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山河引(五部)行到水穷处-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从第一次受囚徒的蹂躏开始,玉龙吟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不管你怎样用刑,他除了惨叫昏死外,连呻吟都不曾有过一声。他的眼睛食愈来愈漠然,愈来愈空洞,无论怎样的践踏摧残,他的眼睛就呆呆地看一个方向,好象他是一个木头,好象受折磨的人不是他,好象他在看一出于他无关的闹剧。越是这样,风净尘就越是愤怒,他一定要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不论用何种方法,只要不把他弄死,都行。然而和一个没有灵魂的人打交道,你能得到的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一块石头在烈火的煅烧下也会发出滋滋声来,可是他愣是在炮烙的火柱下,那皮肉都滋滋作响,他的口里就没有一点声音。一切酷刑和污辱都不能让他开口,有时连行刑手都佩服得不行,他们行刑多年,这可是第一个如此顽强的对手。
玉龙吟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些个刀手疯狂地屠杀这军营里的军汉,那两个刚刚趴在他身上的人,软软地趴在他身上,血把他全身都染红了,伴着那一身的伤,更是可怕。上百个刀手,不一会儿,便将全营的士兵都砍死了,这些刀手非常熟悉天竺院的高手隐藏的所在,不一会儿便将天竺院的高手都杀了。他们把毫无反抗能力的玉龙吟从地上取起来,扔到了一辆车上。然后扔下满营的死尸,扬长而去。
夜雨浓两天没有接到报告,急到军营,所见的就是满营的死尸,而那个龙泽罪人却不见了。夜雨浓大惊失色,急报朝廷,不料朝廷却没有任何响动,一打听才知道,皇上到与苦栎结界的边境阅军并围猎,结果在围猎时,一时兴起追一头巨虎,孤身入林中,受了苦栎的围攻,虽然侥幸脱困,但却被苦栎的毒箭射中,身负重伤,昏迷不醒。
葛云诊断,陛下中了苦栎拜火魔教的火魔毒,最好是用天竺院清心咒将毒逼出来,但需要练功者有三十年以上功力,否则陛下会走火入魔,死路一条。如果不行,那么就要有一个女子主动献身,用二个月时间将用下体将陛下的毒带出来,但是这样做很是危险,因为这两个月中陛下全被火魔毒控制,那女子可要冒绝大的风险。林从容一听,便对葛云道:“葛谷主,此事由本宫来做,你每三天来为本宫和陛下诊断一次,陛下是宫丈夫,我决不会让其他女子来牺牲自己,就由本宫亲自来做吧!”
葛云感动得痛哭流涕,对贤德的皇后真是钦佩无己,这消息传出来,宫内宫外的臣民都感动得哭了,皇后真是对仁心仁德呀!葛云和总理内大臣亲手布置房间,把皇后宫中围得水泄不通,以勉陛下的丑态和皇后所受的伤害被外人看见。
地下室里笑咪咪玉然明对玉龙吟道:“你不是把风净尘当宝贝么,现在让他来侍候你好么?他中了火魔毒,这天下只有练龙神功的人才能解。医谷的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清心咒只能控制毒却不能解毒,只有龙神功是天然克星。风净尘现在对我们还有用,咱们没有消灭龙泽,完全控制鸿雁之前,他还不能死,所以,你的作用还是挺大的。”
玉龙吟只是瞪眼看着前方,好象眼前没有玉然明这个人一样,玉然明说了好一会儿刻毒话儿,玉龙吟眼睑好好象没有怎样眨过,眼珠子更如同死鱼一样。玉然明接着又刺激他:“喂,你知道么,那个小人妖,已经摔下悬崖死啦,他们这对倒是比你们这对快,才五岁,一个就先去了。”
