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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自有颜如玉作者:竹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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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秦书实在是架不住颜夫人的热情,叙过了话,饮过了茶,又被拉着用中饭,丞相府里除了丞相府的大门,处处都奇怪,就连桌上的饭食,也有好些没有见过的,很奇怪。
  秦书用筷子挑了一块奶酪,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来,又忍不住好奇,“伯母这个是……”
  “我不是说了么,你就和子宴一样叫我姐姐,不能叫伯母,快,来叫一声。”
  颜如玉老远就听见自己娘亲的声音,心下叹了一口气,心说还好那是个迂腐的呆子,只有赵子宴那号不要脸的,才会腆着脸叫姐姐。
  秦书被逼得没有办法,看着颜夫人热切的眼神,那句姐姐在喉咙里打转,无论如何就是叫不出来,若是不知道这位是颜夫人,一声姐姐还真的是无比顺畅,可是知道了这是颜夫人,自己要是叫了姐姐……
  内心抓狂,秦书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真的要以下犯上了,这个时候打外面传来了天籁一般的声音:“你觉得他和我年岁一样,就能做我的舅舅?”
  秦书知道是颜如玉回来了,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门口的颜如玉,面色说不出的欣喜:“远舟。”
  终于回来了。
  颜如玉一看这情形,就知道怕是被折腾得不轻,接过一旁小丫鬟递的筷子,随意坐在一张椅上,“他又不是赵子宴,那么不要脸,人实诚,你就别逗人家了。”
  颜夫人皱皱鼻子,“你和子宴一样,一肚子的坏水儿!别当我不知道,我就喜欢怀远这样实诚又温厚的。”
  说着又对着秦书眨眨眼,双瞳剪水,波光流转,“以后怀远记得要常常来玩啊。”
  秦书点头应了,颜夫人这才作罢。
  秦书望着颜如玉的眼中有些羡慕,颜如玉微微转过脸去,只当没看见,夹了菜若有所思嚼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临出门的时候颜如玉难得面带笑意,心情还算是不错,将秦书送出了门,想了想又问:“你今天是来给我送东西的?酸枣?”
  秦书点点头:“嗯,我给颜伯母了。”
  颜如玉难得的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就这么僵在了脸上:“你给了我娘?”
  “是啊,伯母很高兴也很喜欢。”难道有什么不妥?秦书心想。
  不妥大了,他娘亲当然很高兴很喜欢,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秦书见他敛了笑意,不由得忐忑起来。
  颜如玉咬牙:“没有。”
  没有才怪。
  “那我就不打扰,先回了。”秦书转身,身姿挺拔高大,颜如玉在后面看着他一步一步大踏步往前走,想起同僚的评价,有大将之风,这么从后面来看,是很有的。
  走了没两步,秦书停住了,又转过身来往回几步,表情很是认真,定定地看着颜如玉,说出的话却叫颜如玉愣住了。
  “远舟,你若是高兴了,想笑便笑,不高兴了,不想笑也没有人为难强迫你,你看你每次似笑非笑的,一点儿都不好看,何苦要为难自己呢?”
  秦书说罢,也不等颜如玉开口,便转身走了。
  那边反应过来的颜如玉嗤笑一声,有些勉强,他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转身却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抬脚迈进丞相府,背影如竹。


☆、第十一章

  秦书那番看似没头没脑的一番话,让颜如玉在上朝的时候,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番秦书。
  彼时秦书正在听工部汇报筑堤的工程进度,眉头皱得紧紧的,英挺的眉毛微拧,尽可能地分辨着那些生僻的专用词,偶尔不懂的时候和旁边的宋谏官等人小声请教一番。
  颜如玉心道他管得倒是还不少,这种事情居然也能听得下去。看了一会儿,颜如玉越看心里越是烦躁,怎么看怎么觉得看不上眼,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不去看他了。
  秦书丝毫不知道这些,没事人儿一样,等下朝独自一人出了宫门,迎面却看到了林景,林景正朝这边张望着,看到他出宫门露出个笑来,小虎牙在阳光下闪啊闪啊的,说不出的纯良可爱。
  秦书见他招手,忙走了过去,林景几步迎上来拉了他的衣袖,仰着脸:“怀远哥哥,我们今天有个读书会,怀远哥哥一起去吧,我介绍你给他们认识,都和他们说好了。”
  话语间竟是让人拒绝不得,秦书想了一想,反正索性在家无事,倒不如一起去,“我回去换件衣裳,不晚吧长亭?”
