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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书-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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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捉弄兵士们,不是穿上兵士们的兵甲与他们一道捉弄别人,就是半夜装鬼吓大家。
  说起来由于杜将离的白发,扮成厉鬼的效果出奇地好,杜将离将长发拨到额前,一手握紧缰绳,他听到身侧有马匹靠近的声音,接着便有人拍拍他的肩膀,杜将离心下一喜,徐徐转过头,美滋滋地等着看对方惊恐的表情,却不料只瞧到一张惨白的脸,对方低低举着火把,火苗摇曳,映照着对方半张脸,在浓浓暗夜里显得格外阴森。
  对方瞪着布满血丝的眼,幽幽道:“杜——芒——”
  杜将离牙齿直颤,僵硬地转回头,愣了半晌,用力一夹马肚,追上前方的均墨,抿嘴默不作声。均墨看了披头散发地杜将离一眼,微微勾起嘴角。杜将离看着疑惑,闷声道:“你笑什么?”总是看到自己便笑,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将岚,有你在的队伍里的士兵,一定是九国之中所有军队里最开心的。”均墨说道。
  那还用说,杜将离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他胡乱甩了甩头发,抬手按住双眸的眼角往上提:“殿下,看我像不像宸血鬼狐?”
  均墨自诩定力颇佳,仍是被杜将离这个突如其来的举止逗得笑出了声,杜将离喜不自胜,能把均墨弄乐了,足见自己的功力,万一日后他流落街头,也可在街边逗笑为生,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杜半仙神仙铺”,再竖个板子,上书“直教墨世子乐得延寿十年的旷世妙药”。
  杜将离咧着大门牙浮想联翩,均墨无奈地看着双手还扶在眼角上,思绪却已不知飞往何方的杜将离,路面高低不平,马身一晃,均墨忙伸开手臂:“小心!”
  杜将离当即抓住缰绳,稳住身体,末了,朝均墨干笑两声,他们可是去打仗的,若传出去自己在行军途中跌下马,不得被人笑死了。
  “哥——”石云提着火把赶上前来,杜将离没好气地盯着对方手里的火把,立即抢了过来,“我去吓兵士们。”语毕,表情顿时转阴为晴,他掉转马头,兴高采烈地直奔队伍最后而去。
  黎军向端王城的方向前行,石云与孟禾央共领了十五万人马,剩下的由晚襄调度完毕后再出发。端国战败的消息很快流传开来,现已天下皆知,起初孟禾央得到消息时,也并未有多大反应,国家的概念对他而言,无足轻重,有时杜将离看他,反而觉得孟禾央有些高兴,按杜将离的猜测,对方八成是认为能与孟简共同对敌,而单纯觉得很开心。
  杜将离与他说过拿钥匙骗孟简做借口的事,以防今后说漏嘴,不过以孟禾央的性子,倘若孟简起了疑心,孟禾央那你让我说我偏不说你再烦我拿匕首捅你的行为只会更惹人怀疑。
  行到褐山谷旁一处矮木林中,军队扎营歇息。临近端王城,军中的气氛也渐渐严肃起来,杜将离拉着石云,让每一组兵士围坐成一个圆,他则背对着兵士们击鼓,兵士们拿着树枝开始传,待杜将离停止击鼓,最后拿到树枝的那几个士兵就要完成小组成员要求其做的事。
  起初,大家还有些不情愿,认为大老爷们玩这些着实幼稚,不过两轮下来,大家情绪高涨,竟是比杜将离还兴奋,整片山林中笑声话语声起伏不断,兵士们过惯了苦闷而又严肃的军队生活,偶尔得以放松,都玩得不亦乐乎。
  杜将离觉着自己是最适合来做这些事的人,自己没有任何军职,不似晚襄、石云,要注意他们在军中的威信,不能太过,而自己则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可放开手脚来做。鼓声渐止,杜将离扭身,环顾四周,咦了一记,奇道:“怎的突然如此安静?”