玉龙吟的眼珠还是定定的没有动。
“喂,你用血喂活的儿子死啦,你没有听到么?你到底还是不是个人,咱们试试,你还会不会怀孕,这可是北夏神医配得滋阴圣药,连北夏的一般娘娘都用不到,对你够好啦,不久你又会有孩子啦。”
玉龙吟的眼珠慢慢地转了一圈,还是定在一个方向。这下玉然明反倒有些悻悻了,这人妖是不是被酷刑折磨成了傻瓜了,要真是变成了傻瓜,那有什么用呢?不还有那么一点用,听说那人妖的孩子血统都特别,天一教的圣长老,要练制克制龙泽武功的丹药,要那人妖肚里的孩子来做主药。这一次可真是一举三得,既可以治好风净尘,又可以为教主练丹,另外还可以将这人妖弄到北夏去,想个法儿,挖开他的嘴,要是真能把宝物弄到手,天一教主自然就是我的了。不然眼下看起来,少教主有三个,特别是那个小太子真金,年方十岁,却极得太上之心,他又是正牌的太子,那教主之位到底鹿死谁手,对玉然明来说,着实没有底。
风净尘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觉得体内有一股要把他烧死的热火,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要把这股热火发泄出去,身底下好像有一个冰冷的东西,那就往里面挤。然后他又觉得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抓他、咬他、打他、踢他,这样做你就会舒服了。风净尘不管抓住了什么地方,他使劲的一口咬去,果然舒服多了。他就在玉龙吟身上狂乱的咬着,打着抓着,玉龙吟从脸到整个下身没多久就伤痕全数裂开了,让玉龙吟痛苦的不仅仅是上身的伤,而是从下体传来的巨痛。风净尘因为中了火魔毒,所以子孙根在这种毒的刺激下变得分外巨大,他现在一个劲的往里面戳,玉龙吟的整个下体都被撕开了,他只是不停地眨眼,不停地哆嗦,他现在像一片在风雨中的叶子,无力主宰自己的命运,只能把自己交给急风暴雨去处置。
风净尘终于感到精疲力竭,他又昏迷过去了,林从容来将风净尘带走,玉然明走进来,她绕了一圈,举着火把看着玉龙吟:“啧啧,陛下真不懂得怜香惜玉,把一个玉人弄成这样,看看,呀,都是伤,脸是全没了,下身都开裂了,两个乳头也全裂了。才第一天就这样,明天你怎么过,哎哟,不过没关系,他会把你的牺牲回报给从容的,你也总算有价值了。”
玉龙吟的耳边玉然明的话好象在天上飘,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死亡对他是一种享受,既然连死的资格都没有,那就熬着生吧!拿什么来面对所有的折磨,背书吧,背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的书,包括那副地图,特别是玄天密录。即便明天就是死亡,今天也总要有东西打发着过,玄天密录现在成了他的生命支柱,机械的记忆是一种享受,比起外面的丑恶和欺骗来,那些记忆要生动得多。只有当他的脑子实在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才会觉得太累了,才会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第二天、第三天风净尘每个晚上都来,玉龙吟被他折磨的死去活来,他的体力几乎被这种要命的性交给折腾完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忍受多久,风净尘像一只庞大的、毫无理智的野兽,玉龙吟面对这只野兽已经完全麻木了,如果有孩子,就让他们去做药吧,一个不被欢迎的生命来到世上做什么呢?活着不就是无穷无尽的痛苦么?
