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东风戏柳(出书版)-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去游山玩水,风花雪月啊。」柳无常边说著边漾出一脸的陶醉状,「那麽多年没去江南了,难得有机会可以和美人一起逛苏州游西湖……」
柳无常的话还没说完,风十二一口回绝了他的「好意」。不用脑子想就知道这王八蛋满脑子都不是什麽正经事,逛苏州游西湖?他还嫌那昏君还没将他拎进洞房,所以不甘心决定亲自来?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没你那麽好心情。」闷闷地喝了口酒,风十二真有些怀念过去肆意潇洒的日子。
柳无常站在风十二身後,沉默了下,良久,忽然开口。
「美人怕什麽,在下可做美人的铜墙铁壁啊,绝对保美人万无一失。」
这个绝对……风十二斜眼看著柳无常,嗤笑了声,他只知道世上无绝对。
「那好啊,你若是去京城杀了昏君,我就信你,跟你一同南下。」
柳无常顿了一下,敛上脸上的笑,一脸认真地靠近风十二。
「美人,此话当真?」
风十二点头,他说出的话从来都不会收回。
风十二的头刚点下,柳无常忽然叉腰狂笑,疯子似朝景风客栈里头吼了一声。
「里头喝酒的,听到没?」
四周一片寂静,风十二拿起酒罈子灌了一口,正打算无视掉这疯子的疯言疯语,猛然从里面飙出了一阵河东狮吼。
「听到了,无常兄弟的事情就是咱景风客栈的事情。」声音低沉,且中气十足,蕴含内力,只凭这声音,便能猜测出对方应该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
风十二诧异地回头朝里看。在景风客栈住的日子虽说不长,但该见过的人都见过了,在他印象中,从未曾见过内力如此深厚之人。
正思量著,从里头走出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带著一脸温和的微笑,他的手上端著个盘子,上面放著一罈女儿红和几碟小菜。
风十二知道这个人,他就是景风客栈的掌柜,姓武,大家都称他武掌柜。他知道景风客栈里藏龙卧虎,之前那位「救」了他的恩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但是……他还是很难把这位看上去无害的温文尔雅的男子和刚才那个低沉、内力强劲的声音相融合。
武掌柜把下酒菜和女儿红放在三人面前的石桌子上,抬头看到风十二一脸发愣地看著他,微微扯了下嘴角,在风十二的对面坐下。
「对我好奇?」
四个字将神游太虚的风十二拉了回来。
「啊?哦,没什麽。」
开在这离京城三十里外的荒郊野岭的客栈,门可罗雀,别说是客人了,有人路过就不错了,再加上这客栈中不管房客还是小二都是深藏不露的好家伙,是人都会对这个客栈的掌柜好奇。
武掌柜笑笑。
「原本不想惊扰了二位的,不过无常兄弟好似不太希望我只是閒閒在一旁听你们说话,来,喝酒吃菜。」殷勤地招呼著柳无常和风十二动手,还亲手替两人满上酒。
柳无常倒是很乐意地接受了武掌柜的好意,一口灌下那女儿红,道:「掌柜从来不做亏本生意,想必早就想好了让无常为您做些什麽了吧。」
武掌柜悠閒夹了粒花生米丢进嘴里,依旧是一脸微笑。
「无常兄弟快人快语,您看,我这麽大个客栈,几个夥计都要领工钱的,这荒郊野岭的生意也不太好,没办法啊。」
「可掌柜也知道,我与我家美人出门都未带多少银子。」
柳无常这麽一说,风十二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在这里这麽多天了,确实是白吃白住,分文未付。
长那麽大,他什麽时候这麽窘迫过,顿时脸色僵了僵,想开口说些什麽。
「无常兄弟说笑了,你与风兄弟对景风客栈来说可不是一般人,当然银子这类世俗东西武某也不会在意。」
风十二一愣,即是不要他们的银子,却也不做亏本的生意,那麽……
「武掌柜想要什麽?」
武掌柜抬起眼,双眼晶亮地看向风十二。「风家兄弟,这次武某可能要拜托您跑一趟江南了。」
武掌柜所要的东西,便是江南段家的家传之宝红玉蝉。
一说到红玉蝉,风十二顿时黑了脸,冷言道:「请武掌柜另请高明,风某不跑这趟。」
对面的武掌柜还没出声,坐在风十二身边的柳无常倒是抢先开了口。
「武掌柜,您也知道我家美人和段家有些过节,让我家美人去取,不太妥当吧。」
武掌柜笑笑,道:「是吗?我以为这取玉之人,非风兄弟莫属了呢。」
一派风轻云淡地勾出别人心底最不痛快之事,风十二总算是看清楚景风客栈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是一副德行。就爱挖别人的痛处。
风十二站起身,也不管别人怎麽想,径直走进了客栈。
柳无常见状,急忙站起身想跟上去,刚跨出一步,又停住脚侧了个身。
「武掌柜,不能是别的?」
武掌柜一口喝下自己给自己斟的酒,笑道:「非红玉蝉莫属。」
柳无常顿了下,颔首道:「知道了。」便匆匆往里走。
风十二最痛恨的是什麽,是别人欺骗他的感情,骗他的信任,骗得他团团转,最後还反咬他一口。他风十二不是被骗了伤了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主,别人骗他一分,他必定要别人偿还他十倍,别人伤了他一毫,他要让人生不如死。
一年前那场深刻的偶遇,足以让他铭记那位叫段风的男人一辈子!让那男人只断了双腿,留那男人一条狗命,是他给了段家面子!
