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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痴情万年愁作者:重散-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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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叶儿听了他的话,却抖了肩膀,心底一阵寒凉,说不出的酸涩滋味,连他自己也不大明白;明明那人也是夸著自己,也是想让自己高兴的。
「喧雨殿下、喜欢。。。。。。它们麽?」叶儿忍著颤抖,细声问道;喧雨没发觉他的异样,还把这当作极为普通的问题,柔声答道:「当然喜欢呀,喜欢才带你来看的呀。」
叶儿如受雷击,脑袋给劈得轰轰作响,心都死了一半;他隔著氤氲水气看向那与他的花极其相似的花,终究守不住眼眶里的水珠,滴滴落下。
任喧雨此时再怎麽分神,也发现了叶儿的异常,他轻轻将他搂入怀中,柔声问道:「怎麽哭啦?哪儿不舒服?」叶儿却只缩著身子抽噎,也不愿意碰触他。
喧雨温和地哄了他好一会儿,叶儿才缓缓静了心神,开口却是道:「我要回去。。。。。。」
☆、一世痴情万年愁〈74〉
他们回到宫中时,白映雪正在殿前替那些花草浇水,想替它们抢回生命。他见了两人,不免惊道:「这麽快?」而在见到满脸泪痕的叶儿後,又张惶问道:「小叶儿怎麽啦?」
叶儿没有答话,更挣开了喧雨的怀抱,迳自跑进房里。喧雨匆匆跟上,一会儿问他的身子,一会儿将方才买的东西全拿出来哄,可叶儿死死闭著嘴,就是不答话,偶尔出声,又是哭得让人断肠,使喧雨都快慌得要掉下泪来。
白映雪在窗外待了一阵子,见喧雨束手无策,方进了房,牵起笑,安抚道:「殿下就先出去吧,这里交给雪儿就好。」说著,就将他推出门外。
白映雪回到床榻边,倒不急著问话,而是将叶儿轻轻揽上,温和地顺著他的发丝,轻拍著他的背脊,对他柔柔地笑,使叶儿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而後缓缓睡下。
白映雪让他躺好,替他盖好被子,方出门去,对著那慌张凑上的人道:「殿下要担心叶儿,就好好待在宫里,不要出去。」喧雨只是点头。
喧雨还想进去好好顾著叶儿,却给白映雪一把拉下;那人扬著灿烂的笑,语里却尽是威吓:「在雪儿说可以之前,殿下不许出现在叶儿眼前。」他的气势将喧雨一时镇住,使後者又只能愣愣地点头。
喧雨这日便在另一间房独自卧下。
虽说与叶儿同榻以来,他也不是第一次一个人睡,在下头他都是一个人睡,可身在宫中若是如此,却不知怎麽觉得有些冷清了。
喧雨在床上翻覆数次,仍无半点睡意,他只要闭上眼,叶儿的脸便满满浮现在脑袋中;他发呆的时候、笑的时候、畏怯的时候、忧愁的时候、哭泣的时候。。。。。。
喧雨想起那一把泪,又是一阵痛心。往前小草似乎也这麽哭过,他那时也不明白,也没想过要明白;他那时心存侥幸,小草过一天就没事了,这次他却不想再这麽懵懵懂懂,他活这麽久,才发现自己终於有了个可以称得上讨厌的东西,是叶儿的泪。
