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一世痴情万年愁作者:重散-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湜儿、没有原谅我,是麽?」他的语声满怀痛心,让公孙湜不敢轻易答话,只是又忧心唤了声:「公子。。。。。。」
喧雨缓缓抬起头来,一手抚上他的脸颊,颤声道:「你心里怎麽想的,我希望、你能老实说。。。。。。我会、我会补偿你,直到你原谅我。」他说罢,起身便走。
公孙湜不忍他那副肝肠寸断的模样,忙唤了声:「公子。」见那人疑惑地回过头来,方微低了脑袋,道:「我想、叶儿姑娘,肯定已经原谅你了。」
喧雨听闻,没有多做猜疑,只道这孩子有副好心肠,不忍自己伤心,想逗自己发笑,才说出这乱七八糟的话;他不觉牵起笑来,回头走至他身边,俯首在他眉心吻了吻,轻笑道:「你还是这麽可爱。」
公孙湜给他这麽一亲,狠狠愣著没了反应,直到喧雨都走了一刻有馀,他方举起手,在额头上抚了抚,想起那人的笑,又倏地红了双颊。
公孙昉自房内走出来,见厅里只馀徒弟一人,开口问:「那位公子好些了?」半晌不闻那人回应,他方走至他身边,轻唤:「湜儿?」公孙湜轻轻一颤,这才回头应了声:「师父。」
公孙昉见他神色有异,忧心问道:「怎麽了?」公孙湜只是摇头;要是让师父知道他给一个男人亲了,而且还动心了,即使师父性子再怎麽温和,也会生气的吧?何况。。。。。。那人真正喜欢的,也不是自己。
公孙湜几日间心神不宁,公孙昉便要他乖乖待在房内抄书,他抄了数日,原先心也慢慢平静下来,可那人不过一句:「湜儿现在喜欢看这种书呀?」又顿时让他心底如浪涛翻覆,双颊也现了红潮。
公孙湜给他吓得一颤,回头又见他凑了近,微弯著身子,稀奇地翻著桌上的经书,才忙朝那头挪了挪,轻斥道:「公子,寻常人不可以到里头来,请你先出去吧。」
喧雨见他蹙了眉间,慌忙地道了歉,又微低了脑袋,满是委屈地道:「但是、我在外头,等不到你。。。。。。」
公孙湜见了他的模样,又是心软,才想和他到外头说一会儿话,可一想到他心心念念的是那位叶儿,又不觉灰心;他咬了咬唇,将心一横,方轻声道:「公子,我并不是你的叶儿姑娘。」
喧雨一愣,心底还存著几分侥幸,想他是与自己说笑,可见那少年神情万分认真,他究竟扯不出笑,语声支吾:「你、你到现在。。。。。。还在说、什麽。。。。。。?」
公孙湜不忍见他难过的模样,偏开视线,方继续道:「先前是怕你伤心过度,损坏身子,想要安慰你,才与你应答。现在公子的情况似乎好多了,也差不多该接受现实。。。。。。」
喧雨不似一般的疯子,衣装面貌总是乾净整洁,言行举止尽含文雅风采,看上去就是好人家的子弟,这样的人,不应在那麽年轻的时候就葬送前程,他们师徒俩都是这麽想的,方先让公孙湜陪伴著他,使他不致忧伤过度。
然而自从他问了公孙湜的名,却一次也没有唤错,公孙昉也曾经想他是否别有目的,可见他神情恳切,也不似匪类,他方将疑虑先摆著,让弟子继续陪他,待适当的时机再将他开导。
哪里知道小徒弟受不了心底焦躁,在毫无预警的状况下,一个劲儿都说出来了?