「吱呀」一声,风十二睁著一双赤红的眼抬头,看到推门进来的柳无常。
「怎麽了?」
很明显的担心,风十二别过脸,现在的他不想看到任何人,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下。
「滚!」特别不想看到柳无常。
柳无常走进来,在门口朝外头张望了两眼,然後才合上门。
「现在这左右都没人,说吧,怎麽了。」他轻手轻脚在风十二面前三步处的方桌旁边拉了张凳子跨坐著,看著风十二。
风十二现在心情极度恶劣,没心情跟他打哈哈,脸一沉,直接横了柳无常一眼。
「叫你滚没听到吗?」
「没听到。」柳无常索性用手指将耳朵堵上,摇了摇头。
风十二狠瞪著他,心一横,抡起拳头本想揍过去,却在抬起的时候又放了下来……
没心情……
看不顺眼柳无常那死皮赖脸的德行,风十二索性爬上床,拉了被子往头上一蒙。
屋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在风十二以为柳无常终於识相滚出去了之後,柳无常半带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
「难道真杀了武尚,美人才会相信无常吗?」
事实上对风十二来说,杀武尚只不过是戏言,他对武尚有仇,但不深,只不过是因为这昏君把他耍得团团转,最後还摆了他一道,让他在面子上过不去。
这世上若真有人让他起了恨意,欲除之而後快的,只有一个人,可偏偏……他自己却对这个人束手无策。
「不,你若能杀了段风,我就信你。」
听到风十二低低的声音从被子里头传出来的时候,柳无常愣了好一会儿,在柳无常印象中,他的风家十二郎永远都是一副天地万物兴衰都与他无关,只要自己肆意玩乐哪管别人死活的没心没肺样。
柳无常从凳子上起身,坐到风十二的床边,心底思量著,这麽多年未见,他是不是错过了什麽?
「发生了什麽事吗?」
被子里头的人动了动,没有回应,柳无常抬起手,想去拉开盖在风十二头上的被子,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就在手触到被面的时候,被子下面又传出了风十二的声音。
「废话少说,滚!」
柳无常手一僵,愣了一下,又抽了回来,无趣地摸摸鼻子,最後起身走了出去。
☆、(39鲜币)第六章【出书版】
第六章
柳无常搭著脑袋坐在门口石桌子边,有一口没一口喝著武掌柜留在桌子上的女儿红,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柳无常转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继续喝他的酒。
对方走过来,看到桌子上的女儿红,皱了眉。
「他老毛病又犯了?」
柳无常转过脸,一脸哭丧。
「小朝,你就不能好好管著点吗?你瞧,我家美人都直接叫我滚了,你说我可怎麽办啊。」
景朝在柳无常对面坐下,拿起一旁看上去未曾用过的杯子,替自己倒了杯。
「他这次想要什麽?」
「段家的红玉蝉。」
景朝笑笑。「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柳无常见景朝还笑,一把扯住景朝的衣领,眯起眼,盯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凑上去,用那衣领擦著脸。
「我不管,这次南下,你必须跟我们一起去,不然,这生意我们亏大了。」
景朝拉开柳无常明目张胆的非礼。
「这你得问掌柜,他同意就好。」
柳无常无趣地扯扯嘴。
「他同意不同意还不得看你?身子是你自己的,又不是他的,想走,他还能拦得住你?」
景朝灌下一口酒,忽然站了起来。「你错了,我三年前就卖身给景风客栈了,你不是很清楚吗?」
柳无常耷拉下脑袋。
「说得好!」
武掌柜的声音传了过来,柳无常侧脸狠瞪过去,回头拿起桌上的女儿红整罈子往嘴里倒。
「无常兄弟啊,我可是好心给你这次机会,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反倒怨恨起我来了。」
听到武掌柜那麽一说,柳无常抬起了脑袋,斜眼看著对方。
「那好,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麽事情。」
事情的经过像一个故事,一个兄弟情深最後被兄弟反插一刀的故事,只不过这个故事的主角是风十二和段家大公子。
