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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自有颜如玉作者:竹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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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不见为净,颜如玉转身就往回走。
  林景眼尖,忙出声叫住他,“远舟哥哥。”
  颜如玉就当没听见,依旧往前走。谁知道那小子太没有眼色,几步上来,扯住了他的衣袖,颜如玉只得回身,将林景的手甩开,面色也懒得动,笑也不笑。
  “是你啊,真巧。”面色冷冷的。
  林景前前后后看了一遍,不见赵子宴和秦书。
  “只有我自己,怎么,找秦将军?”
  颜如玉眉梢一挑,挑衅一般。
  林景抿了抿唇,颜如玉等着他生气难堪,没想到林景开口却带了些请求的味道,像是没有听到。
  “远舟哥哥,我能不能找个地方和你说几句话?”
  “不用,我觉得这地方就很好,人多,也敞亮。”
  颜如玉继续刺激他,咬牙加重了敞亮两个字,又换上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眼见着林景的脸色僵了僵,心情大好。
  林景尴尬,讷讷地不知怎么接话,又不能放颜如玉走。
  “长亭,你还去不去啊?”
  颜如玉顺着声音看过去,是林景的小叔叔,林正松最小的儿子,林海,他见颜如玉看过去,倒是拱了拱手,难得不像林家其他人一样使脸色。
  “你们先去吧,我有话要和远舟哥哥说。”
  林景摇头回绝了,接着望着面前的颜如玉,大有你不答应我便不罢休的架势。
  颜如玉无法,也不想与林景多做纠缠,心想和他说几句也无妨,早说了早打发他走,看了一圈儿,随手一指,“就那儿吧。”
  说完也不理会林景,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是个小小的茶寮。说是茶寮,也就是一个简易搭起的棚子,摊主是个老妪,见着颜如玉过来,将桌子连抹了好几遍,不声不响将一壶茶水放在桌上。
  颜如玉随手递出一块银子:“婆婆不用找了。”
  老妪接了银子连连道谢。
  林景皱了眉头,颜如玉见他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心想他倒挑剔,开口就有些冷:“怎么,嫌弃?你有话便说吧,时间长了……咳,可对我不大好。”
  中间故意停了停。
  林景咬了咬嘴唇,颜如玉等了许久,直到有些不耐烦,他才开口:“远舟哥哥,你信不信我都好,我从前和宋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嗯。”
  这茶水虽然粗陋了些,倒是还可以入口,也算得上别有风味。
  “远舟哥哥不信我?”
  林景泫然欲泣,很是委屈。
  颜如玉见他这模样就火,他又是个憋不住火的,一把将茶盏搁在桌子上,顾及着茶棚中有老人,没将动静弄出太大,只是脸色居然有些狰狞。
  “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他宋进还对不起你了?这话你对我说有什么用,我信不信和你有关系?你还是留着这些话,等到了地下去和他说吧!”
  话说得狠,半分情面也不留。
  “远舟哥哥,是我对不起他,可是我对怀远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和我林家,没有半分关系。”
  颜如玉心道原是为了秦书,便换了表情,说不出的讽刺鄙夷:“哦?从前你也说过对思行是真心的。”
  思行是宋进的字,颜如玉说罢握紧了拳,手心让他掐出深深的血印来,怒极反笑:
  “思行落得如此下场,你林家也功不可没吧!林长亭,你的心是石头长的还是木头刻的?这才多长时候,你一个换一个还不够,这就又盯上了秦书,羞耻二字,你可知道怎么写!”
  一字一句,每一句都深深扎在林景的心上,也一分不少地扎在他颜如玉的心上。
  “我知道你和思行……”
  “闭嘴,你没有资格这样唤他!”
