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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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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个官员遭了难,以他们劫的那点钱财,根本不可能引得朝廷兴师动众地出兵剿匪。”
沈风烨还是一副不服气的姿态,喘着粗气坐在一旁:“那又如何?就算人家除了打家劫舍还干其他的买卖,这跟会不会扣押你或者灭你的口,有一丁点儿的关系吗?”
宋瑞抚额:“你怎么还没明白呢?既然他们有其他营生远远超过打家劫舍所得来的钱财,为何还要冒着被朝廷追剿的危险干这种‘买卖’,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他们需要有这样的行为为他们真正的买卖做掩饰。既然需要做掩饰,他们就不可能为了一个剿匪的行动,而损兵折将吃大亏!”
沈风烨停止了之前的烦躁,微微张着嘴,呆愣愣地看着宋瑞。宋瑞无可奈何地看着沈风烨:“你呀,非要什么事情都说得这么明白才行。”
沈风烨摇着头叹了口气:“平时我又过问过你几次?还不是因为这次牵扯到你的性命,我怕……”
宋瑞没有接话,他也没有问沈风烨怕的是什么,怕他会死?怕御林军会输?还是怕无法跟沈风烨交代?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不管他怕的是什么,有些事,走到这一步,就只有继续往前走,后退反而是悬崖,往前走也许能发现柳暗花明的另一条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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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宋瑞跟平日里差不多时辰起的床,照旧完成了每日的例行操练,不慌不忙地吃过他的早午饭,这才打着饱嗝让吴晖牵马去。
一路上,吴晖的叨叨就不曾停止过:“骑尉,今天可是要和谈的,你也太不当回事了,小的我还一宿没睡得着呢,今早那么早就过去喊你起床了,可你愣是睡了个回笼觉,还照例完成操练,这还不够,愣是要吃晚饭才出发……”
宋瑞再次一个饱嗝打断了吴晖:“我说小晖子啊,你年纪轻轻就这么唠叨,以后老了可怎么办?再说了,我们这是深入敌营啊,万一对方不待见我们,根本不招待吃饭,再或者,对方一刀咔嚓了我们,我好歹也能做个饱死鬼不成?”
“呸呸呸,各路神仙菩萨,宋骑尉刚刚是童言无忌,你别听他的,别听他的……”
宋瑞在一旁看得好笑,一鞭子抽在吴晖的马上:“你才童言无忌呢,老子比你还大上几岁呢!神神叨叨的……”
眼看着吴晖的马受惊之下窜出去老远,宋瑞也不急着追赶,却见他们连人带马在一个拐歪过后被突然出现的人拦下:“两位,我家寨主恭候多时了。”
宋瑞稍稍快赶了两步,笑着翻身下马:“有劳这位小哥了。”
那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同时伸手牵过两人马匹的缰绳,那动作不言而喻:马留下,人上山。
吴晖略有不满,宋瑞跟他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对着那人笑了笑:“那就有劳小哥好草料喂着,我这马儿挑食,不是什么草料都吃的。”
可半天,那人却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原处,既不看他们两,也不看手里的马,只是定定地看着山下的来路。
宋瑞一点儿也没有背冷落的觉悟,耸了耸肩,带着吴晖向上走去,此后几乎每一层山路饶过,便会有人出现,为他们引路,而最后守在寨门外的两人,更是连二人身上的兵器都尽数收走。
宋瑞大喇喇地张着手臂,任由一人搜身,还不忘对两人调侃:“幸好我跟小晖子是男人,不然这一番摸下来,恐怕二位壮士不想娶也得娶了。”
第四十章
宋瑞大喇喇地张着手臂,任由一人搜身,还不忘对两人调侃:“幸好我跟小晖子是男人,不然这一番摸下来,恐怕二位壮士不想娶也得娶了。”
“看样子,宋骑尉还是个风流公子,没有女人连男人也调戏。”
宋瑞闻言抬头,正看到向外走来的尔蓝,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这话也不对,像尔蓝姑娘这样的呛辣椒,宋某可是一点也不敢招惹。”
尔蓝拉长着脸,冷哼道:“是你招惹不起!”看了一眼搜身的那两人,见那二人点头,复道,“寨主有请二位。”
宋瑞笑着拱手示意,随后领着吴晖向里走,在从尔蓝面前走过时,装作窃窃私语般,凑到吴晖耳边道:“招惹个母老虎回去会家宅不宁,这么看来,还真心招惹不起。”只是,说是耳语,大家离得那么近,尔蓝又是习武之人,怎么可能听不见?