  林景连连摇头,“不晚不晚,还有好大一会儿才开始,我等着你。”
  说话的空颜如玉正好走过来,淡淡地瞥了一眼秦书,表情看不出悲喜,秦书心下一跳,想起颜如玉那个时候在酒楼说的,他们很熟。
  也未及思考,连忙招呼:“远舟要不要一起?长亭说有个书会。”
  颜如玉心说你问了还不如不问。林家和自家一直不和,秦老将军应该不会没有嘱咐过。
  面上不动,心里一通鄙视秦书,说他蠢,还真是蠢,这当口的,干什么邀请自己?
  “是啊是啊,远舟哥哥你学问最好了,斗诗肯定没有人能赢你,不如一起去吧。”
  颜如玉微微一笑,眼角挑了挑,有些傲慢的模样:“你们年轻人的集会,我就不去了,省得给你们添堵。”
  言语之间更多的是不屑,言下之意也好说:我就不去了,去了你们都要输给我,给你们添堵,也没什么意思。
  秦书本来还为自己嘴快邀请他暗自检讨,见他没有别的表情刚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他竟然一口给拒绝了。
  颜如玉这边说罢悠悠然然走了,留下秦书一头的雾水。
  林景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还以为秦书没有听出其中之意,尴尬解释道:“远舟哥哥学问好得不得了,怕是看不上这样的集会。”
  秦书皱皱眉头,想了想也觉得颜如玉这话说得有点儿过分,看了看一旁的林景,见他虽然不大高兴,脸上却依旧挂着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得转移他的注意力:“好了,我们一起,走吧。”
  这边颜如玉依旧是同往日一样,一溜烟儿跑去喝酒,赵子宴今儿也闲,去相府没寻着人,连大门都没有进,小厮说颜如玉早朝未回,他便直接来了柳月巷子寻人。
  熟门熟路的,一挑帘子,可不就是颜如玉,旁边儿坐着香伶。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香伶姑娘可不是谁说见就能见得了的,你说是吧?”这边说着还抽空抛了个眼色给香伶。
  香伶捂着嘴笑道:“状元郎真是说笑了,您要是想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赵子宴脾气看起来好得很,香伶也不露怯,和他说笑。
  赵子宴凛然:“香伶你这话说得可是不对了,你心里想着见谁,我可是一清二楚的,可别想着哄我。”
  真是越来越贫嘴了,颜如玉可不由着他,警告一般:“赵子宴。”他当年看好的是这人的一张嘴,现在最讨厌的也是这人的一张嘴。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麻烦香伶,叫青姑娘挑两坛子好酒上来,我与远舟对饮。”
  香伶福了福出去了,颜如玉坐在对面满脸的似笑非笑。
  “你这是有什么话说,要支开她?”
  赵子宴不得不佩服颜如玉,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呢?也不多做解释,直接捡着要紧的说了:
  “我今天抽空看了太医院的方子,你猜怎么的?他病得一点儿都不严重,我看多半是装的。”
  颜如玉闻言也有些意外,敲了敲桌沿:“哦?那你是怎么看到的?”
  太医院的方子,可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何况还是给百里璟开出的方子。
  赵子宴一挥手,明显不想在这问题上多说,“你先别管我怎么看的,你说他好好的,为什么要装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我实在有些想不通,还有,你不觉得秦书这件事上,他有些过于心急了吗?难道他不怕打草惊蛇?”
  颜如玉却没有接话,想了一会儿,开口说的却不是这一件事:“你说,我是不是看起来比林景那个狼崽子还可怕?”所以才叫叫他避之不及。
  “他又怎么了?”赵子宴皱眉,开始的时候还以为颜如玉是在说林景,又突然明白过来是在说秦书,很是有兴趣凑过去:“秦书又出了幺蛾子?”
  颜如玉撇嘴,可不就是幺蛾子?
  叹一口气:“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他也不想一想,林正松那边是谁,而我颜家却只是颜家,与他并无利害关系……”
  “你我都提醒那么明显了,他还是不懂?”
  赵子宴觉得很是不可思议,这么简单的事,即使不提醒,也要知道才对啊。
  “谁知道他是假不懂还是真不懂,你猜他那日对我说了什么?”
  “什么?”
  将前日秦书那一番话悉数讲给赵子宴,边说边笑,再夸张些简直就能滚到地上去,赵子宴却没笑,一双眼直直盯着颜如玉瞧。
  颜如玉这才停下,一挑眉:“你不觉得很是可笑?”