  颜如玉喝道,这个名字谁都唤得,只有林景唤不得,因为他没资格。
  林景沉默了很久,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同他争论太多。
  颜如玉认定了的事情,任是谁都拉不回来,何况是他林景。
  “远舟哥哥,你和思,宋进关系向来好,现在我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可是我对怀远哥哥,却没有半分的假意,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颜如玉听到这里当下连冷笑都省了:“你放心,我半点儿不会将你以前的那些破事儿告诉秦书,只是你这喜欢男人的毛病,他早晚得知道,不知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的秦将军,还容不容得你唤一句他怀远哥哥。”
  林景一瞬间脸色煞白。
  “他可不像我,那人迂腐古板得很,还有,林长亭,先是宋思行,后是一个接着一个叫不出名字的,现在又是秦怀远,这才多长时间,你的真心,还真是不值钱。”
  每说一句,颜如玉便觉得自己心里疼一次,替宋进不值一次,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次。
  林景别过头去,千言万语哽在心头,有些话,他不能说。
  颜如玉眼里容不得沙子,一字一句说得狠。
  林景张了张口,竟然半点儿反驳的话说不出,也确是他自己造孽,怪谁呢?颜如玉说得一点儿都不错,他的真心,好像真的很不值钱。
  颜如玉起身准备走了,林景将他拉住了,颜如玉恨自己,林景都知道,可是对着颜如玉,却也怨不起来。
  林景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话:“远舟哥哥你去那里,那个水患……要小心。”
  颜如玉本就不大愿意趟这浑水,被他一提更加烦躁,转头表情更加冷冽,斜眉冷眼:
  “这句话你还是留着同秦将军说吧,对了,难道没有人告诉你,秦将军和我一起去治水?”
  见林景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颜如玉这稍稍满意了一些,只要林景或者是林家人过得不好,他就高兴。
  出了茶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意,颜如玉觉得,今日他的黄历之上,一定写了大凶,且不宜出门。
  林景默默站在茶寮里,看着颜如玉一步一步走远,背挺得很直,他自己却迈不动步子。
  颜如玉说,林长亭,你的真心,还真是不值钱。
  颜如玉说,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还容不容得你唤一句怀远哥哥。
  颜如玉还说,闭嘴,你没有资格。
  感觉嘴唇都被咬破了,林景拿手摸了一下,还真是出了血,拎起茶壶斟满了水,咕咚咕咚一连喝了三杯,这才好受些。
  燕京知道的人,背地里都说他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谁对他好,就是巴巴地送死,这话还真是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中午街上行人少,太阳烤得整个燕京都有些恹恹的,林景兜兜转转好久,午饭也没用,晒得头眼发昏,思来想去来了将军府。
  秦书中午睡了午觉,下午起来冲个澡,没事儿便在书房里看了一会儿书,上回他还买了个孤本,是写药草的,还没有看完。
  从前在西北的时候,药材紧缺,秦书也算是久病成医,军营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他也可以配个药,当然,水平不高就是了。
  这边正看着,心里乱,也没看下什么去,管家却说门外来了位小公子,听描述,想来想去也只有林景一个人,当下便赶紧放下书出门迎他。
  果然是林景,满头大汗。
  “怎么这会儿来了?外面热,快进来。”
  秦书连忙招呼,等林景一进来,秦书才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惨白惨白的,“怎么了?”
  看样子像中了暑气,秦书赶紧给他倒水。
  林景扶住双眼发黑的头:“有点儿热,怀远哥哥要和远舟哥哥出远门吗?”
  秦书一愣,没想到这才半天的功夫,他就知道了。“是啊,恐怕时间不短,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从哪里来的,怎么晒成这样?”
  许是没有受过苦,又在外面晒得时间长了些,林景脸上有些地方居然晒伤了。
  “我贪玩,跑了好些地方。”
  林景边说话边拿手扇了扇风,秦书找了把折扇随手塞他手里,又手忙脚乱将房中冰块移近了些,林景扇了一会儿,脸色这才好了点儿。
  “我听说那边发了洪水,你们这时候去岂不是很危险?”