尔蓝气得怒喝一声:“狗官!说什么呢?”
宋瑞诚惶诚恐地回过脸来,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尔蓝姑娘是在问我吗?”
“你……”
尔蓝完全没想到这宋瑞脸皮厚到这般境界,一下子反而不知该如何回嘴。吴晖在一旁闷头憋笑,虽无笑声传出,但是那抖得跟筛糠似的肩膀却是实实在在出卖了他。
“既然尔蓝姑娘没有赐教了,那是否可以麻烦尔蓝姑娘带我们二人去见你们寨主了?”
尔蓝冲着宋瑞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大步流星走到二人前头,稍一停顿,这才慢下步子在前头带路。
宋瑞咧嘴笑开,同时打量起整个山寨的布局,方才一路行来几乎没有任何建筑,只是隐蔽地设置着岗哨,但就那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的布局,就可见整个山寨兵防安排的严谨程度。
而最后一道防护就是刚才二人被搜身的寨门,整体造型让人完全联想不到里面是个山寨,倒更像是谁家庄园别院的大门,只不过,门上无半点匾额题字。
至于进门之后,就更加可见里面建筑的简洁明了,所有房屋依山而建,回廊布景更是遵循原始山间风貌的基础上稍微作了一点改动。
前面的尔蓝倏地停下脚步,宋瑞也收回四处张望的目光抬头望去。
落草居?
宋瑞玩味地挑起眉毛,这“落草”二字究竟是指他自己落草为寇了呢,还是指门庭冷落,荒芜生草了呢?
“宋骑尉既已来了,怎的不进来坐?”方寒意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宋瑞看着紧闭的门,理了理衣襟:“既然是客,自当遵从主人安排。”
随着宋瑞话落,屋子的大门被人从里面以内功扇开,宋瑞冲着尔蓝点头一笑,毫不犹豫拾级进屋,吴晖小声喊了声:“骑尉……”见宋瑞全当未曾听见,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本以为尔蓝也会跟进来,没想到尔蓝只是替他们带上屋门,便在门外守着了。
屋内,方寒意一身水青色长袍,坐于茶案之后,案几上摆着一套茶具,而方寒意本人正不慌不忙地向茶壶里注水,一沸之后便以揭'1'取了一小丝盐加入其中,其后静候二沸,取出一勺茶水,用茶著在茶壶中围绕搅动,当出现水涡时,才用茶则'2'量取一定量的茶末,从漩涡中心投下,再用茶箸搅动。
眼见茶汤势若奔腾溅沫时,复将先前舀出的那勺水倒了进去,壶内停止了沸腾,最终烫花孕育出来,方寒意才总算将茶壶从火上取下,向宋瑞与吴晖二人面前的茶碗中斟了茶。
“二位请。”
宋瑞两手沿大腿前移至膝盖,腰部顺势前倾,低头,但头、颈与背部呈平弧形,稍作停顿后,慢慢将上身直起,恢复坐姿,方才执起茶碗细抿一品。
方寒意看到宋瑞这番谢茶礼的动作,原本慵懒如丝的桃花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想不到,宋骑尉竟是懂茶之人。”
宋瑞一品过后放下茶碗:“哪里,不过是外祖父喜茶,强逼着宋某多少懂些礼仪。实不相瞒,方寨主煎的这手茶,在宋某嘴里还真心喝不出个好歹来。”
方寒意稍稍调整了下坐姿,随意地斜靠在椅背上,单手执起茶碗:“宋骑尉倒是直言不讳。”
宋瑞亦笑:“没有最起码的诚信,今日又如何敢来方寨主的营地赴会?”
