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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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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搓到最后一下的沈风逸,手中的毛巾一顿,一时间不知该继续还是停止,不带牵绊,不带牵绊……这样的寓意,与其说希冀,不若说残忍。
  沈风逸就那么将毛巾抵在宋瑞后背,缓缓地将自己的额头靠了上去:“我不是你的妻子,这个习俗,对我们没用。”
  宋瑞也不回头,眼神虚无地看着前方,笑了两声:“恩,我也觉得对我们没用。”说着伸手拽过沈风逸的左手,卸下自己手腕上红绳穿着的镂空玉雕珠,替他戴上,“所以,我今天求了两道平安符,全部用蜡封好塞进了两颗一样的镂空玉珠里,这一个,你好好戴着。”
  沈风逸神情呆愣地看着手腕:“为何,要替我求?”
  宋瑞摸摸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颗:“我若算是上战场的话,逸儿留在宫里,是更大的战场。”
  而沈风逸好似不曾听见宋瑞的言语,只是出神般看着自己的手腕。宋瑞见他许久未有回应,回过头来,见他那副模样,也未出声打扰,只是径自站起身拿过一旁的浴巾随意擦了擦,披上中衣。
  “逸儿今晚是回宫,还是……”
  沈风逸瞬间回过神来,匆忙喊道:“不回!”
  宋瑞也未像平日里那般小心这里,担忧那里地劝阻沈风逸有违规矩的决定,只是语气地淡淡地接了半句:“可明早,你还要盛装送军……”
  沈风逸以为宋瑞这般说辞又是要劝阻自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径直走到床畔,合衣躺下:“我可以明日早点回宫。”
  宋瑞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沈风逸一见他的神色,心下也有点忐忑,咬了咬牙,一闭眼睛:“你轰我我也不走!”
  看着耍赖的沈风逸,宋瑞好似回到当年的时光,那时候的沈风逸耍赖是为了让宋瑞留在宫里,而今天,是为了让自己留在这里,终是没绷住,笑了出来。
  沈风逸听声偷偷眯了条缝偷看宋瑞的表情,却见宋瑞眼带宠溺地笑着,一时忘了再次闭上眼睛,而是呆愣愣地看着宋瑞笑意盈盈地在自己身侧躺下,又半起身越过自己扯过床里侧的被子,随意搭在两人的身上。
  “那就不回吧。”
  宋瑞这么平静地接受自己夜不回宫的决定反而让沈风逸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仍旧扭着头冲着宋瑞的侧脸木木地眨着眼睛。
  宋瑞脸冲上平躺着,闭着眼睛,在沈风逸不知眨了多少次眼睛之后,倏地转过身,搂住沈风逸。
  “于之泓若实在不愿顶着官职就让他替我的位子吧,当个小侍卫就行;朝里若有事不便在公文上交代的,让小安子去周府找我外公;还有叶太后,你登基至今她竟然一直风平浪静,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对了,那个……”
  沈风逸直接用唇堵住了宋瑞的嘴,一触即分:“以前也没觉得你这么罗嗦。”看宋瑞表情无奈,复又闷下头去,窝在宋瑞肩颈,“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反倒是你……去得临山,先别急着进攻,找完阿烨再做决定……”
  沈风逸还未说完,宋瑞低沉的笑声便透过震动的胸口鼓动着沈风逸的耳膜敲在了心上。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难得发现我们两个,原来都这么不放心对方。”