喧雨这才发现他们俩的心思根本完全没有交会,就像从前他与叶儿一般;他的心好似瞬时给刺了千百个孔,痛得哭不出声,他却还是努力撑著身子,捉上那人手臂,抖著声音:「不是这样,湜儿。。。。。。湜儿、湜儿就是我的叶儿呀,我和你说了这麽多,你半点、半点也没有听进去麽。。。。。。?」
公孙湜轻轻拉开他的手,朝墙边退了几步,背过身子,又温声劝:「公子,湜儿不是你的叶儿,请你。。。。。。明白。」
喧雨再压抑不住情绪,几步奔至他身前,双手紧捉著他的双肩,让他无法逃离,也不觉扬了声调:「是你该明白!我什麽也和你说了,你怎麽会不明白!」
喧雨与他说话,声音向来不愠不火,极尽柔和,公孙湜第一次给他这麽吼,难免惊得一怔,那人力气又大,挣脱不得,他只得呆呆地听著他喊,见他不住落泪。
公孙昉在外头听到动静,忙赶了过来,见喧雨捉著弟子的手都冒了青筋,怕他将他伤了,才赶紧过去握了那人手上麻筋,将徒弟拉至身後护著。
喧雨见那人眼底除了怜悯,又染上几分畏惧之色,心底愈是凄冷,不住喃喃:「我答应过你,你想知道,我就会全部说给你听;我全部都说了、都说了,可你怎麽却不愿相信。。。。。。」
他的泪一滴滴落在公孙湜心头,也将他砸得疼;他想开口安抚他,却又不知该说什麽话,便只是开阖著嘴,又将唇瓣咬出一排牙印。
喧雨躲过公孙昉伸来的手,垂头丧气地步出房门,要离开雨宁观,外头却忽然聚了乌云,蓦地下起雨来。他们未见那人带伞,温声劝了几句,他却恍若未闻,任雨点濡湿了他全身,片刻又不见踪影。
这年将要入雨季,公孙师父再过几天便要祭水,雨宁观这几日也开始繁忙;然而喧雨数日未现身,公孙湜心乱如麻,办事时不免恍神,公孙昉见他数次如此,难得疾言厉色,罚他在房里跪了半个时辰,而後又不免忧心地陪了他整夜,想听他说说心里话,可那晚只是宁静地过了。
公孙湜见师父为自己如此忧虑,心底满是愧疚;他想回复平常心,将喧雨的事都先抛至後头,於是又拿了经书来抄。
可一字都还未写罢,那人又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
「膝盖会疼麽?」喧雨猛地出声,又将公孙湜吓得一颤;他方回头想请他出去,见著他的面容後却又狠不下心──他几日前方回复的些许气色,又复憔悴。
喧雨到底是关心他,这几日皆隐在雨中,躲在一旁看著他;他当然也想出来和他说话,可他不知道该说什麽,也没有勇气说,只好将自己藏起来。然而昨日见他给罚了,今日又精神不振,挣扎了许久,才终究现了身子,担忧询问。
公孙湜见他皱著眉头,不舍也让他为自己忧心,便答道:「不疼。」喧雨安心地微牵了笑,柔声道:「那就好。」语声落,两人间却是一阵静默。
公孙湜低头想了想,方下了定心要请他出去,哪知那人一个欺身,捧起他的脸蛋,双唇便朝他嘴巴柔柔覆上。
公孙湜怔著不记挣扎,半晌回过神来,气息又给那人夺了尽,不得挣扎;他的脸颊愈发红润,身子愈加滚烫,羞得脑袋成一片空白,手脚瘫软,喧雨方松了口,轻轻抚著他的脑袋,微笑道:「叶儿很喜欢亲亲呢,我就想,湜儿应该也喜欢。说不定、还能让你想起以前的事。。。。。。」
他见少年的眼神迷蒙,两颊绯红,软软地倚著他,原先很是欢喜;却不料那人听他言语,像给蜜蜂螫到般,一下跳了起来,哽咽道:「我不是你的叶儿!」泪水便一串串地滑下。
喧雨见他给惹哭了,一时慌了手脚,只敢唤:「湜儿。。。。。。」那人见自己忍不住泪水,又羞赧的红了双颊,拿袍袖胡乱抹了下,拔腿便向外跑,喧雨又是张惶追上,边直唤:「湜儿!」
公孙湜只想著要逃开他,却忘了师父还在外头,直到听闻公孙昉迟疑地一声:「湜儿?」他方赶紧回过身,忙将泪水擦乾。可他哪里瞒得住师父?即便公孙昉方才没见著他脸上的泪,也见著了他给濡湿的袍袖,及他反常的行动。
公孙昉走至他身边,忧心地问:「怎麽了?」徒弟还没答话,却先见一人自那头奔了出来,他才诧异著他是何时来到?