  石云大力拍拍杜将离的背,笑道:“他们说你鼓击得不好,要惩罚你。”
  杜将离还来不及抗议,就被石云推到了兵士们中央,杜将离看看身着兵甲坐在地的众人,望着那一张张洋溢着笑的脸,不由揉揉鼻子,咧开嘴:“你们说吧!要我做什么?”
  时间悄然溜得飞快,兵士们尽了兴,方去休息,杜将离玩得满头大汗,跑去溪旁洗过脸,屁颠颠凑到均墨身侧,均墨顺顺对方额前微湿的头发,道:“你一个人这样便罢了,把我的兵都带野了。”虽是埋怨的话语,却全然没有责怪的意思,语调里满含宠溺。
  杜将离不清楚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否正确,均墨治军素来以严著称,若是他,肯定不会希望出现这种情况,可他一没有阻止自己,二没有出面训兵,算是默许了自己的行为,却也未曾加以肯定,那么均墨究竟为何要放任自己在军中胡闹呢?
  莫非均墨也不知自己此举会影响军队到什么程度,所以想测试一下么?
  “将岚。”均墨稍稍低下头,“你为他们着想是好,只是,别陷太深了。”
  杜将离闻言一怔,明白了均墨的话中深意,战场不是游戏,有流血有牺牲,自己对兵士们倾注的感情越多,看到他们离开就越难过,而均墨背负的就是这些,杜将离默默地摇摇头:“殿下,你担得起,我便也担得起,这么重的压力,怎能就你一个人扛着?”
  他想到均墨昨晚说过,黎的兵士是九国中最开心的,虽只是随意之语,杜将离却牢牢记在脑中,反复地考虑着,兵士们马上便要与夏直接对战,前路皆是未知,心中难免有所彷徨,这是人之本性,他不管兵士们的士气、决心、抑或忠诚是否高昂坚定,那是石云与孟禾央需要做的事,也不管兵士们参军的初衷如何,是无奈还是有何希冀。
  杜将离只知道,这些,都是要帮助均墨打天下的人,每一个,都离开自己的家,来到了这里。他无法保证他们都能平安活到天下一统,但至少,他会让他们知道,为了黎国来打江山,是一件无论如何都不会后悔的事。
  均墨忍俊不禁,轻轻捏捏对方的脸:“现在说得如此漂亮,以后可别让我发现,你撑不住,偷偷躲起来哭鼻子的模样。”
  杜将离面上一黑,瞪大眼:“你才哭鼻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三章

    次日,兵士们的精神格外饱满,对石云所下的命令,也是言听计从,执行快速准确,完全没有杜将离所担心的,出现放松懈怠的情况。杜将离松下一口气,笑得极其开心,有如此好的兵士,真可谓黎国之福。
  到了端王城,黎军驻扎在端王城一侧,在他们行军的这段时间里,夏人已逼近端王城。均墨一行前来的正是时候,方抵达,便立即进宫商讨对夏事宜。
  好在杜嵇选了一处大小合适的偏厅,没有在正殿讨论,否则要武帝笑着看杜嵇坐在他曾经坐过的位子上,也太为难人了。
  听孟简阐述夏军的情形,夏人有一支部队,约莫万人,出兵时兵士们都带着面具,他们出手干净利落,身手敏捷,全然不惧生死,一个军队,竟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组织,几次碰上孟简的踏云军,都占了上风。孟简防守边疆的三年间,这支人马从未出现过,直到最近才露面,一露面,便是给了端致命的打击。
  更稀奇的是,这支军队,仅在出其不意的时候突然出现,行踪异常隐秘,除了在战场上,竟无一人目击到其行军或是扎营,他们的现身仿若从天而降,不知从哪来,不知往哪去,与其交过手的端国兵士都称其为鬼兵,并渐渐对他们的存在产生了恐慌之心。
  杜将离不禁困惑,这样多的人马,要想一直不被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掩人耳目的呢?杜将离可不会相信鬼兵这类的说法,而且由此看来,让对手惧怕他们,也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杜将离微微蹙眉,照孟简这样说法,抛开别的不谈,夏人的此支队伍,算是决胜的重要因素。
  那么为何,在保持着绝对优势的同时,夺端的速度,反而比祈要慢?并且夏国这三年里不间断地骚扰端国边境时没有出动这支队伍,反而在现在出现,是巧合?还是有何其他的原因?
