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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自有颜如玉作者:竹篱-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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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乱猜测着两人能说什么话,时间过得很慢,半中午才回,颜如玉累得有些喘,脚腕隐隐作疼,到底是比不得从前了,现在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稍稍走几步路都累得慌。
还想着能帮秦书,现在看来不拖累他都算是好的,颜如玉想到这里就有些闷得慌,坐下歇了一大会儿才缓过来。
枕着秦书的腿躺了一下午,两人翻翻书说说话,倒是难得的惬意,晚上用了晚饭,颜如玉泡过药浴,秦书在外间洗澡,去的信赵子宴还没有回,不知道朝中情况怎样了,现在赵子宴应该忙得脚不沾地吧。
想着去摸背后的布巾,却摸到了一双手,颜如玉问:“想什么,这么入神?”
秦书蓦地有些局促,缩手缩脚低下头:“你怎么出来了?”
颜如玉拿着布巾挽了袖子道:“反正闲来无事,也服侍你一次,秦大将军。”水面上映出颜如玉的脸,带着笑意,正认真地帮他擦背。
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秦书有些紧张,只能找些话说:“我在想子宴,宫中那么多事情,大概忙得脚不沾地,去的信到了这会儿都还没有回。”
颜如玉笑笑:“用不着管那家伙,他现在想必风光得很,忙是应该的。”
秦书看起来一点儿都不魁梧,只是高大了些,他背对着颜如玉,背很宽,搭在浴桶上的胳膊肌肉微微隆起,小麦色的皮肤,显得健康又好看,让人觉得很干净。
腰侧地方有一条长长的疤,应该是很多年前的,只留了很淡的痕迹,颜如玉也看得出,当时应该伤得非常重。忽然想起什么,颜如玉到秦书身前来,秦书胸口处旧伤新伤加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除此之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下十余处,每一次受伤都会留下痕迹,淡淡的粉色疤痕,在小麦色皮肤上纵横交错,彰显着这具身体的主人曾经的战绩。
一次次的搏命之战,换来此时的片刻安宁。
“别看了,很难看。”秦书被他看得颇不自在,抬手掩住了颜如玉的眼睛,颜如玉脸微红,将手中帕子扔给他,丢下一句后背擦好了,你快些洗,便走了。
秦书怔了一会儿低低笑出声来,飞速跨出浴桶擦干身体,套了里衣往榻上走,颜如玉发还未干,发梢滴着水在晾头发,听见动静,看向秦书的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温柔破冰而出。
美好得像是一场不忍醒来的梦。
秦书拿了布巾发梳给他梳头发,颜如玉乖乖顺势躺在秦书腿上,眯着眼感到那力道刚刚好,让他忍不住昏昏欲睡。
“秦书?”
“嗯?”
颜如玉小声同他商量:“咱们别打仗了吧,你跟着我走,咱们找个地方,带着如心阿尧,等他们长大了,我教他们读书,你教他们习武……”
秦书手没停,颜如玉睁眼看他,眼睛像是初春温尔娜河的水。
秦书开口却不是颜如玉想要的答案:“若是放在从前,我一定义无反顾跟着你走,可是远舟,现在……还不行。”
有一瞬间的失落与难过,颜如玉闭上眼睛,不让他看到眼里的失望:“好吧,我明白了。”一个颜如玉,终究比不得秦书心中的责任。
颜如玉表情太过明显,秦书知道他不明白,有一下没一下梳理着他的头发:“你不明白,远舟,”他顿了顿,“这几十万将士,跟着我出生入死,我不能抛却他们,还有四方城,那是我的家,父亲还在那里等着我,我同样也放不下。”
颜如玉静静听着。
“我若是一走了之,将士们怎么看我?不,不是因为名声,更不是贪恋权位,只是一个胆小的逃跑的我自己,配不起你。远舟,我只想着,你以后什么都不必想,也不必去算计,秦书会强大起来,强大到能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这样说,你能明白的吧?”