  沈风逸闭着眼睛也笑:是啊,从五岁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似乎没什么理由地便全心信赖,尽管宋瑞总跟个不着调的皮猴子一样,自己却从未想过不放心这个人,没想到,二十年后,却反而各种叮嘱……
  “那便不说了吧,我就靠会儿,免得睡沉了错过时间,这要是回去晚了,小安子非跳起来跟我拼命不可。”
  沈风逸多年浅眠的毛病,根本就不可能会睡沉到错过时间,不过宋瑞并没有揭穿他的谎话,只是静静地搂着沈风逸,轻轻地应了声“好”。
  两个人,不再说话,却各自睁眼,默默相拥,也不知何时闭眼睡去。
  寅时刚至,沈风逸从均匀的呼吸中猛地睁开眼,看着身边熟睡的某人,眼里是藏不住的不舍。
  众人皆以为宋瑞是去剿匪,也许,只有他与宋瑞两人心知肚明,此去归期尚不知是何时。
  沈风逸眷恋的目光一点一点从宋瑞脸上移开,小心翼翼地越过宋瑞下了床,还不甚放心地回头瞧了瞧,看到宋瑞依旧呼吸平缓睡得安稳,这才放心地推门而出,披着淡淡月色,匆匆赶回宫去。
  门声响过,床上的宋瑞瞬间睁开双眼,慢慢伸出手轻轻放在沈风逸睡过的地方,没什么表情地虚看着眼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
  京城城门之外,沈风逸轻装简行,只带着贴身侍卫和寥寥数几官员。
  “此番剿匪,朕虽无法像为三军送行一般声势浩大,但这丝毫不代表你们不是大云国的好男儿!安邦方能定天下,你们替朕安内,才能让大云国繁荣昌盛,永茂不衰!朕,以云国之名,敬勇士!”
  骑于马上,铠甲在身的宋瑞,一声长喝:“我大云国永盛不衰!”随后仰头一饮而尽,身后两万御林军,紧跟其后,异口同声高声长喝:“我大云国永盛不衰!”之后亦纷纷饮尽杯中之酒。
  沈风逸目光灼灼,直视马上宋瑞,朗声宣告:“朕,在京城之内,静候大云国的勇士,凯旋!”
  字字句句,铿锵有力,似是在对两万军士所说,又似只在对宋瑞一人而说,而最后凯旋二字,更是意味深长。
  宋瑞回以一个坚定的目光,调转马头,高声呼喝:“出发!”余音旋绕,震慑桓玄,久久不散。
  沈风逸目送着宋瑞的身影越变越小,身后的安如远上前一步:“皇上……你看……”
  安如远在心里泪眼叹息:我小安子真是命苦,总是陪着皇上送行,上次送走永康王之时,好歹还有宋瑞在,而这次,连宋瑞都不在了,不知道皇上又会如何。
  谁知沈风逸听到安如远的提醒,干脆利落地转身:“起驾回宫!”
  随后,连一个回头都不曾有过,神色平静地回到宫中,按部就班地开始批起了奏折,未见丝毫异样。
  送收膳食的小太监,套近乎一般对安如远道:“看样子,此次剿匪,皇上是胸有成竹,必胜无疑,你看,连胃口都比平日好些。安公公随侍身侧之人,这圣上心情好了,公公定然更是如鱼得水了。”
  安如远瞥了一眼小太监手里的膳食,眼露不屑,淡淡地回了句:“你道行还浅得很,以为圣意是这么容易被猜到的吗?做好本职工作吧。”
  小太监碰了个软钉子,蔫蔫地端着剩食离开了。
  安如远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道:“没看见皇上今日吃得多的都是平日不怎么爱吃的菜吗?那些啊,是宋瑞爱吃的……”
  最后半句似叹似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赶紧进殿侍候去了。
  另一头,行出半日的宋瑞命众军士就地休整,顺带吃些干粮,以备下午急行赶路。
  宋瑞则稍稍离大部队远了一点,在一颗大树下,下马席地而坐,默默地掏出干粮,就着水袋里的水,啃了起来,既不离开众人的视线,亦不怕被旁人听到自己的声音。
  而原本坐在他头顶树梢上的某人,轻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宋瑞头也不抬,依旧啃着干粮:“出了京城就发现你跟着我们了,只是,后来你加速超过了我们,我想,你是在什么地方等着我吧。”
  “啧,我一直以为你大大咧咧的,有勇无谋,可现在觉得,大多数人可能真的被你骗了,所谓扮猪吃老虎,你这装的功夫,炉火纯青啊!”
