不能乱认的。不过这个方法很,很那个。”蛐蛐开始磨磨蹭蹭了。
  “别这啊那的,快说,这个方法要怎样做?”
  “小主儿,属下先问你一个问题?您换命是真的决定了么,属下已经告诉过您了,您只有一百二十一岁的寿,如果在二十一岁生日之夜换命,那么百年阳寿一去,您便返魂无路了。您还是打定主意换么?”
  “是的,哥哥从小到大为我做了如此多的事,没有哥哥一千一万个我早就是鬼了。所以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就算你拿殉主来威胁我,我还是这句话。”
  “好,小主,既然如此,属下劝您为自己留点东西。”
  “我都要死了,还留什么东西?人死如灯灭,留他作甚?”
  “小主,治鹰爷的法子属下先跟您说清楚。那密录上说,唯一的方法就是种皮,就是您的皮给泽主治脸的那种方法。鹰被先剥皮后炮烙,风畅为了延长鹰爷的痛苦,所以并不是采用常用的剥皮法子——用水银灌开皮,他可真的是让刽子手拿刀一块块剥的。这痛苦是大了,不过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鹰身上还有很多小块的皮留着,属下发现那些皮在绿心莲汁的作用下好像有复活的迹象。但是那些皮是星星之火,如果要燎原,就得再加柴,所以如果在皮与皮之间,有另外的具有鹰爷血缘的皮将他们连起来,那么按下围棋的说法,叫都得了气了,可能鹰爷的皮会全部再重新长出来。”
  “到那里去弄皮,你让我把墨山玉家的人都抓来么?”
  “不,小主儿,这种皮质量太差,没有什么活力,用上去说不定就死了。最好是亲生婴儿的皮,那皮最具活力,如果植上去,属下有一半的把握可以全部存活。”
  “新生婴儿?鹰哥没有孩子,你叫我到哪里去找?”
  “小主,咱们还有一年时间,咱们可以把小宝宝造出来。鹰爷的这方面功能不仅正常,而且在绿心莲的刺激下,这方面反而加强了,如果属下再配以药物,属下相信,要造个小宝宝出来,一定不难。小宝宝快点长,也许八个多月就够了,那时鹰爷身上的皮已经全部复活了,再接种婴儿的皮肤,存活可以达到一半以上。更妙的是,婴儿有脐血,把这脐血接出来,倒入这玉匣中,与父亲的血溶为一体,还可能补足鹰爷的血行。小主,属下只有这个主意。您以为如何?”
  “选个什么样的人来造呢?”风凝若有所思的问。
  “小主,属下刚才不是问您想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属下以为您给自己留下的最好礼物莫过于您的孩子,这样您就算返天无术,但是您的血缘却世世代代流传下去了。如果有一天泽主想起您,他心里难过的话,看到了您的孩子,便会觉得您还活着,这样既可以救鹰爷,也可以留下您骨血,更可以将来安慰主上,让孩子替您在主面前尽孝。这一举三得之事,您以为如何?再说万一属下没有成功救回鹰爷和中少主,您留下了血脉,也可能用来继承龙泽啊!”
  “非如此不可么?”
