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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引(五部)行到水穷处-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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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了,大家都为柳熙阳捏了一把汗。
  司马越陪笑道:“泽主,阳鞍马劳顿,又立功心切,难免言语有所冒犯,您就饶了他这一回,阳,给泽主道歉。”
  可柳熙阳却拧上了,他抬起头道:“今日拼着被问罪,也要问个清楚,柳熙阳不做糊涂人。”
  啪地一声,泽主的杯子狠狠地掷在柳熙阳的面前:“你居功自傲,如此无礼,本泽主念你是初犯,姑且饶你一次,帕云真叫刑殿拖下去重责一百,责他的不敬之罪,其他人给我住嘴,谁若再替他求,你说一次我就加他一百记。”
  众人大愕,本来以为柳熙阳是要受赏的,一转眼赏倒是领了,一百记大板,这可是从何说起的事。但转念一想,泽主一定是杀鸡给猴看,免得所有的殿主都如柳熙阳一样,立了功便目无尊上。所以才会在柳熙阳最兴头上的时候当头一记闷棍。众人不敢求,一百棍子半个时辰打完了,整个后背都渗出血丝来,蓝衫上一片刺目的红色。跟柳熙阳交好的诸人无不心疼,都不由得以乞求之色看着泽主。
  泽主那一张水晶雕成的,清美无俦的冰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柳熙阳还想梗着脖子再说,帕云真已经将他半抱半拖了出去了。顾惜言最是心疼,早已垂下泪来,泽主目中的余光看得顾惜言那几滴清泪从眼角点点滴滴垂下,微微斜了斜嘴。刚好柳熙阳伸着脖子要远远地叫,却刚好看见泽主的脸上露出来的令玉颜风情万种的微微一笑,顿时有些呆了,那一声泽主我还有话说,便生生地卡在喉口?
  回到青龙殿,几个侍从心疼得不行,给他边擦血,边抹药,边嘴里头抱怨,可不是主子得了大功回来,不赏倒也罢了,还挨了顿棍子,打得皮开肉绽的,偏生少爷那后背肌肤如玉,那一道道棍痕怎不叫人心里头难受。
  那柳熙阳却不知是叫打晕了,还是痛晕了,竟是一声不出,侍从们不敢惊着他,只好轻轻地擦。其实柳熙阳心里明明白白地,他正在琢磨着泽主的笑容,泽主不是个残忍之人,决不会见到自己挨打就乐出来,泽主笑什么呢?这笑容似乎很柔和却又好像很凄苦,好像有无边的心事陷在里头,泽主有什么难隐之言么?这种笑容是泽主小时候有非常难为伤心的事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的。难道泽主又伤心了么?
  他正想得无边无际,却听见耳边传来轻轻的啜泣之声。柳熙阳吓了一跳,心想我的那些兄弟都是在刀口上添血的,一百棍小阵仗而已,谁会哭出来。抬头一看,只见顾惜言咬着牙站在床边流泪,一双清目却早已经红透了,柳熙阳不由得又爱又酸,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英雄气短。但是一想到自己那个苦命的娘,临终前嘱咐自己要多子多孙,自己那个伤心的爹那一头苍白的头发,可怜爹还只过四十,想娘想得都断了肠,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和个男人拉扯不清,他们却不晓得应当如何伤心呢?柳熙阳从小到大随性惯了,想到要断便断,全然不念着顾惜言的心思,就他想来,一个大男人何来几多牵绊?