晚上风净尘被带进了秘道,然后天一教的人冒充风净尘对林从容施暴,但是当风净尘醒过来时,他看到的是床上遍体鳞伤的林从容。风净尘当然认为给他解毒的人是林从容,他感动的抱着昏迷的林从容哭了,当宫女告诉他王后昨晚所受的折磨,风净尘十分不舍的抱着林从容,他亲自给林从容上药,喂她吃东西,几乎一整天都陪着林从容。到了晚上他又完全被这火魔毒所控制,又继续施暴,所以内心对从容又是内疚又是怜爱,几乎把所有的心都放在从容身上。二个月过去了,风净尘的毒被解了,御医葛云告诉风净尘,皇后有了一个月身孕,陛下这次受伤,皇后为了替他解毒几乎牺牲了肚内的孩子,还是葛云尽力才保住的。风净尘一听更加心疼对妻子备加怜爱。
林从容对玉然明道,如果要取得全天下,一定要有许多服从北夏和前秦的鸿雁子民。要让鸿雁的下一代都受到北夏和前秦的好处,对两国感恩戴德。但是怎样才能让鸿雁人对北夏和前秦和好感呢?天一教便冒充一些和龙泽有过热切往来的教派,散布瘟疫,没多久鸿雁的许多地方开始流行上了天花,成千上万的孩子死去,最让风净尘心痛的是,他五岁的四子,从容和他的第一个孩子死于天花。关健时刻,北夏和前秦的大夫前来支援鸿雁,给鸿雁带来了许多良医,他们及时救了林从容皇后,保住了皇后肚内的胎儿,这让风净尘总算有点高兴起来。他一振作起来,自然要追查。这夜雨浓不敢隐瞒,风净尘一听说那人妖消失了,气得怒发冲冠,联想这几个月来的种种情景,自然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那人妖,一定是人妖的那些个江湖杂毛将人妖救走了,没有关系,等抓回了人妖,再来处置那些个江湖邪教。
过了七个月,还是没有玉龙吟的踪迹,玉龙吟现在被转移到了另外的一个北夏在鸿雁的地下堡垒里面,如玉然明所愿,他怀孕了,他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了,母性的强烈冲动使他不自觉地一次次向玉凤鸣求救。凤鸣没有选择,他不能眼看着弟弟和他腹中的孩子再面临死亡,他决定独自出谷去救弟弟。没有想到在结界处,所有的殿主和龙神卫士都在等他。凤鸣只能挑选三十五个人,所以他把下泽所有的殿主都留下,而且临时任命当年被玉龙吟掳到龙泽的凌少公爷为下泽代泽主,因为那位少公爷交给双必宁和夜雨浓指挥的一万凌家下属都被冲进了龙泽,少公爷在龙泽又娶了一位妻子,生下孩子后,少公爷爱上了龙泽的生活,死心塌地的投向了龙泽。少公爷有才华,所以凤鸣在没有选择的情形下,将下泽主之位临时交给凌少公爷。并且留下嘱托,倘若他回不来,他的一切东西都交给弟弟那对双胞胎中的小儿子。
凤鸣破结界决然而去,破完结界后,他又在外设下了神凤结界。不管能不能救回弟弟,龙泽不能有所伤害。
双生子之间那种强烈的相互吸引,使他很顺利地找到了地道,杀光了所有看守人,他进入黑暗的囚室,凭着感觉他把弟弟手脚上的东西都砍断了,然后抱着弟弟出来,对着那西下的阳光,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弟弟,他们兄弟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凤鸣已经泪涌如泉,可是弟弟却仍然瞪着一双呆滞的眼睛看他。
二十六 弓弦一声凤羽消