  杜嵇略微沉吟,开口:“墨世子之前提到的破夏之策,此刻倒不妨说来听听。”
  杜将离闻言看向均墨,他也对均墨所说的计策颇感好奇,均墨不紧不慢答道:“眼下还未到时机,我们对夏亦不甚了解,若仓促而行,我无法保证此计的效果。”杜将离撇撇嘴,又卖关子,不过凭自己对均墨的了解,不会吧……莫非对方并未想到什么计谋,当初这么说只不过为了引诱杜嵇与其合作。
  越想越肯定,杜将离无奈地耷拉下唇角,亏自己还惊奇了一阵,却原来是唬人的,这样的话都敢大言不惭地说得如斯自然,再看均墨,满脸气定神闲,瞧他那自信的模样似定然能在被拆穿前想出应对之法。
  认识均墨这么久,这还是杜将离头一回感觉到不靠谱,还有对方那与生俱来咋看咋火大的自信,意识到杜将离的视线,均墨稍稍侧头,回了一个微笑,杜将离不满地向他龇了龇牙。
  杜嵇眸中光芒一转:“也罢,那么——与夏的首次交锋便交予墨世子,我们负责应援,如此也方便墨世子熟悉夏军作战的方式,不是么?”
  老妖怪,杜将离腹诽心谤,麻烦事便推给均墨,自个却躲到一旁看好戏,黎军赢了还好,输了指不定怎么揶揄呢,不过首战由黎军出马倒也未尝没有好处,若是得胜而归,能给军士们增加不少士气,杜将离见均墨也有此意,昂首说道:“祈王美意,我黎军便当仁不让了。”
  众人讨论结束,各自散开。杜将离用过晚饭,拉着蓝艺在端王宫里散步。
  金乌徐徐沉下,天空盖着一层红幕,显得格外低,杜将离边走边看着宫中景色,每一国的王宫里都有其独特的地方,祈王宫重奢华,朱甍碧瓦富丽堂皇,晴王宫偏花树景物,满宫清香怡人,而端王宫,则多为假石山水,四下望去秀丽中透出一股别样的气势。
  看着物是人非,杜将离不由感叹,踏云军是端军里最具傲骨的,即使面临夏国鬼兵,也表现出其英勇非凡的一面,只可惜夏行军诡秘,又有祈在后步步紧逼,踏云军甚至不曾有与鬼兵堂堂正正拼死一决的机会,老将军燕郊便下了其生命中最后一道命令,回王城,保李家。
  然,终是晚了,回天乏力,在与祈的终结一战中,踏云军秉持着一贯的骄傲,奋力对祈,直至战死,堂堂踏云十万铁骨雄狮,到最后,仅剩下一万,不甚唏嘘。
  杜将离迈着步子,英雄难免迟暮,于他们而言,魂归沙场,也许便是最好的结局。
  正行着,杜将离眼尖,瞧见一处亭子里坐着均墨与杜嵇,心生狐疑,这俩人偷偷摸摸在这做什么?蹑手蹑脚地凑上前,偷听是一种能快速了解到对方并获取信息的优良方式,杜将离毫不犹豫地躲到他们身后一处矮木从中蹲着,竖起了耳朵,凝神屏息。
  均墨的手指扣在案上:“与祈王不同,我可是极为珍惜的,若不是实在在意得很,此刻也不会与祈王坐在这里。”语毕,眸光有意无意地向杜将离藏身的地方扫了扫。
  杜将离显然没有注意到,他微怔,均墨的话他只听到一半,均墨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珍惜?在意?杜将离只看到杜嵇端坐着,面上因激动而稍显出一点红,杜将离睁大眼,捂住嘴,该不是……
  胸口砰砰乱跳,均墨本就喜欢男子,而杜嵇从小到大,也没见他与哪名女子有过纠缠,这样的两人在几次的交锋中,互相看对了眼?杜将离点点头,可能性非常大,杜嵇想要抢走自己的一切,因此向均墨出手,并不是杜将离所以为的要取他的命,而是要他的人。
  而均墨之前听自己提醒杜嵇会害他,也全然不在意,原来是早就知道杜嵇想法了,说不定巴不得杜嵇来缠着他呢。难怪他俩只要一见面,杜嵇就死命盯着均墨瞧。
