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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自有颜如玉作者:竹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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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暖色的炉火映照,更让人觉得可亲。
  咬了咬唇:“怀远哥哥,有没有酒,让我暖暖身子,很冷。”
  “你等一等。”
  秦书转身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壶酒和两个酒盏,发呆的林景猛不丁地站起来,险些撞了秦书。
  “小心些。”顿了顿又问道:“你今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可以说一说,也许我能帮一帮也说不准。”
  林景强笑着摇头:“没有。”
  秦书更加认定他是有事瞒着自己,但林景不愿意说,也不能勉强。
  林景将酒壶接过,秦书本不想给他,哪里有让客人倒酒的道理?奈何林景坚持,没办法,只得由他。
  “天就要亮了,喝完休息一会儿吧,隔壁房间是收拾好的,被褥也都是新的。”
  “好。”
  几杯酒下去,秦书渐渐头有些昏,想是熬了夜,又喝了这么多酒的缘故,手中的杯子拿起又放下。
  林景凑过来:“不舒服?”
  “没。”只是眼渐渐花了起来,眼前像是蒙了一层雾。


☆、第五十七章

  林景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紧张得掌心都出了汗,心怦怦直跳,无论今日成败如何,明日光景,就再不同今日了。
  秦书恍恍惚惚努力甩着头,迷迷蒙蒙不知今夕何夕,什么都想不起来,脑袋一片空白,好似过了十年八年那么长的时间,再抬眼看到对面的人,竟想起那是谁来。
  皇宫初见,他红袍飞扬,一双冷清清的眼看着自己,左边眉峰一颗小痣,一双桃花眼带刺似的,戳进了心里,浑然天成如美玉,风姿高华。
  颜如玉。
  秦书按捺住胸中的焦躁之感,吞了吞口水,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像是火烧一样,那股邪火从心里一直蔓延到头顶,再散到四肢百骸。
  “你怎么……在这里?”
  这又是哪里?秦书头昏脑涨,只觉得再烧下去自己就会被烧成灰烬。再抬眼,却又成了那个时候在苍兰镇子里头,颜如玉眉目温和地朝着自己笑。
  林景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
  秦书一把拉住他,两人离得极近,秦书居高临下盯着他看,看得林景心里发慌,秦书眉目紧蹙,林景还以为他清醒了过来。
  “别去。”不要去,去了会有危险。
  至于要去哪里,为什么会有危险,秦书想不起来,只是下意识觉得不让他走出去就好。
  怕他不听,秦书又低低重复了一句:“不要去,好不好?”
  呼出的热气喷在林景脸上,还夹着清新的酒香。
  林景甚至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就在眼前,一根一根都能数得清,那么近的距离。
  林景伸手环抱住他的腰,感到他身上火炉一般,小心翼翼回应他,“嗯,哪里都不去。”
  秦书猛然放松下来,一放松就被身上的热力激得神思恍惚,怀里人的手紧紧箍在身后,脸倚在自己胸口,从上而下还能看见雪白的脖颈。
  像是一块可口的桂花米糕,秦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鬼使神差就将头低了下来,将脸凑过去。
  好想咬一口,眨眼又眨眼,才将这种念头压了下去,只将脸低下,埋在他的肩上。
  呼出的热气顺着衣裳,渐渐侵入皮肤,林景双腿发软,几乎都要站不住了,他内心狂喜,知道自己成功了。
  “很热……”秦书低喃,声音中多了几分磁性和沙哑。
  林景抖着手,在后面解开他的腰扣,顺手抽了丢在桌上,牵住他的手往内室走,秦书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愣了一愣:
  “远舟?”
  林景霎那之间手脚冰凉,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秦书,他叫的是颜如玉。
  果然如此……
  颜如玉,又是你!林景上辈子是欠了你的,所以这辈子无论如何都逃不掉,是来还你的债的。宋进是这样,秦书又是这样,与当年何其相似。
  秦书慌了,眼看着颜如玉一双眼看着自己流下两行清泪,又是委屈,又是难过。
  “你别哭啊……”
  林景也不想哭,奈何眼泪止不住地簌簌往下掉,他心里难过,像是吞了黄连一样苦。
  想到秦书温言软语,对着的是自己,可是眼里看到的,心里想着的都是颜如玉,心里就说不上来的难过。
  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东西,费尽了千般心机才得以亲近,但是颜如玉只要招招手,就能手到擒来,上天何其不公平。
  “别哭了……”
  秦书手忙脚乱帮他擦去眼泪,颜如玉即使是难过到了骨子里头,也不曾哭过的,如今一哭,秦书觉得自己心都要随着他的眼泪流走了。
  “你要是觉得难过,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浑身上下火烧一样,愈发手忙脚乱。
  林景复又拉起他的手,带着他绕过那扇描金的富贵牡丹屏风,挑起珠帘,一张楠木山水八柱架子床映入眼帘。
  像是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秦书站在床前就不动了,局促得紧。
  “远舟……”
  “你不想?”