凤鸣抱着弟弟,在夕阳下,他无法相信这就是自己那玉树琼花比天人更胜的弟弟,弟弟还有人样么,完全折断的手足在自己的怀里软软的垂下来,他们瘦小的可怜,就如一根枯枝吊在狂风之中。身上,没有言语可以形容,这不是人能做出的事,他们全对弟弟做了,摸着一根根突出的肋骨和那鼓起的肚子上如老树盘根一样绞结着的累累伤痕,看着那全身骨胳显露出来的各种陈伤,特别是那张像蛇皮一样的脸,那五百来刀切在同一样张脸上,那脸除了像蛇皮一样鳞片交错,还能再像什么。凤鸣没有办法出言,他只是紧紧地把弟弟搂在怀里,一面将真气输进去,一面极尽温柔地抚摸着弟弟,我的好珠儿,哥哥来了,没有人可以再欺侮你的,所有欺侮你的人,哥哥都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玉龙吟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在哥哥的怀里,在一个他最想见而又最不想见的人怀里,像自己这样肮脏这样污秽这样无耻的人,怎么可以玷污哥哥那纯洁的怀抱,怎么可以玷污那正直的殿主和龙神卫士的眼睛,他平静地吐出了这五年多来的第一句话:“杀了我,凤泽主,杀了我,求求你了,杀了我。”
“珠儿,你在说什么。哥费尽心血救你出来,你却让哥杀你。珠儿,哥宁愿自己去死,也决不会再让人伤害你。”
玉龙吟坦然而又沙哑地坚持:“杀了我,除了我这个累赘,凤泽主你马上走,带着殿首和侍卫马上离开,这是个陷井,趁他们还没有形成包围圈之前,马上走。”
“不,珠儿,等哥给你输完了真气,我们就走,你别说话,我们有最好的医生,一定会治好你的。”
玉龙吟沙哑地声音里全是愤怒道:“走,你们马上走。凤泽主,殿首们都是龙泽的精英,你如何可以为了我一个人,将他们全都葬送了。侍卫们这些年来舍生忘死,你怎么就不想想他们也有妻子儿女,也有父母朋友,凭什么要为我来死。走,你们快走,趁他们未收拢之前。”
西帝凡诸人看到了今日的中泽主,不是用肝胆俱裂这四个字能来形容的。二十一年来,他们视为天神圣人一样的泽主,为了龙泽,为了他们这群无用的奴才,受尽了惨绝人寰的虐待和污辱,变成了这样一具柴棍,老天爷,泽主倒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待他,如果泽主有错,就让我们这些奴才来承担好了,为什么要将天人一样的泽主弄成这世人最不像人样的东西。
对泽主遭遇的剧烈痛楚,对风净尘的熊熊复仇烈焰,使这群人如同一块块秋日里着了大火的原野,火势看着中泽主的样子便更加旺盛。复仇、复仇、复仇,已经让他们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司马越擦去嘴边所有的血迹,把口里的血全都吐在地上,他的眼里流得不是泪,而是血,是眦目尽裂后溅射下来的血迹。他大声对下泽主道:“凤主子,咱们杀到鸿雁去,将风净尘那无恶不作的畜生掳来,让他加百倍品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泽主,您不要轻言死字,您所受的一切折磨都是为了龙泽,龙泽所有子民感恩戴德,不但不会看不起您 ,而且还会将您视若圣人一样。泽主您等着属下替你报仇雪恨。”
其余的人纷纷嘶声怒吼,不报之仇,决不回师。
玉龙吟突然嘶哑地尖叫起来:“是不是我如今丑陋不堪,已经没有资格指挥你们了,所以我的话,你们不听了么?”
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大家都很为难,如果此时不听泽主的话,那么泽主一定再无生存下去的勇气,但是此时若听泽主的话,如何能将泽主杀了,然后大家逃走呢?
玉龙吟的嘴里一口口地往外吐血,他轻轻道:“事有轻重缓急,龙泽不是江湖小帮派,全凭意气用事,听我的,赶紧走,报什么仇。大家活下去,才是第一要紧的事。走啊。”
他的话刚说完,突然那四周的山上传来震天动地的呼喊,“龙泽妖孽,还不束手就擒,你们已经中了北夏和鸿雁的埋伏,走向死路了。”
玉龙吟突然不再言语,他轻声道:“哥杀了我,你带着他们全力突围。”
玉凤鸣一言不发,用尽全力将弟弟搂在心口,翻身上了掣电。龙吟现在比一个三岁孩子还不如,哪里奈何得了哥哥,他知道大事不好,既然躲不过了,便要想想有什么办法将损失减到最少。所有的殿主和侍卫都一齐上马,中了埋伏有什么可怕,龙泽诸君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只不过是些兵士而已,几个来回的冲杀,就散了。