颜如玉拉拉秦书的手,示意他明白,怎么会不明白?对方的人生,该是拥有的更多才是,故事里的人,永远不会只是他与他。
这是秦书的人生。秦书的人生,除了情爱,应该拥有的更多,而不是沉溺于小小的情爱之事不能自拔,他颜如玉的男人,也不该是个胆小鬼。
方才的一瞬间,是他自己生出了倦意,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颜如玉想明白过来,温言开口:“好,你不走,那便一起,以后我陪着你。”
“远舟,这么长时间过去,我现在终于可以独当一面,想到这里就很高兴,你知道我一直想要什么吗?”
“什么?”
“你若是想要一处遮雨之所,以后我可以张开羽翼护你周全,你若是想要翱翔蓝天,我也可以以一己之力送你飞上蓝天,秦书所要的,不过就是不再让颜如玉受哪怕半点儿的伤害与委屈,如此而已。”
颜如玉很感动,感动中又有些好笑:
“那你知道颜如玉想要什么吗?颜如玉只想他淋雨的时候有人陪着,哪怕折断了翅膀坠落在地,也不要活在别人的羽翼下头,同甘共苦,荣辱与共,这是颜如玉的骄傲。秦书,我是喜欢你,可我不是女人,而是和你一样,是个有自己担当的男人。”
秦书被那一句我喜欢你砸昏了脑袋,一时心喜不知今夕何夕,完全忘了方才是在说什么,下意识开始表白心迹:“我也很喜欢你,远舟,很喜欢很喜欢。”
颜如玉戳戳秦书,腹部的肌肉也很结实:“你抓错重点了,重点不是这个。”
秦书回神:“同甘共苦,荣辱与共?可是你让我怎么舍得?不行不行,荣与你同共,辱不与你同受,我自己来受就好。”
就在这一句怎么舍得里,颜如玉心软成了水,也不去纠正他,木头脑袋,说与不说其实没什么两样,倔得很。
“好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着就是,秦大将军。”哄人一般的口吻,与秦书同出一辙。
发晾干了,秦书开始收拾床被,趁着颜如玉看不见的空,时刻谨记赵子宴的教导,脸皮要厚一点,不能不好意思。心念一动,手快脚快迅速将三床锦被抽出一床来,塞进一旁柜子里,咔嚓一声上了锁,钥匙随意往哪个角落一丢,保证颜如玉找不到。
☆、第一三七章
于是睡觉的时候就变成了这样,颜如玉掀掀被子,嗳?下意识看向秦书,秦书满脸疑问:“怎么了?”
颜如玉面无表情,看得秦书都要装不下去了才道:“没事。”
秦书内心窃喜:“哦。”同时感到松一口气,心里说不出的顺畅,终于不用隔着锦被抱了,没想等睡觉的时候却傻了眼。
颜如玉若无其事:“不知怎的,少了床棉被,我又一向不大习惯与人同盖一床,只得委屈你了,帐中这样暖和,想必你也不惧夜半冷吧?”
秦书望了望燃得很旺的炭盆,有一瞬间将它浇灭的冲动,也只是这么想了想,小家伙儿万万冻不得,硬着头皮答道:“嗯。”然后憋屈着睡下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晚上还是有些冷的,秦书想。半夜秦书睡得迷迷糊糊,颜如玉也不想真的冻了他,将人推醒了道:“过来睡。”
秦书赶紧凑过去,将棉被裹紧,惺忪着眼看颜如玉,颜如玉从鼻子里哼一声:“想怎样说就是,我难不成还能揍你不成,畏畏缩缩成什么样子?这次就当是个教训,睡吧。”
秦书将颜如玉朝身前揽了揽,长手长脚抱过去,咕哝了一句:“这不是不好意思么……”
颜如玉彻底没了脾气,头窝在秦书胸口听他平稳的心跳声,因为不习惯,几乎到了凌晨才睡着,隔天醒来十分困倦。
莺飞草长,转眼二月,赵子宴的信终于来了,言明一切顺利,现在林浩已经下了狱,问秦书要怎么办,秦书看着信沉思,颜如玉凑过来看了眼。
“得偿所愿了?”