  秦书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墨如点漆,盛在里头像是上好的猫眼石,春光流转,含着氤氲的雾气,似邀请一般,脑袋便不受控制,轰一下炸起来了。
  心上那道堤坝一决堤,就再也控制不住。
  林景眼前一黑,他就吻了下来,急不可耐,但是到了唇上,又细如春风,一下又一下地浅啄。
  他这样怜惜的人,却不是自己。
  “远舟……”
  一声声发自肺腑,爱惜到了骨子里,世界上最好的事情也不过如此,能抱着自己喜欢的人,喊着他的名字,此时他在自己怀里。
  林景嘤咛一声,下一刻天旋地转就被他压在了床上,带着清酒的气息,笼罩下来,里间没有点灯,黑暗中他的眸子一心一意只看着自己。
  就这样好了,林景,这次你终于先了颜如玉一步,至于以后……
  林景人生之中从来没有后悔两个字。
  再不迟疑,林景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两人唇齿交缠。
  世间千万般浓情蜜意,销魂蚀骨,也不外乎心意相通两厢情愿。
  可惜一个是弄假成真,一个是以假作真,半真半假,两腔真情实意,却都不过是一厢情愿错付了人。
  一样的手忙脚乱,一样的小心试探,林景双手攀着他的背,他的背上有细细的汗珠渗出来。
  发鬓乱了,额前散落的发汗湿了一绺,长眉入鬓,说不出的性感。
  林景伏在床上,*的背玉一般,触手温润,秦书隐隐约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手下意识停在他的左肩上。
  “不对……”
  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林景见他突然停住了手,不由得转过身来,竟见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明,心中警铃大作,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顺道一并将衣服全都扯了下来,又将秦书的衣服扯了大半,凑上前去,以身相贴,含住他的唇。
  秦书脑海中仅剩的那半丝清明也不见了。
  后来很长时间,秦书恨不得一剑*自己,若是此时意志力再坚定那么半分,就不会有后面的那么多事,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
  没用的,那时眼里看的是自己喜欢人的身子,他乖巧地凑过来,若那时还能忍得住,就是不动情的一块铁石木头。
  原来有时候就连自己的眼睛也会骗自己。
  夜将尽,天将明,这半夜的一场荒唐,让秦书以后几乎半生的漫长时间,都不敢再奢望将颜如玉拥入怀中。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因为他也同那些凡夫俗子是一样的,说着爱他,怜惜他,到头来心里却依旧想着占有他,所以才惹出这么一番祸事来!
  秦书,枉你读了那么多的书,枉你自称为圣门子弟!你简直是个混蛋!
  天景三十八年,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缝照进房间来的时候,秦书没有醒,只觉得疲惫,身边暖烘烘的烫人,往床里凑了凑才感觉好些,心想管家将房间烧得有些过于热了。
  赵俭带着赵子宴推门而入,听见里面的呼吸声有些不大对劲儿,也没太在意,心想怎么睡到这么晚,他难道不知道今天是新年第一天,要招待客人的吗?