那四周高山上的兵士不停地向下放箭,箭如雨阵一样的密集。龙泽的三十五人将凤鸣围在中央向最低的山坡跑去,已经有两个侍卫中箭倒下了,玉龙吟已经气尽力枯,他用尽全力道:“哥哥,分散从四个方向突围,千万不要大家在一起,那可就没有几人能活着出去了。”
玉凤鸣道:“诸位事急从权,大家分散突围,不要聚在一块儿。”怎奈这些殿主和侍卫是下了死心要保两位泽主活着出去,大家死死围住向高坡转移。又有三个侍卫中箭倒下,玉凤鸣心中巨痛,一颗心剧烈地跳动,一张白玉般的脸,胀得痛红。
龙吟道:“哥,你搂紧我,拉紧掣电,全速管自己冲,不要再理他们,他们追不上,只好顾自己。”凤鸣略一沉吟,唯今之计,也只有按弟弟说得的办了。想到这里,他将掣电夹紧了,掣电一声长嘶,全力冲出侍卫和殿主们的护卫,管自己直向北面山坡冲去。
西帝凡和司马越一看,和中泽的另两外殿主一起,紧跟着泽主而行,米远泽和帕云真紧随其后。云真道:“泽,你是神龙四十八卫之首,你负责指挥兄弟们脱困,泽主由我护着。中泽主说得有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们的马直冲上北坡,北坡的士兵砍倒了一大片,缺口被撕开了。其他三个方向的人都大叫:“玉凤鸣冲出北坡了,冲出北坡了。”
北坡下是一大片草地,草地前方是一块森林。站在东坡上的风净尘和玉泽川见人向森林冲去,便放出了焰火,只见森林前涌出了无数的武林高手,不仅包括了鸿雁十二武林世家和二十四家高门显贵的高手,还有前秦,北夏、寒珉,东遥四国所有武林名家的精英,四千多人,在前面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玉凤鸣的眼睛已经全红了,他一反往日那谦谦君子的文雅和气样,如同一头燃火的凤凰一样,周身都烧着一股火气,他身后帕云真已经被倾霜教的云山和明琛两位大师拦住显见是脱不了身了,凤鸣也无暇再顾及帕云真了,他的凤魄剑和手中的凤凰圈施展开来,手边几乎没有活口,那一道道血光在他身边绽开,所有挡在他前面的人,就是一个死字。
那四千多武林豪杰本来以为大家一哄而上便能将玉凤鸣砍成肉泥,现在才知道,龙泽不只是杀神杀人不眨眼,那玉凤鸣竟然也是一个如同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那充当前锋的三百来个人,除了少数因为害怕而后退的,其余的都死在他手中了。那掣电一身雪白的绒毛已经叫血给染得通红。他前胸紧绑着弟弟,却仍然杀意如狂风海潮一般,众人莫能挡。
那边西帝凡和司马越对看一眼,司马越一边切菜一样砍人,一边对西帝凡道:“凡,你水性好,直到沧江边,我护着主子一起向沧江边撤,到那里,让两位主子下水,在水中全要你保着了。”说完,司马越运越狮子吼狂呼三声,将自己身边的人都震开,西帝凡趁机撕开口子,马直穿过森林,奔向了沧江边上。
掣电已经身中数刀,但那烈马越是伤重,却越是神骏,它在人群的包围圈中左冲右突,已经有六百多人,死于玉凤鸣的手中,那马已经突破两道防线,转眼到了第三道线,那恒心红叶两位大师真在等他。
玉凤鸣已经不想和任何人都说话,他剑直行,马如风直奔两位大师。一人单挑二人。转眼过去了五十来招,虽然不落下风,但是包围圈却有重新形成之势,关键时刻,司马越冲上来,架住了恒心大师,红叶大师本来就对风净尘如此酷待玉龙吟非常不满,不愿意来参加阻凤之行,随手和玉凤鸣过了两招,便让玉凤鸣得了个机会,玉凤鸣撕开第三道口子,回头见司马越已经在恒心大师手中受伤了,将左手的凤凰圈狠狠地砸向恒心大师,刚好正中一心要活捉司马越的恒心大师的左胸,大师口吐鲜血倒地,司马越也趁机冲了出来,两人两马直奔森林下的沧江。