喧雨下了榻,随便披了外袍,便往他们俩的房里走去。他没有忘记白映雪的告诫,可是他忍不住。
喧雨却没料到叶儿也是醒的,还缩成一团,偷偷擦著泪。他悄声走至床边坐下,将叶儿揽入自己怀里,那人又吓得一阵轻颤,泪水直落;喧雨拿袖替他擦著泪,边柔声问:「怎麽又哭呢?」
他俯首吻吻叶儿眼角,那人便倏地红了双颊,喧雨才想起叶儿喜欢亲亲,捧起那人脸蛋,又温和似水地吻了上去;叶儿给他吻得什麽思绪也没了,剩一颗心怦怦乱跳,喧雨松口时,泪水也止了,却仍然牵不出笑。
喧雨见他的情绪稳定下来,方轻声问:「叶儿为什麽要哭呀?告诉我好不好?」他抚著那人通红的脸颊,双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叶儿看不下他那受了伤的模样,嗫嚅半晌,才细声道:「叶儿、喜欢殿下。。。。。。」他说著,又将脑袋往他怀里埋去。
喧雨没有勉强他,只是温柔地抚著他的发,竖耳听著:「殿下、也说喜欢叶儿;可是,殿下还喜欢其他的叶儿。。。。。。」叶儿想到那大片的香苏,又不住哭出声来:「我不要殿下喜欢其他的叶儿。。。。。。」
叶儿说得心都碎了,喧雨却听得迷迷糊糊,只慌忙哄道:「没有其他的叶儿呀,我只喜欢你这个叶儿。」叶儿泣道:「那里有很多叶儿,都和叶儿相像,殿下说很喜欢他们的。。。。。。」
喧雨这才明白他说的是那片香苏;他虽心疼怀里的孩子,可仍是不住轻笑出声,叶儿听闻,哭得更厉害,他才忙道:「不是这样,他们不是叶儿,只是香苏。叶儿只有你一个呀。」
叶儿听不明白,仍掉著泪,喧雨又道:「就像。。。。。。我和流儿,虽然都算是水神,可我们不一样吧?」叶儿点了点头,他便继续道:「你们也是如此呀,虽然都是香苏,可每个都是不一样的;也只有你名唤叶儿。」
叶儿似乎明白了,才收了泪水,可仍是噘著唇,颤声道:「殿下、说喜欢他们。。。。。。」喧雨微笑道:「就像。。。。。。如果我问叶儿喜不喜欢雪儿,叶儿也会答喜欢吧?不是一个意思。」
叶儿看来终於了解了,问:「喧雨殿下只喜欢叶儿一个?」见那人笑著点头,这才欣喜地牵起笑来。
喧雨见他精神地睡不著觉,将今日才买了东西拿了过来,陪著他玩闹了会儿,方一同上榻歇息。
白映雪或许是第一次如此错愕。
他站在门外看著那两人欣喜地玩耍已有三刻,一向灵敏的脑袋却迟迟转不过来;他还以为叶儿至少要三五日才能回复心情,也以为喧雨定不能独自处理这事情,看来是他太小看他们的感情了?
叶儿总算发现了白映雪的存在,拿著一个用他的草编成的结,凑到他身前道:「白映你看,我照著殿下给我买的结做的,像不像?」
白映雪微笑著点了脑袋,称赞道:「叶儿真聪明。」才蹲下身来,牵上他的手,柔声问:「叶儿没事了麽?」叶儿扯著笑,轻快地应了声:「嗯。」
白映雪又皱起眉头,认真的问了次:「真的没事了?」叶儿这次却偏过头去,细细地应声:「嗯。。。。。。」他才想事情果真没那麽简单。
他们之间好像什麽也没发生过,喧雨仍会把工作丢下,为他下凡,叶儿也如同以往,牵著笑送他离开,然後死死坐在宫门前等他回来。
唯一不同的,就是无论白映雪再怎麽费尽唇舌,叶儿都不愿意再下去寻他,且是真的半点期待也没有,白映雪才放弃行动,与他一同坐著发呆。