  赵子宴忽然看到桌上的那条抽出的腰带,暗笑昨日难不成秦书也喝多了?便跟着赵俭一道转过了那扇牡丹屏风。
  赵俭挑开帘子的手就那么顿住了,人也突兀地停了下来,赵子宴险些撞上去。
  “你干什么……”
  话说了一半,赵子宴也愣住了,两人不敢置信,对视了一眼。
  内室一片狼藉,昨晚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饶是赵子宴脸也有些微红,赵俭却气得脸发青,眼看着就要爆发,秦书大约听到了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了铁青着脸的赵俭。
  “你们……”
  坐起来一动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身子的,秦书下意识地拉了拉被子,还没反应过来,那半边的被子被拉开来,漏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第五十八章

  秦书脑袋哄一下炸开了。
  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露出的脖颈上斑斑点点,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双眉紧蹙,像是不怎么舒服。
  林景?他为什么会在自己床上?处于震惊之下的秦书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也正是这空白的一瞬间,昨晚的记忆便排山倒海而来。
  昨晚回来的时候在外面看到了林景,于是就将他请了来,他说要喝酒,然后自己又给他倒了酒,再然后,不知怎么的,他就看见了颜如玉,再然后……
  一切不受控制又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混乱的记忆,一丝一缕突然变得清晰无比,每个细节,秦书都回忆得清清楚楚,那时候他看见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是属于颜如玉的,他同样以为自己抱着的,是颜如玉。
  错了,错了,所有的事情,都不对!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他怎么会将林景当成颜如玉?又怎么会在那种情况下……,他不该是这样的!
  是,他承认,他喜欢颜如玉,可是就算换了真正的颜如玉在怀,他也断断不会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
  何况是弄假成真这样的事。
  秦书百思不得其解,猛然想起那壶酒!所有的事情都是从那壶酒开始的,是那壶酒,让他神智尽失。一念之间已经将事情想出了个大概,可是就算想明白了,又能怎样?
  林景……
  千算万算,秦书没有算到,他竟然不声不响下了药。
  赵俭也镇静不下,赵子宴只得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以防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让情况变得更糟。
  秦书在赵俭心里,和颜如玉是一样的,赵俭敬他,当他是半个主子,可是秦书和颜如玉又是不大一样的,他与秦书日夜相处,插科打诨,也将他当做和纪飞云一样好的兄弟。
  秦书对颜如玉的心思赵俭能看得出来,从一开始,看着他迷茫,看着他纠结,看着他最后下定决心,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别人他管不着,也不想管。可一个是秦书,一个是颜如玉,这两个人,一个看似无坚不摧,心里却空着一大块儿,另一个虽然呆呆愣愣,可也是认准了,就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虽然赵俭对于这等事情不感冒,但若是这两个人在一起,他也乐见其成,在他心里,这两个人换了谁都不行。
  赵子宴看秦书的表情,也知道怕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好的说辞为他开脱,秦书是会功夫,林景断断不会……
  懊悔,迷茫,痛苦,……浓重的黑暗和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他再也不敢奢望一个有颜如玉的未来,闭了闭眼睛,摇头。
  完了,所有的一切,全完了。
  气急攻心,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立刻冲了上来,秦书喉结动了动。赵子宴还以为他要说话,下一刻却见他嘴角流下一道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赵俭紧紧握着的拳头忽然松了,失声喊道:“将军!”
  赵子宴也走过去,却不小心碰到了一直躺着的林景,他身子滚烫,竟然是发烧了,赵子宴略略想了一想,也知道为什么了,顾不得其他,转身就想去找人帮忙,头一个想起的是重湘。
  秦书见赵子宴要走,连忙一手拉住了他的衣裳,张口声音还未出,血却先溅到了被子上,锦被上便开出一朵暗花来。
  赵子宴转过头不解地看着他,那是赵子宴第二次看到秦书这种表情,上一次还是告诉他秦老将军故去的时候。
  两眼满满写着哀求,拉住自己的手,像是抓住了海上的一根浮木,于绝望之中,垂死挣扎,想要得一个救赎。
  “子宴,求你……我求你,不要告诉他……,不要告诉他好不好……”
  不要告诉他好不好?别让他知道,他若是知道了……
  秦书不敢想,自己抱着林景,想着他,他若有朝一日知道了……
  连喜欢都不敢说出一星半点儿,何况是这种事情,即便是死,也好过让他知道自己这一腔龌龊心思。
  赵子宴叹口气,这个他指的是谁,赵子宴心知肚明,心下不禁唏嘘,也只能暂时安抚秦书:“好,你先穿好衣服,林景发烧,我来找人帮忙。”
  给赵俭使了个眼色,赵俭会意,找了干净衣服递给秦书,转身在外间守着。
  重湘很快赶了过来,看了看林景,不分青红皂白将秦书拉了过去,几近呵斥:“将军,你不要让重湘看轻了你,堂堂男儿委身于人已是极大屈辱,你还不知怜惜,他也当真是瞎了眼!”
