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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自有颜如玉作者:竹篱-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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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书中自有颜如玉
作者:竹篱
作品简介:
每一场不期而遇的背后,是劫是缘,谁都说不清楚。
你爱我,我爱他,世间的缘分,兜兜转转,难以圆满。
一个是惊才绝艳的燕京第一公子颜如玉,一个是西北四方城赤子之心的将军秦书,
原本应该是两条平行线,此生无相交之日,可是就这么,偏偏遇见了。
颜如玉像是一个谜,秦书纠结,挣扎,孤注一掷,还是爱上了他,
毕生所愿也不过想像那个人说过得一样:愿有生之年,拥颜如玉入怀中。
颜如玉那么聪明睿智,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除了他自己,
他将所有的东西都握在手中,争斗,算计,九死一生,不过是为了另一个人。
他一直活在那个人的过去中,走不出来。责任,仇恨……
所有的一切压在他肩上,蒙了他的眼,他挣扎,抗拒,就是不愿意去爱秦书。
可是秦书知道,自己已落入颜如玉这条河中,万劫不复。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天之骄子 天作之和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书,颜如玉 ┃ 配角:赵子宴,林景,赵俭 ┃ 其它:商陆,商小天,陈丹青,重湘
☆、【第一卷】
长亭怨慢?伤情
独身把,歌楼踏遍。犹记当年,笑语花间。昔人不见,酒醉疏狂空痴念。相思无限,怎奈何,人已远。叹缘悭分浅,独穷碧落下黄泉。
梦短,强笑泪浴眼,明月夜空樽闲。世事多艰。流云尽,年华将晚。情钟难,锦衾孤寒,灯阑珊、花烬偷眠。情在不能醒,一人梦蝶凄婉。
*********************************************************************
那年那天,燕京皇城金銮殿外。
颜如玉一袭红衣飞扬,斜眉冷眼,孤傲决绝,整个人带着刺似的,就这么戳进了秦书的心里。
如果这一天,他没有遇见他,那么往后的这诸般万事,是不是就会换了另一个模样?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遇见了,就是遇见了。
但是兜兜转转,这世上的缘分,竟然如此难全。
☆、第一章
大风吹得军旗猎猎作响,春季正是西北多风的时候,校场上训练的士兵还未散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干脆直接席地而坐。
秦书刚训练完,一手把长枪递给一旁的亲兵,另一手将头盔拿在手里,满头大汗,也顾不得擦,一路小跑,跑向方才就在一旁站着的秦老将军身边站定,器宇轩昂,神采飞扬:“爹,都这个时候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燕京啊?”
秦书没去过燕京,都是从韩师爷或者杜主簿那里听来的,听说每到节日,燕京十里长街,宝马香车,灯市如昼,怎一个繁华了得,不像这四方城,出了城门,目之所及全是草原和戈壁滩。
西北壮丽广阔,气势恢宏是不错,但是比不得书上说的那些锦绣风流之地有吸引力,因为那里有文人子弟,贤士大儒。
秦书自小在西北长大,跟着秦老将军镇守西北,除了不记事儿的时候在燕京呆过,这么多年,全是呆在这四方城的,非常想跟着去燕京看看,是以有这么一问。
秦老将军毫不顾忌当着那么多将士的面儿,一巴掌拍在秦书头上:“你这傻小子,就这么不待见我们四方城,想去燕京?”
秦氏出武将,秦老将军也是从小跟着自个儿父亲镇守在这西北的,秦家自大梁开国以来,世世代代扎根在这里,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时至今日,朝堂上若是论起打仗,无一人能出秦家左右。
今年这年刚过去没两天,百里璟突然下了一道诏书,除了对西北将士的物资抚恤,还要招秦老将军回朝,此外特意嘱咐要带上秦书。
秦恒寻思着百里璟这用意怕是有些不大好。
“我就是想去看看,转一圈儿再跟着你回来不行吗?”
说着说着,眼看着自家老爹举起了巴掌,秦书噤了声,撇撇嘴,这也太小气了。
秦老将军举起的手却只在秦书肩膀上拍了拍,叹了一口气:
“傻小子,京都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哪有我们四方城好,多自在!你就不要跟着了吧,我把调军令给你,你留下来守着。”
要是从前有这等好事,秦书早就忙不迭应了,这么些年,他也就是做个秦老将军的副手,连战役都未曾指挥过,能掌管一下调军令,那真是求之不得的事儿。
说来,秦老将军为什么不让秦书接替他自己呢?