「小叶儿怎麽不想下去了呢?不好玩麽?」这个问题他也问了数次,叶儿没一次回答;可这次他选在叶儿给暖阳照得舒舒服服、正没戒心时,閒聊似的随便开口,也没看他,装得一副毫不在乎,叶儿方也閒聊似的开口答了:「好玩,我只是不想下去打扰殿下。」
白映雪忍下认真询问的冲动,一手搅弄著云海,随口道:「怎麽会打扰呢?两个人逛不是更有趣麽。。。。。。」叶儿也随口回应:「白映怎麽知道殿下只有一个人?」
这一下,他却再按捺不住,回头看著他道:「说这什麽话呢?」叶儿给他喊得一颤,方发觉自己适才都说了什麽?他见再瞒不住白映雪,才低了脑袋,细声道:「下面、有许多和我相同的草,喧雨殿下也很喜欢它们,喧雨殿下在下头,有它们陪伴就够了。。。。。。」
白映雪轻声道:「虽然品种相同,但它们不是叶儿呀,喧雨殿下怎麽会要它们陪伴呢?」叶儿摇了摇头,道:「喧雨殿下说了,喜欢它们的。」
白映雪道:「喧雨殿下向来没有讨厌的东西,你问什麽他喜欢什麽,但只有对叶儿才是特。。。。。。」他尚未说完,叶儿却已吼出声来:「既是如此!又怎麽知道他对我的喜欢和别的不一样?」
白映雪给他吼得一怔,再定神,便见两行清泪挂在那人脸上。
叶儿低著脑袋,颤著身子,哽咽道:「殿下和它们在一起的时候,话变多了,看起来很开心,对它们很温和,和对叶儿的方式一模一样。。。。。。如果他真的只喜欢叶儿,为什麽、为什麽待在这里的时间,却比待在下面的时间还少呢。。。。。。」
白映雪慌张答道:「他是、他是为了你下去买东西呀。」叶儿又晃了晃脑袋,道:「他已经给叶儿买了一整房的东西,叶儿根本不需要那麽多,叶儿只想要陪在殿下身边。。。。。。」
白映雪轻声道:「小叶儿要是老实和喧雨殿下说,他肯定会留下来的呀。」叶儿又是晃脑:「叶儿总想待在喧雨殿下身边,可是喧雨殿下根本不需要叶儿,所以他才能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叶儿不住抽噎,好一会儿,才又道:「我不想限制他,我不想成为他的负担,我不要让他嫌弃。。。。。。所以、所以我会听他的话,乖乖等著。。。。。。」
叶儿缓缓擦了泪,继续道:「喧雨殿下说,只喜欢叶儿一个,我知道他是骗我的,可是那也没关系,只要他愿意说,我就相信,我就会在这里,等他回来。。。。。。」
叶儿想起他的样子,想著他的笑容,想著他的吻,心头便起一股暖流,使他不觉展了容颜,「只要喧雨殿下还能记著我,那就够了。。。。。。」
☆、一世痴情万年愁〈75〉
叶儿当真是铁了心,死守在宫门前,无论那几人怎麽说、怎麽劝,都不再离开半步,相当固执;喧雨见他不听话,仍坐在宫门前,还以为他喜欢,也没多加训斥,叶儿便再没什麽好怕了。
喧雨也是固执,他带东西回去,见叶儿欢喜,就想让叶儿维持这份欢喜,又出宫去;见叶儿不似欢喜,就想著要让他开心,也出宫去。
流腾和白映雪找著了他,几次劝告,他却只笑著道:「叶儿喜欢呢。」他们不明白他说叶儿喜欢什麽,只得换个方向说没有他在身边,叶儿难过,他却仍是笑:「怎麽会?那孩子总笑著送我出门呢?」说著拂袖便走。
叶儿等待的时间愈长,心便愈发冷下;他嘴里虽说相信他,心底也确实想相信他,但是不安、猜疑、妒忌,种种情绪仍将那仅存的信任压了下。
喧雨下去一趟,回来时身上总沾上淡淡香气,他总是刻意忽略,或许那不是香苏,但他不愿知道。