秦书捏着信一角:“就是不想让你委屈了,你要是不高兴就算了。”
颜如玉闲闲道:“挺高兴的,只是想到这是你,就不大高兴了。”
“以后不会了还不行吗?你说林浩怎么办?”
颜如玉想了想:“西北还缺人不,要苦力。”
秦书立刻点头:“修城墙,很缺。”
颜如玉笑笑:“那就让他来做苦力,小爷心情好大发慈悲,权当是饶他一命。”
秦书抓起笔来回信,心情也相当好,终于出了一口气,以后除了打仗,就不用想着其它的什么了。
到了月半,这天早晨秦书巡完了营,回到帐中的时候,颜如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异样的眼神让秦书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颜如玉:“今儿我收拾大帐的时候,发现了这个……”颜如玉手一指,桌上摆着个木盒,一尺见方,花纹有些熟悉。
秦书想了想恍然大悟:“这不是那日洪飞给的么?因着那两天不是忙着么,我随手放在哪里给忘了,怎么了?”说着就要伸手去拿,好奇里头装了什么。
颜如玉压住木盒:“洪飞给的?你没有打开?”
秦书不觉有异:“是啊,里头装了什么?”
颜如玉将盒子收了,心思动了动:“那就没事了。”说罢将盒子收了起来,秦书还想问到底是什么,帐外忽然有人来报,林景出事了。
说是出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非要见秦书一面,那派去跟着林景的小将士支支吾吾也说不大个明白,秦书与颜如玉心里是明白的,怕是知道了林家的事,对视一眼,颜如玉开口:“你去吧,别让他闹了,怎么说也是……”
秦书在他侧脸上吻了吻:“等我回来。”
那将士低头不敢再看,赶紧跟着秦书出去,颜如玉咔嚓一声将小盒锁了,出门见秦书走得不见了人,吩咐亲兵道:“去将赵俭副将请来,就说我有话问他。”
赵俭整日里同宋夏腻在一起,听是颜如玉叫他有事相商,不疑有他,赶紧地过来了,一进帐就见颜如玉手底下那个眼熟的盒子,颜如玉似笑非笑看着他,手指不轻不重敲着桌。
赵俭立刻明白,大事不好了。
先是随便问了两句,赵俭屁股挨着凳子坐得不甚安稳,战战兢兢,心道秦书你真是害苦了我,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痛痛快快。
“军师,你就莫吓唬我了,那是我送的,我让洪飞送的。”
“原来是你送的,真是有心。”颜如玉做讶异状,“我还想着要怎么感谢一下洪飞。”
赵俭呵呵一笑:“这不是,关心你们么……”说到后来声音就没有了,明显心虚。天知道,洪飞也说了,明明是送给秦书的,没让颜如玉瞧着,谁知道为什么会到了颜如玉的手中,到了这会儿还被翻了旧账。
颜如玉依旧似笑非笑,赵俭马上要哭了,伏在桌上拉住颜如玉的手,后悔万分状:“我错了,军师,再也不敢了。”
颜如玉挥开他的手:“我道他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是打谁那里学过来的,原来是你。”
赵俭嘴一张不敢置信看向那个盒子:“这么说将军他……”
颜如玉脸轰一下便红了,吼道:“你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什么!”