☆、一世痴情万年愁〈78〉
喧雨追到他们身前,见了公孙昉那警戒万分的模样,却再不敢靠近,而他身边那少年红著眼眶、黯然神伤的样子,更使他开不了口,只怕一不小心,又将惹他哭泣。
公孙昉见那人只是呆呆站著,再无动作,方开口道:「公子,在下见你心神定了,精气也回复不少,该是无碍;若是无事,便请回吧。雨宁观近来忙祭水之事,恕招待不周。另外,後头的房间是供小道静修之用,请你不要随意进入。」说罢,牵著公孙湜走了。
公孙昉虽然多年清修,对自己的徒弟仍难免有私心;他其实也想助喧雨,但见他与弟子间不甚愉快,整颗心不免往徒弟身上偏去,只得睁著眼说瞎话,想将那人请走。喧雨也明白他的心思,不敢多作停留,只得离去。
公孙昉想那日自己分明一直在厅里办事,若有人进出,他定会知道,但喧雨竟能无端冒出,还以为他是哪路妖魔,要来加害自己的徒儿。他怕他便是公孙湜的劫,忙抽空画了符籙,在前院、後院、大门、厅堂前,及徒弟的房中都贴满了,又撒了八处净水,方稍稍安了心。
然而喧雨是神,他那驱邪除秽哪里挡得了他,反倒使他觉得万分自在舒服;可喧雨见他如此把自己当成邪魔一般,纵然能够自由进出,却也不敢再现出身形,只怕将他们惊扰。他只得站在窗外,静静地看那人专心一意地抄著经书,见他偶尔打个盹、偶尔抚上自己下唇,半晌出神。
喧雨见他愈发认真,怕是将自己的事都忘得乾净了,胸口又不禁疼了起来。他缓缓走至村北大河,俯身躺下,想静心思索自己究竟哪里惹那人伤心?然而公孙湜残留的气味满盈他四周,不要说静心,反而使他的情绪愈发波动起伏,难以自抑。
眼见这河水给他弄得如大海翻浪,河神溱羲忙不迭捉上他衣角,可怜兮兮地道:「喧雨殿下,溱羲求您。。。。。。求您到别处伤心去吧?近来雨季,溱羲要压下河水,已是费力,没法平定您的浪涛呀。。。。。。」
北天的长皇子,所居之殿名喧雨,宫名浪,都是反映著他的性情能力;这位殿下要是真将情绪都发泄出来,可不是卷去一、两人性命的事,而是要淹没全村的。
溱羲见请不动他,又泣道:「喧雨殿下,求您放过这可怜的小村庄吧?要是使人送了性命,阿昉会自责的呀。。。。。。」
喧雨其实没听清他说了些什麽,他也正努力想将自己的情感压下,可河水莫名翻覆了半天,村民怕将生灾害,赶忙将公孙师父请了过来;喧雨闻他气息,不觉想起他对公孙湜的种种维护,又想起他们最後一次相见,那人心伤的神情。
喧雨再克制不住情绪,不过一个翻身,滔天大浪便将在河边的那人卷了去。
溱羲见在乎的人有了性命之危,也使尽修为想将巨浪平复,可他一个小小的河神,哪里比得上地位仅次於天帝的皇子殿下?
