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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引(五部)行到水穷处-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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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泽的人自己到不觉得自己住在一个好地方,还心心念念地想要离开这儿,也许是在地下呆久了,觉得自己如同一窝地鼠,所以很想去地面活动活动。因此龙泽人对那地上七州却是挂记得很。反倒是那些在外面世间见多了凶杀的士兵,对这龙泽是越来越爱,乐不思蜀不说,还真把龙泽当成他们的一辈子的栖身之地了。
  龙泽的子民当然知道他们的泽主为了他们孤身一人去封山口,对泽主三次在龙泽危难之际拯救龙泽是感激无比。可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主人现在正在受着无比的苦难。那些个士兵到了龙泽才知道原来龙泽主,也就是被妖魔化了的杀神,是个舍己为公的大好人,那位凤泽主更是个极慈善的人,一下了看法就全变了。觉得自己助纣为虐来征讨龙泽是极惭愧的事。
  这些人是一片好心,自然义愤填膺地对龙泽泽民说了他们的泽主如何被捕,如何受折磨。那些泽民一听,那还受得了么。本来对误会泽主,错怪了泽主就内疚的不得了。泽主那是为了救当时龙泽的二百六十万子民嫁给风净尘那个混蛋的,用自己一生的幸福为龙泽子民换来了暂时存生之地,使龙泽逃脱了灭顶之灾,为了不引起大家的的慌乱,泽主宁可背着骂名。后来危急时刻,泽主奋不顾身,指挥泽民撤回地下城,又用独自到外面封谷。泽主这样为大家牺牲,大家能不去救泽主么?一下子到龙泽宫求下泽主出兵救泽主的人每天都好几万,一个劲地给下泽主磕头。
  凤鸣本来就很伤心了,再来这样一下了,他可真受不了,再加上梦里出现珠儿受刑 受苦的场面越来越惨无人道,凤鸣不能再接受这种心理折磨,他情愿死。所以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玉凤鸣下令,全泽百姓都带上工具朝着玉龙山所在的地方开挖,既然出不了谷,就把地下挖通,从另外出去。龙泽三面都已经挖到了石头了,只有向北面的玉龙山方向还是泥土。
  要知道有四个字叫做忙中出错,泽民当然是尽了全力地开,结果,山没有开好,把泥挖塌了,没压死人,却压伤了不少人。这下连挖出一条路去救泽主,都被连天的山泥给堵死了,把这些泥清理干净,不化个二年三载的还不行。凤鸣真觉得自己没用,只得饱受了煎熬,整天提着凤魄剑苦练功夫,眼下看来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自己的武功超过了珠儿,破了珠儿设下的神龙结界,然后把珠儿救回来。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没日没夜的练功,剑在飞动,掌在飘舞,白衣在穿梭。他宁可没有休息的时候,只想把自己练成一个木人,只想着快点把珠儿救出来,不要再受那恶梦的困扰,那太可怕了,如果每天晚上睡觉都要品尝这撕心裂肺的折磨人,他不如下地狱。
  人都是肉长的,身形越来越慢,体力越来越不济,神狩阁内凤鸣终于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又开始进入那可怕的梦境。
  那是什么,前面两根巨大的红烛,那火焰窜起来老高,那两根红烛插在什么地方?不可能,不可能的。世上竟然会有如此残毒的事,那两根红烛原来,原来插在珠儿的那个地方,红烛上的滚烫的烛油已经把珠儿的下体都封住了,那红油从珠儿的小腹一直流下来,一直流下来。
  风净尘,你这个畜生,你不记得了吗?珠儿的这个地方曾经为了生下悠儿受过如此的痛苦,那时候忆柔的刀就这样活活地剖下去,下了迷药的珠儿仍然痛得浑身发抖,现在你居然,居然在珠儿像春天的刚发芽的嫩叶一样的地方,在用水做成的地方,用软玉堆出来的地方,用这样下流酷毒的刑法,风净尘,你真的不是人,你真的不是人。
  “珠儿,珠儿你睁开眼看看,哥哥在看你,在看你啊,珠儿把眼睛睁开,哥哥疼你,疼你的。珠儿,哥的好弟弟在,你快把眼睁开,让哥哥看看你的心啊!哥知道,知道你的心已经受了巨疮,让哥哥来替你补,替你补好么?”