  “是,小主,因为您服过大还丹和绿心莲王,您的孩子中天生就有大还丹和绿心莲王的药力,这绿心莲王的力量是那普通绿心莲的千倍有余,加上大还丹的效力,和您珍贵的处子之身。以您孩子的皮肤和脐血力量之强,属下可以有七成的信心治好鹰爷。另外您虽然凤舞神功没有练成,但是您吸了凤璧玉的精气,如果鹰爷和您结合,他可能通过命根子再吸收凤舞神功的力量,以麒钰神功和凤舞神功两大力量来彻底唤醒他体内四散的龙神真气。这样他不但能重新活过来,而且说不定还能功力复原,也许更上一层也未可知。”
  风涵在玉匣边来回走了良久,三夜不眠,不停地用手指磨擦着玉匣,把指甲都磨断了几根,流下的血把玉匣外染红了,却惘然未觉,可见此事有多为难,最后他下定了决心道:“蛐蛐我听你的,但是,我只能给你八个月时间,你要想办法让我在八个月内把孩子生下来。因为娘亲现在让我救济鸿雁的灾民,我跟娘亲说了,安顿灾民过冬,并且能让他们渡过明年的春荒,再加上军务上和司马哥哥他们的交接,所以大概八个月后回去见娘亲,要办,只能是这八个月。娘亲现在把哥哥带回去了,他的心思全在哥哥身上,还顾不得我,你只管放心做。”
  晴轩配好了药,要让小主儿服下的时候,小主儿却又叫停了。晴轩以为他改变主意,心想小主儿虽然嘴上说不把世人眼光放在心上,事不关己当然可以如此胡说,等到了自己头上,还是一样放不开。
  小主子看了看他和米盖尔道:“事急从权,晴轩借你养的那条取血的青斑大蛇一用。”
  “小主儿,您要那蛇做什么?那蛇性情凶狠,不小心会伤了您的。”
  “把它关在笼子里,我有用,你先去取。”
  晴轩觉得摸不着头脑,但是却飞快地取来了。小主儿对他们二人深深地作揖下去道:“二位事急从权,我从小没有父母的疼爱,深知无父无母的孩子的可怜。我到现在还背着个私生子的名分,不是我怪谁,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孩子也会如同我曾经的辛酸一样。我不能做一个好母亲,但是我可以给他们名份。我不是和师哥苟合,我要和他拜堂成亲,请两位各自代表他们苦栎和咱们龙泽的家长,在堂上坐着受风凝三拜。另外师哥已经成了这样子,自然不能起来,所以就用这蛇来代替,他练得的是龙神功,这条青龙就代表他了。这龙珠和凤璧玉就是咱们相互换的纹定,婚书我已经写好了,在两位面前我和师哥各自按下手印。”
  米盖尔被小主的深情感动得无以复加,已经哭得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晴轩连连点头,流着泪,拉着哭得找不到方向的米盖尔,坐在堂上,襟危正坐,受了风凝三拜。说来也怪,那条青斑大蛇本来性情狂躁得很,那天却是极乖顺,盘成了一团,蛇头跟着风凝也点了三点。
  晴轩高声叫道:“大礼已成,送入洞房。”
  米盖尔扶着小主子进了临时布置起来的洞房,那红色的花烛光窜得极高,为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兴奋地花蕊结得修长、硕大,沉甸甸的挂下来。晴轩蒙上了小主的眼睛,让他服下了催情的药物,然后给玉匣中的鹰也服了药。风凝在他们二人的扶持下进了玉匣,在那红色的药水中躺了下去。米盖尔轻轻盖上了匣盖,只留下了一条通气缝,就和晴轩两个跪下,磕完了头,小心的退出去了。晴轩不忘记说一句:“属下恭贺两位少主: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白头偕老,鹣鲽情深,瓜果延绵。”米盖尔知道小主子十个月以后必死无疑,再听到晴轩这样自相矛盾的话,想起自己是间接促成小主子死亡的人,痛彻肺腑,倒伏在室外,以头抢地,血泪交流。
  小主子一连进了那玉匣十次,那金辰鹰倒像是知道这个人是伤害不得的,所以动作还是极尽温柔的。十次以后,小主子便有了身孕,为了让小主子好好养着,米盖尔戴上晴轩抽制成的面具顶替小主子。