村民们见公孙昉给河水吞了去,又惊又惧,忙跑回雨宁观,喊道:「小道长!你师父不好啦!」公孙湜自房内快步而出,问了缘由,什麽嘱咐再记不得,便张惶地望北跑。
喧雨认出他气息,一个回头,又掀一浪,将在後头担忧的人们都吓跑了,公孙湜也不禁向後退了几步;可他担忧师父安危,双腿一立,便认真地念起祝词。
喧雨见他目中无己,哽咽一声:「湜儿。。。。。。」公孙湜惊得一震,抬头四处寻著他的踪迹;喧雨见状,才记起自己隐了身形,忙现了身子,又唤:「湜儿。。。。。。」
公孙湜没想过他真是鬼神,见他自水中出现,紫发紫瞳,袍袖未湿,掌周身水气,立浪涛之上,不免吓得失了魂魄,脸色惨白,尽是畏惧之色;喧雨看他如见恶鬼,心底一痛,忙道:「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真的,湜儿,我爱你。。。。。。」他一伸手,那人便朝後退一步,身子还直打著颤。
喧雨一愣,又是寒心,凄声道:「我真的、爱你。。。。。。」他心底万般波涛,这河水也跟著汹涌翻覆。公孙湜见他缩起身子,不住呜咽,又是怜悯他,又是担心师父;他好不容易止住了全身发颤,将牙一咬,方道:「请你放过师父吧。」他还以为他是气公孙昉将他赶出门外。
喧雨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至今未发觉大浪已将公孙昉卷去,只是抬头望他,却见公孙湜低著眼帘,平声道:「我与你回去。」
喧雨终听他允诺,大喜过望,也没发觉他目无光采、心若死灰的模样;他一个俯身,便直直朝那人拥上,却忘了他现在那凡人之躯,禁不起他挟著宏大水气紧紧包围。公孙湜给大浪打上,浑身疼得叫不出声;给他这麽一抱,几刻间便失了气息。
喧雨牢牢揽著他,还欣喜地和他说他又买了种子,就等他一块儿回去种;到了浪宫门前,才发觉怀里的孩子早软了身子,没了呼吸。
喧雨狠狠一愣,方才的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两串泪珠,又一颗颗砸在他冰冷的躯体上。
喧雨缓缓握起他的手,不愿置信地直道:「湜儿?醒醒呀。。。。。。」他低了脑袋,祈求道:「你醒醒呀。。。。。。」
灵识散尽前,水寒在黑暗中隐约能听得那悲伤的声音在他耳旁不断回旋:「对不起,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的。。。。。。」滴滴落水声听得清楚,却不如那人声音凄凉:「从来没有。。。。。。」
喧雨这次的行为使那暴涨的河水淹没了半个村落,数十条性命便这样葬送了;北天帝不得不做处置,将他关了八百年,待他恢复自由,转生的公孙湜已长至十五岁。
兴许是北天皇子欠他太多,这次他生长在好人家里。
他爹姓祈名巍,是当朝的礼部尚书,又与天子相交为友,名望极大,为人随和,待人和睦,与朝中大臣及城中百姓皆相处甚欢;母亲则是天子的妹妹,为当朝公主。
祈巍二十四岁时得到第一个孩子,便是转生的公孙湜;孩子恰巧生於十月十五,他便为孩子定名「水祀」。
祈水祀生得聪明伶俐,虽然生性贪玩,但在人前会顾全礼节,不致让他爹爹丢了面子,又懂得撒娇,性子也是好的,因此祈巍相当疼爱他,城里的百姓对他也是照顾。
这日天色已暗,祈水祀却孤身一人在城外的草堆中东摸西摸,摸不到要寻的东西,小脸便焦急地皱成一团,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著转,似乎再过不久就要落下;他蹲著身子,找得愈是仔细,却遍寻不著,才愣愣地缩起身子,哽咽道:「这次真要给爹爹赶出家门了。。。。。。」
他还想著该找什麽藉口先搪塞过去,喧雨站在一旁看著那从未见过的神情,不住牵起了笑,待那孩子真快掉下泪来,他才走了过去,将手中的玉璜递至他眼前,轻声问道:「在找这个?」
祈水祀见了,喜形於色,忙站起身,朝他深深一揖,微笑道:「是的,多谢您替水祀找著;这位。。。。。。」他抬起头来,发现是完全不识得的人,方显迟疑;喧雨也是微笑,柔声道:「我叫潇弦。」
水寒见著他,数百年来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他的神色看起来好多了,至少比初见公孙湜时好。
祈水祀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您,萧大哥。」潇弦也不在意他误会,只牵了他的手,将玉璜放入他掌心,告了别,便要走。
八百年来,他反反覆覆地想著从前种种,一次次的懊悔反省,让他的心也静了不少;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他这次不急於求全,他想慢慢与他交往。
祈水祀却拉上了他的袍袖,轻声问:「萧大哥,您是外地来的吧?」潇弦带著疑惑点了点头,那人又问:「您没有约好和谁吃饭吧?」
他老实地晃了脑袋,祈水祀便是一笑,轻道:「那麽萧大哥,是否愿意和水祀回府吃饭呢?这玉璜是爹爹很重要的东西,您替水祀找著,水祀想好好表达谢意。」
潇弦相当想念与他在一起的时光,想想没什麽不妥,便答应了。
祈水祀带著他进尚书府,见那方灯火通明,隐隐望得一人身影,顿时伏下身子,轻轻悄悄地爬回自己房里,却不料这头的才是真身,瞬时刷白了脸色,忙扯了笑,软软地唤了声:「爹爹。。。。。。」
作家的话:
图一张。
拉
'img'http://blog…imgs…47。fc2。/k/a/s/kasachi/20131125191930189。jpg'/img'
溱羲。
虽然这孩子只出现这一回说个两句话,可还是很有爱的!