  均墨之前在取下惠国后找祈商谈,说因为他杜将离的缘故,极有把握,杜将离当时不明白,现在想想才清楚,均墨是拿自己来跟杜嵇做交涉,自己竟无意间为两人牵了红线。
  关于两人的片段不停地杜将离脑中出现,愈想愈觉得全是猫腻,他鼓起腮帮子,之后对方说了什么,杜将离全没有听进耳中,直到杜嵇离开,均墨起身望着他与蓝艺所在,并径直走来,杜将离才回过神。
  不好,被发现了,杜将离慌忙看看左右,急中生智,伸手掐了蓝艺一把,蓝艺吃痛,下意识地跳起身,杜将离急忙趁机会撒腿逃跑。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四章

    盆中水清冽,投影着杜将离的脸庞,银发落了几缕入水,他捏住下巴若有所思,原来均墨喜欢杜嵇那种类型的,杜将离自以为邪魅地勾起一侧嘴角,水中的影子便跟着做了相同的动作,实际模样惨不忍睹,当即怏怏转身,坐到一旁,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与妖媚邪气这类的感觉无缘了。
  扁扁嘴,抖抖袖子起身:“蓝艺,我们去殿下那。”杜将离迈出屋门,看看天,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夏军马上要来了,好好考虑应对之策才是现在应当做的,他这样想时,面上的表情已然变得非常认真。
  杜将离行到半路,拐了个弯,便遇到均墨,对方会心一笑:“正打算找你。”语毕领杜将离到了宫外,直出端王城,均墨朝左右望了望,便向不远处一座矮山走去,爬到山腰,城外的地形尽收眼底。
  自定下此战由黎正面应对后,杜将离又独自思量许多,转头:“殿下,关于夏军鬼兵,我有一个猜测。他们每次出现,都身着异甲,脸带面具,给端军造成了极深的印象,这样一支人马,到如今未曾被发现,却总在关键时刻露面,说明他们一直跟随着夏军主力,被其所掩护。”
  “端军对上夏军主力不难取胜,然而竟屡屡被鬼兵所压制,已对其有了既定思维,认为他们定会在千钧一发之际出现,或在端军有了退夏良策时出现,导致原本该赢的战斗也输了,不难想象这是夏军故意干扰,制造出鬼兵无所不在的假象,特意扰乱对方士气。”
  “但我们忽略了一点,鬼兵再神出鬼没,他们也只是人,摘下面具,换上普通兵甲,混入夏军主力,发挥出连平时一半都不到的实力,我们自然就发现不了他们。”
  “孟简之所以没有认识到这些,一是夏军不惜牺牲大量的同伴来隐藏其踪迹,二是鬼兵露面的时机让人无法怀疑,按孟简的说法,鬼兵大抵有一万人,再考虑到其几次现身的地点,我推断,鬼兵真实的数量,至少在三万甚至更多,因此不管在何时何地,都能轻易地拼组成一支令人惧怕的万人军队出来。”
  “想要印证我的想法是否正确其实很简单,在这次的交战中就能有所确认。鬼兵平时注重隐藏实力,看上去与一般士兵无异,平平无奇,他们会避免碰上我方将领,一旦遇到了,凭他们多年的训练经验,能立即判断出对方是否比自己强,假使不是,便暗下杀手,假使是,为了不暴露,他们不会发挥真正能力,哪怕被对方所杀,也要保全大局,不过就算这样,还是有漏洞,因为他们是不会被我们的普通兵士杀死的,只要注意观察,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杜将离面上微微有些严肃,一想到这样厉害的兵士,夏国至少有三万名,就不由心悸,且即便自己这边知道了夏国鬼兵的猫腻,也没有很好的方式来克制他们。杜将离不知夏每次来袭的军队里会混杂多少名鬼兵在其中,抑或全都是也有可能,关于如何对付这些人,杜将离还暂时想不到该用何方法。