  宋瑞轻轻拍去掉落在衣襟上的食物碎渣:“于之泓,这话,你还真没资格说我,咱两个,彼此彼此!”

  第二十八章

  于之泓小心隐藏着自己的身形,声音倒是一如既往地欠扁:“我跟你可不能比。我说宋骑尉,此去临山,究竟可有归期?”
  宋瑞拍碎屑的手稍微一顿,随后继续掸着:“赢了自然就回来了,如何定期?”
  于之泓也不恼,摘了片树叶在手里把玩:“宋瑞,你一边想让我留在宫里帮皇帝,一边又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不觉得,天下的便宜都让你一人占了吗?”
  宋瑞仰头喝了口水:“所以你追了半日,离京这么远,就为了问这事?若我的回答不能令你满意呢?”
  “若你的回答能令我满意,我自当尽全力相助,若你的答案不能令我满意,我只能稍微抽点精力出来管一管你交代的闲事。”
  宋瑞往后靠着树干:“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没人心里有底。既然没底,如何告诉你?”
  “那行,我问几个问题,你只需回答我是或不是。”
  宋瑞知道,不对于之泓交些底,也确实说不过去,就像于之泓说的,天下的好事哪有一人占了的道理,可于之泓毕竟是于家人,这样的身份……
  沉默许久之后,宋瑞稳稳开口:“你问吧。”
  于之泓笑:“你此行,是否只剿匪一项任务?”
  “不是。”
  “是否在藩王前往各自封地之前,便计划了此行?”
  “是。”
  “你此番率领的两万御林军是否真的是京师御林军?”
  宋瑞心下一惊,面上倒仍是一副赏景的闲态:“我只能说,他们现在确实是在编御林军。”
  于之泓挑眉:“言下之意,从前或今后是否是御林军,可就说不准了?”
  “有些事,仁者见仁。”
  “哈哈……你倒是爽快,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为何找上我?”
  宋瑞抬头,远看似在欣赏天上流云,其实,正对于之泓向下审视的双眸:“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因为,不是我们找上你,而是你本就是冲我们而来。”
  于之泓的眼中现出一抹精光,嘴角的笑容更是恣意扩大:“宋瑞,我发现,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宋瑞也回以一笑:“我会原话转告沈风烨的。”
  于之泓笑意一僵:“在人背后搬弄是非,可不是君子行径!”
  这一次,轮到宋瑞的脸上笑意盛开:“我宋瑞,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有些话,勿须说得明白,各自心中有数。
  宋瑞扫了扫身上的落叶,站起身来:“好了,话不多说,就此别过!下次再见时,定要与你把酒畅饮!”
  “那是自然!”眼见宋瑞牵着马就要离开,于之泓复又交待一句:“若临山剿匪,有何出乎你意料之事,就向沈风烨讨要我落在他那里的一样东西。”
  宋瑞背对着于之泓,眉头一皱: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把自己整得神神秘秘的?不过,仍旧点了点头,向大部队行去。
  随后,宋瑞轻忽的声音悠悠飘来,听得于之泓脸上又是一僵。
  “但愿,你的东西还没有被沈风烨扔掉。”
  ·················································
  此时,日头尽消,连天边的一点红霞都已悄然散去,宋瑞率领着一干人等已接近沈风烨的封地。
  “宋骑尉,你看我们是继续赶路,还是就此安营扎寨?”随行的右司员外郎元若朗上前询问。
  宋瑞思量半天:“安营扎寨!传令下去,只支帐篷,不竖军旗。同时,五百左新军换下兵衣,着常服,卸兵器,集合待命。”
  “是。”
  宋瑞远目着临山方向,眼里是说不尽的思量,而心里,不知又是在作何想。
  待得众军休整得当,宋瑞面对左新军:“你们将随元大人连夜急行赶路,绕过永康王封地,从封地西境进入临山西侧。此一绕,路途多出近三倍,但请记住,不论你们想什么样的办法,这一路你们既无武器护身,亦不能暴露御林军的身份,至于为何如此安排,皆因我有一项重要任务交与诸位,而此次剿匪是否能一举得胜也就全靠诸位了。”
  宋瑞看得出每个人的眼中有不解,有疑惑,亦有忐忑:“之所以选择你们,是因为我知道,你们左新军擅长急行、伪装,所以,我充分相信诸位,定能圆满完成我所交代的任务,宋瑞先行谢过诸位兄弟!”说完深深地掬下一躬,久久不直起身子。
  不知队伍里是谁喊了一声:“誓死完成!”