如果後面确定要写某个番外,他还有出场机会的!如果要写的话。。。。。。
☆、一世痴情万年愁〈79〉
祈巍与孩儿一般,也是伏在地上,弯著嘴角,柔声问:「祀儿今天这麽晚归?」祈水祀偏了视线,抖著声音道:「外、外头景色漂亮,祀儿、不小心看出神了。」
祈巍一声沉吟,又轻声问:「怎麽不好好走,要用爬的进来?」祈水祀眸子乱转,满口胡话:「祀儿、发现这地板好漂亮呢,想、仔细看看。。。。。。」
祈巍仍是笑,又问:「祀儿怀里揣著什麽呢?好像是我的玉璜?」祈水祀不禁拉了拉襟口,方颤声道:「不知道为什麽、它掉在外头,祀儿。。。。。。想替爹爹捡回来。。。。。。」
祈巍微笑道:「这样?爹爹还得谢谢你了?」祈水祀扯著笑,细声道:「爹爹不用谢,是祀儿应该做的。」
父子俩相对笑了会儿,祈巍方猛然变了脸色,厉声怒斥:「还要说谎!」他站起身,一把将孩儿提起,按在桌案上,扒了他的衣裤,扬手便要打;祈水祀见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嚷道:「好疼啊爹爹。。。。。。祀儿不敢了、祀儿知道错了、呜呜。。。。。。」
祈巍的手分明还没碰到他,可见他真是泪如雨出,心又不禁软下,只是气急败坏地咕哝:「我、我都还没打呢!」
祈水祀边飙著泪,边哽咽道:「爹爹没打过祀儿的,爹爹今天要打祀儿,爹爹不爱祀儿了麽?」他咬著唇瓣憋著哭声,泪水如海潮般将整面桌都濡湿了,鼻头泛红,眼睛也肿了一圈;祈巍心底挣扎,仍是一手按著他腰部,一手扬在半空的姿势。
祈水祀见他不动,又「哇──!」地放声大哭,祈巍给他吓得一震,方松了手,背过身去,无奈叹道:「罢了罢了!」
祈水祀穿好衣裤,理好衣袍,擦了擦泪,忙凑了近,轻轻挽上他的臂膀,软软唤声:「爹~」祈巍要将他拔开,可见了他仍水汪汪的双眼,又是不舍,只得撇过头去。
祈水祀撇著眉,噘著小嘴,哽咽道:「爹爹别气麽,祀儿不怕给爹爹打疼,祀儿怕爹爹心疼呀。」他眼眶中还转著泪珠,弄得祈巍也不忍怒声责骂,细声喃喃半晌,祈水祀方听得一句:「就会让人操心,还怕我心疼呢!愈来愈不像话!」
祈水祀听父亲开了口,便一个劲儿的撒娇;祈巍想在孩子面前保留一点威严,也给孩子一些教训,纵使几次想摸摸他的脑袋哄,仍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祈巍第一次这样不理会他,祈水祀还以为父亲真发了脾气,慌得又要哭出来,猛地却给人使劲揉了他脑袋,他方疑惑地回过头,一声惊喜:「舅舅!」
当朝的皇帝换了一身普通衣著,笑著捏捏孩子的鼻头,轻声问:「又闯什麽祸?让你爹那麽生气。」祈水祀还没答话,他便瞥见他藏在怀中的玉璜,伸手拿了出来,拿它轻敲他的脑袋,笑道:「这可是我给你爹的,要把它弄丢,就不怕你爹给我砍头麽?」
祈水祀微笑道:「舅舅不会的。舅舅要砍爹爹的头,娘亲和水祀就再不理会您了,您敢砍麽?」
他见这孩子对他也没半点敬畏之色,扳起脸孔,沉声喝道:「大胆!敢这麽与我说话!」他这一声,或许能让满朝臣子一齐跪下,瑟瑟发抖,可对祈水祀仍然没有半点作用:「舅舅都敢说砍爹爹,水祀怎麽不敢威胁您呢?」