  柳熙阳将眼睛微微闭上道:“惜言,你走罢,一会儿说不定有兄弟们过来,被他们瞧见了又不知有多少碎语,我身后好歹有个柳家在挡着,你什么都没有,怎么经得起这种磨挫,你走,我是没有话回你的。”
  顾惜言一边呜咽,一边往来处退。那呜咽之声别低,却好似断了弦的琴,折了竿了箫,别让人听着伤心。听在耳中,柳熙阳只觉得心如刀搅,但是当断不断,他柳熙阳不是留后患的人。顾惜言走了没多久,几位殿主前后都来了。等来的人差不多了,柳熙阳又是伤又是心疼,实在忍不得,便昏睡了。到了前半夜近子时,身上不怎么痛了,他起身,不惊动外侍,偷偷地窗口溜出去,便直奔龙泽后山的洗镜湖。果如他所料,泽主正在洗镜湖边,他们童年时的练功之所,向看他过来,一双妙目中射出万千变幻的光彩来,那湖光,雪光,月光都挡不住妙目淡笑时的无边风情,那自然无边风光突然在这个人面前就变成了死色,只有眼前的这个是才充满了无穷生意。
  柳熙阳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章法地想道:“这种天生的极品,实在不应当到人间来,难怪父亲偷偷说,那些个皇帝们打龙泽的主意,有一大半倒是想打龙泽泽主的主意,每代泽主据说都是让男人发狂、女人痴呆的尤物。他柳熙阳练过龙神功,最能克制邪念,可每一次靠近两位小泽主都没有方寸,凤泽主还算是好的,平常便是温文静恬的性子,倒还让人觉得他是个人,那龙泽主,天生一种忧郁,好象有万千的心思都压在那眼底,想笑却是不能笑,想哭却又无从哭的味道,每每让柳熙阳心疼,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想让人将他搂在怀里好好亲一亲,抚一抚,问问他是不是天上的神仙被谪落了凡尘,才会有许多忧烦。”
  泽主轻轻地伸出修长地晶透十指,月光下如美玉雕成,让人不敢看。泽主在洗镜湖的山边上轻轻一触,石壁唰地一声开了。泽主回首对柳熙阳一笑,示意柳熙阳进去,柳熙阳便呆呆地跟在泽主后头进了里面,石壁便又滑上了。
  石室里头,只放了一个牌位,上面刻着“亡国之人玉天然之灵位”泽主给灵位上了一绺淡香,和柳熙阳一起磕了头。便拉着他在两个蒲团上坐下来。柳熙阳被那双柔和的手一拉,多少绮念都生出来,一抬头对上泽主清亮的双晶,突然觉得脑中一阵清明,不由得惭愧得满脸通红。
  只听泽主道:“表哥,除了我们亲近的三五个人外,没有人知道咱们的关系。今儿打你,表弟心里也难过得很,但这全为了做做样子,你若猜不到我笑中别有含义便罢了,你既已猜到了,来到这里我们童年时常常练功的所在,那么就有极为难的事情要你去做了。”
  柳熙阳一听有事情做大喜过望道:“阳只怕没有事做,泽主有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泽主轻叹道:“你莫答应得太快,先听我说完,再思量好么?”
  柳熙阳颔首。泽主笑道:“你的清河十八湾是练到家了,只一记便截杀了十二个影子杀手,剩下的六式只不过在雪地上轻轻点了几个洞,连雪层都未破,看来十二殿主中,以武功而论你肯定已经在前三位了,再加上你的才智和心性,这件事只有你才能完成,这是龙珠儿想了很久了的,他不忍心对你说,所以就由我来说。”
  四 地火将至心血残
  凤泽主叹了口气道:“让你撤军这件事你想不通,我且问你,六十年前苦栎是如何坐大的?”
  “鸿雁皇帝风逐叶联苦栎灭侵略鸿雁北方领土的黑水国,结果黑水被灭,鸿雁不但未能收回国土,而且沧江以北土地尽入苦栎之手。”
  “你可知,你出发以后,当今鸿雁皇帝风萧雨已经与北夏私下结盟,北夏的三十万大军已押在国境,你若不胜,我和龙珠猜测,北夏只不过将苦栎掳劫一番,这样他们既得到了好处,又对鸿雁有交待,然后把不能胜的结果交给你来承受。你若胜了,他们必然会出兵攻打你,那时你早已经精疲力竭,这样又重蹈覆辙,又如六十年前一样,白的辛苦了一阵,死了无数人,却让北边的土地都成了北夏的了。北夏今天的实力是鸿雁的三倍,它打下苦栎,下一个对象必然是鸿雁,所以现在我们不但不能灭苦栎,还要帮助苦栎牵制北夏,这样鸿雁还有翻身的机会。”
  “北夏不是鸿雁最可靠的盟国么?”
  “盟国?真正的死敌才对。北夏对鸿雁觊觎已久,早在千年前就有灭鸿雁之心了?”
  “千年前?”