  夏国这局棋铺得既深又妙,再往下思考进去,夏的每一次失败,都可能是其精心安排的结果,夏不仅拥有强劲实力,还非常有手段,杜将离感觉到,黎的这个对手,比以往哪一次都要可怕难缠。
  夏国已然如此,还要时刻注意祈国,杜将离背脊发凉,他们眼下的处境,真是步步为营,杜将离瘪着嘴:“结盟便好好结盟,共同对夏,自己内部还要提防来提防去的,反而让夏得了好处。”语毕,突然心念微动,均墨与杜嵇不是互相看对眼了么?那为何还——耷拉下眉毛,八成是都想向对方证明自己的能力罢,这俩人还恁地挺有情趣。
  胸口发酸。
  均墨静静看向远处:“将岚,你说的不错,此次与夏交手,我们胜也好,输也罢,都不能落其口实,至少我们要让祈知道,夏不是一个掉以轻心便能应付的对手。”
  均墨的意思是——“殿下打算设计祈军?”杜将离顿了顿,“的确,端王城现在被祈所占领,如若黎军被逼得不得不后退,祈也不会白白看着。”
  男子抬手指了指前方:“夏军会从这个方向过来,我们交战的地点在这里,届时祈军在我们后方应援,我们想让祈军置身其中,无法做个旁观者,便要将战线往前推移,布下鹤翼阵,找准时机冲到敌军中间,变换阵型,把一部分夏军隔离开,由我们对付,剩下的,则与祈军正面交锋。”
  杜将离闻言,幽幽道:“殿下,你这么做会被祈王讨厌的。”
  均墨微怔,似有些疑惑杜将离此言,随口道:“我不这么做他也一样讨厌我。”
  杜将离摇头:“殿下可不能这么自暴自弃,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真心喜欢之人……”不满地撇嘴,“就算殿下以江山为重,如此错过,岂不可惜?”
  他瞄瞄均墨,勉为其难接着道:“若殿下低声下气地求我,我还是愿意把祈王的喜好告诉殿下,帮殿下一把的。”
  “将岚。”均墨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揉揉眉心,缄默须臾,转过身,实在连捉弄对方的力气都没了,拿手指不停地戳着杜将离脑门,“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你是醋里泡大的么?还是酿醋的坛子?这是你第几次莫名其妙不明不白胡乱吃飞醋了,嗯?”
  杜将离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噎住,护住额头,故作镇定道:“殿下,屡屡戏弄自己的臣下是不道德的。”暗自嘀咕,就算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不也好好隐藏着一点都没表现出来么,均墨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等等,知道自己在吃醋——换而言之,不就是知道自己看上他了么?不是吧……连连后退两步。
  均墨叹了口气:“将岚,我若与别人在一起,你不高兴,我若是与你走得近一些,你又会逃,我一直顾虑着你,没有明说,因为说了你也会当做没发生过而自欺欺人,可是,将岚,我均墨喜欢谁你当真感觉不到么?”