方寒意打量着宋瑞,不曾开口。
宋瑞好似完全不在意对方探究的目光,左右看了看屋内的陈设:“看来方寨主这日子过得倒是外奢内检啊。”
“哦?何以见得?”
“呵,山寨内人人的穿着配备皆属上乘,可你这堂堂一寨之主,屋内的摆设却难有能拿得出手的,不是外奢内检是什么?”
“唔,你也可以说我是打肿脸充胖子。”方寒意笑意不改,身若无骨一般顺着椅背侧滑下来,一手撑在扶手上,一手托着茶碗。
宋瑞盯着方寒意那双晶亮的眸子:“寨主可不是会打肿脸充胖子的人。”
方寒意大笑着将茶碗至于案上,前倾着身子喑哑着嗓子:“宋骑尉似乎很是了解方某。”
宋瑞目光毫不躲闪:“兵法最浅显的便是要求知己知彼,否则,宋某又哪里有机会坐在这里品寨主的香茗呢?”
方寒意半眯起眼,眼中无笑,嘴角却勾起一个笑容:“茶也品过了,送骑尉不说说你和谈的诚意吗?”
“宋某什么身份相信寨主比我更加清楚,故而以宋某的权限,只能说,确保寨中一切人员告别匪徒身份,正式编入云*队,方寨主若信得过宋某,可以归于此次来剿匪的御林军,若不信,也可等到进京后,再择良主。”
方寒意眼中媚意丝丝扣扣地散开,薄唇微张,一字一顿道:“我,根、本、不、想、和、谈。”
吴晖听后睁大眼眸看向宋瑞,宋瑞却无丝毫惊讶之情:“和谈本就双方你情我愿,方寨主不想也属正常。依宋某猜测,方寨主约宋某上山,其实就是想知道,昨日山下究竟有没有埋下炸山的火药。”
“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省力。只是,我看宋骑尉似乎早猜到在下不愿和谈,为何还肯只身前来?”
“有希望,总归要赌一把才甘心嘛。其实方寨主要宋某说实话不难,只要方寨主也回答宋某一个问题。方才一路行来,寨中人都称尔蓝姑娘为三当家的,可我纵观全寨,也没看到谁像是二当家的,不知道方寨主是不是为谁空着这二当家的位置呢?”
方寒意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宋骑尉,我并没有答应与你和谈,你倒先行过问起我寨中事物,你这手伸得未免太长了吧!”
方寒意一改之前散漫绵软的说话腔调,登时变得犀利强硬,宋瑞自然察觉到这份变化,脸上的表情比之方才更显笃定:“方寨主不必着急,宋某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方寒意看着宋瑞那副表情,笼于袖里的手死死扣住,才克制住自己不在面上显出一丝一毫:“宋骑尉,激怒我,对你没有好处!”
宋瑞如同瞬间换脸一般,一改之前高深莫测的笑,换上平日里最常见的无赖嘴脸:“方寨主这话就不对了,怎会没好处呢?惹得美人一怒,也是美事一件不是?”
方寒意还未作反应,门外的尔蓝却推门而入:“寨主,我早说过这狗官臭不要脸!你看,连你都敢调戏!依我看,就该直接把他关到后山喂狼去!”
经过尔蓝这一番搅和,方寒意的神态重新恢复了正常:“两军交战都不斩来使,我临山寨的匪众虽是粗野汉子,这点规矩还是懂的。”见尔蓝不服还欲再说,方寒意抢先一步开口道:“有枝居空置着,尔蓝你便请二位暂且在那里歇息吧。”
随后转向宋瑞:“我想,我与宋骑尉的和谈,一两日内是谈不完的。”
宋瑞一脸坦然地站起身:“那就叨扰方寨主了。”之后负手而行,跟着尔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落草居,如同丝毫都没察觉背后那双探究的桃花眼。
尔蓝本就对两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把二人带到有枝居,话都没说,鼻子出气一般哼了一声,利索离开。
一看身边再无旁人,吴晖立刻苦了一张脸:“骑尉,你怎么还笑得出来,这根本就是变相地软禁我们啊!营中大军可怎么办啊?”