  赵子宴摇头:“不觉得。”
  一把抓住颜如玉握着酒杯的手,这种天气他的手居然还有些凉,正色道:“你虽笑着,可是我却觉得你将他这话放进了心里,你别心软,他本来就是个变数,与你无关,你别蹚这水,别管那么多。”
  颜如玉不知为何,突然就有些恼,说话也不自觉带了点儿戾气,皱眉道:“你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出尔反尔,你不是最擅长?”
  赵子宴一愣,知他指的是那天趁着要酸枣想将秦书拉过来的事,他那时的确是这个打算,可是也没有到非秦书不可的地步。
  “我不是这个意思,远舟,你先别生气,秦书为人我也能看个八九不离十,他为人的确不错,可是你现在自身尚且难保,又何去必管他人?”
  “那你又何必来管我?”颜如玉反问,半点儿情分不留。
  “你不一样。”赵子宴忙解释。
  “我没什么不一样,对你来说不同样也是个外人?”
  赵子宴不知道颜如玉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这么固执,从开始他对秦书就一直隐隐约约在关注,现在又听他这么说,就不禁也有些气恼。
  “颜如玉,我当你是位朋友,我既是当你为朋友,也景仰你不世的才华,你想什么我知道,秦书他没有什么可怜的,你还是收了你的慈悲心,你现在只是个泥菩萨,保不了他。”
  赵子宴还以为他是由人及己,起了同情心。
  颜如玉闻言重重将茶盏撂在桌上,哗啦一声,对着赵子宴竟是少见的冷冽之色:
  “呵,朋友?也只不过是个一起喝花酒的酒肉朋友而已,你以为你是谁!赵子宴,还轮不到你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赵子宴也不生气:“远舟,你别这样,我待你如何你也知道,我们当初说好的,既然答应了你,我就绝对不会出尔反尔,可是,秦书和你我不一样,你就听我一次好不好?我又不会去害你。”
  赵子宴说着起了身,知道颜如玉现在心情不好,大概什么都听不下去,反正正事也说完了,不如改日再同他说。
  走到门口赵子宴又顿住了,忍了忍没有忍住,转过头来很是认真:“远舟,你别防备那么好行不行?像个刺猬一样,逮谁扎谁,其实我们……”
  颜如玉见他居然说个没完,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蹭地一下上来了,抓起桌上的茶盏就朝着赵子宴扔了过去,茶盏落在赵子宴身上,又哗啦一声碎在地上。
  赵子宴本也不是个脾气好的,看着碎在自己脚边的茶盏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只听见颜如玉一声:“滚。”
  话说得已经是极难听了,半分情意不讲,赵子宴知道他这个性子,也知道自己是哪句话惹到了他。
  因为自己无意之间戳中了他痛处,所以他现在必定是极恼自己,赵子宴不再多说,抬手拉开门,却看见了外面站着的香伶,赵子宴愣了愣,回头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
  香伶也说不上自己心里什么滋味,只见颜如玉一个人坐在矮桌旁,茶盏碎在门边,桌上的茶水顺着桌沿流下去,而后一滴一滴滴在他的袍子上,浅绿的袍子不一会儿就变成了深绿。
  快步走过去,将酒壶放在桌上,又拿了布巾,给他擦拭袍子,擦完了坐在另一边,拿了杯子,小心翼翼斟满了酒递过去。
  颜如玉看着那斟满了的酒杯,抬手去拿,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薄唇紧紧抿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远舟。”
  颜如玉挥挥手,脸色有些疲累,垂头一会儿,再抬起脸,依旧是是那幅似笑非笑的模样,问香伶:“你说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说罢不等面前的女子回答,又点点头,“是怪过分的。”又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香伶耳力向来好,加上离得也近,听他说的是,“谁让他总是口无遮拦,老是在我伤口上撒盐。”
  香伶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她一向在这些官宦子弟中吃得开,不仅仅是因为才艺好,更是善于嘴上功夫,可是今天面对这样的颜大公子,却半句话说不上来了,憋了许久也只憋出了一句:
  “公子放心,我什么都未曾听到。”
  颜如玉自嘲一笑:“听到又如何?倒是我,弄脏了你的地方,叫你笑话了。”
  香伶连忙摇头,“怎么会,远舟待姐妹们好,说什么笑话不笑话。”
  颜如玉嗤笑一声,满脸纨绔之色:“我哪里是对你们好?像我这样的,即便千金一掷,也不是对你好,只是因为我付得起这个代价罢了。若是有天,有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捧上全部的家当,也不过是几两银子,只不过是想要见你一面,那才是真的对你好,这样的人才能托终身。”