  随后五百士兵齐声高喊:“誓死完成!”引得林中静鸟纷飞,一时间好似时光静止,宋瑞看着眼前士兵,面露欣慰。
  宋瑞随后转身面向元若朗又是一揖:“此后事宜,全权有劳元大人了!”
  元若朗目光坚定,点头回应。两人的交流不似初次合作,更像是多年的同行兄弟。
  左新军离开后,其余御林军未表现出任何诧异,好似他们原本便知道会有此安排一般,宋瑞将剩余的兵士重新分配编队后,便一人独自坐在军帐前,看着眼前的篝火出神。
  “骑尉,刚烤好的野兔,要不要来一点?”
  宋瑞抬头望向来人,目测年纪不超过十八,一脸的稚气尚未脱尽,看其穿着,应是后方勤务兵:“你是?”
  那人,挠了挠后脑勺:“那个,小的吴晖,是此次随军的伙头。”
  “随军的粮饷里有野兔?”
  吴晖吐了吐舌头:“刚刚去林里方便的时候,碰巧发现的,所以猎了来,留着不凑巧的时候改善改善伙食。”
  “这么多人,一只兔子?”
  许是说到自己擅长的,吴晖立刻眉飞色舞起来:“这骑尉就不懂了,等我把这兔子处理了,用盐腌起来,可以保存很久很久,等到军中粮饷荤食殆尽,光这一只兔子就够熬好几锅肉汤的了,到时候往饭上一浇,别提多有滋味了,这点油水,也够打打牙祭了。”
  宋瑞看他说得有趣,更似经验丰富,忍不住多问了两句:“看你年纪也不超过十八,怎么说起行军,好似很有经验似的?”
  吴晖面色一窘:“骑尉,小的已经二十四了!十五岁入军,到如今已经快要十年了!”
  宋瑞略显诧异:“还,真看不出,我以为你,至多十七八岁。”
  “唉,都是这张娃娃脸害得,总让人觉得我是新兵小子,以前在风军军营的时候,我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前锋兵呢!后来被调入充实御林军,结果因为这张脸,被别人误当做新兵,就分配到后勤,管锅灶了。”
  这一下,倒真是大大出乎了宋瑞的意料:“你在风军军营待过?”
  好似觉得宋瑞的怀疑是对自己的侮辱一般,吴晖拍着胸脯道:“骑尉若不信,可以去兵部查呀。”
  宋瑞当然知道吴晖没必要骗自己,于是笑了笑:“我怎么会不信?既是要处理你的兔子,那就不需要来问我要不要吃了,我跟大家一样的伙食就行,不用特意准备。”
  吴晖两只眼睛笑得弯弯的,露出两颗更显稚气的虎牙:“嘿嘿,骑尉跟于将军一样,都是跟兵士们同甘共苦的!”
  宋瑞因吴晖的话,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连忙喊住吴晖。
  “骑尉还有何事?”
  “你刚刚是不是说,你当初是为了充实御林军而从风军军营中调来的?”
  “是啊。”
  “那当时,除了你,还有多少人调入?”