  珠儿是晕过去了么?珠儿身上还有哪些玩意儿,老天爷,那盏盏小油灯是怎么扎到珠儿的肉里去的?那油灯里绿色的火喂了什么毒,是用这些毒火来熏烤珠儿的肉么?珠儿的身上全是豆大的水泡和汗珠。风净尘,当初珠儿只对你用了半个时辰的错骨分筋手,你痛得汗流如雨,你今天用这样的法子来报复珠儿么?你这个卑鄙恶毒的小人,枉我对你如此用心,千方百计在龙泽维护你,你却如此没有天良,你会受天遣的。
  珠儿,珠儿你醒了么?你在说什么?你还对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说什么,不要理他,珠儿被他整死也不要再理他。
  “麒哥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为了什么和我在一起,你真的没有爱过我么?在你心里就这样恨我么?”
  “我为了什么和你在一起,好,我告诉你,让你疼个明白,苦个清楚。我之所以娶你,是因为父皇对我说要隐忍,是因为然明对我说要以退为进,是因为母后对我说要让你麻痹,是因为舅舅对我说要你替我除去所有的仇敌,然后再干掉龙泽。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我怎么会喜欢你这个人妖,我怎么会忘记大爷爷的仇,忘记父皇母后的仇,忘记然明的仇,忘记净宇哥的仇,那么多仇,我的那么多败仗,你以为我会爱上你么。我不是对你们兄弟说过么,我宁愿去爱一只狗,一只牛也不会爱上你。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是么,原来是为了这些,这些在你心里真的那么重要么?可以让你出卖自己来忍受我么?出卖你自己的人格和尊严来屈从于我么?麒哥哥,看来我看错了你,帝凡和越说得对,你对我不是真心的。可是我宁愿被你骗呢,你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呢?让我就在梦里死,那有多好呢?我陪了你六年,就这样一点快乐也不愿意给我么?”
  “快乐,人妖,你想从我这儿要快乐,你做梦,也梦得太美了,我给你,给你一切所有的快乐,你现在现在不快乐是么,那我就给你快乐。你最自负什么,听说你最自负的就是你的容貌和你的身体,所以我现在就让你快乐地来享受他一回,好不好。”
  凤鸣透过铁窗,他把凤舞神功所有的功力都使用出来,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喊着:“风净尘,放开你的恶手,别把他放在龙珠的脸上,龙珠的脸上世上最美的,龙珠的心是世上最纯的,放开你的手,不要玷污我的龙珠,那是我最美好的东西啊!”
  什么纯净脏了,从地底涌上的清泉被一团又黑又臭的水染污了,那清泉流着如光似的眼泪,每一滴眼泪也都被那臭水污了;什么美景消散了,那无边的春景突然被一顿又烈又猛地狂风扫断了,那片片嫩叶涌着清美的汁液,每一滴汁液都飞零在寒风里;什么幻梦碎了,那天顶蔚蓝的净空被一层又浓又严乌云遮住了,那丝丝蓝玉都迷失在漫天的黑暗中;什么清音断了,从玉龙箫中飘散出的宛转悠扬被一阵声撕力竭的鬼叫淹埋了,每一绺清新都绝在嚎嚣内;什么情谊殁了,那一颗颗用明珠串成的珠心被一个恶魔捏成了糜粉,那每一粒粉中都滴着鲜血,却被那只黑手抹杀了……
  风净尘就这样在玉然明的灵位前拖起珠儿的长发,用禁龙匕一刀一刀在珠儿的脸上划下去,血从珠儿的脸上涌出来,肉翻开来,凤鸣突然捧住了自己的脸,那每一刀是划在珠儿脸上么,是划在哥哥的脸上,哥哥的心上,那血是从珠儿脸上流下来么,是从哥哥脸上流下来的,从哥哥心上流下来的。