赵俭知道自己又错了:“我除了这个,实在是没有教过将军什么了,肯定是赵子宴,一定是他!”说是血口喷人,不如是歪打正着,赵俭将死也要拉着个垫背的思想发挥到了极致。
颜如玉倒是没有真的怪罪的意思,知道必然是赵俭胡闹,于是威胁了一番便作罢了,将盒子往赵俭怀里一推:“你自己留着,慢慢和宋姑娘看吧。”
赵俭接过:“可是我俩看不着啊,这是男子之间……”颜如玉狠狠一瞪,赵俭怕他真的生气,马上改口:“回头送给洪飞,等他找了相好让他俩看。”
颜如玉很无奈:“太胡闹了你,用得着你关心这个么?”赵俭抱着盒子点头,他可是很细心的,况且这可是他花了好些银子才买回来的,扔了还不如给洪飞。
唯恐惹了颜如玉,赵俭找了借口立刻走了,颜如玉恨恨想着,不如下回也送一本春/宫图给宋夏,又一想宋夏是个姑娘,这样做也未免太无耻,于是便作罢了,权当绕过赵俭一回。
却说这边,秦书一路赶到北陵,林景铺子紧闭,秦书只得绕到后面,还未进房间,正好和出门的林景撞到一起。
两人同时定住,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秦书想。
“姑姑说,我给她配的香料里有毒,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是不是她说错了?”林景红着眼问,有些哽咽。
秦书看着他哭肿了的双眼,别过脸去,狠了狠心:“对不起,长亭。”
他承认了,连解释都没有。林景蹲在地上失声痛哭,他的这一生是多么可笑啊,爱的人不爱他,他拼了命的想要争取,最后换来的,却是利用,秦书究竟将他当做什么?
秦书想要将他拉起来,却被林景一把挥开:“别碰我,求你,我真的怕了……”
他真的怕了,他甚至觉得从来没有看懂过眼前的男人,再没有人能比这个人重情,也再也没有谁能比这人无情,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这人已经不动声色设下这张弥天大网。
“告诉我,站在这里的,真的是你吗?你真的是那个秦书吗?为什么……”林景大声质问,“你为什么,要利用我?”
秦书抬头看着天空,有一瞬间的模糊,而后似喃喃自语一般:“恨我吗?林景,我比你更恨我自己……”
林景哭着摇头:“恨你?不。林家倒台是活该,是他们欠了你和颜如玉的,可是你为什么能够一边对着我笑,一边却利用我呢?我也是一腔真心,并不比颜如玉少多少,你为何要……如此践踏?”
不是践踏,只是世事多难,他只能辜负了,秦书别过脸去。
“……我不恨你,秦书,只是希望来生,再也不要遇到你。”
☆、第一三八章
来生不要遇见他吗?是的,还是不要遇见他好了,他带给林景的一直都只有伤害,大的小的,不能弃之不顾,也不能放进心底,甚至到了后来还利用了林景,差点儿致使林景家破人亡。
这样看来,不遇见他是对的。
“我也是,林景。”
怒极反笑,林景狼狈不堪站起来:“多么完美的计划,龙涎香,檀木屏风,外加上你抄给我的,混了凤灵儿草的香料,百里璟死不瞑目,到了最后,姑姑还要替我背黑锅,林家因此一蹶不振,二叔锒铛入狱,秦书,我呢?你有没有同样给我安排好了下场?”