宋瑞安抚地拍了拍吴晖的脑袋:“放心吧,没事的,军中事物我暂且交给元大人和永康王了,如若我今日未曾返回,他们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啊,你小子就别皱着一张苦瓜脸了,平白老了好几岁。”
吴晖还是笑不出来:“我可不是骑尉你,心这么大,都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今日那个什么方寨主可是明确说了他根本不想和谈。”
宋瑞无奈地摇着头,转身推开屋子的大门走了进去:“既来之则安之,你现在急也没用,倒不如当做出来度假几日,这山中其他没有,新鲜的空气比比皆是啊!”
见吴晖还是苦着脸站在门外不进来,宋瑞只得再多说了一句:“方寨主说的是不想和谈,不代表他拒绝和谈,懂吗?”吴晖眼中一亮,这才颠颠儿地跟着宋瑞进了屋。
第四十一章
朗月悬空,柔光四溢,山中鸟鸣兽啼,寨内寂静默然。只是,如此安静美好的夜晚,却传来一声不和谐的叫喊。
“老子睡不着啊!!”
宋瑞在床上跟烙饼似地翻来覆去,仍旧清醒无比,最后终于放弃地爬起来,推开窗户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吓得睡梦中的吴晖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一边套着衣服,鞋都来不及好好穿上就匆匆忙忙奔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夜袭吗?”
宋瑞看着一身狼狈的吴晖,颇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那什么,你继续睡你的,我就是认床的毛病犯了,不用搭理我,不用搭理我。”
吴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宋瑞本以为他是还未睡醒,却不想,吴晖哈欠一打完,从外面狠狠地拍上了宋瑞打开的窗户,差点没拍到宋瑞脸上:“骑尉大人,更深露重,切莫随意出来吓人!”
听到吴晖房门关上的声音,宋瑞这才再次小心翼翼推开窗户,望着天上的那轮皎月,索性从窗户翻了出去,一个起跃便跳上了屋顶。
说来奇怪,这有枝居比落草居的地势还要高上几分,此时坐于屋顶之上,倒是能大致将全寨收于眼底,宋瑞自言自语道:“下次可以带逸儿来这儿看烟花,视野不错!”随后整个人后仰下去,头枕着胳膊,翘着二郎腿,对着月亮便开始走神。
算算日子,离京也一个多月了,不知道沈风逸在宫里是否一切安好,每次的书信,两人都是公事公办,谁也不敢在里面多说一个字的题外话。
平日里要么忙于军营的事物,要么有沈风烨、吴晖二人在一旁插科打诨,有些心情便安稳地待在角落里,不触碰亦不泛滥。而现在,这样一个无人的寂静夜晚,无事可做,无事可想,满脑子里就只剩下了那个远在京城的人。
不知每日的三餐有否按时食用,没胃口时可有人给他一碗碗糕;不知每晚能否安然入睡,午夜惊醒时可有人哄他重新入眠;不知朝廷宫里是否有人给他使绊,心里堵时可有人替他排忧解难……
似乎越想越担心,宋瑞自嘲地苦笑两声,怎的在自己心里还是把他当成当年那个苍白无力的孩子,而忘了他早已是能撑起一个国家的云国国君,更何况,再怎样的担心,也要学着一点一点放手,待得他大婚那日,自己就真的该离开了吧?
“一般,独自赏月,皆是因为思念着某人,只是不知我们尚未成家的宋骑尉,思念的是哪个心上人呢?”