喧雨乘著浪涛回来时,他仍是会提起精神,起身奔去,直直扑往他怀里;喧雨将东西拿了出来,在这宫门前与他玩耍,喂他吃些东西,一会儿,又站起身来。
「已经要走了麽?」殿前的花草救不回来,全枯萎了,叶儿受这长期的折磨,笑容终究再挂不住。
喧雨回过头来,温暖的掌覆上他的脑袋,轻轻抚了抚,柔声道:「怎麽露出这种表情?我很快就回来了呀。」他捧起他的脸颊,不忘亲了亲他噘起了唇,待他羞得红了双颊,他方笑了笑,转身离去。
叶儿不自觉地追了几步,双腿忽地软下,跌得不疼,两颊却湿了。
喧雨数月未归,叶儿的精神及体力似乎终到了极限,白映雪这日到了宫门前,见叶儿非如以往坐著,却是倒著的,他才忙奔了过去,将孩子揽入怀里,边拍著他的脸颊,边直唤著:「小叶儿?叶儿?」
他捉起叶儿软下的手,要渡气给他,怎料那孩子微微张口,又将气给散了出来,如同以往殿前的花草,不愿接收水分一般。
白映雪束手无策,想带他去找喧雨,叶儿却是扎了根,无法拔起,他只得先去找流腾,他们才一块儿到了喧雨身边。
「小叶儿病了!喧雨殿下快回宫!」白映雪从後头一把捉上喧雨的臂膀,张惶说道;喧雨先是给他吓得一颤,闻言方又惊道:「病了?怎麽会?我上回见到他,还精神得很呀。」他心底担忧,也不待他们回答,袍袖一甩便走了,他们俩也赶紧追上。
喧雨回宫时,是见云诏青将叶儿揽在怀里,才勉强替他维持住气息。
叶儿此时软著身子,半阖著眼,脸色苍白,不见半分光采,看来已危在旦夕;喧雨无暇发愣,忙赶了过去,将叶儿轻轻搂入怀中,边柔声唤著:「叶儿?」那人闻他气息,唇瓣动了动,才隐隐听闻一声:「殿下。。。。。。」
叶儿给他牵著的手缓缓温暖起来,脸上也见些血色,喧雨才有些宽慰的笑了,想渡气给他,却不料给那孩子排拒在外,他不觉微愣,张口唤声:「叶儿。。。。。。」
叶儿缓缓牵了嘴角,细声道:「殿下、能不能、最後一次。。。。。。亲亲。。。。。。?」喧雨不禁焦躁起来,颤声道:「什麽最後一次?说什麽话。。。。。。」他第一次想斥责叶儿,可见那人皱了小脸,又只是重复著:「什麽最後一次。。。。。。」
叶儿见他眼眶微微湿了,努力地抬起手来,在他脸颊上抚了抚,喧雨又是一怔,登时落了泪,记不得该如何安抚他。
叶儿轻捉上他的襟口,微红著脸道:「叶儿、喜欢殿下。。。。。。」喧雨便赶紧应道:「我也喜欢叶儿。」
叶儿低著头,欢喜了一阵,方又道:「叶儿想要亲亲。。。。。。」喧雨便俯下脑袋,温和地衔上他双唇,轻轻啃吮,待那孩子开始挣扎,方松了口。
他还在等孩子下一个要求,想一一为他达成,让他又能开心地捆上自己;不料叶儿却只软在他的怀里,牵著笑道:「叶儿、真的喜欢殿下。。。。。。」说著,泪水又汩汩淌下,「要是殿下能将叶儿记著,叶儿会。。。。。。很开心。。。。。。」
他缓缓闭上了眼,再未发声,泪水也渐渐止了,喧雨明白他不是睡下,忙直唤著:「叶儿!」可留下的,却只剩株枯萎的香苏。
叶儿灵识不存,永远不会知道喧雨其实多麽爱他,如何懊悔。
叶儿亡後,喧雨和流腾吵过架,他们不明白他为何坚持出宫,他发狂似的吼道:「那孩子说他很高兴我替他买这些东西!他亲口说他很高兴。。。。。。」他又哽咽道:「我时时刻刻。。。。。。都记著他。。。。。。」他的泪水一滴滴落在香苏叶上,却再无法滋润它。