柳无常知道风十二素来眼界极高,脾性肆意惯了不懂得收敛,能和他成为至交莫逆的,除却像他这样脸皮厚比城墙的人之外,那就是在某一层上能够吸引他的人。
段风就是这样的人。
听完武掌柜有如讲故事似的将整个事件统统描述了一遍之後,柳无常将目标锁定在这个段家大公子身上。
这不就是传说中活生生的情敌吗?如果他不替他家美人讨回点公道,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他再次揪住景朝的衣领。「听好了,这次你非得跟我南下不可。」
景朝不明所以,瞧了一眼正往客栈里走的武掌柜。「给我个理由。」
「我和我家美人不辞辛劳南下还不是为了替你的掌柜取那红玉蝉,人手不够,还不能请求增加人手?」
景朝拉开柳无常的纠缠。开始往内走。
「还是那句话,我家掌柜同意了我就没意见。」
柳无常合上门之後,风十二就掀开了被子,仰头看著床顶,听著柳无常在窗外吵吵嚷嚷,心里烦躁更甚,索性起身走到窗口,冷著脸朝外看。
柳无常双手双脚缠住景朝,一副别人不答应他,他誓不罢休的模样,要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柳无常!上来!」
这色胚不嫌自己丢脸,他嫌!
下面的柳无常听到风十二的声音,立马丢开景朝。
「美人,你终於肯找我了吗?稍等片刻,无常立刻上来。」一把推开面前的景朝。
「别挡我的路,我家美人找我有事。」
柳无常心情相当愉悦,为何他家美人忽然转了心意肯让他上楼,他不清楚,当然他也不会傻到以为真是老天开了眼,让他家美人终於明白他的绵绵情意。
但是天字第一号色胚的脸皮之厚可不是盖的,抬脚奔上二楼,直冲风十二的房间,「匡当」一声,摔门进去。
「美人,无常来也。」边说著边朝风十二扑过去。
风十二闪身避过柳无常的那记「恶狼扑羊」,一脚踹上去。
「给我安分点坐好。」
柳无常涎著笑,摸摸屁股,转身坐好,嘴上还不忘多吃下豆腐。
「美人想告诉无常,你爱上无常了吗?其实没关系,就算不告诉我,我也知道美人对在下已经情深义重,难分难舍了,所以……」
风十二青筋猛爆,他叫他上来不是为了跟他耍嘴皮子的。
「闭嘴!」
柳无常一见风十二又变了个脸色,立马闭上那张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的嘴巴,仔细瞧著风十二。
「美人,找在下何事?」这是他走进这个房间内唯一一句搭得上主题的话。
风十二看了他一眼,弯腰坐下,又抬眼对上柳无常那张脸,开始上上下下打量他。
可打量了半天,除了看出面前这位真不愧是传说中的淫魔,就算他现在坐在离他足足有五步以上的距离,也能瞧清楚那张欠扁的脸上挂著的色迷迷的两眼,让他更觉得自己脑子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色是这个男人的本性,他介意个什麽劲。
柳无常见风十二一坐下就只是睁著两眼盯著他看,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心下又开始荡漾了起来,这心一荡漾,嘴巴又控制不住开始乱说话。
「美人,无常知道无常的这张脸皮虽算不上国色天香比不上美人,却很耐看,无常现在也不介意给美人多瞧几眼,不过……」
风十二听到柳无常话锋在「不过」的字眼上顿了一下,立马回了神,见柳无常收敛了之前的那股随性,眼神一转,整个人换了副模样。
「小朝,坏人好事是要遭报应的。」柳无常口中的「小朝」,当然就是景风客栈里的景朝。
风十二扭头朝门口看,正看到原本合上的门不知什麽时候已经开了一条缝,依稀能看到门缝外一袭灰白。
「有吗?只不过掌柜让我来跟风家兄弟说一声,今晚,景风客栈要劫丞相府。」
风十二没明白景朝的意思,照理说,丞相府和他风十二八竿子打不著,景风客栈要劫丞相府和他一点干系都没有。
除非……
「你们要劫段红?」风十二问这话有点多此一举,之前武掌柜刚提出要红玉蝉,现在景朝又说要劫丞相府,他们要的人除了至今仍在丞相府的皓云前未婚妻段红之外,还会是谁。
门口传进来声哼笑声,接著那袭灰白从门缝消失了踪影。
待风十二转回头,原本坐在床沿的柳无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跟前,见他转回头,蹲下身,在风十二的对面坐下。
「好像武掌柜动真格了。」
风十二是不知道这个神秘的武掌柜所谓真格是什麽样子,他现在在意的是,景朝那记哼笑是什麽意思!