皇帝元衡亦笑著与外甥玩了会儿,方向一旁的人道:「祈巍,你的孩子愈养愈肆无忌惮了,我真怕哪天他要爬到我头上。」他虽是这麽说,仍是与外甥玩得开心,祈巍只能轻轻一叹,悔恨自己教子无方。
元衡亦将玉璜交回祈巍手中,见身边的孩子万分不舍的模样,方轻声道:「这麽喜欢,下次我见到漂亮的,再拿来送你,用不著跟你爹爹抢。」祈水祀欣喜笑了,道:「那水祀想要玄璜!」
祈巍见孩儿全没了礼节,斥声:「祈水祀!」孩子便缩至舅父身後,元衡亦宠他,直道:「没关系,小孩子就是这样嘛。」祈巍只得叹息。
祈水祀闹了这麽久,肚子终於发出抗议之声;三人方转身要朝饭厅走,少年见著那呆呆站在院中的人,方一声惊:「糟糕!」他赶忙将潇弦拉了过来,向两人道:「这位是萧弦大哥,就是他替水祀找回玉璜的,水祀才想至少请萧大哥吃顿饭。」
祈巍听著,眉毛一挑,又牵起笑来,轻声问:「找回?这麽说你还真将它弄丢了?」他伸手狠狠捏上孩儿的脸颊,让他真疼得要掉下泪来,不断求饶;潇弦不敢介入他们家事,尴尬地偏过头,元衡亦方细声劝了:「阿巍,你还有客人。。。。。。」
祈巍这才松手,向潇弦微低了头,道:「祈某多谢公子相助。」潇弦几句谦让,那人方又叹道:「方才让你见笑了,小犬生性调皮,不知是否给你添了麻烦?」
潇弦想著那人和前几世全然不同的模样,不觉弯了嘴角,忍著笑意,道:「不、小公子非常。。。。。。机灵聪敏。」
祈巍听了,心花怒放,微笑道:「那是!祈某的儿子,自然是聪明绝顶的。」潇弦这才想到,这人唯一称得上是缺点的,就是不大谦逊。
祈巍的欢喜却没维持多久,半晌皱起眉来,轻哼道:「要是他也愿意好好向学,别将先生都吓走了,祈某就真的再没什麽要求。」
祈水祀见父亲不快,忙拉上他的袍袖,软软唤声:「爹。。。。。。」他也蹙了眉心,几分不悦:「祀儿只要爹爹教,那些迂儒才教不了祀儿什麽呢。」
祈巍闻言,怒斥声:「住口!」祈水祀给他吼得一颤,不敢开口,只听那人训斥:「爹爹教你这麽说话的麽?没半点礼数!」
祈巍从来疼爱他,但就会在这事儿上动怒,祈水祀为这事情好几次与父亲不愉快,这次终究仍忍不住委屈得红了眼眶,捉著他袍袖的手也轻轻放下,微低著脑袋,暗自忧伤。
祈巍不明白孩子为什麽总在这事儿上失了分寸,潇弦却看明白了,他的神情与从前叶儿看著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他心底一疼,不觉开口:「祈大人,我想小公子。。。。。。是想要您的陪伴。」
祈水祀给人说中心事,肩膀一抖,羞赧道:「我、我只是觉得,既然爹爹是礼部的长官,是最有能耐的。。。。。。又为什麽、要让不如爹爹的人来教我呢。。。。。。」他怕父亲骂自己还像个娃娃,随便找了藉口驳斥,却愈说愈小声,最终只馀泪水滴答。