  有苦说不出,秦书心里无限委屈,又解释不得,只能沉默,听重湘呼来喝去,给林景擦身清理。
  床单上血迹斑斑,林景身上青青紫紫,烧得厉害,秦书什么都不懂,当下看来也觉得可怖,昨晚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
  重湘满腔的怒火,将赵子宴由里到外骂了一遍,收拾好了一刻也不想多呆,走到外间,狠狠瞪了一眼赵子宴。
  赵子宴莫名其妙,不知道重湘哪里来的这么大火气,又为什么骂自己,赶忙拉住他,重湘的表情这才好了些,回头看着赵子宴。
  “……重湘,你……别乱说。”
  一旁的赵俭眉心一跳,心说赵子宴真的是没救了,下一刻果见重湘甩了赵子宴的手,转脸一言不发走了。
  秦书红着眼出来,心力交瘁,头重脚轻,坐在昨天那张小桌旁边,酒盏酒壶都还在,提醒着他昨天的一切。
  一时间除了静默还是静默。
  “将军……”
  赵俭刚出口,就见秦书站起来,狠狠将桌上的酒壶掼在了地上,好好的酒壶,摔得不成样子,接着又呼啦一下将酒盏扫在了地上,小小的酒盏骨碌碌滚到门槛边,叮一声躺在那里不动了。
  怪林景,也是在怪自己,满腔怒火不知道往哪里发,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心里住着一只鬼。
  那只鬼叫做贪念,他喜欢颜如玉,也想要得到他,所以但凡遇上了与颜如玉有关的事情,他就兵败连连,节节后退,半点儿抵抗不得。
  所以林景才会有机可乘,所以才有今天这荒唐一幕。
  秦书,你简直混蛋,不,还是个禽兽!
  心绪起伏,呛人的血腥味又涌了上来,秦书用尽了力气才压下去,一瞬间卸掉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赵俭忙过去,让他坐在小凳上。
  秦书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三分嘲讽,七分痛,指着狼藉一地的酒具,像是解释一般:“昨天喝了这酒,将他……,将他当做了远舟……”后面一句话说得极是小声。
  赵子宴恍然大悟。
  也说不明白心里这种感觉,秦书对颜如玉竟用情至此,不让自己告诉颜如玉的,并不是单指这件事,而是颜如玉若是知道了,以他的性子,势必要弄个清楚明白。
  所以秦书瞒不住,他怕颜如玉知道的是,他将林景当做了他。
  现在这种情况也很好说,曾经听颜如玉说过,秦书酒量很好,断不至于一点儿酒就让他失了神智,恐怕林景还在里头加了别的东西,赵子宴早有耳闻,楼里有类似的药,是不外传的秘药。
  秦书就是栽在了这个上头,还有就是他的心软。
  赵俭怒喝,显然不信他这番说辞:“你酒量不是向来很好吗?这么一点儿酒,你骗谁!”
  赵子宴截住他:“赵俭!”


☆、第五十九章

  赵俭不甘心,张口还想说什么,被赵子宴一个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愤愤地看了秦书一眼,哼一声转身出去了。
  秦书苦笑,心如乱麻,唯一想着的就是不能让颜如玉知道,别的……他现在真的不想去想。
  “怪他么?”赵子宴抬了抬下巴,指向内室。
  怎能不怪?又为何不怪!可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若是自己能清醒一点儿,也断断不会有今天。
  “比起怪他,我更怨自己。”
  赵子宴摇摇头,“你这性子,也怨不得林景会出此下策,他摸准了你温厚,才这般有恃无恐。”
  赵子宴还真的猜对了。“你现在准备拿他怎么办?”
  秦书烦躁地摇头,拿起桌上水壶想要倒杯水,却是空的。
  “我不知道。”
  赵子宴就知道他会这样说,一时之间也有些犹豫,刚想好的说辞,就那么在嘴里打转,想到他刚才竟然气得吐血,那句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不觉得秦书能配得上颜如玉,赵子宴可以不要脸地说,颜如玉至少要配自己这样的,知道他,懂得他,而不是秦书这样的,一片赤子之心固然可贵,可是颜如玉要做的事情,太危险,秦书又太温厚。
  颜如玉心里有人,他一直知道,也差不多知道是谁,这再好不过,若是等事情了了,哪天颜如玉要和秦书一起,也不是不可以,那时候再想来,除了秦书,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
  只不过现在,颜如玉的心思他也有些拿捏不准,一时有些犹疑不定。“不如你试试看……”
  秦书猛抬头看向赵子宴。
  赵子宴忽然有些紧张,他平生什么禽兽事儿没做过,今儿被秦书这么一看,也有些心虚,将声音放小了些,边斟酌着边看秦书脸色。
  “其实林景也不错……这事儿你做都做了,要负责……”
  赵子宴那点儿破事儿秦书是不知道的,秦书若是知道,非要一拳打在赵子宴脸上,骂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纵然如此,秦书也觉得不可置信。
  “赵子宴你……”怎么可以这样?