  “此事说来惭愧,当年龙燕帝君,也就我们的先祖玉天然,他的确是占有了风澄宇陛下,但是他并没有杀风澄宇的妻儿,真正杀风澄宇妻儿的正是他的两个师兄:孟楚于,乔守常。这两人一方面讨好玉先祖,一方面又蹿掇风澄宇陛下报仇,终于酿成了风玉两家的大仇。但是玉先祖并不真正恨风澄宇陛下,因为这事是我们玉家的不传之秘,玉家每一代如果有双生子,其中的一个一定没有发育完全,所以就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阴阳人,这人通常不爱女子,却喜好龙阳,而且和一个男子相处久了常常会发生怀孕生子这一类的怪事。玉先祖并不是风澄宇陛下杀的,他是自杀的,而风澄宇陛下也不是玉先祖的长子玉非轻始祖所杀,风澄宇陛下是知道自己错冤了天然先祖,所以见爱人自尽于自己剑下,便一痛以剑自决了。你想非轻始祖正是风澄宇陛下的儿子,又怎么会杀自己的父亲。”
  柳熙阳刚刚将一口水吞了一半,一下子全吐了出来。“什么,风澄宇陛下是非轻始祖的父亲?这,这也太,太那个了。“
  凤泽主不管柳熙阳的吃惊接着道:“风、玉两家偏有那么多的孽缘,就最近这一代,爷爷他爱上了风萧然陛下,结果先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在被江湖人追杀的情形下,无奈将长子放在玉门同宗青山玉家。后来又怀了一对双生子,结果没有出生却被风萧然酷刑活活地打下来死了。沧泪爷爷恨风萧然如此虐待自己的孪生兄弟,就倾尽龙泽之力将风萧然掳走,但是沧泪爷爷却死在孟长海手中。结果叫我们有多为难,论起血统来,我们兄弟有一半是风家的,可是偏要与风家人成死敌。这其中的关键环节便是孟、乔两家千年以来的挑拔,而孟楚于在帮助风澄宇陛下夺得龙燕后,便在风澄宇陛下的支持下夺下了当时的夏,并更名为北夏,实际上北夏从立国那一天开始最大的目的便是将鸿雁全都并入他的版图。而那乔守常也趁着龙燕式微之际,回到故国,建立了前秦。这两国灭龙泽之心千年以来不死,如今这一代更是炽烈了。”
  柳熙阳只听得睁大了眼睛,这个秘密实在太过惊人了,原来泽主身上流着风家人的血,弄了半天自己人在杀来杀去,既然这样便不要杀了罢。
  凤泽主想是看穿了他的心一般道:“接下去才是我今天要找你的原因。”说完,他垂首看看自己胸前的绶带道:“我今年几岁,你还知道么?”
  “十五岁。”
  “可我却觉得自己如同五十岁一般,因为爷爷过早地把重担交给我和龙珠,所以我们承受了不能承受的重荷。当年天然先祖逃离时,有许多龙燕百姓不原做鸿雁的子民,跟着先祖逃亡的,等到后来非轻、非灵两位始祖成立龙泽后,前来投奔的子民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一百多万,这既是一种力量,也是一种负担。每一代的龙泽泽主与其说是死于各国的围剿,不如说是死于这种沉重的负担,他们总要用生命的代价,为这越来越多的子民求得生存之地。我和龙珠也一样,现在地下城经过了千年的发展,已经有了二百多万子民,再加上在各国流浪的子民,我想总数不会少于二千万吧! 他们大多在各国当奴隶,他们因为当年天然先祖的过失受尽了亡国的屈辱,还保持着龙燕子民的骄傲,身为玉家人怎能不为先祖承担这份过失呢?非轻始祖惨死前留下遗言,玉家儿女必要重光龙燕,拯救龙燕子民于水火,遗言实在太重,重得我和龙珠儿喘不过气来了。”说完玉凤鸣那如水的眼睛里似乎更加水气氛氲了。
  柳熙阳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地道:“泽主有什么要阳分担的,只管说,阳万死不辞。”
  玉凤鸣只是露出辛酸地苦笑却并不言语。
  柳熙阳实在受不了泽主这个样子,便安慰道:“泽主,眼下龙泽情形大好,龙泽主已经掌控了天竺院,鸿雁也大多在我掌握之下,不出几年龙泽子民一定可以扬眉吐气,重光龙燕也不远了,泽主不必太过操心。”
  玉凤鸣笑着摇头道:“本来我也和你一样想,只要给我和龙珠五年,便可以完成先祖遗愿,揭穿北夏、前秦几国的本来面目,在天下十二大国面前还我先祖的清白,可是老天爷不肯帮我们,连它都要来想逼啊!”