“是我对不起你。”
“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和颜如玉的不杀之恩?感谢赵子宴没有痛下杀手,赶尽杀绝?哈,林景的这辈子,真是可悲啊……”
秦书喉结动了动,面色神色极其痛苦:“我知道不该……利用你,可是我没有办法,如今已经不求你原谅……”
哭哭笑笑,林景脑中浑浑噩噩,那一封信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将他从名为秦书的美梦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然后兜头泼了一盆的凉水:“别傻了,他在利用你。”
秦书利用了他,他甚至都还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跟着秦书来西北,秦书处处维护,怕是也因着这个吧。
秦书尽可以不喜欢他,可是为什么偏偏要利用他!利用他,伤害这世上最爱他的人,他的姑姑,若不是最后秦书所谓的慈悲,他现在已经和姑姑天人永隔了。
天翻地覆,绝望到死都不能释怀。
“我不会恨你,我只会忘记你,将你忘得干干净净,这样的秦书,无论是恨或者是爱,都不值得让我放进心里,我喜欢的,是从前的那个人,不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哈……”
罢了,是该到此结束了。
小小的院落,秦书站在门庭处低头看不清表情,右手紧握成拳放在身侧,林景最后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无爱无恨,无嗔无痴,仿佛是看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
“你走吧,秦书,从此之后你我毫无瓜葛,再也不见。”
林景说罢,跌跌撞撞走向门内,抬脚的时候听见身后秦书的声音:“你的家人都还好好的,会有人将林如烟送到江南去,你若是……就回江南去吧。”
还想说些什么,最后终于作罢。林景背靠着门,听那脚步声渐渐远了。今非昔比,秦书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颜如玉,秦书,赵子宴,偌大的一个朝堂,被他们三个当做玩物一般,掌握在手里,时也命也,谁叫他是林家的人?即使改了名姓,也换不了骨血,他始终是林家的人。
一腔痴情换来的,到头来不过一场痴妄,求而不得,反被利用。
他不怨秦书算计了林家,他只接受不了秦书不动声色利用了他,林景不是任人践踏的玩物,再怎么爱,也不能卑微到此。
风带着温暖的气息回归,他却该走了,虽然不知道该走向哪里。
秦书牵着马,在转角处默默看着林景,那记忆中的少年抬眼一笑,半是羞涩,细长的眼,两颗虎牙,人畜无害,叫他怀远哥哥。
他终是给不了林景爱,不如就这样,让林景怨他,然后离开他,林景的人生,原不该在他身上蹉跎,林景值得更好的人。
就当是送林景最后一程吧。身躯单薄的少年走街串巷,终于找到了一匹马,秦书看他将手中钱袋递给马贩,然后牵着马头也不回走出了城门。
再见,林景。秦书在心里默默道,然后上马,朝着军营策马而去,秦书的归处,一直是颜如玉。
颜如玉却没在大帐中,齐钟在看两个小家伙儿,秦书招呼过后悄悄退出去,他现在迫切想要见颜如玉,不知道颜如玉去了哪里,只能凭着直觉去找。
已近黄昏,天边的云霞像是大红的锦缎似的铺展开来,天地之间,通篇都是浓墨重彩的红,那厚重的红色,沉沉的压下来,把夕阳深深地压进地平线,然后从天空的画布上缓慢地淌下来,染红了一座又一座的军帐,极目远去,只见那红色铺满了草原,整个世界好像下一刻就要燃烧起来。
要找的人侧身站在不远处,长身玉立,虽不同往日的冷清,平添几分暖意,却也同以前一般的风采折人,清新俊逸。
似是感应到秦书,颜如玉转身一笑:“回来了,有些晚。”
秦书脚步一滞,进而更快,颜如玉肯定不知道,他笑起来有多好看,似冬雪初消,如春花初绽,拨云雾见清朗满天,素雅如莲,淡了身后草色与残阳,让秦书一下便跌进那无限的风华里。
秦书抱住颜如玉,颜如玉撇撇头:“不大高兴?”
秦书闷闷答道:“不是,远舟,你喜欢我哪里?”
颜如玉开玩笑似的:“喜欢你呆。”
秦书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有点儿抑郁的感觉一扫而空:“那我要是不呆了呢?”
“你本来就不呆,林景说了什么?”