站起身,拉开门往外走,风十二决定去问个清楚明白。柳无常见状,急忙起身跟上去。
两人走下楼的时候,正看到武掌柜和景朝在大堂里正中央的桌子上喝酒说话,听到他们下楼的声音,武掌柜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脸微笑朝他们打招呼,景朝没有动静,只顾著自己喝酒,断了之前在说的话题。
风十二在景朝的对面坐下。
「何时出发?」
景朝瞥了他一眼。「子时一过就走。」
在风十二对面坐下的柳无常一听风十二和景朝的对话,正拿起酒杯准备倒酒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著风十二。
「我也去。」说著便倒了酒,递给风十二。
接过柳无常递过来的酒杯,风十二一口喝下。「你当然要去。」
夜半子时刚过,风十二就拎著睡意朦胧的柳无常下了楼,正好看到武掌柜和景朝从底下的房间里面出来。
景朝斜了眼还闭著眼打呼噜的柳无常,扯了扯嘴,转头朝武掌柜看了一眼。
武掌柜笑笑。「无妨,到京城自然会清醒点。」
风十二低头看著明明闭著眼却有本事一路死抱著他不放的柳无常,心底涌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悲愤,抡起拳头,挥了下去。
「哎哟。」
柳无常终於清醒过来了,正确来说,是被风十二揍醒了,睁开还黏著的眼皮,看著自己抱著的人。
「美人,你干嘛打我,明明做得正舒服……」柳无常活了那麽多年了,除了让自己溺死在温柔乡中不可自拔之外,做梦是他最享受的一件事情。因为十有八九,都是正中他所好的春梦。
一脚踹开柳无常,风十二冷著脸,径直往外走。景朝看也不看滚在地上的柳无常,举步跟上去。
看著一前一後的两人出了客栈大门,武掌柜转身伸手拉了一把柳无常道:「别装得太过了。」
柳无常搭著对方伸过来的手,站了起来。
「在下何时装过,在我家美人面前,我永远是最最货真价实的柳无常。」说著,拍了拍衣服,优哉游哉地漫步出了客栈。
黑夜中两条黑影亦步亦趋在官道上疾行,风十二侧过头看了眼紧紧跟著他的景朝,心下恨恨地骂了句,抠门!居然连匹马都不给!
这景风客栈虽说是在京城外三十里地的荒郊野岭,但要在一个时辰内步行到京城,必定耗不少真气,风十二武功底子本就不厚,这一路为了面子问题,拼命提气走在景朝前头,在看到京城城门之时,已经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两人在离京城城门百尺之处停住脚,风十二蹲下身不住喘著粗气,等自己的气顺了一些,站好,往後面瞧了一眼。
景朝顺著他的眼光往回看,笑道:「似乎还没来。」
风十二咬牙。
「管他呢,每次只会扯我後腿,不来也罢!」说著又转回头,瞧了眼不远处看上去挺高的城墙,以及城墙上正拿著火把巡视的守卫们。
风十二暗自在心底骂了柳无常无数次,那混蛋不会真的爬回去继续睡了吧?要真是那样,等他回去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那不行,现在这种时候,只有柳无常来了,我们才能混得进去。」
意思就是说,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窝在这草丛中等柳无常出现。
听到景朝说的话,风十二不禁又咒骂了柳无常一遍,忽然城门旁的一座小门毫无预警地开了,风十二一惊,正想起身过去看,被景朝拉住。
「别动。」
风十二安抚住急躁的心绪,刚才他没看错的话,那小门有两个人影溜进去,距离有点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
「半夜放人进去,那些城门官是吃乾饭的吧?」
景朝笑笑。「那可未必,说不定是有人特意允许进去的呢?」
风十二梭巡了一圈,城门口下百尺之内皆是一片空旷,城上的火光照得城下一片通明,别说人影了,连半个鬼影都看不到。
靠近卧在身旁的景朝,风十二小声说了句:「现在怎麽办?」
「等柳无常。」
还是这个答案让风十二有点懊恼,对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柳无常依旧迟迟未到,又从最初的咒骂,开始烦躁。看著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依旧没有柳无常的踪影,风十二暗自下决心道:再不来,他豁出去了!