喧雨像从前叶儿坐在宫门前等待他一般,坐在叶儿初生芽的地方,待他再次冒出,等过数年,数十年,数百年,他才终於明白了叶儿那时是如何难受;只是至少叶儿能死去,他却得活著承受。
喧雨在宫门前等不到叶儿,才开始四处找寻,去各个叶儿曾去过的地方,去往前草儿曾生过的地方、待过的地方,遍寻不著,方又回宫门前等。
水寒随著叶儿离去,自然也没见著,但他却可以猜想得到;姚襄曾经捉上他的手,很认真地对他说他不会离开,看来那是对叶儿的愧疚、对叶儿的承诺。
水寒再次见著光亮,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大字:雨宁观。
他听闻一人匆匆离去,没几刻便是一阵洪亮哭声,将他吓得一僵。观里的师父听闻声音,走了出来,将他抱起,边哄边带著他进去,哭声渐止,他才明白,这世的他是个弃婴。
道观里的师父原先只是随意地唤他「拾儿」,但在算出他命定有水後,方正名「湜」,从他姓公孙。
公孙师父名昉,虽不苟言笑,但言谈温和,举止文雅,相当细心地教导湜儿种种事物,见这孩子温驯听话,对他更是疼爱有加。
他告诉他,雨宁观祭水,逢旱灾祈雨,逢水灾祈平,而平定的的作用又多些;这村庄北面有一条大河,村民们不怕缺水,可从前一遇雨季河流暴涨,便会卷去数人性命,听说建了这雨宁宫後,才保年年无事。
公孙师父也教他祭祀之事及其他道法,湜儿虽不算多有天分,但学得认真又勤快,公孙师父看著,也甚感欣慰,对他更是宠疼。
仅有一件事,公孙湜和水寒怎麽也想不明白,这样疼惜他的师父,从来不许他出观。
公孙湜终究是抵不过好奇,在十二岁的某一天拉著师父的袖子怯怯地问;他毕竟还是个孩子,看到外头的孩童玩得高兴,难免欣羡。
公孙昉舍不得他那好似给自己打了板子的模样,方轻声道:「我算你活不过十八,但要待在这里,应可避过劫数。过了十八,你爱到哪儿,我不会拦你,但在那之前,乖乖听话,别让我担心。」公孙湜点头如捣蒜,他一点儿也不希望师父为自己伤心。
公孙湜此後便专心念书、又或勤练道法,偶尔瞥见其他孩子玩得高兴,心底羡慕,他便回到房里坐著静心,将杂念全部挥去。公孙昉见一个孩子如此压抑心性,难免心生怜惜,才出门瞧瞧现在的孩子喜欢什麽,又给他买回来。
公孙湜认命地待在观里待过十八个年头,但才方满十八,事情却找了上来。
一个下午,几位村民一路喊著:「公孙道长!」喊到雨宁观里;但公孙昉几日前便出了远门,还要数日才会回来。
公孙湜见他们著急,忙问缘由,才知道是几个孩子到村北的大河边玩耍,一个不慎纷纷摔落,至今生死不明,他们才想请公孙师父求河神保佑孩子平安。
那几位村民见不到公孙昉,愈是急躁,才忽有人灵光一现,握上公孙湜的手,道:「对了,小道长跟了公孙师父那麽久,应也学了不少吧?」
说著,那群人一块儿将目光往他身上摆,见他面有难色,又有人道:「就算你认为自己尚不如你师父,也总比什麽都不做得好。」他一个躬身,诚恳道:「求求小道长。」那几人也一同道:「求求小道长。」便一一跪下。
☆、一世痴情万年愁〈76〉
公孙湜哪里受得起他们这般大礼,满口答应下来,才忙将他们一一扶起,又赶紧拿了器具,披了道袍,便和村民们一同奔至大河边。
他自然没忘师父的嘱咐,但事在燃眉,要是能以他一人性命换回几个孩子的命,也算不辜负了师父的养育栽培吧?