  香伶咬着唇不做声。
  “所以不是所有看起来的好就是真正的对你好,这样的好也无需你回报什么,就像我,我是真不值得,你若是想对人好,就对真正对你好的人好。好了,我今天也倦了,就不听你弹曲子了。”
  颜如玉说得孓然,走得也孓然,告辞都不说一句,就那么抬脚便走。
  香伶愣愣地站了好久,觉得自己好像永远就是这样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的,哪怕是倾尽一生,不,即使是倾尽了今生和来世,都抓不住他。
  不像双双,双双还有被拒绝的机会,然后她一走了之。可是自己却连被拒绝的机会都没有,自己更不舍得被他拒绝,舍不得走,哪怕只是这样的一个背影,也觉得弥足珍贵。
  口口声声说什么好与不好的,其实是他自己不知道他自己的好罢了,只有真正的好人,才会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坏人,并且想要让别人也这样觉得。
  可即使这样,颜如玉将话说到这份儿上,香伶也还是忍不住想要对他好。
  颜如玉不知道,他的存在,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劫,一个求而不得的劫。


☆、第十二章

  这一晚凉风月满,夜色很好。
  秦书独自一人用完了饭,闲庭信步,走到后院的一个小亭子里头,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双手撑着头,倚在小亭的红柱上,突然就想起颜如玉来。
  除了朝堂之上,他的表情还算是正经些,以外每次见他,莫不是似笑非笑的模样,似怜悯又似嘲讽。
  明明是个生得很是清雅俊朗好看的人,心性也该是温和善良的,可偏偏就像中了邪似的,玩世不恭对着人笑,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坏人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颜如玉吧,桃花眼,薄唇。
  人家都说桃花多情,薄唇也薄情,乍一看的确是这样,他看上去待谁都好,仔细想想又待谁都有些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对自己更是没有过多少好脸色。
  可是那天在酒楼里的一番话,竟然隐隐有着庇护之意。
  秦书当时确实没看出什么来,可是后来回来仔细想了一想,却发现颜如玉是个面冷心热的,不然他也不会去在意自己和谁交好。
  这年月,锦上添花固然难得,却远远比不上雪中送炭来得让人心里暖。
  自家的情况什么样秦书还是知道的,若不然也不会人人避之不及,哪怕只冲着颜如玉那句很熟的情义,也应该好好谢谢他。
  记得前几日和赵子宴说话,他将颜如玉的一番话拿来取笑自己,说是自己对于官场上这些事情着实呆愣,反应慢。
  按照秦书这几日对颜如玉的了解,他必然是一副不屑到不行的样子,话也要比这个再难听些,也只是嘴上薄了些,想是没有什么恶意。
  夜色朦胧,映着月光,风移影动,院里的树发出簌簌的声音。
  秦书蓦然想起秦老将军的话来,是他有次在帐外巡夜,听秦老将军同钟副将叙话时说的,声音很大,彼时秦书正好巡到主帐。
  自家爹话语间满满的都是骄傲:
  “你别看我这儿子读书读得一身酸腐之气,可是我儿耿介忠厚,赤诚正直,在战场上更是不辱我秦家之名……”
  当时秦书听了几句之后就没好意思再继续听下去,但是巡夜完毕,回到自己帐中却也高兴得半夜未能入眠。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秦老将军说得这么好,可是自那以后,他一直努力,想要让自己变得像秦老将军口中说得那样,耿介忠厚,赤诚正直。
  秦老将军说得对,比起那些战场上一起浴血奋战的兄弟们,秦书的确酸腐古板了些,比起赵子宴和颜如玉来更是如此。
  说好听了是耿介忠厚,说白了就是不懂得人情世故,呆愣了些。
  秦书想来,人情世故自己确实不大懂,所以来燕京之前爹才会处处叮嘱,告诫事事小心,但是呆愣,又不代表傻,有些事情思量来去,还是能想明白的。
  秦书知道自己不如赵子宴和颜如玉那样目光长远,也不如他们在这些事情上伶俐,什么事情一看就透,是个聪明人。
  可是秦书就是知道,不论颜如玉出于什么心思,拉拢也好,有意庇护也罢,或者是一时心血来潮帮了自己,什么都好,他都毫无理由地相信,颜如玉确实是向着自己的。
  虽然这种想法不知道来自何处,但是秦书隐隐的就是这么一种感觉,颜如玉他待自己,还算是很不错的。
  高傲骄矜,风流轻狂。有时候好好的笑起来,却也明媚,但更让人觉得单薄,他的肩上好似还压了一座山。
  “颜如玉……”
  秦书不由得将名字念出了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越是探究,越觉得这人从上到下都让人看不透,颜如玉像是一个谜。秦书甩甩头,将胳膊环到胸前,歪着头看天空。
  明月清风,星空璀璨。