二人都已经身受数伤,尤其是凤鸣已经数不清自己中了多少刀剑了,全依仗着凤舞神功护身地,那些小玩意儿不能损他的真身分毫。沧江眼看在望,只要到了江边,那西帝凡一接应,转机就来了。
山坡上,风净尘恨恨道:“可恨,这样的阵势困不了他。”
玉泽川缓缓地拉开了鸿雁的镇国之宝,射日弓和乌金箭,风净尘急忙道:“国丈,我要活的。”
“陛下如此远,刀剑无眼。”说完弓已经拉到了最满,只见那天地突然变色,红霞迅速铺满了天空,刹那间,连沧江水都变红了,只听得天地间有一声清脆的弓弦音和利飕破空的极好听的呜呜声,乌金箭通体发光,伴着极兴奋的声音向前奔去。
凤鸣眼见就要到江边,他低下头对弟弟道:“我们就快到了,珠儿,再忍心一忍,我们回去,把这个孩子养大,再把那两个孩子找回来,我要双胞中的弟弟,记得是弟弟。”龙珠张开双目刚想对哥哥笑一笑,突然哥哥全身一震,只见哥哥的前胸出现了一个火红的巨大箭头,血正从箭头上掉下来,一滴滴全落在了珠儿的脸上。
凤鸣瞪大眼睛回看看,然后又笑着看着弟弟,他轻轻地张了张嘴:“弟弟,祖先的谶言,是真的了。”
龙珠那颗空洞心发出了地震般的塌陷声,他只听到耳边有无数阵轰轰之声,他最后的一点希望破灭了,最后的一点爱没有了。不可能,哥哥,不可能,这是真的。
二十七 气断枝散隔天涯
凤鸣的血从五官开始渗出来,一颗颗火红的宝石闪着光跌落弟弟的脸上口中,转眼便消失不见了。那一声声的凤歌正在凤鸣心中远去,他似乎听见了西边天宇传来的对他灵魂的呼唤之声,终于到了,他的末日,来临的如此之快,而又如此之短,他短短二十六岁的人生,就此画上了一个怀恨无己的问号。没有能给弟弟一点幸福,反而要让受尽折磨的弟弟作最后送走自己的人,玉凤鸣,你活着的时候是个无能的懦夫,死时更是个不尽责的哥哥。凤鸣尽了最后一点元神,把自己苦练而得的近五十年功力输给弟弟,一边输一边潇洒地笑着道:“弟弟,对不起,我独占了所有的幸运,终于在你前面去了,还有你送我,比你幸运多了。”
龙吟想把自己撑起来,用嘴去亲唇哥哥的伤口,去堵住那滚滚而下的血珍珠,可是他的四肢尽折,再也撑不起来了,他凄哑却又温柔地叫着:“哥哥,哥哥,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别扔下我,别扔下我,你扔下我走了,我一辈子都活在地狱里爬不上来的,我怕在那人间地狱里一个人苦苦挣扎。我愿意和你一起死,我宁可做那死灵中的灰粒,也不愿做这人间地狱里的最肮脏的活鬼。”
凤鸣小心地趴下来,亲着弟弟的嘴唇,亲着那刻满了伤痕的嘴唇和脸,如同亲着一个婴儿的天纯小脸一样的喜悦而又轻柔珍爱:“你不是活鬼,你是我的珠儿,你不肮脏,你永远是我心中最纯洁的弟弟。弟弟答应我,活下去,就算受尽所有的折磨和污辱,你都要活下去,不要放弃生命,龙泽只有你了。别学哥的样子。还有!…不要杀玉泽川…大人,这…一箭,就算……是咱们还他的……骨血之情,从此……咱们再不欠……他们了。弟弟,……一定要把两个……孩子弄……回来,我要……小的,我要小的来……欺侮你,让你整天……生气,一看见他……就想起我。我所……有的东西…包括对你的爱…都是……他的……”
鸿雁的士兵都看见了那支乌金箭射中了玉凤鸣的后心,都听见天边的夕阳发出了一声悲哀的震动天地的呜咽。乌金神箭,射日神弓,普天下没有一种禽鸟可以抵挡,连百鸟之王凤凰都不能例外,当年的玉天然死于此箭下,只是能射杀凤凰的必是风、玉两家的血亲,玉国公大义灭亲,亲手射杀了玉凤鸣。
风净尘见那箭正中玉凤鸣的后心,不觉得呀了一声,国丈我可是要活的,你怎么连亲生儿子都可以射死。他正在心中埋怨,林相爷已经传令,那妖人已经被射中了,大家万箭齐发,把他射成刺猬。风净尘有心想要挡一挡,但是自己是帝君,怎么能为龙泽的妖魔说话。这一迟疑,顿时乱箭齐发,射向掣电背上的凤鸣。