  还真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洪和涝又不能混为一谈,秦书也未多加解释,只道:“没关系,你放心,我毕竟是个武将,战场我都上过了,还能怕这个?”
  彼时秦书还不知道,人生如战场,这人心,比战场还要险恶几分,笑里刀,身后箭,防不胜防。
  “你千万要小心,别往河堤上跑,我听说渭水在这个时候很是湍急。”林景仰着头,满脸着急担心,说得也认真,头上都出了细汗。
  想林景是真心为自己担心,秦书便笑了,随手揉了揉他有些乱的头发,将杯子递给他,哄小孩子般:“好,我知道了,你放心。”
  “真的,怀远哥哥你千万别往河堤上去,渭水很急,我不骗你。”一连重复了好几遍。
  秦书连连点头,水涝又不是洪水,渭水急不急的,只要堤坝不决口,就真的没有关系。
  为了不让林景担心,秦书又东拉西扯地陪他说了会儿其他的,本来还想留小家伙儿用晚饭,他却推辞了,说是晚上有个灯会,怕误了时辰,秦书便放了他走。
  偌大的将军府,无论干什么,用饭,练功,写字,睡觉,都只有一个人,没有人陪,其实说不出的寂寞,从前秦书不知道,原来闲下来居然这样无趣。
  从前在西北,那里有大漠黄沙,草原牛羊,城墙高耸,几个弟兄偶尔一起纵马饮酒,哪怕只在一旁看着,也觉得真是人生一大件乐事,好好的,当初怎么就心血来潮要来什么燕京呢?
  燕京虽繁华,可是这里再繁华,也不是家。一晃在燕京这么长时间,秦书却觉得自己在燕京,足足待了有好几年那么多,而且整日里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招致杀身之祸。
  秦书叹一口气,觉得很是疲累。
  可是再累也要过下去,说不准哪天就可以回西北了,爹还在那里等着呢。
  一个人用过了晚饭,又在书房看了会儿书,秦书实在看不下去,洗漱好了收拾一番,便破天荒早早睡下了。


☆、第十四章

  夜半时分,房顶一阵窸窣。
  秦书向来浅眠,正睡着,迷迷糊糊听到动静,一个激灵便瞬间清醒了过来,眼睛未睁开,全身已经戒备了。
  还是从前在军营里养成的好习惯,警觉性没有丢。
  感觉房顶上那块被掀起的瓦片咔哒一声盖了下来,来不及思索为何府内竟然没人发现,趁着这个时候,秦书迅速从床下摸出贴身的匕首握在手中,这边调整好了呼吸,做出熟睡的样子,等着那人进来。
  不知道是要干什么,也不知道是谁的人,是来刺杀还是另有它图?夏夜卧房的窗子没有关,若是进房,一定是从窗子进来。
  安静了一小会儿,果然听到窗边窸窸窣窣的动静,一点儿落地的声音没有听见,秦书便感到人已经进了房,正朝自己这边走。
  这人轻功好到匪夷所思,若不是他气息稍微有些不稳,或者是方才房顶的响动,秦书断不会发现。
  感到人走到自己床旁站定了,秦书猛地睁开眼,握住匕首坐起来,却正和那人的眼神对上,两人都吓了一跳。
  那个人蒙着面,但是一双眼睛含着桃花似的,生得极好,一只手伸出来,似是打算要推醒自己,见自己睁眼坐了起来,就僵住了。
  “颜……夫人?”