  赵子宴心想说都说了,不如将错就错一股脑说了,大不了被秦书打出门去:“怀远,你和颜如玉,你们不合适,听我的,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还是……其实做兄弟也不错。”
  秦书紧抿着唇,不说话。
  好一个浪子回头,往日他用这句话劝颜如玉,今日赵子宴用这句话劝他,当真是人生如戏。
  他又不是什么浪子,回什么头!也只不过是爱他而已。
  “不。”
  秦书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了。赵子宴心说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你看林景其实也不错,他可比颜如玉好多了,你们现在又……,你不如试试……”
  秦书觉得赵子宴简直不可理喻,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无论怎么样都喜欢不了,什么叫做试一试?
  赵子宴不屈不挠:“林景对你也算是一往情深,又乖巧听话,多好,你看颜如玉,流连花丛,整一个风流浪子……”
  说着说着就见秦书面色不善举起了拳头,赵子宴大惊:
  “你做什么?”
  秦书听他越说越离谱,心情本就乱,想起两人那时候在刑部里的一番对话,又胡乱猜了赵子宴一通,不禁勃然大怒,咬着牙:
  “揍你。”
  话刚落下,赵子宴还来不及辩驳一句,秦书拳头就落了下来,赵子宴慌忙躲,没躲过。
  秦书虽然生气,也不至于失了理智,赵子宴又不会功夫,他若是使重了力气,有赵子宴好受的,可是秦书觉得那个时候自己不打他,对不住自己,那厮太会气人了。
  赵子宴没想到他说打就打,捂着眼角,痛得龇牙咧嘴:“秦怀远,你疯了!”
  秦书犹自不解气:“疯的是你,枉你读的是圣贤书!奸诈妄言,实乃小人!”
  赵子宴一愣,好端端的,自己怎么小人了,难道他一眼看出了自己打的什么主意?不是吧,这速度……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赵子宴糊涂了,捂着眼站到另一边儿,防止秦书再来一次:
  “……我怎么小人了?!”
  秦书更生气,心说你就装吧,当我是傻子。“还说自己不是小人?赵子宴,你以为自己聪明,别人就都是傻子?你对远舟的那点儿心思还用我说?”
  自己对颜如玉哪点儿心思了?赵子宴更加糊涂: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还用问!我说你喜欢他就别藏着掖着,这个时候拿些乱七八糟的话唬我有什么用!”
  赵子宴被他这一番话砸懵了,昏头转向。
  喜欢颜如玉,还是自己?
  天知道,他怎么可能会去喜欢颜如玉!他只是将他当做好兄弟,绝对没有其他的半点儿想法,要喜欢颜如玉,也得看自己要不要得起好不好?
  秦书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赵子宴仔细想了想,可不是,自己的那些话听在秦书耳朵里可不就是这样?怪不得他会误会,一时之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心道这一拳头挨得可真是冤枉。
  “我说秦怀远你能不能长点儿心啊!我要是喜欢他还能等到现在?还能眼看着你和我抢?”
  秦书怎么可能信,赵子宴花言巧语,说白了就是不想他和颜如玉在一起,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理,又岂是赵子宴一句两句就能解释得清的?
  “巧言令色!”
  赵子宴急得满头大汗,难得乱了阵脚,秦书这想法可要不得,以后这兄弟还要不要做了?
  “你先听我说!”
  “你有什么好说的!”
  赵子宴简直要哭了,他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不想今日竟然栽在了秦书手上,看秦书是真的生气了,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我叫你一声大哥行不行?你就听我说两句!”
  秦书眼看着赵子宴左眼眶乌青一片,蓦然想起三人还是插过香头的兄弟。愤愤坐在凳子上,“你说。”
  赵子宴转转眼,俊朗的脸上,一个乌青的眼眶让他看起来有些猥琐:“你说,是远舟好看还是重湘好看?”
  秦书想也没想:“远舟。”
  赵子宴狠狠咬了舌头,心说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实话!”