旁边原本一副无所谓模样的景朝,在久等柳无常的身影还未出现之後,也皱起眉头。
在城内传来三更天的打更声之後,风十二的耐性已经彻底消失殆尽,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再这麽等下去,今天他们就别想办好事情了。
翻了个身,从地上爬起来,仔细观察了四周情况,风十二打算豁出去直接上去,不管里头有多少人要逮他,放马过来好了!
景朝忽然伸手拉住了他,沉声道:「等等……」
「等个屁!」小鸡都快被他们孵出来了!他要是还等得住,太阳该打西边出来了。
景朝转头看了风十二一眼,用力拽他。
「你看城门口那边,好像有人出来。」
听景朝这麽一说,风十二耐下性子伏下身子,往城门口那边看过去。
有个人影,好像背著什麽东西从那扇小门里走了出来,径直往他们这边走,风十二下意识地朝那人身後看,那扇小门立刻被关上,而在关上之前,没有出现第二个人影。
「不是前面的那两个人吗?」
景朝摇头,没有回风十二的问话,眼睛却一直盯著前方。
风十二看著那驮著东西的身影越来越走近他们,沙沙的脚步声也离他们越来越近,拉了下景朝。「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他们所站的位置在城门的右侧,为了不被城上的守卫兵发现,两人特意躲在城墙角。
如果有人想背著东西离开的,应该是顺著那条笔直的官道一直往前走才是,但……从一开始,那人影是一直往他们这边走过来的。
景朝却是一声不吭,只是看著渐渐走近的人。
风十二再次看向那个过来的人影的时候,对方已经停住了脚,接著,一直跟在身边的景朝忽然往前冲过去。
风十二来不及拉住他,也没办法喊住他,只能抬脚跟上去。
直到近了的时候才看清楚,那个背著东西的人赫然就是武掌柜,率先冲上去的景朝已经一声不吭地将他背上的东西扛到自己肩膀上,迳自举步往城郊走去。
没了背在背上的重物,武掌柜轻松了许多,轻拍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对上风十二微微有些诧异的眼光。
风十二上前走了两步,刚想靠近武掌柜询问一下柳无常那王八蛋现在在哪,以及之前看到的两个人影中另外一个到底是谁。
还没来得及开口,整理好衣服的武掌柜抬头朝风十二笑笑,「回去吧。」说完,就径直往前走去。
风十二见他立马就往前走,急忙上前一步叫住他。「武掌柜!之前进城的是……?」
武掌柜停下脚步,转回头,看著风十二,道:「是我和无常兄弟啊,你不知道?」
风十二顿了一下,他记得他们好像没有说过分头行动吧,顿时心底泛起一阵恼怒,怒气直指柳无常。
「那王八蛋呢?」
武掌柜想了一会儿,道:「说是有事情,我们刚出丞相府,就分道扬镳了。」
风十二皱了下眉,想到他们即将南下,他有可能回去准备些东西吧,虽然现下他对柳无常的自作主张有些懊恼,但是……
有鉴於柳无常不在场,在人前他也不好发作,只得应了一声,转身往景朝消失的方向走了几步。
「看他样子好像是往皇宫那边走,之前我们进城那会儿,有个太监模样的人跟他嘀咕了几句。」
皇宫?风十二顿了一下,转回身。「大半夜的,他去皇宫做什麽?」
武掌柜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知,刚走两步,在快要越过风十二跟前的时候,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啊,说到皇宫,我倒想起来了,今日午时,你与无常兄弟在外头说话那会儿,你们不是有说要去杀那昏君?」
武掌柜的话一出,风十二才想起来确实有这麽一回事,而且他还记得之後柳无常在他房间时又重复了一遍。
那王八蛋不是当真了吧……
思及此,风十二也管不了那麽多了,转身朝城门口疾步走去。
武掌柜转过身,轻喊了一声:「风十二……」
话音刚落,城墙上的守卫兵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谁!」
此时的风十二已经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城门口大步走过去了。
风十二没想到自己进城门那麽容易,用不著自己费多少心思,一大帮官兵就团团将他围住,然後「护送」他到了丞相府大门口。
只不过这个「护送」的方式稍嫌粗暴了点,五花大绑!