  秦书本来以为是颜如玉,但仔细看了那只伸出来的手,不是颜如玉的手,颜如玉的手骨节分明,这手指纤长圆润,明显是个女子,加上那双眼睛,秦书便猜测着开了口。
  颜夫人一把将面罩扯下来,露出一张年轻姣好的脸,手指抵在唇上,示意秦书不要大声说话,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躲过守卫摸进来的。
  秦书哭笑不得,也不知道颜夫人深更半夜的,这是唱哪一出,不过更让人惊讶的是,颜夫人居然还会功夫,而且轻功好到匪夷所思。
  “呼~闷死我了,好多年没出过手,生疏不少,真是没想到,你这小子这么警觉,吓我一跳。”颜夫人道。
  “伯母深夜来访,这是……?”秦书从床上起来,趁着月光,想要点灯。
  “叫姐姐,嗳,别点灯,别人会发现的,我有话和你说,过来。”颜夫人招招手。
  秦书老老实实在床上坐好,颜夫人在另一边坐下来,盯着秦书看,看了一会儿,秦书实在受不住颜夫人打量的眼光,便微微侧了身子。
  “嗯,怎么说呢,这件事很重要,不然我也不会连夜打扮成这幅样子来找你,你知道吧?”颜夫人开口。
  “是。”秦书点头。
  “这是我家的秘密,不过现在只能托付给你,在这之前,我想问一句,秦将军,你能不能保证,你对我颜家,对小玉没有半点儿的恶意?”
  秦书对她的称呼很是惊讶,没想到颜夫人也有这般正经起来的时候,但还是点点头,甚是温厚赤诚:“伯母,我与远舟相识时间不长,虽不敢说像子宴一般和他亲厚非常,但我确是没有恶意的,何况远舟几次提点我。”
  说到一半就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颜夫人目光灼灼,看得他心里发慌。
  “好孩子,我果真没有看错你,我家小玉就托付给你了,拿着。”说罢塞进秦书手里一个翠色荷包来,“你和小玉这一趟远门,我们也不能跟着照顾,就要麻烦你了,至于这个东西,你随时带在身上,千万别离身,小玉有麻烦时,你再拿出来就好,怎么办我已经塞了纸条在里面。”
  对于那句将小玉托付给你了的话,秦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像是接下一个重大的责任一般,点点头。接过荷包捏了捏,里面是个小瓶子似的东西,秦书不解:“这是?”
  “我还是不要和你说了,到时候小玉又少不得怪我多管闲事,他若是想要告诉你,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的,不过你要保密,不要让别人知道就好,好啦,我得赶紧走了,别让小玉知道我来过。”
  说罢对着秦书微微一笑,眨眨眼,扯上面罩就准备走。
  秦书连忙拉住她的衣服,宽慰:“伯母放心,远舟肯定不会怪您的。”
  颜夫人又笑嘻嘻扯下面罩来,答非所问:“难道小远想娘亲了?我就喜欢你这样实诚温厚的孩子,到时候你要是不嫌弃,我和小玉商量一下,你便同他一起叫我娘亲怎么样?”
  说罢还摸了摸秦书睡得有些乱的头发。
  愣了愣脸微微有些烧,还没出声,颜夫人拉上面罩转身就走了,秦书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心里想着要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娘亲不知道该多幸福,自己倒是求之不得。
  这样想着便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了,想起从前在佛经上看过,这大概就是被称之为妄念的,妄念妄念,一个妄字,便是说自己贪恋了。
  等到第二日,秦书青着眼起了床,耍了一会儿拳脚,在书房看书看得只打瞌睡,正想着要不要再去补一补觉,便听管家说外面来了位公子,自称姓赵,已经请到前厅了。
  应该是赵子宴,只是不知道这位怎么有空来。
  秦书揉揉脸,果见赵子宴一身蓝衫立在前厅,正在打量屏风上的画,那是一副仕女图,说来这前厅也就这么个屏风可以入眼了,是前朝一位名家的手笔,还是当年秦老将军受封镇国将军的时候赏下来的。
  “惊喜不惊喜?”赵子宴见秦书走过来,一下跳到门口,倒是叫秦书吓了一跳,不是惊喜,是惊吓。
  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嗯,很惊喜。”
  赵子宴围着秦书走了一圈儿,看着他眼下青色的眼圈儿,和说着惊喜却没有一点儿惊喜的脸,嘴里啧啧有声。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莫不是学着远舟的样子,喝花酒抱姑娘去了?”