宋瑞侧过头去,便见到学他一般躺在屋顶另一侧的方寒意,只是,同样的动作,自己做出来是一副糙爷们的姿态,方寒意做出来却是说不出的风流俊雅。
宋瑞一眼扫到方寒意手边的酒壶:“那看来,方寨主所思之人,比之宋某更显情深啊,独酌而自苦,对月而相思。”
“佛说,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在下所思之人,独占后四。”不知是不是因为夜色静谧,氛围平和,方寒意一反白日里针锋相对的态度,颇有几分老友夜话的味道。
宋瑞仰视上方夜空,细细咀嚼了一番方寒意的话语,苦笑一声:“不知求而不得苦与得而必失,哪个更苦。”低喃的声音散落在午夜的宁静中,方寒意亦只透过风声,听得一丝不甚明了的呓语。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宋瑞换上一副欢快的语调:“我想我现在知道这间屋子为何会叫有枝居了!”
方寒意意兴阑珊地接了一句:“说来听听。”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念君兮君不知。有枝,有枝,心中有枝,枝却不知。想不到,看似洒脱的方寨主,也会为情所困。”
方寒意半侧过脸斜了宋瑞一眼:“我非草木,怎就不能有情?”
宋瑞一个挺身坐了起来,支着下颔回望方寒意:“我猜,寨主心中之人,宋某认识。”
方寒意懒懒地看了宋瑞一眼:“宋骑尉,聪明人都是笑而不语,知而不言的。”
宋瑞万分赞同地点头道:“我也这么认为,所以这么多年,我仍旧是个蠢人。”
慢慢地坐起身来,方寒意从鼻子里嗤出一声响,随后拿起酒壶便往嘴里倒,无视了另一侧的宋瑞。
宋瑞却贱兮兮地凑近几步:“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嘴上没把门的,所以啊,我还是忍不住想奉劝方寨主一句,有些人,当放则放,不然伤人伤己啊。”
方寒意敛袖擦了擦嘴:“道理人人都会说,可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宋骑尉,刀没扎在你心上,你自然说得轻巧。”宋瑞不服,还欲再说,方寒意玉带嘲讽抢先道,“莫非,宋骑尉能做到?”
宋瑞一愣,第一反应是以为方寒意知道了些什么,可再细看他的表情,才发觉,是自己想多了,方寒意纯粹只是为了反驳而反驳,没有任何潜在意义。故而也就放松下来:“能不能做到宋某不知道,只不过,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最好的方法便是落花归土,远观流水殇殇。宋某自问,相忘江湖还是能够做到的。”
方寒意痴痴地望着头顶那轮明月:“是相忘,还是不见而相念呢?”那呢喃声似是在问宋瑞,又似在问自己,随后一改颓态,回首笑对宋瑞,“宋骑尉这般沉得住气?真真丝毫都不问其他事情?”
“哈哈……哪里哪里,纵使心中如沸锅里的饺子,也不忍心破坏了方寨主的雅兴啊。”
“其实,白日里你说对了,我这整个临山寨,确实用度奢华。只是,你相信这些用度都不是来自于劫财吗?”
“自然是信的,也许这才是方寨主不愿和谈的原因。”
方寒意仰头又是一饮:“我不想离开临山之地,亦不想投入任何人名下。”
“其实,以方寨主的能力,自立门户,把营生放到明面上来,也未尝不是办法。”
“家中兄弟甚多,方某不意与他们争夺家财,奈何,怀璧其罪,你无心,别人却不会当你无心,所以在下才跑到这临山之地,偏安一隅,做点打家劫舍的勾当,让家中兄弟相信在下是真的无心家业。”
“唔,既然只是为了做做样子,又何苦伤人性命,以致于……”
“宋骑尉,我方寒意纵然有打劫行径,却绝没伤人性命,此前两起官员的命案,与我临山寨毫无瓜葛。”
宋瑞点了点头:“我相信,以方寨主的为人,无论事情对错,做过的不会不认。”
方寒意第一次冲着宋瑞裂开嘴放肆而笑,宋瑞也响应一般仰头大笑,那一刻,二人之间,似有一份惺惺相惜的情感蔓延开来。
大笑过后,方寒意道:“其实,就算你们朝廷不会派兵剿匪,下个月我也会带着手下离开。”见宋瑞难得露出疑惑的神情,方寒意心情颇为愉悦,“家父病重,纵使兄弟不合,孝道却不能不尽。所以,和谈一事,其实没有必要,明日一早,寨门会大开,宋骑尉就请自便了,恕方某不予相送。”
“方寨主客气了,常言道不打不相识,你我虽没有真正比划过,却也斗法了这么久,望日后有缘再见。”
“呵,说是斗法,实则是在下一直被你算计。”
“宋某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能如此顺利,也是方寨主私心放水罢了。”
方寒意站起身,纵身跃去,只远远飘来一句话:“宋瑞,替我带话给他,今生无缘,我方寒意也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莫再躲我!还有,我真心很讨厌你们的永康王!”