秦书将脸埋在他脖子里,一说起话来颜如玉觉得有点儿痒:“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其实很过分。”
颜如玉胡*了一下他的头:“放心,你呆不呆我都喜欢,无论是好的你,或者是坏的你。”
他想什么,即使不说,颜如玉也都知道,颜如玉还说,无论是好的他或者是坏的他,颜如玉都喜欢。秦书为此眼睛有点儿发酸,吸了吸鼻子,觉得有点儿丢脸。
颜如玉知道他的担心,实在是太好了,他怕颜如玉也像林景一样,质问他,以前的秦书哪里去了,怎么会变成如今模样。但是秦书就只是秦书,从未变过。
秦书亲亲颜如玉的嘴唇,而后手上用力,天旋地转,颜如玉一下便摔在秦书身上,两人在草地上滚了两滚,秦书揽着颜如玉坐起来,朝他笑笑。
“做什么,往后不要这么冒冒失失。”嘴里这么说着,还是很自觉地倚着秦书坐下。
秦书低头看他,颜如玉正好抬头,秦书眸子又黑又深,里头印着颜如玉的脸,颜如玉被这种眼神看得有点儿心慌:“你……看什么?”
秦书摇摇头,抬手,颜如玉心里一突,却见秦书又放下手,递到眼前来给他看,手里捏着一根草,肃然道:“头发上有根草,帮你捡下来。”
颜如玉:……。捡根草而已,何必用那种眼神。
秦书神采飞扬:“我从前看你跟天上神仙似的,哪里会想到有一天能和你在草地上打滚……”
颜如玉撇嘴:“秦大将军,是我没有防备,不得已才跟着你滚在地上,这么脏,谁要和你一起在草地上打滚。”
知道颜如玉性子就这样,而且嘴硬,秦书微微一笑,嘴角上扬,随手扯了刚发的新草:“给你编个小草编,要不要?”
颜如玉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他腿上:“难看死了,谁要,你还是留着等日后哄儿子女儿吧。”
秦书继续问:“小鱼?不行,小鱼编过了,不新鲜,要不你看小鸟怎么样?”
颜如玉想了想:“你还挺会,不如来只猫儿?”
秦书对着一片草挑挑拣拣:“我试试。”
拆了编,编了又拆,颜如玉也不催他,抬眼看着秦书认真的脸,他不时皱皱眉,手中惨不忍睹的草开始渐渐成型,只是左手有些不大灵活,等什么时候商陆再回来,得让商陆好好给秦书瞧瞧。
“好了!”秦书将草编吊在颜如玉眼前,示意他看。
耳朵偏了一个,尾巴还是软塌塌的,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一只猫,颜如玉还以为是个什么怪物,这水平,还是太浅了。
颜如玉接过,斟酌赞道:“嗯,还不错…”秦书的水平这已经是极高的赞誉了,秦书心安理得接受:“那就留着吧,做个定情信物。”
谁家的定情信物是这一团看起来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草?颜如玉额角青筋动了动:“你自己留着好了,当是与你滚草地的纪念。”边说边在手中把玩,秦书还挺细心,虽说半像不像,倒也花了心思。
秦书的手慢慢扶着颜如玉的发,细滑的发温柔地从他手指缝里划过,等哪一天将四方城打下来了,他愿意找个地方,和颜如玉一起,安安静静就这么抱着他,随便找个地方坐下,编个小草鱼,摘朵小花,同颜如玉小声说说话,坐一辈子。
那时候没有战争,没有金戈戎马,没有四处潜伏的危险,只有他和颜如玉两个人,他陪着颜如玉,细水长流地过安宁的日子,看儿婚女嫁。
玩也玩够了,该回军营,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秦书不时停下来等等颜如玉,偶尔有好奇的将士从帐中伸出头来看,猜测着跟在秦书身后的人是谁,却都一一被秦书瞪了回去。
齐钟正好从帐篷里出来,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回来,虎着脸一言不发,无论韩承信怎么说,齐钟心里就是不舒服。
“钟叔。”秦书招呼,回头看一眼,颜如玉将手中的东西塞进袖袋里,规规矩矩跟着行了礼,周周全全,十分礼貌,没有一丝不耐。他是那么心高气傲的人,却愿意为了我的亲人而低眉垂眼,秦书想到此,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下意识拉住了颜如玉的手。
齐钟哼一声算是应答,眼看两人握着的手,半句话也不愿意说就走了,秦书挠头,显然十分苦恼:“别放在心上,嗯?”