  吴晖歪着脑袋想了想:“好似也没多少,也就十几二十人?不好意思啊骑尉,我没具体数过。”
  “无妨,那除了你们风军,雷军、雨军也有人调入吗?”
  吴晖摇头:“因为从风军调入的全是前锋精锐,所以,也就未曾再从其他军营抽调人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就一年前吧,先皇宾天之前没多久。可能因为之后就遇上国丧了吧,再加之,军队内调也是很正常的事,自然也就无人关注了吧。”
  宋瑞垂眸沉思,脸上神色莫辩。吴晖看得一脸莫名,小心翼翼地又喊了两声:“骑尉?宋骑尉?”
  宋瑞被他喊得回过神:“那本骑尉考考你的记忆力,若是过关了,本骑尉就调你在我身边做个亲兵如何?”
  吴晖一听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当初入调的风军前锋兵,你还记得是哪些人吗?又能否记得当时他们调入后的去向?”
  “哈哈,骑尉,这可难不倒我!”吴晖摩拳擦掌地一一道来。宋瑞一边听,一边在心中计较。
  待得吴晖一一说完,宋瑞一扫脸上的思索表情,盈满笑意:“不愧是风军先锋兵,明天起,你便跟随我吧。”

  第二十九章

  “皇上,于侍卫递来的密信。”安如远颠颠地从承景宫外进来。
  沈风逸原本坐于书案后看着书,闻言立刻抬起头来:“于侍卫?对了,于之泓顶了宋瑞的职位,他怎么不自己送过来?”
  安如远一脸犹豫:“这个……于侍卫……”
  沈风逸看安如远的表情就知道于之泓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不甚在意道:“于侍卫不是背后骂朕吧?”
  安如远立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敢不敢,于侍卫其实就是说:‘这皇上跟宋瑞的私事,我就不在一旁看着了,自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就是了。’”说完,偷偷抬眼打量着沈风逸的表情。
  沈风逸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平静地拆开信封看了起来,随着眼珠的移动,嘴角渐渐勾了起来,明明是个笑的表情,却生生让安如远脖子后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那活脱脱就是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冷笑啊!
  “这宋瑞长本事了!出去一天,就提了个伙头到身边做亲兵?”
  安如远站在一旁满腹疑问:宋瑞堂堂一个骑尉,行军在外,提个亲兵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何以皇上会一副被气到不行的模样?
  正想着,沈风逸阴冷冷的声音从牙缝飘了出来:“提就提了,还偏偏提了个唇红齿白的小子!”
  安如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更加低下了脑袋:这,是打翻了醋坛子?可,宋瑞不就是个男宠吗?这个,有必要?该不会……
  安如远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可偏偏又觉得不应该是自己想的那样,于是脑子里的两个小人,一个肯定,一个否定,他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小安子!”
  安如远猛地一凛神,连忙跪下回话:“奴才在!”
  “你在想什么呢?喊你半天都没反应?”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好了好了,也别该死不该死了,朕也懒得写书面了,你去告诉于之泓,以后的密信精炼他的语言!朕就没见过一封信半封都在描述一个小兵的长相的!”
  安如远又是一呛,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是他们几个里面最早断气的,宋瑞啊宋瑞,你在外边可得好好的,别整什么幺蛾子出来,不然,我小安子要是因为你而受夹包气,我一定饶不了你!
  而此时,正在行军途中的宋瑞,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看看不太晒的日头,摸了摸鼻子:别是谁在我背后说我坏话吧?要有也一定是于之泓那个小人!
  正腹诽间,吴晖跑至马前:“骑尉,今天整个白天都未歇脚,是不是该歇一歇了?出京两天,大家都啃的干粮,也该吃点热乎的了!”
  宋瑞好笑地看着吴晖:“你都不是伙头了,怎么还是想着伙头的事?还是说,你自己馋了?”