  八个月后,小主子的身体没有常人健康,晴轩已经照料得他极好了,还是怕出差错,于是便动手术将孩子取出来。孩子完全正常,晴轩就采集了脐血输入玉匣中,然后在孩子的小屁屁和后背上轻轻地取下了长条的皮肤,将这些新生婴儿的皮肤利用脐血的粘合力,紧紧贴在金辰鹰的身上要害部位。仅仅五天,那皮肤生长迅速,便如火后的春天野草一样蔓延开来,一个月后,金辰鹰身上的皮肤基本上都长全了,并且由于玉匣那名贵的药水的缘故,所以鹰爷爷二年前被火炙坏的眼睛也治好了。二个月后,晴轩解开了金辰鹰身上所有穴道的禁制,金辰鹰终于能够睁开双目视物了。
  他一睁眼便看见了抱着孩子的风凝,死里逃生不说,还有爱人,有孩子,这一跤跌在青云里交了好运了。金辰鹰自然喜欢得泪水直流,说不出说,便使劲地向风凝眨眼睛。最后眨得眼睛完全麻木了,还不肯闭上,张得大大的,唯恐一闭眼,爱人和孩子就不见了。
  可是风凝却要走了,已经到风涵的最后期限了。他已经决定换命,本来最放心不下的是孩子,正考虑如何让米盖尔把孩子给母亲送去,而不使母亲太伤心。想不到晴轩果然医术通神,金辰鹰真的活了,既然孩子的父亲在,他便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晴轩还想打消风凝换命的念头便道:“小主,如今已经木已成舟,您还是跟鹰爷一起回龙泽,主子虽然没有一个中少主,可有您和鹰爷,他一定也很满足了。”
  风凝摇头道:“我意已决,不可更改。兄长待我恩深情重,他活到那么大,还没有人肯为他死心蹋地的做过一件事。我只为这个护了我二十一年的可怜哥哥做那么点事,还拖三拉四的,我岂不是太没有兄弟骨肉的情分了。至于鹰哥,我会想法子,让他断了对我的念头。他以后会有无数繁花,过不了几年就会把我忘记。你要记得常常去看我的孩子,如果他敢对孩子不好,你就把孩子给娘亲送去。”
  风凝在纸上写了几句诗,就走进金辰鹰的病室,将那张纸一点点的撕了。他确实说了想玩死金辰鹰,看不起金辰鹰之类的话。但那是为了断绝金辰鹰从此以后对他的追逐,只为这一别将是永绝,风凝将把自己的百年阳寿换给哥哥,再不可能来陪伴金辰鹰,他不想让金辰鹰伤好了以后还去纠缠那不可再回的往事,为他而伤心。
  他大笑着扬长而去,再不回头。晴轩紧随其后,唯恐小主儿有失。小主儿管自己在马车里一言不发。离开绿柳山庄二里多路后,晴轩听到马车里传出的压抑的呜咽之声,如同孤鸿吞声,独燕饮泣,叫车外闻声的晴轩伤心断肠。此时夕阳西下,一群群春天的野鸟结双成对的偏在野外热闹的叽叽喳喳,使形单影只的风凝更为可怜。这无可奈何花落去,再也无似曾相识的凤凰归来,只怕就是小主儿此时的内心。
  众人听完先是好大一会儿的安静,过了许久爆发出了三百多声赞叹和唏嘘,这声音狂风掠树一般引此起彼伏。想不到小少主看上去嘻皮笑脸,是个小滑皮,其实却用情如斯,他的所作所为足可以和龙泽那些声名显赫的泽主媲美。起初暗自以为小少主不过是凭借天生的资本和母亲的庇护方才在龙泽占有一席之地的人,听完晴轩的陈述,对敢爱敢恨的小少主真是钦佩敬爱。大家是议论纷纷,这金辰鹰的确是没有良心,人家对你情比天高,做出难以估计的牺牲,你为了一点传闻就对他如此辣手摧花,啊,负心汉一个,泽主应当用玉杖把他和风涵都打出去,好好叫凉风吹吹。
  玉龙吟听完后很是被小儿子的一番情谊和孝心所感动,面具后已经是血泪满面了,心里已经将风涵和金辰鹰这两个没有良心的狼狈为奸算计好弟弟的坏东西,打得屁股开花了。风净尘和风攸更是拿衣服蒙住脸放声大哭,他们两个作的恶孽,要小儿子空前的付出来弥补,他们欠风凝的实在太多了。
  不过最后悔震惊的是金辰鹰,他越听越感佩,越听越是激动,到了后面,也顾不得脸面了,边听边哭,等晴轩讲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痛哭流涕了。这么个昂扬的汉子如同犯了大错的小孩子一样哇哇地哭,倒叫人又是气他,又是可怜他。
  曲晴轩在说的时候,米盖尔已经借故出去了,等他讲完,米盖尔便捧了一只盒子进来。见他哭得可怜,便有些心软了,不想再说难听话伤他。米盖尔将玉盒打开,毕恭毕敬地如取至宝从里面取出了两块玉,玉光赫赫,便是龙泽的镇泽三玉中的龙珠和凤璧。玉龙吟起先还以为小儿子的玉真如他自己所说的跌落了,现在才知道是互换了纹定了。他接过玉,放在手中,感慨万千——情之累人,一至于斯,他的凝儿也免不了要陷落其中啊——这个孩子,真是的,为什么不早说!