  眼前是无数张珠儿的灵动的脸,一张一张在凤鸣的眼前闪过,二岁龙珠嘟着一张珠光灼灼的小脸在跟哥哥赌气,五岁的龙珠坏笑着那美玉皎皎的小脸在跟爷爷撒娇,十岁的龙珠甩着明镜灿灿的小脸在向下属发号施令,十五岁的龙珠扬着满月如银的俊脸向全天下示威,十八岁的龙珠弯着红霞如醉的绝颜亲着悠儿的脸儿……红颜天妒啊,为什么,天算门了尘大师的那张嘴什么都说不准,偏就说准了这个“小泽主,才华过胜,容颜绝世,意气横行,只怕要遭天妒。这一劫若是蒙上,即便不死,从此便脱胎换骨,再世为人了。”
  珠儿你哭,你号陶大哭呀,把你心中的痛,所有的苦都苦出来。你为什么么笑,为什么笑。你的笑是挂在秋天黄叶上的霜,还是挂在冬天柳枝上的冰啊。你不要笑了,珠儿,你哭出来,哭出来。脸没有了,没有关系,你不是最恨人家叫你人妖么,从此以后,就不会有人再叫你人妖了 。珠儿,不要笑了,哥疼死了。
  珠儿的脸上挂着奇特的笑容,那种笑容就僵在他的脸上,好像是一个做出来的,不会改变的脸模,笑意如同来自地狱的幽魂,那么不可捉摸,那么不可猜测。珠儿,哥知道你疼,知道你的心碎了,你哭出来,不要再用这种笑来伤自己的心了,珠儿哭吧,求你为哥哭,为爷爷哭吧!
  “人妖,你还要笑,哦,从今天开始,人家不叫你人妖,改叫你人鬼了。你在我的然明脸上划了四十九刀,从今天开始,到然明七天生辰祭结束,每天我都在你脸上划上七刀,你说从此以后,你是不是成了活鬼了?”
  “这张脸本来就是你的,你想划,就划好了,你不心疼,我心疼什么。是你划了你自己的东西。当初你不就是迷着我这张脸,所以忍着所有的恶心和我这个人妖在一起么,现在你不用再担心会迷了,你已经把它毁了,你再也不会有它了,再也不会有了。”
  “我希罕么,我还迷恋你那下贱的身子,现在让你再快活快活好么?你看这些个采花大盗和江洋巨寇,他们侍候你,你到时会很舒服的。这是什么,这是春药,朕让他们先服下去,然后让他们好好来伏侍你,朕对你很好不是么?还有记得这床么,那是你侍候过我的床,今天就在这张床上让他们侍候你。你不是让人玷污我的然明么?我的然明被你玷污了,可她是我心中最纯洁的人。现在朕要让你成为这天下最脏的人,人人都可以践踏的玩意儿,叫作人尽可夫怎样?在朕心里你从来就是那么践,那么无耻,那么淫荡。朕要叫君为民,叫金怀柔他们看看,他们迷恋的人妖有多下贱。”
  凤鸣晕了过去,他不能再看那一具具无比丑陋的身体压在珠儿那干干净净的身体上的丑态百出的样子,不能再看珠儿在这样惨无人道的作践下那张挂着惨笑的刷白的脸,珠儿你挣扎呀,你哭呀,你骂呀,你为什么笑,为什么笑,为什么笑。不要,不要毁了我的珠儿,毁了我闪亮纯净的明珠啊。凤鸣哇得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侍卫吓坏了,龙神侍卫把下泽主抬回房里,汝梅见主子嘴里不断地涌出如火一般红的血,急着传大夫来,龙泽没有了云殿主,只能用个下泽的医生,医生搭了半天脉,只说是泽主身体虚,要好好休息,开了安神的方子,便告辞了。
  他们都出去了,凤鸣坐在镜子前,那镜子里的自己的脸上突然裂开来,流下了无数的鲜血了,把那镜子,那脸,那眼睛都染红了。凤鸣突然用力砸向镜子,镜子碎了,那碎片里头是无数个碎了的脸,每一张脸都在流血。凤鸣的手被碎片割得都是血。汝梅吓得魂飞魄散,急着拉着主子的手道:“主子,镜子怎么会伤了您的手呢,您为什么不运功呢,镜子怎么会伤着您的手呢?您 ,您这是怎么了?”