不过他不介意人家现在把他怎麽样,反正以後总有讨回来的时候。
他承认自己一听柳无常那缺心眼的去了皇宫之後,心口那麽一抽就这麽横冲直撞著冲向城门的举动有些鲁莽,等一帮人围住他,才想起来凭现在他那点三脚猫功夫,似乎要进那传说中未经允许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皇宫有点困难。
於是任由那帮粗手粗脚的莽夫绑了他。
一行人将风十二押到丞相府时,看到的却是灯火通明的庭院,这个时候的丞相府整个府里都乱了套。看守丞相府大门的守卫似乎和城门守卫认识,两人私下嘀咕了两句,丞相府的守卫就跨进大门往里头去了。
风十二倒是很安静地站在门口,照现在丞相府鸡飞狗跳这个光景,现在押他进去似乎有点不太可能,还是在这等著进去的那守卫带消息出来比较实在。
没过一会儿,那守卫终於出现在了门口,等他跨出大门的时候,风十二看到了多日未见的皓云,依旧是如初见那般清冷,全身都散发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息。
之前逮住风十二的城门守卫正想上前邀功,却见皓云直接越过他,朝风十二走过去。
「风家兄弟。」
只一声,虽是冷冽,却也带了些焦急的神色,风十二转脸不看他。
也是,皇帝亲自颁下的御赐婚配中的新娘子好端端地从丞相府中不翼而飞,他不急才怪。
皓云又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风十二,段红现在何处?」
「你问我?」风十二故作夸张地拉长脖子看向皓云,见对方只是冷著一张脸对著自己,八成已经认定人是他劫走的。
「先不说人是不是我劫走的,就算人就是我劫的,那又如何?」抬脸挑衅地看著皓云,他就不信他能把他怎麽著。
这边风十二一副吊儿郎当打死他都不说,那边皓云一副全身散发寒气冻死人不偿命,一时之间,两人就这麽僵持在那。
「公子!公子!」
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风十二抬起头,正好看到迎面奔驰而来的一匹骏马。
皓云听到那叫唤声便转了头,看到自家家丁下了马,立马上前,道:「怎麽样?找到没?」
「回公子,小的一路先去了柳府,柳家老爷和夫人均说未曾见过柳无常。」
风十二静静听著他们说话,心底嘀咕著,柳无常劫了人之後就直奔皇宫了,柳家老爷和夫人当然不可能见到他。
皓云一听,立刻回头瞪向风十二,风十二若无其事地冲他笑了一记。
「别看我,我也没见到。」
皓云眼神又一转,看向傻站在门口的另外一拨人——被他忽略了很久的押风十二到丞相府大门口的城门守卫们。
他负手弯腰,客套地问道:「各位官爷,在下询问一声,你们在见到他的时候,有见过其他人吗?」
几个守卫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之前有动静还好些,这会儿连夜里虫子都没了声,一整个诡异的静。
风十二被绑得有些不舒服,冲著寒气直冒的皓云喊道:「喂!给我松绑。」
绑了他那麽久,够了吧,想他也是为了顺利一点才不介意被绑的,但是到这时候,还绑著他就没道理了吧。
对面静默了好一阵子的皓云听到风十二的声音,抬头瞧他,半晌,忽然转身,对著站在门口的家丁道:「去准备准备,我要带著风家兄弟去趟皇宫。」
风十二大概猜测得出皓云为何要将他带去皇宫,段红是昏君吩咐安置在丞相府,人不见了,他总得找个替罪羔羊,而这个时候最理想的现成羔羊就只有他风十二这一只。
也难怪一直不给他松绑了,风十二承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