  米盖尔又小心翼翼地将婚书捧出来,递交给泽主,玉龙吟凝视婚书,是爱儿所书。上面除了爱儿小手印外,还有金辰鹰的大血手印,这确实是有凭据的。他将婚书递给几大长老过目,长老们一一认同。看来,他们不是苟合,有婚书,有纹定,有媒凭,这桩婚事是应当得到承认的,虽然仪式惊世骇俗了些。
  米盖尔又从盒子底下取出一张眷花笺道:“大少主,小主当年写给您的原诗也并没有真的撕掉,撕的那张是假的。您自己看看,这才是小主儿真正待您的心意。”说着米盖尔便把这花笺展开,那轻轻的纸上,飘着歪歪扭扭的字,每一个都叫人感动叹息: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不敢于君绝。
  金辰鹰抢上去将字抱在怀中,那是十一年前风凝在生日时用双手合着笑写的,十一年来金辰鹰魂牵梦萦,这是凝弟的一腔真爱,是凝弟的精血凝成啊,金辰鹰,你这个混蛋,你做了什么事啊!金辰鹰抱着诗笺,全身战栗,什么力量都不能和凝弟对他的心意相比
  殿中人看他那种样子,都有原谅他的意思,既然已经成亲,那么让他好好哄哄小主了,只要小主子放过他,大家就皆大欢喜了。可是晴轩一想到小主子被这没天理的臭王八给蹂躏了,一丝两气地躺着,气就不打一处来,偏不放过金辰鹰只是一句句的刻薄他。
  “鹰爷,小主子把‘乃敢于君绝’,改成了‘不敢于君绝’,小主了对您是什么情谊?属下就是被这份情谊所打动,才会答应小主子救您的命。为了您,他不计前嫌悉心照料您那血肉不成形的躯体;为了您,他拖着病弱之躯千里急奔北夏;为了您,他带着身孕还要操心前线的战事;为了您,他忍着巨痛不用麻药剖腹生子。他与你同寝之时,若不是处子,怎么激发您体内的龙神功,他何来与他人苟且之事?换命侥幸未死以后,一直与属下在一起,老得已经一百二十岁了,又怎能淫乱?服下转世珠后,小主子回到了二十一岁前,身体所有器官恢复得如同孩子,下体自动缝合,又同处子一般,更不可能乱行。小主子与风攸公子是兄弟,风攸公子疼爱弟弟,唯恐弟弟有失,兄弟一骑。那些使团乱传,您就把传闻当作真相,对小主子横施残暴,几乎使他气绝。您,您的所作所为叫属下切齿,属下看不起您。您对不起对您一往情深的小主子,对不起他为您做的种种牺牲,您是一个超极混球。晴轩只恨当日依了小主子,救了您这样一个不分好歹,负心薄性的白眼狼。”
  他骂完很多人鼓掌,大家一点都不给大少主脸,晴轩骂得好,太好了。金辰鹰鹰闻言更是羞愧难当,他心痛凝弟的种种不幸糟遇,当然也就更痛恨自己的残暴行径。凝儿为他他舍了清白,舍了性命相救,他却只听别人的一面之辞,便被挑拔得失去理智,他岂是负心薄幸而已,向简直是如同猪狗一般。
  不过心痛之时,心里却又如吃了全天下的蜜一样,连头发丝都可以闻到甜味。原来他的凝儿待他如此恩重情深,看来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了。这次自己决不放手。凝儿是他的命,是他的魂儿,是他的阳光,只有抓住了凝儿,才能感到自己的心还在跳。想到这里,全往前跪爬了几步,跪到恩师身侧:“师傅,弟子误听小人的挑拔,冤枉伤害了凝弟。弟子该死。只是弟子心心念念只有凝弟一人,求师傅再疼爱弟子一次,开恩垂怜,让弟子好好补偿凝弟。弟子当将凝弟看得比弟子的性命重上千倍万倍,不会再有片刻相负。”