  赵子宴指着秦书的青色眼圈儿猜测,他也不想想自己的德行,也好意思说别人。
  秦书忙摇头摆手,赵子宴这人说话也是不知收敛,抱姑娘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端的是无比香艳。
  秦书脸红了:“你别胡说,我哪有,就是昨晚睡得不大好。”
  “哦~”赵子宴见他脸红得不得了,心想着秦书不会连女色都没有近过吧?便存了逗他的心思,“那是昨天晚上梦见了哪位姑娘?”
  秦书感到自己的脸像火烧一样,索性不理他。
  “你莫不是这么大了连姑娘的香榻都不曾躺过?”赵子宴劲头上来,继续无耻,这话问得忒露骨,可是喝惯了花酒,逛惯了青楼倌院的赵子宴问得面不改色。
  秦书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拿鸡毛掸子赶出去,脸实在烧得厉害,急得狠了,也只挤出了一句话:“子宴,逾距了。”
  赵子宴这人一肚子的坏水儿,好不到哪里去,闻言笑得甚是开怀,秦书被他笑得尴尬,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一味拿眼睛狠狠瞪他。
  亏他还是状元郎,满肚子的圣贤书不知道都读到哪里去了,到了这份儿上,秦书搜肠刮肚也只想出了一个骂人的词语:禽兽,衣冠禽兽。
  “你找我不是有事儿?”
  等到赵子宴笑得差不多了,秦书这才开口问了一句。
  “哦,有的。”
  赵子宴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办正事的,说着掏出一个翠色荷包递给他,秦书一见荷包,就有些被惊着了,接过来捏了捏,也难得机灵了一次,压下了心中的疑问。
  “你和远舟出去这一趟,嗯,这个呢,是锦囊妙计,我知道你这人实诚,可你千万别告诉远舟,不然他又要怪我多管闲事,到时候遇见了什么你解决不了的事儿,拿出来看一看就好了。”
  赵子宴乱七八糟地胡扯,谎话说得面不改色。
  秦书却知道他和颜夫人一样,是来托自己照顾颜如玉的,只是赵子宴这人不大好意思直说罢了,心想你就使劲儿蒙我吧,还说什么锦囊妙计。
  不过只是出这么一次远门,就劳动了颜夫人和赵子宴,两个人竟然如此紧张,难道是提前预知了什么,还是另有隐情呢?秦书也想不太明白。
  “嗳?我说话你听见了没?别发呆啊。”
  赵子宴说着说着居然见秦书难得的走了神。
  “哦,记住了,不让他知道。”
  这边刚交代完了正经事儿,赵子宴依旧不死心,忽然端着茶盏坐到秦书旁边,凑过去神神秘秘,还带着些猥琐和秦书咬耳朵:“怀远,你和我与远舟同年,居然还没有近过姑娘家的身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哪天我带着你去啊,你可不知道那滋味……”
  越说越过分,越说越露骨,秦书实在没有和这禽兽讨论这些床笫之事的热情,忙截住了话头:“远舟说你现在是太子陪读,教太子读书,你就是这么教导太子殿下的?”
  没料到赵子宴理所当然:“那是一定的,这女人乃祸水,是君王的大忌,作为君主,是要兼爱天下苍生的,怎么可以沉溺于小小的儿女情长?”
  女人是祸水?没有女人哪里来的赵子宴你?秦书想开口反驳,未料那厮讲上了瘾。
  “……乱红迷眼,唯有万花丛中走过,才不会被惑了心智。你想,世上女子千千万万,各有各的好,这好你一溜的全看过了,其他的就再难入眼了,自然以后就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男子汉大丈夫么,应当以天下……”
  “不对。”
  秦书突然插话,让赵子宴惊了一惊,要知道秦书恪守礼节,轻易不打断别人讲话。
  “那你怎么说?”赵子宴兴趣盎然。
  “世上的女子纵然各有各好,但是入心的那个,却不见得是最好的,但是一定是最喜欢的。”
  秦书不好意思,硬生生将爱改成了喜欢。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赵子宴反驳。
  秦书却没再说话,想起他和颜如玉都喜欢逛青楼喝花酒,便问道:“你和远舟都是这样想的?”