可怜上百枝箭穿过凤鸣的身上,他用身子为弟弟挡住了所有的箭,他手中的凤魄剑迸发出了绝世的光华,把那傍晚的沧江都照亮了,凤鸣微笑地亲了亲剑,爱抚地道:“魄,魄,从今,永绝了。你在沧江里睡着,有一天,自有新的主人来疼爱你。”说完手一挥,凤魄闪着绝代剑光,跌落在沧江之中。
他们兄弟双双倒在地上,旁边那掣电对着沧江发出了一声震天撼地的长嘶,它挡在主人身前,所有的箭射在那雄骏的白马身上,那马屹立不倒,马首高昂,白色的马鬃飘满了鲜血,在夕阳下闪着层层金波,许久那马倒了下去,它睁大一双善良美丽的蓝宝石般大眼睛,看着浑身的浴血的主人,两滴大如明星的眼泪渗进了青草之中,突然掣电又猛地抬头,向着龙泽的方向最后三声长嘶,它想告诉它远在龙泽的弟弟闪云 ,我的兄弟,我先去了,从此兄弟天涯相隔,忘记我,忘记咱们并辔沧江,跃马江湖的日子,你要好好过。在龙泽中的闪云,疯狂地跳出马厩,沿着沧江奔跑惨嘶,没有一个人能拉住它,它在沧江边狂奔良久,突然跳入沧江,把自己埋进水中,意图自尽。沧江水军知道这是泽主爱马,怎么会让它就这样死了,花了天大的气力把它捞上来,闪云一连七日不肯进食,马夫不得己,强行灌食,那闪云便哭泣嘶叫不止,仿佛遭遇了世上最不幸事一般。
“弟弟,永别了,别把无用的哥哥再放在心上,从此你就是你,你不再是哥哥的一分子。哥哥也不再是你的影子。永别了,弟弟,保重,保重,保重!!!”
玉龙吟软软地瘫在地上,他的身体毫无预料地被猛烈地劈成了两半,这比他所承受的任何一种酷刑都要痛不欲生。在那一刹间,他的灵魂直入黑暗之地,他无助孤独地继续浓厚的黑暗中奔跑,黑暗好像是婴儿初出生时的母体的羊水,无边无际那长,那样的粘稠却又绵软,厚重但是温柔。玉龙吟在恐惧中对着黑幕惶惑地自言自语。
它似乎并不想吃掉我,但是它想把我融合进去,让我成为它的儿女甚至是它的一部分。就像婴儿是母亲的一部分那样,它想要勾引我,亲近我,让我永远带着它的印迹。它告诉我哥哥就在那里,只要你进来,哥哥就永远和你在一起。突然无边的浓厚里传来轻轻的哭泣声,一种好听但是却让人听后伤心断肠的声音,好像是一种告别,又好像是一种留恋,然而又更像是催促着我离开的哭声。那种哭声既是男的还是女的,既是老人还是孩子,有一刹那间我以为是我自己的声音,每次当我所珍爱的东西永远地失去时,我的灵魂就会有这种忘乎自己的痛哭声。但我确信现在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但那声音和我源血一样的相似,却可以肯定那是我魂灵灰飞烟灭的绝望之声。
突然所有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压迫一起消失,眼前是一片片的美丽往事。
“哥哥,看风筝放上去了,我的比你的先上,你真笨。”三月春光无阻,无边的绿荫上,两个小人儿正在嬉戏,奔跑。
“哥哥,桂花南瓜糕可香了,我已经吃了六块了,只有两块给你,好哥哥,不生气,不生气。要不这两块,我也吃了,叫厨子再给你做?”凤鸣笑咪咪地看着小馋猫一样的弟弟,好象弟弟吃比自己吃更甜蜜。
“哥哥,我不想当泽主,我想出去玩,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不要看那些折子了,一块儿去玩。”
“弟弟,别皮了,这样不行,爷爷把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身上,不能让爷爷伤心。乖,听哥哥话,把这些折子都拿去看了,看不懂,可以让长老们教。”
“弟弟,这些给爹娘的东西,你看看,满意不,添些么?”
“弟弟,中泽在拼杀,不要太狠了,咱们总要和江湖群伦们一块儿处的。”
“弟弟,别怪我,我们需要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