  外头有两个侍卫慌乱地冲进来道:“主子,主子,不好啦,您快去看看,那沧江水,沧江水不知怎么了,都红了,都红了,他们说,是流着血,流着血呢?”
  二十四 枯心之树不吐花
  “泽主,泽主。不好啦,那沧江不知怎么就流了血了,流了血了。”又有两个龙神侍卫冲进来,惊惶失措的禀告。
  要知道沧江可是龙泽的命根子,是不是敌人在源头放了什么毒药,所以沧江水就变红了?这可关系到龙泽的生死存亡,马虎不得,那些个长老和殿主得到迅息,已经快速赶到龙腾殿请求示下了。
  结果大伙火急火燎地到了龙腾殿,侍卫传了泽主令说,叫大家安心回去,并没有出什么事,过些时候,江水自然会好的。众人虽然心中犯疑,但泽主向来都是最有担当的,既然泽主已经发话了,就先回各殿等候消息。
  沧江两边来看江水的百姓已经叫龙泽四军给劝回去了,江边四军奉命紧紧地守着,叫一只鸟都飞不过去。凤鸣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沧江的凤栖台上,所有的人看到的都是红色的江水,仿佛是大江流了血一样,但是凤鸣却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那沧江的江心中,有一条伤痕累累的银龙,它全身的伤口和它的心正在往外流血,那银龙的血不停地冒出来,整条江都已经红透了。
  凤鸣看着它,它抬头看着凤鸣,凤鸣突然盘腿坐下。没有人明白凤泽主这是怎么了,他怎么对着这流血的大江打起坐来,他打坐,这江就不流血了么?可就怪了,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那江水果然又清了,那血渐渐就淡去了。
  凤鸣疲倦地站起来,缓缓地向下走去,龙神侍卫见他的脸色非常难看,便担心道:“泽主,请大夫来看看么?”
  “不必了,你们也累了,休息去罢。本尊还有很多泽务要处理,不必侍候着了。”他慢慢向龙泽宫左侧的书房走去,书房内堆着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泽务。凤鸣把殿主们送上来的折子一本本详尽地看过去,一面看,一面在上头做批示。从中泽送上的的折子无一不是要求增加军备,征收新兵,收集泽内白铁矿的大半出产来冶炼兵器,凤鸣看了看这些折子,从情感上来说他立即想批了照准,但从理智上而言,此时的龙泽最要的是休养生息,恢复龙泽的人口是当务之急。如何能将个人的小利放在龙泽的生死存亡的利益之上。一边想,一边在折子上都批了不准,一边又耐心地写上理由,可这手上写着,脑里却偏全想到了珠儿,想珠儿那伤痕布满的脸,想到珠儿那凄惨的笑容,那泪珠儿却是再也挡不住,全都落到了折子上。中泽的殿主们只怕要想好些时候才能想明白,为什么这折子批回来是湿湿的。
  他坐着批折子,整整一个白天,却没有离开一步,宁筝来看了许多次,只见主子坐着挥毫,旁边放着的点心茶水是动也不动,心里头便是绞痛成了一团,自从中泽主走后,这下泽主每天过的都不是人的日子。那侍女本来已经失了中泽主子就已经六神无主了,眼下见唯一可以依赖的主儿又如此失魂落魄,更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的手渐渐就慢下去了,那颗美丽的头便垂落下来。那挡不住的梦又开始侵扰他了。那是什么地方,是龙泽上方的大雪山,雪下得好大,山间如群龙舞动,万鸟飘羽,近如巴掌地雪花飘得他满眼都看不清楚了,只见那白茫茫的天地间一条缓缓游动的绿带子沧江,和一坐坐尖顶上笼着白气的巍巍高山。
  前面是什么,雪地上有两个人,一个跪着,一个站着,两个人好象都发出了笑声,一个笑得如此嚣张,却是有平生最得意的事得以逐愿一样;一个却笑的冰冰凉的,好像不是在笑,而是在用声音撒雪花一样。
  凤鸣拔开了眼前的雪花,他看清楚了,那站着的正是风净尘,而跪着的不正是他那伤痕累累可怜的弟弟么?珠儿,你别怕,哥哥来帮你,哥替你杀了这个负心的畜生。他用尽全力想要冲过去,可是眼前却有一面光滑透明的墙将他挡住,不管他怎么冲,都被紧紧地挡住了。风净尘你要对珠儿再做什么,你,你这个天良丧尽的东西,你要是再敢对珠儿做出灭绝人性的事,我,我……
  珠儿,珠儿你听见哥哥在叫你么?你听见了么?珠儿你别向那家伙求饶,别向,死也不要再理他,珠儿你在做什么?