也就一个原因,因为秦书他太温厚了,说好听了那是老实,是温厚,说白了就是迂腐,古板。
用秦老将军的原话说就是:缺心眼的,读书读傻了!
秦夫人去得早,秦书从小跟着秦老将军在军营里长起来。一帮大老爷们,还都是军纪严明的军人,秦书男子气概半点儿没少,秦老将军对这一点儿还是比较满意的。
可是后来出了点儿偏差,秦书虽然如秦老将军所希望的那样,成了个顶天立地的堂堂男儿,上阵杀敌不在话下,可是读那些圣贤书读得有些过于温厚了。
秦夫人是个大家闺秀,读书多,从小秦书就跟着秦夫人念诗读词,后来秦夫人去了,他又跟着军中的韩师爷学认字,一来二去的,竟也成了个文化人。
耿直,温厚,赤诚,待人温和有礼,日常时候广袖儒生常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燕京哪家的贵族士子,而不是这西北满口粗话骂娘的将军。
当然,满口粗话骂娘这种事情,秦老将军是万万不会的,想当然秦书更是不会。
记得有一次,秦书跟着秦老将军学习行军打仗,秦老将军讲兵法,讲到夜袭,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那时候秦书怎么说的?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俊脸上写满了不赞同,拧着眉毛:“爹,你背后偷袭,乃小人所为,实非君子之道!”
军帐中副将师爷笑倒一地,钟副将捂着肚子更是笑出了泪花。
秦老将军气得七窍生烟,将兵书一扔,拂袖而去。
秦书也挺聪明,秦老将军不教他,他靠着自己琢磨兵书,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还有些什么诗啊词啊典故啊什么的,说起来头头是道。
秦老将军高兴归高兴,但是还有些略微不满:一个大老爷们儿家,念那么些个乱七八糟的书做什么!念就念了罢,但也要懂得变通,上阵杀敌,那是玩命的事儿,战场上什么君子不君子的。
秦老将军想起那时候的“乃小人所为”就生气。
两个字:迂腐!想他秦家世世代代,哪一个不是在沙场上征战的大好男儿。
迟迟不将兵权交给他,不让他跟着指挥,也只是怕他受伤,爱子心切罢了,二十岁的小子,可是就算秦书他长到三十岁,只要秦老将军活着,也当他是个孩子。
秦老将军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克敌无数,大大小小的伤不知道受过多少次,才辛辛苦苦将个四方城治理成如今这模样。但就是这样铁铮铮的汉子,从前怕妻子,后来夫人病逝,便是宠儿子这个独苗。
这一行这么危险,又怎么能让秦书跟着去呢?
“爹,你也太吓唬我了,就带我去吧。”
秦老将军不说,秦书哪里会去想功高盖主这一茬,只当秦老将军是回京述职,不日就要回来的。
他哪里知道,百里璟这一道诏书下来,金银玉器诸多封赏暂且不说,还特意给他加了官进了爵,封了个振威小将军,并要身为镇国将军的秦老将军携子进京谢恩。
进京谢恩没什么,可是这携子就能让人琢磨一阵子了。
秦恒本来想着自己一人去,等到了燕京,就说秦书生病来不了,百里璟就算不高兴也不会多说什么,哪知道秦书这次铁了心要跟着去,天天在耳边念叨,把秦恒烦得不得了。
无奈之下,秦老将军只得同他解释:“功高盖主你懂不懂?朝中风云变幻,现在西北安定,我们又手握重兵,百里璟身体每况愈下,想要翦除异己,给太子铺路,你看这苗头,首先要动的,就是我们秦家!我们手中的兵权啊!傻小子。”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伴君如伴虎,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秦书闻言瞪了瞪眼,根本没有想到这一茬,还有些不敢相信,他秦家世代卫国,对大梁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为什么?
秦老将军以为劝住了他,稍稍放了心,燕京虎狼之地,他这么好的儿子,去了不是白白送死吗?
“那就更不能让你自己去了!”秦书坚持,打定主意,非去不可。爹一个人太危险了,有自己跟着,如果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秦老将军劝了好几日,好说歹说,话都说尽了,无论都劝不下,秦书倔起来,连秦老将军都没有办法,心想哪日趁着他不知觉,悄悄溜着走。
秦书耿直温厚,但是他不傻,怎么会不知道秦老将军的想法?于是这几日,秦书一直跟着秦老将军,几乎是半步不离。
睡觉时候秦老将军见他还是不走,一瞪眼:“还不去睡觉!”