宋瑞低声重复:“我们的永康王?”只觉怪异无比,却又一时间不知哪里怪异,无奈作罢,也翻身下去,进屋继续“烙饼”去了。
翌日,宋瑞顶着满眼血丝,天未亮便径自敲开吴晖的房门:“小晖子,起床回去啦!!”
于是睡眼惺忪的吴晖,几乎是一路被宋瑞拖下了山,期间被山间树枝各种刮蹭略过不表。总之等二人急吼吼地回到营地时,天边才露出一丝红光。
守营的御林军见到二人,惊喜到忘记行礼,刚要回营通报,便被宋瑞拦下:“时间还早,莫惊醒了其他人,嘿嘿,当做惊喜了,保密呦!”说完便拉着吴晖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其中一名御林军看着宋瑞的背影冲着另一名道:“骑尉想给别人惊喜?不知道最终受惊吓的会是谁。”
“管他呢,反正是骑尉说他不在的时候全权交给永康王负责,永康王要我们保密,我们自然只能保密了。”
于是,这几个保密一来,害得掀帘入帐的宋瑞直接吓得一把放下帐帘,驱赶着吴晖离开后,反复几次深呼吸才终于抖着手掀帘而入,倚着帐帘,半步都不敢上前。
只因帐中桌案后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身便装的沈风逸。
第四十二章 捉虫
沈风逸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桌案后面,浅笑着望着一脸惊讶的宋瑞,之后,便看到某人从诧异中回过神来,眼眸晶亮,满满的皆是欣喜若狂,只是往前迈开的步子却轻得不能再轻,好似生怕重了就会惊醒谁的美梦。
越是看宋瑞这般样子,沈风逸的笑意越深,纵使眉眼弯得宛若两道星月,却仍旧不发一言,看着宋瑞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明明只是一月多未见,却好似隔了大半年月,看着眼前虽然黑了也瘦了却愈发精神的宋瑞,沈风逸的心里五味繁杂。
这个人,从来不适合那束缚的皇宫,而是当如老鹰一般,再更广阔的的天空翱翔。
宋瑞不明白上一刻还笑意盈盈的沈风逸,缘何眼里突然闪过几许落寞,只是,还没来得及追问,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啧,袖子衣摆都还是长了点,凑合着穿吧。”
随着说话声,沈风烨从桌案后的布帘走了出来。宋瑞睁大了眼睛指着沈风烨:“你怎么也在这里?还穿着我的衣服?”
沈风烨如同看白痴似的看着宋瑞:“什么叫我也?我本来就应该在这里,你从昨天进了山就没音了,大约傍晚的时候有人把你们的马和随身兵器送来了军营,你说,我能不在这儿守着吗?”看着宋瑞一有沈风逸在的情况下就脑子打结的模样,沈风烨就觉得心里出了口恶气,“就因为你的这出,本王爷没能回府,借你一身衣服换换不为过吧?”