  赵子宴愣了愣,“我是这样想的,那家伙,谁知道呢。”
  复又叹了口气,“不过远舟我不知道,但我看你这样的,将来一定是个痴情种,指不定会栽在哪个姑娘手里。”
  秦书想了想,末了脸皮红了红,梗着脖子道:“我乐意。”
  赵子宴惊得目瞪口呆,手中茶盏差点儿脱了手。


☆、第十五章

  将赵子宴打发走了,一晃两日过去,再没有人来送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若是再来一个荷包,秦书真的不敢保证,他自己会忍不住好奇,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这日颜夫人泪眼汪汪送颜如玉到了门口,颜如玉第一次出远门儿,她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颜如玉听得一脸黑线,觉得甚是丢人,何况还是当着秦书那个蠢呆的面儿。
  好说歹说,终于劝走了颜夫人,颜如玉上了马长出一口气,见一旁的秦书面无异色,心情这才微微好了点儿,若是被这么个蠢呆看笑话,他宁愿去死。
  颜如玉一身墨绿的袍子背挺得像是一丛竹子,坐在马上。秦书开始的时候还跟在他后面,默默将方才那一阵儿笑意忍了过去才又和他并行。
  有颜夫人这么一个娘亲,想必日常时候颜如玉日子过得一点儿都不无趣。
  他夏日极是爱穿绿色,无论翠色还是墨绿,看上去都清爽好看得紧,秦书与颜如玉并行,身后跟了十来个兵部的小将士,马慢悠悠往前走,因着是第一天,两人也不急,颜如玉更是难得出门,乐得自在。
  走了半中午的路,唯一让颜如玉觉得不大妥的是旁边的秦书。
  瞧着一旁不时飞过来的眼风,颜如玉觉得有些奇怪。
  秦书平时恪守礼节,断断不至于这样逮着人使劲儿瞄,何况这瞄,还带着些光明正大,自己一看过去他就转头,摆出一副看风景的模样,自己一会儿不注意,他又开始拿眼偷瞧自己,以此循环往复。
  只看,也不说话。
  秦书端得是风光霁月,往马上一坐,俊脸无一丝惭愧不妥之色,薄唇微微抿着,长眉入鬓。
  这模样,和宋进还是挺像的。
  又走了一会儿,颜如玉实在是受不住他频频打量的目光,见他欲言又止,心想莫不是今早出来得急,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想着微微抬袖,手一翻,一个小盒子便拿在了手里。盒子巴掌大小,上头花纹雕刻得极尽精致繁琐,还镶了几块琉璃玉石,都切割得极为精细。
  颜如玉微微打开瞥了一眼,自己脸上什么都没有,很干净。
  “秦将军,你看颜某脸上可是开了朵花?”颜如玉闲闲问道。
  “啊?没有。”
  秦书心里煎熬,只顾着想那两个荷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颜如玉话中有话,回话时候的表情真诚,口吻也同表情一样真诚,毫无不妥。
  知道是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颜如玉难得耐着性子:“那你一直拿眼瞄着我做什么?”
  此言一出,秦书窘了,一旁随行的小将士离得近,偷偷打量一眼僵着的秦书,低低地笑。
  “没有……”
  秦书每每想起赵子宴和颜夫人的嘱托,就忍不住想要看一看,没想到看得多了,居然被他发现了,于是赶紧转移话题,指着颜如玉的袖口:“你刚才拿的那个,是什么?”