“我去睡觉,你就偷偷走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要和你一块儿睡!”秦书站在床头,拿了一本书胡乱翻,心乱如麻。
秦老将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往里躺了躺,拍拍一边的床板:“傻小子,上来吧。”
秦书从小就没怎么和自己父亲这样亲近过,更没有睡过一个榻,如今竟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静静躺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
清了清嗓子,秦书问道:“爹,这次进京,是不是很危险?”
秦恒答道:“这我也说不准,要说百里璟的意图,也太明显了点儿,谁知道呢,总是小心为好。”
“那我们都不去了吧。”秦书想了想,京都再繁华,可是自己爹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西北距燕京千里之遥,要不就找个借口推了,实在不行就直接不去,将在外,令有所不受,不去的话,想百里璟也没有办法。
“不是说不去就能不去的,落人口实更不行,你要跟着去也可以,不过你要保证,跟着我到了那儿,到时候可不准闹事儿,把你的嘴给我闭严实了,一言一行都要小心,凡事要听我的话。”
秦书心想自己什么时候闹过事儿?还是认真答应着:“我知道了,爹,你放心。”
这一觉,前半夜睡不着,后半夜一下睡到天亮,秦书醒来却不见了秦老将军,先是吓了一跳,后来在训练场上见着才放了心。
一晃过了七八天,三月初,东西收拾得差不多,秦恒安排好相关事宜,千叮咛万嘱咐小心草原人来犯,拿上圣旨,带了秦书,又准备了些西北的特产,浩浩荡荡五六辆马车,随行四五十个小将士,一行人便上了路。
这一去,无论怎么看都是有几分危险在里头的。
秦书坐在马车里,有些忐忑,想了一阵子,开口问道:“爹,你说是命重要,还是权力重要?”
秦恒拍了他的肩膀,笑道:“傻小子,你读了这么多书,这问题还用问我?自然是命重要。”
“那这样的话,他想要咱们的兵权,咱们将兵权还给他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折?”秦书觉得这事情很简单,你想要我就给。
人入官场,如入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开始时由着自己,可是这结束却是由不得自己的。解甲归田,解了甲,恐怕还不等走到田里,就直接走到阎王殿了。
这些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释得清的,秦恒看着秦书,一时间无限感慨。
“怀远啊,这官场纠葛千丝万缕,牵一发而动全身,爹将挑子一撂,其他人怎么办,这西北的将士又怎么办?他们就苦了。”
秦书从小生活在西北,西北人豪爽,一是一,二是二,相互看不顺眼就打一架,是以勾心斗角的他不怎么懂,听秦恒这么一说,他仔细想了想也想出几分就里来。
“你不懂这些,所以虽然你从前跟着我也上过战场,立过功,可是我没让杜主簿往上报,想着让你避开这些,等我老了,将兵权上交,咱们找个地方,好好给你娶房媳妇,了了这些事就好了。可是没想到百里璟疑心太大,他等不及了。”
秦书垂了头不说话,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四方城虽然时不时会和草原人打一仗,不大安宁,可是在秦书心里,四方城是家,况且这一去前路艰险,说不准还有生命之危,秦书觉得,这下无论燕京再怎么好,再怎么繁华,他大概也不会喜欢了。
☆、第二章
百里璟那一道诏书下去,不仅秦老将军如临大敌,整个朝堂都隐隐有些不安,心底都猜测着是不是要变天了,因此人人自危,颇紧张了一段时间,但也只能观望着,静待秦老将军回朝。
转眼间初夏已临,绿风暖人,燕京桃红柳绿,风景如画,街上行人也都换了薄衫,少年士族子弟打马而过,呼朋唤友,风流俊秀,不知捎带走了街上多少姑娘的春心。
燕京的公子哥儿数不胜数,个个均是人中龙凤,诗书满腹,一个赛一个的风流才子,但若是论起个中翘楚,有一人当仁不让,识得的,不识得的,都会竖起拇指赞一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颜右相家的大公子,人人称道的大梁公子第一人,名字唤作颜如玉。
颜如玉是颜相的独子,真真正正的大家公子,门楣高得很,别的不说,单说近几十年,颜家三代接连为相,这门楣,放眼整个大梁,除了皇室百里家,再没有比这个更高的了。
若仅仅是门楣高一些也就罢了,颜家书香门第,文官世家,状元郎一个挨着一个的出,颜如玉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真真正正当得起四个字:惊才绝艳。
是以燕京读书人中间流传有一句话,赞的就是颜如玉: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颜远舟。
颜远舟是颜大公子的字,颜如玉受欢迎的程度由此也可见一斑。
颜夫人和颜相将颜如玉这唯一的儿子教得极好,无一丝纨绔之气,才倾八方,年纪轻轻便是御前一品侍郎,名扬四海,每每说起这个,颜夫人骄傲之色溢于言表。
颜相教子有方,颜夫人巾帼不让须眉,更是功不可没,识得颜夫人的,也都竖着拇指夸一句:当世奇女子也。
说来这里还有一桩陈年的往事,当年颜相追妻的事迹,可是闹了整个儿江湖,现今说书的先生说起,依旧还是津津乐道。
颜夫人与颜相既不是门当户对,也不是青梅竹马,当年的颜夫人,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贼。
是的,就是贼。
用颜夫人的话说就是,无论做什么事情,能做到天下第一,那也是本事!