  “远舟。”
  抚了抚胸口,心说不和痴情种一般见识,人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喜欢他,自然觉得他哪里都好。
  “其实比较客观地说,我还是觉得重湘比远舟要好看些。”
  秦书脸向外头转了转,沉默了一会儿,再回过来居然消气不少:
  “你想说什么?”
  赵子宴独有的那种不要脸气质又发作了:
  “我要的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我觉得重湘比较好看些,所以我喜欢重湘。”
  一脸真诚,半丝不假。
  秦书压根就不信,这种破理由,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意思就是你编,你再接着编。
  赵子宴觉得这大年初一自己简直是造孽,要不怎么会到侯府来,年还没有拜,就撞见林景这么一件破事,撞见这么一件破事也不算,到最后居然还将自己绕了进去。
  不待秦书说话,他便抢着开口:
  “我发誓!赵子宴今生若是对颜如玉有半点儿其他的心思,叫我永世不得翻身。”
  赵子宴真的是有嘴说不清,只得出狠招,话说得不能再真心再实意了,秦书不说话,门突然从外面推开了,赵子宴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秦书。
  秦书原本好好的脸色,一瞬间面如死灰。
  颜如玉满面笑意,推门的手刚放下,朝着赵子宴的方向,带着调笑:
  “哟,你对我是个什么心思,我怎么不知道?”
  说罢向前走了几步。
  下一刻赵子宴狠狠握紧了拳头。
  丹青从颜如玉身后走出来,带着温润的笑意,未达眼底:
  “我们是来拜年的。”


☆、第六十章

  赵子宴咬牙,拜年的?哪里的习俗,拜年还带着远行的包袱!
  丹青接着开口,看也不看赵子宴一眼,微笑着看向秦书:“拜完年,还要和侯爷告个别。”
  秦书不自然地扯出个笑来,哪里有心思去同丹青好好说话,他千想万想,没有想到居然是颜如玉。
  方才便听到了脚步声,只当是一个人,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个脚步声之后居然还跟着一个颜如玉!
  他怎么会来?又到底听了多少?
  颜如玉隐隐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也没在意,秦书么,他是知道为什么的,怕是因为自己听了他们说话,他不自在,可怎么赵子宴也不说话?
  “小心……”
  脚还未落地,就听见秦书提醒,颜如玉微微一顿,感到自己踩在了什么东西上。
  是方才被掼在地上摔得变了形的酒壶。
  颜如玉移开脚,好笑:
  “难不成你们一言不合,还打了一架?怎么地上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丹青淡淡看一眼乌青了眼眶的赵子宴:
  “看来是这样。”
  赵子宴看一眼秦书,后者正望着自己,含着几分请求。
  罢了罢了,自己管那么多做什么,他爱喜欢谁就喜欢谁,颜如玉若是也喜欢上他,那是两个人的福分,自己何苦吃力不讨好,坏人姻缘?
  赵子宴一脸无赖相凑过去:
  “你看他,以下犯上,一言不合就打了我,贤弟你说,这是个什么道理?”
  颜如玉看不见,他方才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真的打起来了,想也是赵子宴吃了亏,只是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能让好脾气的秦书动手,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秦书手足无措,后背全是汗,张了张嘴,一个字儿也没能挤出来,哑巴似的,丹青很奇怪地看他。
  颜如玉笑笑没有答话,反问道:
  “丹青要走,你也不送一送?”恐怕丹青今天若不是去和自己道别,他走了赵子宴都还不知道,好心将丹青诳过来,说是给秦书道别,其实早已经让人去寻赵子宴了,没想到巧得很,他正好在这儿。
  颜如玉可没忘,赵子宴那十斛珍珠,现在才存了不到一半儿。
  接话的反倒是丹青,也忘了去问秦书是不是不舒服:“不用了,丹青一人即可,这两月劳烦各位,山迢路远,丹青不便多留,告辞。”
  赵子宴发誓,他从颜如玉眼里看到了一丝幸灾乐祸,没有时间追究这些,感觉今日这诸般事宜真是乱得不能再乱了。
  连忙拉住丹青,脸色微寒:“你自己一个人怎么走?过两日有空了我派人送你。”
  丹青笑笑,毫不领情:“赵大人日理万机,想必抽不开空,丹青也不是小孩子,劳赵大人挂念,古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丹青一人岂不是更好?”
  颜如玉摸索着找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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