  柳熙阳吃惊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还未发生,却将要发生,因为地下城的底下有几个地方开始有淡淡的气体冒出,我们的工匠已经将口堵上,但是据神算子空空大师所言,还有一年,龙泽的地下城将喷出地火,局时,如果百姓不及时撤出地下城,那么将是死路一条。”
  柳熙阳呆住了,他没有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一年时间将两百万人撤出,这是个什么难题,怎么能做得到,也许有一个方法可以,那就是将鸿雁皇帝杀了,然后划出一块儿地让龙泽的百姓搬出来。
  他的念头还没有想完,玉凤鸣已经在他先头把他的念头讲出来了:‘我和龙珠考虑过杀了风漠华,但是这样一来各国一定联军攻龙泽,而且鸿雁全国上下也对龙泽不服,结果人没有出来,仗倒先开打了,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连累了很多人去死。”
  “这样子不行,那还有什么办法?阳没有大块地,供不了那么多人。”
  “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风漠华退位,风净尘继位,龙珠儿嫁给风净尘,然后风净尘下旨给皇后的娘家人一个栖身之地。”
  “什么?龙泽主是男人,怎么可以嫁给风净尘?”
  “龙珠儿也同天然始祖一样,是个、是个能行妇道的男人。”
  柳熙阳深深喘了口气,今天如果说这话的不是玉凤鸣,他已经把对方的头打烂了,你个王八蛋,把我堂堂中泽主看作一个妾妇?
  “就算这样,怎么嫁给风净尘呢?他才是真正杀死玉蓝烟爷爷的也凶手,当年要不是他帮着风萧然从地牢中逃走,要不老泽主在恶龙口救他反被风萧然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打入了地缝,老泽主怎么会含恨九泉,所以风净尘这个王八蛋,就应当千刀万剐了他。”
  “但是,他是爷爷亲点的上泽主,无论如何,爷爷没有除去他这个名号,我们总该给他留一个位置。”
  “泽主您真得不顾血海深仇了吗?龙泽主这样骄傲的人,怎么会答应这种事?”
  “在二百万子民的生死面前,血海深仇算什么?个人荣辱算什么?我要是像龙珠儿一样的人,我立马就去了,还踌躇什么?”
  “既是龙泽主的事,与属下又有何干?”
  玉凤鸣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让玉家与风家成亲,化敌为友固然好,但风险太大,万一有一天如果控制不了风净尘,龙泽子民就惨不可言,为了防这一招,龙泽一定要有外力相助才能过。而这个外力就是你。”
  “我,我是龙泽的内力啊?”
  “十二殿主中风净尘只有你没有见过,而江湖上也只知道你是陈阳柳家的当家少爷,没有人知道你是龙泽的人。龙泽中也只有二十多个人真正知道你的身分,而那二十多个是不会出卖你的。其他人包括侍候你的人,只知道你是柳少爷,至于是哪里的柳少爷他们都不清楚。因此我和龙珠要你从今日开始脱离龙泽,从此你就是你,你与龙泽再无半分关隘。如果你能在关键时刻救龙泽一把那是最好,如果不能我们也决不怪你。另外你军中所有龙泽的人都要撤出,从此你就只是鸿雁的大将军,为了防止和你的关系走得太近,龙珠儿还会千方百计地打压你,跟你结仇,而你则要装作与龙泽势不两立的样子,我和龙珠命中注定会有一劫,这一劫也许只有靠你才过得去,到时候那怕要你亲手杀我或者龙珠,你都不能有迟疑,你的使命就是在龙泽生死存亡的关口拯救龙泽,你能做得到吗?”