  杜将离愣了,男子眸光定定,视线里夹着别样的温柔,杜将离看到对方漆黑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慌忙别开头,他以前从未想过对方的意愿如何,也不敢去想,可如今均墨都如此说了,难道真的是自己?不是谢如,不是杜嵇,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杜将离不自觉地咧开嘴,弧度还未绽放到极致,又生生停住,闷闷道:“你不能看上我。”
  “我知道。”均墨淡淡地回了句。
  杜将离看看对方,吸吸鼻子:“你要以天下为重。”
  “我知道。”
  “你要娶贤惠的王后开枝散叶将国家基业永远流传下去。”
  “我知道。”
  杜将离沉默了阵,张口,欲言又止,迟疑良久,咬咬牙,道:“我是男人,而且我——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江山一统,各族共存,为此从很久以前开始,每走一步都是竭尽全力的,所以你不能……”话还未说完,被均墨搂进怀中。
  男子揉揉杜将离的头发,低头附到他耳边:“将岚,你听着,于黎国墨世子而言最重要的是天下,不需要你拿来做借口也不用你担心,而对于我,我要做的事,我要的人,我要的生活,九国之中没有人有资格跟我说个不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五章

    一树枝桠横在窗外,随风轻轻摇摆,枝头鸟鸣清脆,凉风习习,是一个难得的好天。
  杜将离的两只眼肿得都快睁不开了,有气无力地起身,换好衣物,迈前两步歪在门框上,蓝艺一面整理着床榻,一面疑惑道:“将离,你昨日晚饭都没吃就嚷嚷着要睡觉,怎么睡到现在还这副死样子。”
  杜将离长出一口气,幽幽张嘴:“人生自是有情痴。”接着做高深状,“奈何叹得?奈何舍得?”说完看向蓝艺侧脸那因自己此言而微微抽搐的嘴角,痛心疾首地摇摇头:“少年不识愁滋味。”
  蓝艺没好气地将被褥往床上一扔:“将离,夏军快来了,你还待在这没关系?”
  “臭蓝艺,连你也嫌弃我。”杜将离嚷嚷两声,端走蓝艺拿来的梅香酥,抱在怀中,向军营晃去。杜将离一连塞了几块入口,嚼了嚼,第一次了解到什么是食之无味。均墨说的没错,自己若是知道对方喜欢别人,心里的确会觉得不好受,可若要自己不管不顾与均墨在一起,那亦是不可能的事,自己为了南巫族已然倾尽所有,哪里还有余力来与均墨谈情说爱。
  况且,自己早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服食的蚀衣草,也有不小的副作用。他从寻律那骗来蚀衣草时,寻律曾告诉过他,这种极寒的草,直接对人的精神起作用,能让服用它的人始终保持神思清明,不受任何药物或幻术干扰,而由此带来的直接影响,便是到一定的时间后,这个人的身心都会以极快的速度提前老化。
  这还是最好的结果,杜将离整整服食了三年,最终会变得如何,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均墨也应该清楚的啊,均墨能喜欢他,自私地讲,杜将离很高兴,可是这个胸怀天下的男人,便应当娶一个九国之中最好的女子为后,再不济,实在对女人不感兴趣,也要觅个与他相配的男子来与他一同笑看江山,可均墨偏偏……
  杜将离低下头,看着路面上自己的影子,他的人生既短又仓促,也无法保证一定能陪均墨到哪一天,届时万一自己早早去了,那么对于留下来的人,才更加残忍,紧紧抿着唇,所以自己绝对不能耽误均墨,没有希望,就没有所谓的绝望。
  轻轻叹息,杜将离睁着乌青双眼望向周旁落下的黄叶,与均墨在一起的这段时光,是杜将离从小到大最开心的,也正因如此,连自己都未曾察觉,自己竟已在不经意间依赖了对方很多很多,他还不够成熟,远远不够,杜将离握紧拳,下定决心。
  来到军营,杜将离专注兵事,均墨神色如常,也让杜将离暗自松下一口气。一切准备妥当,杜将离在城门处目送兵士们出发,他被嘱咐留在城中,不得出去,便只能从传信的士兵那得知前线的消息。
  己方军队严阵以待,集结了黎军十万、祈军五万人马来迎击夏的十万先行军,夏大军押后,祈业已布好防线,而晴国晚襄那边故意放慢了脚步,只待黎国六皇子带兵前去填补惠晴防御空隙,方召齐剩下的三十五万兵士,往端进发。
  杜将离看看天色,离夏军到达还有一段距离,自己虽也可以在这里等着,可难得杜嵇、白先生、均墨皆在军中,杜将离心念微动,飞快地走下城墙,去到宫中,凭着记忆来到白先生房门外,方巧看到一名没怎么见过的仆从自白先生屋内而出,杜将离悄悄跟在其身后,直至走出白先生园子的范围,入了宫人常经过的走廊,才突然现身,刻意绕到前方与他撞了个满怀。
  那人慌忙低头致歉。杜将离拍拍身子,道:“你是哪位大人的下仆?行得如此匆忙,连路也不看。”目光扫了扫对方落在地上的各样清洗洁具,挑了挑眉,“这么多的活都要你来干?”随着放柔了语调,“如此也委实辛苦,不若我来替你与你家大人说说?”