  吴晖挠挠后脑勺:“我这不是,习惯了嘛,一时改不过来。”
  宋瑞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行吧,原地休整三个时辰,做好连夜赶路的准备!”
  于是,众军各自分组安营扎寨,宋瑞跟吴晖也一起搭起帐篷。
  “看样子,宋骑尉还真不是个娇气的公子哥!”
  如同天外飞来的一声,引得宋瑞为中心的一圈士兵瞬间严正以待,想他们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怎会让一陌生人进入安营之地而无人察觉?若是对敌之时出现这样的纰漏,必败无疑。
  相反于那圈如临大敌的士兵,宋瑞倒是显得平静得多,依旧不慌不忙地将手中固定帐篷的木桩钉入地里,才直起身,看向来人,这一看,倒是不带掩饰地略带诧异地抬了抬眉。
  只是来人斜坐于不远处的一颗大树树枝之上,着一身碧色中衣,脑后松松垮垮绾着一髻,却有更多丝丝缕缕的头发散落开来,一双轻挑的桃花眼正内含笑意地睨着宋瑞,而自然垂下的一条腿,不停地晃动着,露出那只莹白赤足。
  明明是个男人,却长着极其漂亮的五官,可与其说漂亮,倒不如说是透着一股妖媚的邪气。毕竟,此人这般装扮更似是谁半夜睡醒时的模样,而这方圆十里皆无人家,那么,也许只能说,这个人,平时就穿得甚是随意。
  来人眼看宋瑞露出一丝诧异,当即更是眼波流转,笑得万分妖娆:“我以为宋骑尉当真处变不惊,却原来是我高估了。”
  宋瑞也不恼,淡笑着看着来人:“我诧异,不是因为阁下的出现,而是因为阁下的打扮,倒像是……”说到此处,故意稍作停顿,随后缓缓吐出,“倒像是穷苦贫寒,连件像样的衣鞋都没有,只得这般见人。”
  来人一听,一挥袖摆,打下片片落叶,纷纷扬扬,铺于地上,随后从树上飘然而下,站于落叶之上:“哈哈……说得好,穷民寒寇,谁不想都似宋骑尉这般生来富贵命呢?”
  宋瑞只笑不答。来人轻踏步伐,偏偏足下落叶随其踏步,旋转同行,远看好似落叶轻旋,带着叶上之人一同前行。
  离宋瑞五步之遥,来人停了下来:“你倒是沉得住气,这么久,竟一句也未问我是谁。”
  “自我靠近这片林子之时,便隐隐约约觉得有物同行,只是一直不知道是林中鸟兽,还是同路旅人。唯一确定的便是直至此刻,均无半分杀气,既如此,我又何须气急败坏如同审问呢?”
  来人挑起眼梢:“我以为,当官的都如戏文里写的那般,若见有人贸然闯入,定要不问青红皂白,抽刀怒视,凶而问之:来者何人?所为何事?”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有腔有板地真就哼起了曲调,最后那句更是直接唱了出来。
  宋瑞被这人瞬息万变的态度,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想他好歹是宫里打磨出来的“老人”了,别的不能说精通,装模作样最是拿手戏,故而,非但没表现出丝毫费解的神情,反而抬手鼓掌,以示赞赏。
  “你也懂唱戏?”
  “不懂。”宋瑞丝毫不觉羞耻地摇头否认。
  “那你为何鼓掌?”
  “我所鼓的是阁下的气魄,一人入我万人军前,不仅丝毫未有怯意,还能唱出戏文,想必也非等闲之辈。更何况……”
  “更何况,我一张口便能说出你的身份是吗?”
  “正是!”
  “呵呵……你信不信,我还能算出,你为何会出现在此?”
  “我想,我的行踪本就不是秘密,天下知情者甚多,不差阁下一个。”
  “那我若是说,宋骑尉若答应在下的要求,在下保证宋骑尉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赢得临山一役呢?”