  柳熙阳缓缓倒伏于地上,主子已经把心剖开来给自己看了,自己还有什么可迟疑的。玉凤鸣道:“惜言对你的心是真的,你把他带走吧,凡事有个依靠。”
  “泽主我不会和惜言一起走,惜言太重情义,太感情用事,他会坏事的,我一个人就够了,只要泽主能相信我,泽主,阳便以今日泽主责打为借口,留书出走,从此柳熙阳便不是龙泽人,但我的灵魂永远锁在龙泽。阳走后请两位泽主保重,就算此生相认无期,阳也一定努力完成泽主所托。柳熙阳告辞了。”
  说完石室的门一开,柳熙阳昂首出门,再也不回首一看,他不知道身后,玉凤鸣的脸上泪光闪闪。
  五 折柳谁知伤心意
  柳熙阳的离去在殿主当中引起了一场掀然大波,和他交好的几个心里既责怪泽主,又责怪小柳太过急躁。其实他们都知道以小柳这样的傲性子,原来是老泽主玉蓝烟宠出来的。他是玉蓝烟亲授的弟子,仅仅是身分不如玉凤鸣、玉龙吟 这般尊贵而已,若论宠爱,在老泽主却是不输于玉家兄弟的。老泽主在时,柳熙阳常常倚娇恃宠,可能已经犯了玉家兄弟的忌讳,他们兄弟只怕出于嫉妒早想教训柳熙阳一顿来立威,抓住了这机会既可以打压柳熙阳,又可以威慑下属,原来可是一举两得。可没有想道这骄柳竟然留书走了。这背叛龙泽一定会遭到龙泽的追杀,小柳,从此你可没有安当的日子了。
  晚间各殿主纷纷陈词,说了好半天处置的意见,泽主只淡淡地说:“龙泽从来就没有过柳熙阳这个人,青龙殿主明天就有任命,在龙泽再也不许提起柳熙阳这个名字,谁若说了,本泽主是不会手软的。”说罢,他轻轻地扬起手,手上的玉杯化作一团粉末飘散开来,众人明明刚才见那只杯子还是玉光皎皎的,转眼却成了粉堆,泽主露了这手功夫,可见对柳熙阳是恨到家了。可是泽主为什么不对他动手呢?大约是看在柳家千年来偷偷地龙泽卖死命的份上吧?又或许是看在老泽主曾经宠爱过柳熙阳的份上吧?谁知道泽主这么想?总算小柳逃了一条命,否则泽主出手,小柳就变成一棵僵柳了。
  众人出殿议论重重,独有顾惜言呆呆地一语不发,他虽不是殿主,却是下泽主的协理,自然也能参加。但是柳熙阳背叛龙泽对他的刺激实在太大了,他不能接受,他眼前龙泽的那十一月的晶莹雪已经变成灰色了,雪光中反射出来的都是一片凄光。自从七岁那年,奄奄一息满身伤痕他被爷爷和玉龙吟、柳熙阳从垃圾堆里头捡回来,他窝在柳熙阳的被里头,咬着被子已经发誓,这辈子的命是爷爷和少泽主的,心是柳少爷的。可是爷爷被风净尘害死了,柳熙阳又走了,他的心一下子空了,里面好像有个无边的黑洞,黑洞里传出无边的唾骂: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妖精,小杂种,滚过去把那堆臭屎添干净…………
  顾惜言只觉得心在碎裂,有某种东西正在他十八岁的心里死去,被爱的盼望,一次落空了。他是一个连亲身父母都要鞭打,连亲身的兄弟姐妹都可以踢踩他在地下的贱种子,他是一个不男不女的妖精。据说天下十二大家族中每过十年就会有这们的妖精生出来,这种妖精都是败家亡国的祸水。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把他放在心上,归根到底他是下贱的胚子,归根到底他是个祸水。难道是自己给爷爷和泽主带来厄运吗?为什么他来了才一年爷爷就死了,可怜泽主那时小得如同两个小玉娃娃,却要承担起复兴龙泽的大任,每一次看到泽主那两张因为压力而喘不过气来的脸,他的心就痛得如同风中的树枝,怎么也停不下。
  不,他不是,他不是贱种,不是妖精。他要为爷爷报仇,他要杀了柳熙阳这个叛徒,没有人可以背叛龙泽,背叛者死。想到这里,他径自闯进了白虎殿主西帝凡的卧室。西帝凡正呆呆地看着手中一块碧玉,那是柳熙阳送给他的,他西帝凡眼里揉不得沙子,叛徒的东西他不要,他正狠狠将玉摔在地上,便有一脚将玉又踢回到了他的面前。四目相对,顾惜言道:“你想报你父母被鸿雁残杀,你自己惨遭死奴囚堂的蹂躏的仇恨么?跟我走,我知道风净尘关在哪里,我们先杀了这个叛徒,再杀了柳熙阳。”