颜如玉低低嗯一声,抬脚进了帐篷。
☆、第一三九章
天气暖了,大家准备正式攻打四方城,只等京城那边送来弓箭兵器等,还有一系列需要的物资,这样打起仗来才能无后顾之忧。
秦书赵俭洪飞在中央大帐中,听韩承信和齐钟分析,齐钟的意思是,按照以往攻城的方式来,云梯,投石车一律跟着,先攻下城头,打开城门,然后大梁的兵士就可以长驱直入。
这是最保险也最稳妥的方式。
秦书赵俭对视一眼:“钟叔,今时不同往日,乞颜现在已经退无可退,四方城易守难攻,他们几十万人若是死守一座城,我们如此硬攻,只怕我大梁损兵折将不在少数,这样不划算。”
赵俭连忙接口:“将军说得对,那时我们攻下四方城,无力再战,乞颜整兵再次来攻,要如何应对?”
韩承信点点头:“死守,大梁这么多的人,难道还守不住?”
“那样我们将处于被动,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先生想必也明白,不然当初断不会失了四方城,致使大梁兵败如山倒。”
韩承信和齐钟对视一眼,暗自在心里点头,韩承信问:“那依你之见,四方城如何取?”
秦书和赵俭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火攻。”
齐钟性子急:“简直是异想天开,这是什么地方,那火若是烧起来,你知道会往哪个地方烧?整个儿草原陷入火海,又会有多少人遭殃,不行……”
洪飞难得认真:“草原风无定向,将军也是知道的,届时若真的烧起来,不仅乞颜人会遭殃,我们也会遭殃。”
韩承信点头:“假使可行的话,我们如果一击不中,那时乞颜必会以其之道,还诸我身,我们更麻烦,平原之战,万万不可。”
秦书心里隐隐约约有一条线,想着要怎么将它串起来,讨论来讨论去,反而心里头越来越乱,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赵俭跟着秦书:“将军,咱们要烧他们的家,说什么他们也不会愿意的。”
秦书揉揉脑袋:“只是事先讨论一下,这不仅是他们的家,也是我的家,烧了的话,我也觉得可惜,只是四方城一定要拿下来,我心里隐约有个想法,等等两天吧,我再想想。”
秦书明显乏了,赵俭见四下无人搓手一笑:“将军,我且问问,前儿同你说的事情怎么样了?”
秦书蓦地停下,睁大眼睛道:“什么事情?”
赵俭咬牙:“你……,秦书,你自己同军师倒是好了,老子这边还等着娶媳妇儿……”话说到一半,见秦书不怀好意笑了,这才知道给他摆了一道,抬手解了刀便砍。
秦书忙回身躲:“以下犯上,可是要军法处置的,赵俭!”
赵俭当然不会真的砍,做做样子而已:“老子痴长你一岁,即是兄弟,大哥便砍了你又能怎的?”
秦书挡住他的刀,随手送刀入鞘:“错了便是,动什么刀,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远舟说了,三月十七,你看怎么样?只是我本想着等咱们打下四方城,风风光光让你娶了宋夏的,这个时候,恐怕委屈了你两个。”
赵俭手一挥:“老子等不及了,十七就十七,我用得着干什么不?”
秦书将胳膊压在赵俭肩上,冲他使眼色:“不用,我俩给你们准备好,到时候人到了就行,哦,记得还要准备洞房。”
赵俭不甘示弱,挥开他的胳膊:“不劳将军您费心思,您先洞了自己房再说。”说罢咧嘴一笑。
秦书知道自己输了,他一向不大会说这些话,心情极好的时候才会开一两句这种玩笑,何况是在口无遮拦的赵俭面前。“当晚记得少喝酒,我可再没有功夫听你乱七八糟说胡话。”
赵俭连连应着知道了知道了,明显是在嫌他话多,秦书还来不及嘱咐两句,赵俭那边儿就跑去同宋夏说了。
军费紧张,秦书自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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