祈巍知道自己与孩子相处的时间甚少,几分自责,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却不知该如何安抚;祈水祀不希望自己使父亲伤心,忙抹了泪,抬头微笑道:「先生们给吓走,是因为他们要说的,祀儿都知道了,他们自觉无能,方请辞了;祀儿一心向学,爹爹要感到骄傲呀!」
这回祈巍也看得出他在逞强,却不忍戳破,只又抚了抚他的脑袋,牵了笑,轻轻应声:「嗯。」
祈水祀不愿看他们担心,嚷著饿,拉著三人的衣袖便直直朝饭厅走。
祈水祀入了饭厅,见母亲似在那处等待已久,连忙走了过去,歉疚道:「娘。。。。。。水祀让您久等了,是水祀不好,请您别生气啊。」
祈夫人脾性温和,端庄贤淑,也不忍怎麽责怪,只是劝道:「乖一点,让你爹爹省省心,娘不与你生气。」祈水祀点头应是,又拉潇弦来与她打过招呼,几人方坐了用膳。
「萧大哥到京城来,所为何事呢?」用过饭後,几人喝著茶,便不免对这位看来颇有涵养、应为名门望族的子弟起了好奇。
潇弦总不能说他想见重生後的公孙湜、也就是祈水祀,方想方设法地要接近他;他一时找不出理由,还在支吾,祈巍便问道:「是来参加科考麽?看你也是个读书人的模样,此时孤身一人至京中,只有这个理由了吧?」
潇弦虽不能一口称是,却也想不出其他藉口,便是含糊其辞:「是想。。。。。。但是、总觉得自己才疏学浅,才想先找个院落,读个几年书,再去应考。」祈巍疑惑道:「『想』。。。。。。?你通过州试了麽?」
☆、一世痴情万年愁〈80〉
潇弦一愣,又是结巴:「这个、我。。。。。。」他还在「我」个不停,祈巍无奈一笑,轻声打断:「萧贤侄,祈某在官场上混了这麽多年,还真没见过像你这般连个谎也说不好的人呢。既有难言之隐,便不要说吧?」
潇弦微低脑袋,道了声:「抱歉。。。。。。」那几人笑了笑,轻道:「有什麽好道歉的?难不成你来害人的麽?」他们只是说笑,却见那人万分认真地摇了摇头,想是他的性子正经,也不好再调侃。
几人间静了一阵,祈水祀忍不下气氛尴尬,又开口问:「那麽萧大哥找到地方住了麽?」潇弦老实的摇了摇头,他往前来到凡尘,都是看心情随便往哪处客栈暂停一泊,或朝哪方河流一躺,一夜便安安稳稳地过了;他不曾想找个久住的地方,也不习惯如此。
潇弦摇完脑袋,才忽想起一般人的习性,怕他们起疑,赶紧道:「我、原先想今日去找,今日没找著,先停客栈,明日再找。。。。。。」他说得心虚,声量渐小,几人虽然发现了,但人家的事,也不好勉强问明白。
祈水祀见氛围又将沉下,忙道:「萧大哥今晚住下来嘛!」那人还在发愣,不敢应答,祈水祀便又转向父亲问:「可以麽?爹爹。」祈巍虽觉此人隐瞒太多,不免有些提防,可也不见他心存歹意,这才答应下来。
祈水祀欣喜地向父亲道了声谢,别过母亲舅舅,便拉著潇弦往别厢去了。
祈巍在两人走後,方忧心地向著身旁的人问:「陛下,您觉得他那人怎麽样呢?」元衡亦却又把问题丢还给他:「你觉得呢?」
祈巍道:「他看来不似恶徒,说个谎都要咬舌头呢;可他说话总是支吾,眼神总是飘忽,似乎另有目的,至少不像表面看来的单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