  令凤鸣难以置信,他的珠儿,他的已经被风净尘折磨得伤痕累累的珠儿,突然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风净尘的腿,风净尘想尽力把腿抽出来,正用力地踢着他,可是珠儿却把那腿抱得紧紧得,就如抱着他的命根子一样,死抓着不放。珠儿,事到如今,竟然还看不穿那个畜生的本来面目么?
  珠儿你对他说什么,你为什么会说出如此没有志气的话来,珠儿在放声哭泣,在哭声中夹杂着的字眼,让凤鸣几乎气得吐血。
  “麒哥哥,麒哥哥,我对你是真心的,从我小时候起,我就喜欢你,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愿意为你生,更愿意为你死。只要你说一声还要我,我,我什么尊严都可以放弃。求你,求你,别这样对我,别这样子。我的心好痛,好痛。”
  风净尘仰天狂笑道:“是么,你有心么,你这样的毒蛇,这样的无耻,这样的淫荡,你还会有心么?”
  珠儿,珠儿,你如何能用如此卑微的样子跟他讲话,不要再理他,被他活活折磨死也别再跟他说一句呀!珠儿!
  他的珠儿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软弱和柔顺语气道:“我,我当然是有心的,麒哥哥,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心挖出来,挖出来给你看,给你看。你看了,就知道,我是真心的,我的心是火红的,对你的心是火红的。”
  “好啊,你挖,你挖啊?怎么不敢挖了?是不是怕挖出来的心上都爬满了毒蛇,成千上万条的在扭动,所以不敢挖了,是不是?”
  “麒哥哥,你真要我挖出心来给你看么?”
  “你不是要证明给我看么,那就让我看。”
  “好,麒哥哥,我这就把心挖出来给你,让你明白,我心中只有你。”说完珠儿那苍白的小脸上浮出一各奇特的笑容,笑容里有幸福、有怀恋、有思念、也有痛苦。他缓缓地把受了酷刑的十指放到了自己的心口。
  “不要,不要,珠儿不要把心挖出来,那个风净尘是个没有心肺的混蛋,不要把心挖出来呀!这不值得,不值得,你为什么这样傻,这样傻!”玉凤鸣大声地叫喊,他的心胸和珠儿一样在裂开,一样疼痛难忍。他愤力冲过去。但那道无形的屏障却将他挡在外面,玉凤鸣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眼睁睁地看着爱弟将十根伤痕累累的手指插入了自己的胸膛,看那血从胸口流下来,看他全身已经疼得如同雪风中无助飘零的雪花儿,但那伤痕交错的小脸上却带着无比甜蜜的笑容,一点点地将自己的心掏出来,双手如捧千钧一样一寸一寸地往上抬,就如同奉献祭品一样毕恭毕敬地捧起来,将一颗血红却又透明的心奉给风净尘。
  风净尘冷冷地看着那颗心,突然湛天剑一横将这颗心挑在空中,那心上突然流出千万条细血,顺着湛天流向了风净尘的袖子,不一会儿功夫便将风净尘的袖子染红了。玉凤鸣终于冲破了那道屏障,跌跌撞撞地向弟弟冲去,他发出了凄厉地呼声:“麒哥哥,不要,不要扔了珠儿的心,别扔了它,珠儿的心是红得透明的,他是真心待你的,你不能扔了他,你不能这样对待珠儿,不能啊!”
  风净尘恶毒地看着一脸幸福甜笑的珠儿,带着极度地嘲讽道:“你的那颗蛇蝎之心,我看了就恶心,这种心,只配和山底那条火蛇在一起,你们龙蛇一窝,对不对?我给你找个好伴,不是很好么?哈哈,毒蛇,你也会有真心,你拿障眼法来骗谁,来骗谁?”