  颜如玉手一翻,秦书就见他又将那小盒子拿在了手里,速度快得令人咋舌,不由得在心里暗暗诧异。彼时秦书还不知道颜如玉有这么一手的好功夫,而且全都是颜夫人手把手教出来的。
  “我娘年轻时候找人做的,你肯定没见过。”
  颜如玉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秦书接了,摸索着将上面那个金属搭扣打开,一见里面映出的东西,就愣住了。
  颜如玉知道他没有见过,又见他呆愣住的表情,颇有些得意地挑眉:“怎么样?”
  秦书难得兴奋,“这……这是镜子?”
  也顾不得去想为何颜如玉这样一个大男人随身带着镜子了,只顾着惊讶。
  平常用的镜子,全是铜镜,映出的人也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可是手中这一块儿,极小,巴掌大,可是映出的人清晰无比,秦书甚至连他自己的眉毛都可以数得清楚。
  反复看了好几遍,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料。
  颜如玉见他拿着翻来覆去的看,倒比从前古板守礼的样子生动许多,便觉得这么看起来还是挺顺眼的,于是很是耐心讲了讲这块镜子的来历。
  这是颜夫人当年在一位高人手里得来的一块儿,据说来自西域,制作工艺极其复杂,后来颜夫人又自己琢磨着将它打磨成了镜子。至于怎样得来的,颜如玉心里明白,却没说,一带而过了。
  “娘说这是一种叫做玻璃的玉石。”
  秦书说:“我还从来没有听过世上有这种玉石。”
  颜如玉接过镜子,塞进袖袋里:“我也没听说过。”
  反正他娘整日里弄些新奇的东西,颜如玉也早就习惯了。
  两人当然没有听说过,颜夫人当初因着这里的铜镜可没少烦恼,后来听说了居然有玻璃这事儿,千里迢迢跑到西域,一双妙手“借”回来这么一块儿,打磨几下,又找了好些工匠,这才制成了这面小镜子,当世只此一款,年轻的时候整日带在身上,从不离身。
  后来颜如玉小的时候有一回见着了,觉得好玩非得闹着要,颜夫人哪里再去给他找一块儿来?只得忍痛割爱,给了颜如玉。
  秦书觉得,自从出了燕京城,颜如玉就比平时好相处的很,也很好说话,既没有没有似笑非笑,也没有玩世不恭,眉目间全是轻松,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秦书便也不像从前那样拘束了,问道:“远舟为什么还随身带着镜子?”
  颜如玉瞅他一眼:“我为什么不能随身带着镜子?”
  秦书被问住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颜如玉这会儿心情确实好,那语气像在楼里和姑娘们调笑一般:“我说秦将军,可惜了你生得好相貌啊。”
  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可惜古板呆愣了些。
  秦书听他这么一说,非常不好意思,也未去想颜如玉的话外之音,看了旁边的颜如玉一眼:“哪里,远舟才是真正的公子如玉,正好衬了你这名字。”
  说完才发现竟然无意间提了他的名字,秦书下意识看颜如玉一眼,还记得那小侍卫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提他的名字的,若是提了他可是要生气的。
  颜如玉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既没有生气,脸色也未变,秦书心里低呼一声好险,暗暗嘱咐自己不能有下次了。
  他不喜欢别人说他名字,要是惹了他说不定又要给自己脸色看了。
  颜如玉其实是听见了的,见秦书没有恶意,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又看着秦书紧张的脸色,倒是莫名其妙高兴起来。
  边点头边道:“所以说我这般好的相貌,才要随身带着镜子啊。”颜如玉和颜夫人一样,打小对自己的皮相就很是满意,也从不在这方面谦虚。
  这话赵子宴若是听了,少不得骂他一句不要脸,两人又得唇枪舌战一番,可是秦书不一样,何况颜如玉这句话一点儿都不假,他确实生得好相貌。
  秦书见他并无不快之意,这才放了心,又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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