  日子突然开始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六月底,许是终于有了可以说话的人,便也不觉得过于孤单,日子自然就变得不再那么难熬了。
  秦书依旧在金銮殿上尽心尽力做他的木头柱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时也学明白了不少朝中政务,只是心里明白,不便说出来而已。
  渭河流域有一段年年受涝灾,倒也不大,可毕竟不能总是拖着,虽说银子拨了下去,河堤筑得差不多,但也只能挡洪,这涝灾也要派人去治,这几天百里璟为了这事头疼不已。
  于是下了旨,让众臣各写个折子呈上,旨意一下来,秦书就囧了,他哪里懂这些,在将军府翻了好些书,也没能弄出个眉目来,打仗带兵他尚且能说出个所以然,治理水患,还真的不在行。
  思来想去的,只得去找赵子宴帮忙,反正赵子宴不上朝,也不用上什么乱七八糟的折子,秦书就借着给他送酸枣的空儿,问了一问。
  赵子宴这人还挺善解人意,听罢秦书的话,二话不说趁着秦书喝茶的空儿,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完完整整写了个折子。
  字写得张狂又大意,龙飞凤舞的,秦书觉得文官就是文官,状元郎就是状元郎,他头疼了两天的事,赵子宴不到两个时辰就解决了。
  于是秦书就这么照着抄了一份儿,反正百里璟也看不出来,秦书抄得光明正大,半个字儿都没改,乐颠颠呈上去之后松了一口气。
  不日百里璟便说起了这回事,秦书本就无意,想着怎么样也轮不到自己去治水患,便接着站在一溜儿的官员后头,继续做木头柱子。
  “众位爱卿的折子,咳咳,咳咳……朕也看了看……咳咳……”
  眼瞅着百里璟恨不得将心肺都咳出来,秦书就替他难受得慌,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还要如此劳心国事,这一国之君做得也真是劳苦。
  颜如玉站在秦书斜对面,眉头拧得死紧,耳听得百里璟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废话,颜如玉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还不及去想这预感来自哪里,百里璟就点了他的名字。
  “颜侍郎。”
  颜如玉跨出一步,垂首躬身:“臣在。”
  秦书睁大了眼,微微皱了眉,百里璟不会派颜如玉去治水吧?又不是工部的,一个户部的侍郎,何况还那么远,这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朕记得,咳咳……当年颜侍郎殿试之时,咳咳……正是写了一篇如何治理水患的策论,咳咳……可是没错?朕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秦书心想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谁不知道颜如玉十六岁殿试,小小年纪一举夺了状元,至此名扬大江南北,怎么百里璟好端端的又提起了这茬?
  颜如玉听他这么说也知自己是非去不可了,与其等着他指派,还不如自己顺水推舟,躬了躬身道:“陛下英明,臣当初写得就是这一篇,蒙圣上错爱,臣愿意走一趟。”
  颜如玉面色沉静,话一出,除了颜相林相,群臣都倒吸了一口气,无论怎么轮,都轮不到派一个一品侍郎过去治理水患,还是户部的。
  秦书也隐隐有些担心,百里璟在龙椅上却笑了:“颜爱卿真是深得朕心,那就这么办吧,咳咳,随行武官的话,就……”
  扫视了一圈儿,眼睛却看向了秦书这边,秦书连忙垂下头,就当没有看到,恭恭敬敬站好。
  “前两日,秦侍郎上的折子也颇有见地,咳咳……正好是名武将,便一道去吧,咳,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秦书的脑袋被这几句话砸得嗡嗡响,一时间闪过各种猜测,每一种猜测都能让他出一身的冷汗,但也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领旨谢恩。
  几句话便将日程定了下来,秦书下意识向颜如玉看过去,恰好他也正看过来,表情犹疑不定,向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秦书也未解其意,心乱如麻,本想问个明白,奈何下了朝就被宋谏官拉住了,说了好一会儿话,宋谏官也是忧心忡忡,要他万事小心,凡事千万不可大意,秦书一一应了,心里也说不清什么滋味。
  这一说话就慢了不少,颜如玉早就走了,等下怕是还要去颜府跑一趟,又想起颜夫人,秦书就有些头疼,颜夫人性子虽是极好,待人也好,什么都好,只是那句姐姐,他委实叫不出口。
  边走边想,走得慢了些。中途还和那几个殿外的小侍卫说了几句话,出宫门的时候官道上几乎已经不见人了。
  出宫门没几步,秦书一眼就看见了颜如玉,他一身大红的官服,正倚在宣德门的城墙上,青砖红袍,衬得脸色有些过分白,像是大病初愈一样。
  颜如玉远远看过来,秦书心知他大约是在等自己,忙加快了脚步走过去:“远舟。”
  “折子颇有见解啊?”