  那人闻言立即摆手:“不、不必劳烦杜公子了,白先生待我们很好。”
  “白先生?”杜将离咦了一声,奇道,“祈王待白先生最为敬重,仆从安排得自然不会少,怎么看你却仿佛人手不够的样子,莫非有人偷懒,欺负你,把活都推给你干?”大有一副要为他出头的模样。
  “不是的。”那人有些着急,“只是近来白先生遣了几人回祈王宫取些东西,因此我们才稍忙了些,冲撞了杜公子,请杜公子怪罪。”
  见对方实在不需要帮忙,杜将离便也算了,安抚了对方几句,转身离开。他若有所思地踱了两步,心道,原来楚天去了祈国,难怪近来没看到他,去祈国——端的这样巧,杜将离脑海中忽然闪过均墨的脸,脚步一滞,莫非均墨着楚天来查自己?
  表情渐渐变得凝重,了解自己身世的人,早已被处理干净,就连当初杜嵇找来指认事实的曾服侍过自己母后的侍女,也被父王当场所杀,父王将自己母后的来历布置得清清白白,无迹可寻,更别谈自己的身份,照理说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可杜将离便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楚天的易容术出神入化,且本身为南巫族人,说不定就能循着一丝半点查到什么。杜将离怀揣着心事,又回到城墙,望着军队驻军的方向,算算时辰,夏军该是快到了。
  “杜公子。”传信的兵士赶到。
  “前方如何?”杜将离发问。
  兵士禀道:“夏军在离我军三四里处,突然调转方向向南而去,没有与我们正面交战。”
  向南?如此一来,均墨他们不就白等了么?杜将离暗暗思忱,往南而去,最近的便是捭水郡,若直取之,就等同于绕到了端王城后方,夏军即便有再大的自信能攻下捭水郡,又何必要让自己置身敌腹,四面楚歌?
  端王城正面有祈黎联军共十五万人马,夏军仗着有杀手锏,出了先行军十万,似是势在必得,如果这其中混杂了将近全部的鬼兵,他们就有足够的自信能以少胜多,杜将离睁大眼,向南的必定不是先行军中全部人马,他们借大部分兵力的转移,来隐藏他们真正的意图。
  见那兵士正欲离去,杜将离忙唤住他:“告诉祈王与墨世子,让他们小心夏军鬼兵。”
  双手握拳,均墨与杜嵇定然是能想到这一点的,可夏国鬼兵……杜将离的手背上青筋直露,额前有细汗沁出,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六章

    夏军以转移阵地为幌子,悄悄拼组了一支鬼军向祈黎联军进发,杜将离心急如焚,只恨自己没有在现场,虽然祈黎占据了数量优势,但夏军那个个能以一当十的鬼兵实力着实不容小觑。
  杜将离昨日与均墨讨论过如何对付这支夏国精锐,思量一番,两人一致认为要靠现场灵活的阵法来取胜,可那需要极强的应变能力与局面把控能力,他们从未正面接触过鬼兵,眼下便突然要与其交战,这可是支能将孟简的踏云军逼得连连败退的人马啊,杜将离心中忐忑,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均墨。
  可已过去了许久,仍不见祈黎军队回来,也没有人来通报消息,杜将离在城墙上踱来踱去,坐立难安。
  红日缓缓爬到了天空正中,开始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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