公孙湜行至河边,步罡踏斗,燃符籙,念疏文,祭水祈神,忙了半个时辰,才收拾东西,又和村民们一同沿著河边找,却是无功。
数日找不著人,村民们都要放弃了,见他自责,又不好表现出失望的样子,只得一面装装样子安抚他,一面在内心祈求公孙昉早日归来。
公孙昉回来的时候,确实带给他们很大的惊喜;失去下落的几个孩子都乖乖地跟在他的後头,进村之後才个个嚷著要找爹娘。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他行经邻村时,那儿的村民说有几个溺水的孩子,要请他看看;一看之下,发现都是这村里的孩子,他替他们调了身子後,便一并将他们带了回来。
孩子们的父母大喜过望,含著泪直向他道谢,也不忘随他一同至雨宁观朝公孙湜拜了几拜。
村民们离开後,公孙昉才想好好赞赏下这个乖徒弟,哪知那人双膝一屈,咚地一声便跪下来,低著脑袋道:「弟子未遵师父教诲,请师父责罚。」
公孙昉无奈道:「起来说话。」他将徒弟轻轻拉起,带他至一旁坐了,方温声道:「人命关天,不好推辞;且见你所学有成,救人性命,我又怎麽会责怪你?」
公孙湜怯怯地唤了声:「师父。。。。。。」眼底尽是歉疚忧心;公孙昉知道他是怕有了万一,自己会伤心,又轻声道:「出去也出去了,没法挽救;这几日既无事,一年中乖乖待著,说不定仍可避过劫数。你怕我担心,就要听话。」公孙湜只是点头。
公孙湜知道师父一路劳累,才站起身,想为他捏捏肩、捶捶腿,猛地却见一人张惶跑入,四处顾盼,直喊著:「叶儿!」公孙湜才想上前先将他安抚,怎知那人见了自己,便忙奔过来,一把将他环住,紧紧不放。
那人抱著他,泪水直落,口中喃喃著:「叶儿、叶儿,我好想你,真的想你。。。。。。」公孙湜还以为他精神失常,又见他模样可怜,不忍挣开他;水寒见他憔悴不少,心底狠狠一疼,他想,若身子是他的,肯定会禁不住落下泪来。
公孙昉在那头看著弟子给人抓住,虽不免警戒地站起身来,但他也是慈悲心肠,见公孙湜并无惧怕之色,那人情绪也是真切,又无其他动作,才未干预。
原来喧雨已等过上千年,这日也是想下来寻寻叶儿的气息,当他一脚踏入从前草儿待过的那条清流时,才隐隐见著那熟悉的脸庞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这溪流和那村北的大河出於同支。
他虽然没有流腾那样随时随地都能找到人的功夫,可他也能藉著水见著水面映现出的画面,他的能力又是能显现过往,要不是这些年公孙湜没一次到江河溪川边去,他早该找著他。
喧雨也并非没请流腾帮过忙,只是每每投射出来的都是一片云雾,那时叶儿尚未转世。喧雨连叶儿何时会再转生也不知道,愈加不敢再拜托兄弟;他也知道,每用一次王器,需耗费多大精神。
公孙湜见他哭得伤心,伸手轻抚著他的背脊,待他逐渐静下,才开口唤:「这位公子。。。。。。」
喧雨闻声,肩膀一颤,缓缓松了手,愣愣地望著他,咕哝道:「你不记得我了。。。。。。?」他见那人只是用著万分怜悯的眼神看著他,哀凄地笑了笑,低了头,才顾自道:「当然、你当然不记得我了。。。。。。」说著,又不住泪水直落。
公孙湜方伸了手,想安抚他,喧雨却一个转身走了,他不自觉地追了几步,直到公孙昉唤了声:「湜儿?」他方回过神来,却不知自己心底隐隐地躁动,是什麽情绪?