  “阁下竟然说得如此把握十足,我倒是想知道,这么大的诱饵,我宋瑞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来人笑露前齿,烟波飞传:“我若说,以身相许呢?”
  “许谁?”
  “自然是在下我了!”
  宋瑞心底暗骂:云国民风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男人调戏男人都这么堂而皇之了?要不是老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要保持威严,早问候你祖上了!敢这么当众调戏老子?老子非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心底发泄完了,宋瑞这才笑着开口:“只怕,就算宋某肯,宋某的内人也未必答应吧。”
  来者笑得眼睛更是眯下三分:“宋瑞,你字临轩,父亲宋明山,母亲周婉雯,乃当朝宰相周秦的长女,你入宫二十载,一直伴于当今皇上左右,多年来,有过亦有功,只是却从不被封赏,一直只是一个小小七品侍卫,知道前两日才连升两级,领军出境。你觉得,我会不清楚你是否有内人吗?”
  宋瑞脸都不红:“阁下误解了,宋某所说的内人,并非指妻室,而单纯只是指宋某家宅内的一干人等,包括宋某的父母在内,简称内人。”
  来人仰头大笑:“好一张刀枪无用的厚脸皮!指鹿为马亦能面不改色,在下佩服,佩服!”
  宋瑞仍旧颇有风度地拱手还礼:“承让承让!”
  二人正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之时,又是一道女声,好似投入湖中的石子溅起的涟漪一般,从众人中间炸开,又一点一点地荡漾开去。
  “寨主,夜寒露重,玩尽兴了就早回吧!”
  宋瑞只稍微听了听,便知晓,这第二道声音的主人,离众人还颇有一段距离,之所以声音能如此稳健地在众人间传播,皆因说话者内力深厚,内力传声,听似犹在耳畔,实则相距千里。
  来人原本轻佻的笑脸瞬间换脸一般变得苦涩无比,原本一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亦变得无奈至极:“其实,真正有内人的是在下。不便久留,暂且别过吧。”说着飞身而出,却又在半空回首喊道:“宋骑尉,在下方寒意,他日定会再次相见!”
  “骑尉,追不追?”
  宋瑞看着方寒意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凛:“不追了,来人动机不明,且既无杀气也未盗取军中情报,暂且搁置。只是从现在开始,烦请各位绷紧脑中的那根弦,莫再让人莫名进入队伍中间!”

  第三十章
  此时的于之泓站于龙案一侧,抢了安如远手里的墨研磨开来。
  “皇上,请恕臣直言。”
  沈风逸半抬了眼帘,懒懒地瞟了于之泓一眼:“你有哪次是不直言的吗?”
  于之泓丝毫没有半分窘迫之色,淡然无比道:“臣探过御林军在册人数以及校场人数,发现……即便宋瑞领走了两万御林军,可在京的御林军总数并未见少啊!”
  沈风逸搁下手中的笔,看着自己的作品:“于之泓,你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是监视朕!”
  沈风逸说的话重,可于之泓却丝毫不怯,甚至还能笑得出来:“皇上所言差矣,我这不叫监视,我只是在判断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值不值当。”
  “于之泓,你最好先弄清楚,你现在面对的是谁,而你说的又是否是你该说的!别忘了,朕随时可以治你的大不敬!”沈风逸凌厉的眼神一点也没给于之泓造成影响。
  “皇上早就知晓在下江湖待得太久,朝廷的规矩,从来不懂。”
  沈风逸当然知道于之泓的言下之意,分明是在说:我就这德性,你们早就知道还照样要我帮忙,现在来治罪,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你为何要查朕的御林军?”
  知道沈风逸这样作问,已是不再追究,于之泓更是放心大胆地开了口:“自古以来,就有这么一句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实在是不知道,何以我于之泓就得让人用,却还要被人疑?”
  “于之泓!你不要放肆!”
  面对沈风逸高了八度的怒吼,于之泓并无半分退缩,那眼里明晃晃地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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