  伴着他那冷绝刻毒的话,湛天一抖,那颗血红的心,在那一刹间竟然发出了一声哀鸣,一下子就红得全晶莹了,倒象是一块红宝石一样。然后万千点血花在雪地上绽放开来,那颗心就从地缝中直坠下去,那是一颗火红的流星在天边一点点烧尽时最后发出的哭声,没有任何声响,却叫人断肠。
  那个狠毒的风净尘连看都不再看一脸笑容的珠儿一眼,转过身狂笑道:“人妖,你也知道痛苦,你也会痛苦么?你也会因为受骗而心痛么?你也会因受骗而交出心来么?你太蠢,太可笑了!哼,哼,哈,哈哈哈,哈……”他抬头向着天大笑,爹 ,娘,然明,堂哥,你们在天上看到了,净尘给你们报仇了,那人妖已经受到最惨毒的报应了,你们的净尘没有辜负你们罢!
  凤鸣冲到珠儿面前,他颤抖着双臂,想去堵住珠儿心口的那个大洞,那巨大的血洞里鲜血无穷无尽地流出来。珠儿还在笑,好像在回味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一样,沉醉的笑着。那种绝望的痴迷,已经把凤鸣的心笑成了两半。
  “珠儿,珠儿,没有关系,哥,把心给你一半,你别笑,别笑了好么,哥把心给你一半,给你一半。”凤鸣竭尽心力,动用凤舞神功,将自己的裂成两半的心吐出一个来给龙珠。龙珠一动也不动地任哥哥将那半颗心塞进自己的满是鲜血的胸膛里,由着他想尽一切法子缝补自己的心口。好久好久,他轻轻地拉住了哥哥的衣服,他还是在笑,但是伴着笑容的是那从明珠般的眼中一颗颗崩出来的血珠。
  珠儿的声音好轻好柔,就似在云里飘一样:“哥哥,你把心塞进来有什么用呢?让珠儿苟活么?哥哥,珠儿是不是好贱,好不要脸,居然这样的求人。”
  “不,不是,珠儿,在哥眼里,你是这天底下最纯洁,最可爱的弟弟。”
  珠儿哧得笑了出来:“纯洁,可爱。可是在别人眼里,我是一条毒蛇,是一个人妖,是最无耻的。”
  “弟弟,你别说这样伤心的话,别伤哥哥的心,别伤哥哥的心好么?”
  珠儿的红泪不停地流下来,就像沧江水那样不可阻抑:“哥哥,从小除了你和爷爷表哥外,就没有几个人真的喜欢我。泽民们是怕我,江湖人是恨我,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爹娘是不是爱我,在乎麒哥哥是不是爱我,所以我才费尽心机地讨好他们,他们对我有一分好,我就想当然的看作了十分,他们对我有一分温柔,我就乐淘淘地当作了一百分。哥哥,我知道我在奢望,可是我不能奢望么?每个人都应该有父母之爱,家庭之乐啊?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有呢?那六年的日子,我好歹乐过了六年,就算他们全是骗我的,我也乐了六年,这就够了,就够了,我再也不会奢望爹娘的骨肉之情,再也不会奢望麒哥哥的夫妻之乐,我这样的人不配有,是我,是我自己傻。从此珠儿只有哥哥和爷爷,再也不会去想他们,哥哥,珠儿好冷好冷,你抱紧珠儿,抱紧珠儿好么?”
  凤鸣紧紧地搂着弟弟,亲着他那永远都流不完的泪水。我的珠儿,哥哥知道你被伤透了,怎样才能治好你的伤呢?你告诉哥哥,苍天,你告诉我啊!