公孙昉见徒弟还有些恍神,走了过去,与他几句谈话,确定他无碍,才带著他回房内,与他一同坐著静心;可这一次无论坐了多久,他的心却仍是焦躁莫名。
公孙师父见状,轻声斥了几句,柔声劝了几句,一会儿还以为他是给吓著了,又温声安抚了几句;公孙湜低著脑袋,一一受了,又道歉意,公孙师父才摸了摸他的脑後,要他早些休息。
隔日,公孙湜方打扫完前院,进屋要与师父一同读经,喧雨便也跟了进来,轻轻将他拉下,柔声道:「叶儿,看我给你带了什麽?」他将手中的糕点举到他眼前,低著眸子,欣喜地道:「我记得你最喜欢这吹糖,总要盯它盯上一会儿,才万分不舍地将它吃下;还有这芝麻饼,每次都吃得满嘴,不慎掉在地上还怕给我责罚;还有莲花糕。。。。。。」
喧雨细心地一样一样为他介绍著,唇边也不禁扬起笑意,公孙湜看他说得开心,不忍打断他;可待他介绍完,却瞬时失了笑,红了眼眶,「我知道你可能忘了,但我都记著呢;我得记著,这样才能说与你知道。。。。。。」他不禁哽咽,泪珠满溢,见了那孩子忧心的神情,才忙抹了脸,把东西都塞到他怀里。
公孙湜不敢接,又怕那人伤心,只得回头询问师父意见;公孙昉则已走了过来,将东西又一一送回喧雨手上,温声道:「这位公子,这孩子不能受你这样大礼,他并不是你口中的叶儿,你请回吧。」
喧雨微微一愣,随即却又牵了笑,颤声道:「他不是叶儿、自然,我知道的,他不是叶儿。。。。。。」他努力地将心中苦楚都先压下,缓了缓情绪,才又望向身前的少年,轻声问:「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给他这麽满载温情地一望,什麽戒慎恐惧都给抛至一旁,老实答了:「公孙湜。。。。。。」
喧雨柔声道:「湜儿,这些是给你的,收下吧。」他唯恐那人不受,便将东西都往桌上摆,转身便走;公孙湜唤了几声,拦他不下;公孙昉追出门去,却已不见半个人影。
公孙昉回到观里,只好劝道:「既是如此,湜儿就收下吧,别浪费了那位公子的心意。」他看了看袋里的东西,奇道:「还真都是湜儿喜欢的东西呢,说不定你与他有些缘份。」
公孙湜看了,也是微惊;小的时候师父只要带著这些东西回来,他就会特别高兴,也不是说特别喜欢它们的滋味,但就是莫名高兴。
可如今一个毫不熟识的人将这些糕饼都带来给他,他虽不是嫌厌,却难免心生恐惧。
而且每每让那人双眼瞧上,他便觉好像要给吞没似的。
喧雨每日都会过来,每次来都带上往前叶儿喜欢的东西。他拉著他的手,告诉他这东西的来历,告诉他从前他如何与它玩耍,告诉他他还曾想用叶子来做一个一样的;公孙湜没有相信,对他却是同情,才一句一句仔细听了,又在必要的地方应答一声。
喧雨见他听得认真,又继续将叶儿的事一一道出,说他在哪儿生长、如何生长,怎麽与他过的,怎麽死亡的;他想起那枯萎的香苏,又不住哭泣。
公孙湜只道这痴情人失去爱人,打击过大,才会满口胡话;他不反驳他,只是好话说尽,想将他安抚;喧雨却以为他明白了,也接受了,牵起他的手,轻声问:「湜儿原谅我了?」
公孙湜只给他这麽轻轻一握,却不知怎麽地就是挣不开,视线也无法逃离他那温柔似水的双眼,只得轻应一声:「嗯。」
喧雨笑颜逐开,道:「我这次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真的,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他不见那人有不愿的神情,鼓足了勇气,又道:「湜儿,和我回去吧?」
公孙湜一愣,这个要求他自然是无法随便答应的,可冒然拒绝又怕惹得他伤心;他左思右想,才找到了个正当又真实理由,摆出为难的样子,道:「我。。。。。。不能和你回去,我必须待在师父身边,师父养我育我,我还没好好报答他的恩情。」
☆、一世痴情万年愁〈77〉
喧雨笑容一僵,缓缓道:「说的。。。。。。是。。。。。。」他却不愿放弃,又问:「那等你报答完你师父的恩情,就愿意和我回去了麽?」公孙湜又找藉口:「师父若不在了,村里的人们会需要我,我不能随意离开。」
喧雨松了手,低了脑袋,身子不住发颤,公孙湜看不清他的神情,知道是自己使他伤心,又不敢随便碰触他,只能轻声唤:「公子?」才听那人细声咕哝:「你是、不想和我回去吧?」他见他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了拳,袍上又沾上几点水渍。
「湜儿、没有原谅我,是麽?」他的语声满怀痛心,让公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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