  满大殿的人一听,这样便宜就饶了你,你倒会打如意算盘。于是大家和泽主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一声大哼,全都转脸,表示不屑看这个薄情郎。
  二十三 宝气珠光川泽欣
  大家谁都不理金辰鹰,这狂霸惯的人当然是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下去了。好在这人脸皮厚起来的时候到不比风凝差,他不停地拿眼瞪风涵,就差用眼神把风涵硬勾过来给他求饶了。风涵现在是自顾不遐了,不过事情总得解决,老是僵着也不行的。他跪走了几步到了母亲面前,玉龙吟向他也哼了一声,没有叫起来的意思。风涵还从来没有在大殿如此丢人过,他是很佩服弟弟,一次次在大厅广众之下丢人,却还能神情自若,他可不行,自己觉得脸已经红得比猴子屁股还要难看了,支支唔唔道:“母亲,既然有婚约,二哥便不能算强占弟弟清白。只是情节恶劣,还须严惩。不过这是咱家的家务事,用不到以泽法处置吧,依儿之见……”
  他的说没有说完,玉龙吟气得把一口茶喷出来,这儿子的脸原来也和凝儿一样厚,还好意思来为金辰鹰求情,真是要刮目相看了,自己怎么不知道他也有这种死皮赖脸的本事。他气喝了一声道:“闭上你的嘴,你自己还是待错之身,倒替人家求起情来了。他给了你多少好处?”风涵得了个老大的没有趣,只好红透了脸,垂下头去。
  司马逸云忍住气和笑起来道:“主上,大少主是该罚。不过您看,您还没有处置,小主已经冒着奇寒,抱着病躯来求情了。如果真要处置了他,我看第一个难过的便是小主儿,您要是真心疼小主儿,就将中少主交给小主儿自己去罚,任他予取予求。”
  柳涔也站起来陪笑道:“主上,您要是真弄坏了大少主,小主儿心中必过不去,您看在他的费尽心机救了两位少主的份上,您就容几分情吧!”
  大家一听,到底是结义兄弟,这么快就帮上了,这风凝可不是太冤了么?不过如果真的把金辰鹰处置狠了,这小少主恐怕真的是呼天抢地了。柳熙阳笑道:“珠弟啊,表哥就放肆一回了,说句心里话。这大少主是做错了事,不过凝儿已经和他成亲了,这是家务事,您是他们的长辈,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哪有长辈为了这事拆散小两口的道理呢?”
  西帝凡最愿意凑这种热闹,也嚷嚷道:‘主上,这说得难听就是农户家欺负娘子,这丈人家心里不舒服,拿棍子打一顿不孝的女婿也就罢了。要真大闹,还不是叫人家笑话。”
  玉龙吟一听这话虽然难听,不过理就是这样,脸便渐渐缓和下来。金辰鹰见师傅脸色缓下来,伤痕平复了,暗暗松了一口气。玉龙吟斜了斜司马逸云道:“云儿,六人结义,你是大哥,说要怎样罚他。”
  司马逸云吞吞地笑道:“二弟伤害了六弟,伤人须罚,情理可容。便罚侍候六弟,端茶倒水、侍药抚伤,待六弟痊愈,再由六弟定夺。”
  金辰鹰闻言狂喜,到底大哥是好人。一张俊脸上泪水纵横,却转眼喜动眉梢,抢声应道:“该罚、该罚,鹰情愿为奴为婢侍候六弟。”众人见他如同一个孩子一样的欢喜,那有半分北渊帝君和大少主的模样,大家都笑起来。
  笑罢了,众人皆想,哪有这等好事?明面上是侍候,私底下还不是教你吃抹干净。伤了人反而占尽了便宜,这也未免太宽容他了。
  司马越笑骂道:“云儿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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