  西帝凡的心中灼灼的复仇火焰因为柳熙阳的离开被撩拔得如同烧山的烈火,父母双亡的惨痛记忆,在死奴囚堂生不如死的折磨,看着情同手足的兄弟一个个被送去死,十年来西帝凡没有片刻忘怀,今天拼着受泽主责怪也要将风家这一代谪子风净尘大卸八块……他摘下墙上的连钩笔,拉着顾惜言就走。
  两个奔驰在茫茫地雪原上,顾惜言一言 不发地带路,三年前那个杀千刀的风净尘被龙泽主从天竺院抓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风净尘被凤泽主关在西山的山壁里头,但是那时他不知道怎么开山壁的门。直到上次凤泽主一起带着他去看风净尘,顾惜言看到风净尘对凤泽主如此嚣张的态度时,他想杀风净尘的心思就完全坚定了。他牢牢记住了山壁的开法,今天,他一定要成功,即便叫泽主正法了,他也要为爷爷报仇,这一天他等了十年了。
  顾惜言在石壁上左右各自扭了七下,石壁闪开,里面是一条甬道。穿过甬道,就是一个小小的雅致客厅,客厅的天花板上悬着一圈硕大的明珠,珠光映得整个石室如清晨一般晓光可爱。一想到一个原来应当千刀万剐的死囚竟然住在这种好地方,顾惜言心里更是疼得难受,莫非两位泽主将老泽主和玉家的家仇,以及龙泽这七年来死在风净尘手中的人给忘了么?两人一踏进客厅,有一个小宦侍便出来问道:“泽主您来了吗?”却一抬头看见两个杀气腾腾的主,特别是右首那个高大轩昂的男人那股子杀气把一张脸全给扭曲了。小宦侍不由得尖叫一声道:‘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顾惜言中指一点,小宦侍的哑穴和软穴被点,就瘫下去了。另一个宦侍才探出头来,也叫西帝凡如法炮制。两人踢开房间的门进去,只见那布置精美的卧室里,风净尘正在埋头看书,看到他们两个进来,风净尘不禁一愣,这三年来,除了伏侍他的小宦侍,来逼他的不是玉龙吟那个人妖,就是玉凤鸣那个妖人,他还不曾见过外人。一愣之后,他毕竟是鸿雁的皇太子,天竺院的前任少总院主,立时已经反应过来,看那两个杀气逼人,想必是那对妖精对自己已经不耐烦了,终于要下手了。
  他冷冷抬头道:“那对妖精没胆量自己来动手么?下手罢,龙泽妖人,我若是皱一皱眉头,就是风家人。”
  “叛徒,畜生,爷爷待你如亲生一般,泽中兄弟把你当上泽主敬你爱你,你却以杀兄弟为乐,还对中泽主和小泽主如此不敬,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你纳命来。”
  风净尘冷笑一声道:“龙泽的人就是这种本事,你们杀一个手脚被铁铐铐在墙上的人当然不费吹灰之力了,可笑,那对妖精手上尽是这种下贱胚子。我今是死是不怕,只恨自己死在一个死奴,一个垃圾堆里的贱种手中,连死都让我觉得龙泽脏得可怕。”风净尘的嘴里一句一句的恶毒着。
  顾惜言勃然大怒,他平生最恨人家叫他贱种,以前小时候没有力量受尽欺侮,如今他在泽主的调教下早就是雄踞一方的高手,还怕谁来。手中的钢钩一扬便要切入风净尘的脏腑,叫那张刻毒的嘴里头再讲不出一句话来。不料西帝凡却将他拦住道:“你们风家杀我父母,掳劫我做死奴,虽然在死奴囚堂我被你们折辱得人不人,鬼不鬼,但我西帝凡还是龙燕世家之后,行事仍然光明磊落。今日你认为我欺侮你被困在墙上,你死得心有不甘,你认为被我一个死奴杀死是你的耻辱,好,我西帝凡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让你看看我龙泽男儿的血性。”说完他手中的刚玉精钩将风净尘手脚处的精钢铐连连割断。顾惜言大惊道:“帝凡,你你怎么可以放他,纵虎容易,擒虎难,龙泽主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抓住他的。”