宋瑞不欲与沈风烨纠缠这些无聊的话题:“好吧,估且算作你应该在这里,那,皇上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我没记错,我昨天上午还收到皇上亲笔批阅的奏章,何以……”
看着宋瑞说到一半自己停了下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看沈风逸又看看沈风烨:“千万别告诉我,是我想的那样。”
沈风烨笑得幸灾乐祸:“很可惜,它就是你想的那样。”
宋瑞瞪圆了眼睛看着沈风逸:“所以,皇上昨天就到了这里?那信也根本就是皇上自己带过来的?”话到最后,宋瑞甚至忍不住提高了尾音。
沈风逸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淡淡:“有何不可?”
宋瑞夸张地舞了下手臂:“你疯了?堂堂一国之君,放着朝廷一堆的事情不管,跑到这里来,还问有何不可?”
沈风烨揽着宋瑞的肩膀:“宋骑尉,你失态了。”说着往帐外飘去一眼,宋瑞看到一队巡卫从门帐前走过,急喘了几口气后,稳下了情绪。恶狠狠地眯眼看着沈风烨:“所以说,这事你早知道?”
沈风烨连连摆手:“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要是知道,铁定不让我皇兄来啊,先不说扔了朝廷的事跑出来合不合谊,单就我皇兄是只身一人前来这点,我想起来就汗毛直立,这要是被有心人知道,半道上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宋瑞甚感赞同地看向沈风逸,谁知沈风逸老神在在地翻着宋瑞桌上的兵书:“没人知道我不在,朝中只知道我病了,还病得不轻。”
宋瑞回望着沈风烨,沈风烨无奈叹气:“是的,朝中来函,十日前,皇上在含元殿上朝之时,突然昏厥,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甚至还气若游丝,御医诊断后,只说是突发奇疾,需关门静养。”
“我想,你收到朝中来函是在前日吧,而本该给我的那封也被你截了,是吗?”宋瑞见沈风烨点头,才一脸无奈地长叹口气,“我总算明白,为何那日回来你听到我说要上山和谈时,那般压不住脾气,都不像平时的你了。”说完转向沈风逸,“现在我也回来了,皇上可有打算何日返回?”
沈风逸在听见宋瑞这句问话时,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其实之前他也一直安静地坐在那边,只是,在宋瑞说完这句话后,全身周围的气场好像瞬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沈风烨明显感觉到气场发生了变化,原本还想多赖一会儿看着宋瑞吃瘪,却不想他上来就直接踩雷,为了避免殃及到自己,他还是赶紧撤吧。
“那什么,我昨儿一宿没回去,母妃该担心我了,既然你也回来了,我也该回去了,有什么事情,你们君臣自己商量,别整得整个军营都知道就行。”言下之意,控制着你们的情绪,这军帐可不隔音,不管让谁听到君臣二人发生了争执,都不是件好事。
沈风烨一离开,军帐内顿时一片静默,宋瑞的视线飘忽在沈风逸卷在手里的那本兵书上,而沈风逸眼神游离,哪里都没落定。
长久的静默对峙,到底还是宋瑞败下阵来,眼神落到沈风逸眼中,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究竟是为了什么事让你要这般装病?”
沈风逸的视线终于不再游离,堪堪落在宋瑞脚下,眉头微皱:“叶岚想要借叶太师之手,逼我立后。”
宋瑞张了张嘴,却一瞬间找不到一个词来回应沈风逸。
能说什么呢?要他坚持立场,绝不跟叶岚妥协呢,还是劝他,反正迟早都会面对这个问题,干脆借机选个合适的呢?
这两种话,宋瑞一个都说不出口,从心底感情出发,宋瑞想说前者,可是对朝廷对云国的忠义,却鞭笞着他的良心,让他无法说出口;而后者,那样等于将自己放于心尖上的人推了出去,宋瑞自问,他更做不到。
一看宋瑞眉心紧锁的模样,沈风逸便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一改之前沉闷的气场,心情稍稍好了起来。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只是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让叶岚得逞,她所给我挑选的皆是常年游走于政权边缘的权贵人家,这根本就是明晃晃地想断了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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