  颜如玉挑眉,有些促狭。
  秦书有些不好意思,跟着颜如玉往前走几步,见四下里没人,才压低了声音凑过去:“远舟你就莫笑话我了,你是知道的,是子宴他……”
  颜如玉挥挥手,“嗯,我知道,他前两天就告诉我了。”
  赵子宴前几天还同颜如玉闹了别扭,但是两人没有隔夜仇似的。前两日颜夫人逮着了人,在颜府拉着赵子宴说了好一阵子话,赵子宴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颜夫人心花怒放,颜如玉内心火起,忍无可忍指着鼻子骂了一句,不要脸。
  赵子宴脸皮厚,一句‘我就是不要脸,你能怎么样’,将颜如玉气笑了,两人便又尽释前嫌,继续花天酒地狼狈为奸。
  秦书这桩事,赵子宴他自然也说了。
  “子宴那个法子看起来好,其实实施起来颇为费劲,几乎是不可能。”
  秦书表情严肃,未置一词,显然也知道这一行怕是不同寻常。
  “总之你小心点儿便好。”
  秦书点点头:“我知道。”
  百里璟吩咐后天一早启程,这两日就将手中的事情搁一搁,准备一下,颜如玉知道他常年在西北,怕是连准备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于是就将准备东西的事情全揽了。
  临走嘱咐了几句,也未多说,便去了赵子宴那里,赵子宴难得见他主动上门,沏了好茶招待着。
  颜如玉仔细看了看杯中的茶:“小太子倒是对你好得很,雪顶翠,我爹统共也不过得了那么一点儿,你倒是会享福。”
  咂咂嘴又道,“你说这事儿我要是办不好会怎样?”
  赵子宴摇摇头,“难说,但是办好了,就该升官了,这户部尚书都退了这么长时候了,也该找人顶上去。”
  颜如玉瞧他一眼,拈了颗桌上殷红的枣子丢进嘴里,边嚼边想,百里璟让秦书一起去是何用意。
  “我知你不屑升官,不过当心秦书带累了你。”赵子宴好心提醒。
  颜如玉啧一声,摇摇头:“我说你,你这里嘴里吃着人家的东西,怎么就不想人家好呢?”
  赵子宴心说我可没吃,嘴里吃着人家东西的可是你。
  “虽说一向都是外派官员随行武将,可是品级都很低,最多也就是个从二品,这次却派了秦书跟着你去,怎么说?”
  颜如玉摇头,觉得没这么简单,可一时又猜不透百里璟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不是兵部其他人跟着去就好,也许是我两个想多了,百里璟总不至于半路整死他,秦老将军还在西北呢。”
  赵子宴颇嫌弃:“什么叫整死,文雅一点。不过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好,我算了算,你这一去,最少也得一个半月,说不准得两个月。”
  颜如玉瞪他一眼。
  赵子宴生怕再惹他生气,赶紧停下来:“好好好,我不说。”
  知道他这人记仇,也不知道颜相和颜夫人这么好的脾气,怎么就教出个脾气这么不好的儿子来,喜怒无常的,怕是还在为上次的事置气。
  颜如玉整整衣衫,“我走了。”
  说罢一会儿不留,抬脚就走了。
  赵子宴撇撇嘴,颜如玉怎么就养成这么个习惯,临走告辞的时候从来不说一句告辞或者回见,说走转脸就走,倒是潇洒得很。


☆、第十三章

  回去也少不得要被颜夫人唠叨,颜如玉觉得还是晚回去一会儿比较好,找了个地方将官服换了,难得没有去楼里喝酒,只寻着阴凉地方,随便在街上溜达了一番,没想到这一溜达,就看到了不想见的人。
  眼不见为净,颜如玉转身就往回走。
  林景眼尖,忙出声叫住他,“远舟哥哥。”
  颜如玉就当没听见,依旧往前走。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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