  西帝凡傲笑道:“我要让他知道龙泽人材济济莫说泽主是天人一般,便是我这等的死奴也强他百倍,好叫他们风家人死了心,想跟玉家斗,差远了。”
  三年来风净尘被这精钢铐困在着小室之中,这一脱困,虽然心中大喜,却一下子摇摇晃晃站不稳当。他嘴里却偏还硬道:“有本事到外面去打,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如何施展得开,我便胜了你,你也不服。”
  “你想趁机逃么?你若能逃得出龙泽,我西帝凡算服你了,我先告诉你别动这种心思,否则龙泽护泽的所有机关,可以把你成千上万次变成肉酱,到那时,泽主就算有翻天的本事,也救不了你了。”
  三人开了石壁,站在半山的雪原上。风净尘拿得是自己惯用的湛天剑,也不知道那玉家妖精中了什么邪了,抓了他以后,竟然把湛天剑留在房中,一边却摆上玉蓝烟那个老妖精给他的,说什么上泽主使用的麒魂剑。常常来烦他的就是让他在两把剑当中选一把。笑话,他风净尘是鸿雁的皇太子,不使用鸿雁的镇国之宝湛天,难道还屈节到这份上,要用那老妖人的麒魂剑不成。
  六 千山雪飞风凌寒
  三人站在雪原上,望着这龙泽的千里雪野风光无限,三人都有许多感慨。龙泽的地下城以沧江以上无数的高山为天然阻挡,龙泽的三十代泽主率领子民在此地下城开垦,既为躲避各国的迫害,又为了能够重夺祖先的江山。然而自前一个三十年,泽主玉沧泪为了掩护龙泽子民在五国联军下撤入地下城,仅率领十六麒神侍卫,到山外设下结界封泽。结果封泽结束后于十六侍卫尽数死于北夏天一教的刀手之下,玉沧泪为北夏当时的皇帝孟长海所杀,骨灰长眠于北夏,连他随身带的麒灵玉都成为了北夏的国宝。从此龙泽就不再出现于地上。直到二十年前,泽主玉蓝烟才破结界而出,但玉蓝烟自胞兄死后,精元大失,再也不能振作,他去风皇室带来了两个孩子,然后本来想认回寄在青山玉家的儿子,但那小子却不肯认爹,怒极了的玉蓝烟便带走了那小子想要杀掉的一对双生子。结果十年前,风萧然和风净尘逃离龙泽时,被火蛇所困,玉蓝烟为了救他们两个,不幸落入火蛇口中。龙泽诸长老在无奈之下,便立了年仅五岁的两个双生子玉凤鸣,玉龙吟为主,那二人却是天生才华,不出五年,玉龙吟就破了先祖的结界,率领龙泽军队出地下城,攻下天竺院,改天竺院了龙泽分院。并且迅速掌握了鸿雁朝政,并将鸿雁太子风净尘又重新掳回了龙泽。风净尘被捉龙泽,从天竺院的少总院主和太子降为了阶下囚,并且亲眼看师父死于人妖玉龙吟的龙神剑下,此恨何及,三年来他虽受囚禁,但却时时想着逃离,怎奈两个人妖防范极严,没有任何机会,现在那西帝凡竟然给了自己如此一个逃脱的好机会,自己如何能不好好把握。
  风净尘抿着嘴坚忍地笑了笑,想不到那个西帝凡的头脑如此简单,自己见识过西帝凡的功夫 ,比自己差远了。只要自己能够正常发挥,不但可以将这个死奴斩于湛天之下,连那个下贱的杂种也做了陪死的亡灵,就要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做自己出这个牢笼的祭剑品,然后自己再去杀了玉凤鸣 那个妖精,最后当然是玉龙吟,杀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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