  汝梅和宁筝听着下泽主在房中发出的惨叫,实在忍不住,大着胆子不经禀告就冲进机密书房,使劲地把主子摇醒。凤鸣明明把弟弟抱得紧紧得,突然有四只手就把自己死拽了过去,他不想走,但是珠儿却在他的怀里消失了。愤怒的凤鸣睁开眼,平生第一次冲那两个丫头咆哮起来。汝梅和宁筝吓得跪在地上。凤鸣疯了一样,晃着自己的的身子道:“你们嗅到了没有,嗅到了没有,我的衣服是都是血腥味,都是血腥味,是我的珠儿的血,我的珠儿的血,你们知不知道。为了龙泽,为了你们,为什么要我的珠儿付出这样的代价。”
  那鸿雁皇宫,风净尘却在梦里笑醒过来,他挥起袖子却闻到了一股极浓的血腥味,那血腥里隐隐约约还有香气。不管他怎么擦,那血腥就是消不了。风净尘起身把一个太监叫过来,把衣服脱下来道:“把它拿去,给我烧了,别让任何人知道。”
  小太监莫名其妙,但皇帝的话当然要照办,好端端地一件明丝内衣就这烧了。怎么那火里有这么浓的血腥味,那血腥味也怪,这一股浓香,飘了整个皇宫,弄得满宫的人都在问,是哪里来的味道。小太监直觉得是中邪了,明明的一件衣服,怎么会有这种味,上面可是什么血都没有的。
  二十五 相见无语看阳斜
  五年,五年的光阴对凤鸣而言是一种绝望的煎熬,他在挣扎中渡过五年,在撕心裂肺里渡过五年,在刻骨的痛恨里渡过六年,终于迎来了这一天,他的功力超过了珠儿,破结界而而出只是一个时间,如果再忍上一年,他就可以完全破去结界,而目下,他所能做到的仅仅是用功力冲破结界的一部分,他所能带出的人,不到三十六个。也就是说,如果他现在想救珠儿,只能带上三十五个人。要现在去么?当然,就算只有他凤鸣一个人,他也要将弟弟救回来,他要抚平弟弟所有的创伤,要鼓励弟弟东山再起,要给那个狠毒的负心人致命一击,没有一个人能够如此恶毒的中伤珠儿之后,还全身而退的。
  珠儿现在怎么样了,他不敢想,其实是不用想,只要入睡就能见到珠儿,见到一次次被酷刑熬审到奄奄一息然后又被葛云他们弄活过来的珠儿,见到结束三年刑讯后被押送到各个军营去当那些丑恶的军汉的发泄物的珠儿,见到在六年中被脸上割了几百刀的没有人样的珠儿。他也已经没法想象珠儿能依仗什么活下去,把珠儿救回来珠儿还能怎么活下去,可是他必须去救珠儿,没有选择,纵使用自己的命去换也再所不辞。天下所有的人都可以厌弃珠儿,独有他不会,他会尽自己所能来护着珠儿,爱着珠儿的。
  玉龙吟木然地跪在夜雨浓麾下的一个偏远的军营的校场里,对他来说没有白天和黑夜,他的人生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他被押到这里已经两个月了,白天服残酷的贱役,晚上就是这些从来没有见过女人的军汉的发泄品。他已经骨瘦如柴,历经了几百次熬审的拷问致死又复活的经历,他的承受能力越来越差,昏死的时间越来越快,周身没有一处骨节不痛,没有一处经络不伤,说是寸骨寸伤是把他的伤情缩小了。他成了一个试刑的工具,千奇百怪的刑具都会用到他身上的任何部位,全身所有的部位都被折磨得强烈的变形。照葛云的说法,这个畜生就是神仙来救,也是一个废物了。
  他的脚上钉着两个马掌,拿是将马掌烧红了镶在脚板上,然后将铁钉紧紧钉住的。四枚长钉穿过他的膝盖将他跪钉在地上,头夹在那个五年来从来不曾离开他的铁枷上,铁枷前短后长,沉重的后力将他整个人往后扳,前身可耻地挺着。他的手则被反夹在后面,实际上已经没有反夹的必要了,因为手骨已经断了不胜枚举的次数了,他根本不可能用手来反击了。整个晚上,他都受到了可怕的蹂躏。那些军汉已经禁欲的疯了,能把让他们胆战心惊的杀神践踏在身下,那是件多么痛快的事。他们得到了授意,只要不弄死他,什么想的花样都行,在这种授意下,玉龙吟身上那几个与从不同的器官所受的破坏到了难以描述的地步。
  从第一次受囚徒的蹂躏开始,玉龙吟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不管你怎样用刑,他除了惨叫昏死外,连呻吟都不曾有过一声。他的眼睛食愈来愈漠然,愈来愈空洞,无论怎样的践踏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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