不才颜夫人正是这个天下第一的贼,闺名唤作杜婉婉,当年她偷遍天下,觉得好玩,溜进了颜府,偷了颜家的东西,那时候还不是丞相的颜泽成,千里追还,两人一来一去的,竟也成了一桩奇缘。
颜如玉的名字也是颜夫人力排众议给取的,取自一句古话: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个名字着实取得很不错,可是放在男孩子身上,就有些不大对味儿。
小时候颜如玉因着这个名字,不知道受了多少同龄孩子背后的指摘,好好的男孩子,怎的取了个女孩子的名?
后来因此颜如玉还退了太学,王公贵族子弟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去的地方,他说不去就不去了,颜相也由着他。
那个时候颜如玉还会因名字哭闹,颜夫人手一挥,他爱怎么闹怎么闹。等到他再大些,颜如玉发现,只要自己的拳头够硬,这些事情解决起来简直太容易了,于是颜如玉又死命练就了一身的功夫。
是以今日的颜如玉,满肚子的墨水儿好不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随便往那里一站,风采折人,就是一段好风景。
等到十六岁加冠的时候,颜丞相给取了个字,唤作远舟,这才稍稍弥补了颜如玉名字的痛处。
但凡不涉及他自己的名字,颜大公子的脾气也算还不错,可是但凡涉及到颜如玉这个名字,脾气就不怎么好了,管你老少,一准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朝堂的同僚们,都唤一句颜公子,或者远舟,颜如玉这三个字是万万唤不得的,若是谁唤了这名字,都要倒霉好几天的。
这一日难得清闲,颜如玉也没往外头跑,在书房懒懒坐在颜相对面,手里握了一把白玉骨的折扇,正认认真真听颜相说话。
颜泽成脸色不大好,说是秦将军不日便到燕京,百里璟不知打得什么主意,还是小心些为好,别和秦家牵扯过多,免得蹚了浑水,到时候又少不得要麻烦。
颜如玉难得一本正经听着,点了点头:“爹放心,我晓得。”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只在转身出书房的时候挑了一挑嘴角,冷冷的。
颜泽成想起从前年轻的时候,还同秦恒有那么一星半点儿的交情,如今一晃居然这么多年就过去了,抚了抚自己的额角,几不可闻叹了一口气。
大梁开国近两百年,昔日开国的文官武将,辞官的辞官,归隐的归隐,现在数一数,朝中也不过只剩了三姓,秦,颜,宋。
宋家现在朝中只剩宋谏官一个人,掌管着御史台,负责弹劾百官,谏正国事,可他现在年事已高,御史台上下像是个空架子,并不时常干预国事,加之宋谏官再过两年便可辞官归田,子孙也俱无意仕途,自然不足为患。
那么只剩下颜家和秦家。
两家在大梁开国时,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小臣子,可是如今却都成了大家,秦颜两家一文一武,在朝中这么些年,动了秦家,紧接着不用猜也应该是颜家。
颜家三代为相,现在朝中门人无数,百里璟早就开始忌惮,不然就凭着林正松,这么短短几十年,怎么可能有如今之势?
颜如玉顶聪明,心思略略一转,就能将所有的事想得八九不离十,若不然他也不会年纪轻轻便已是御前一品大员。户部侍郎,虽然只是个侍郎,但是户部尚书一职已经空闲将近一年,他其实和尚书没什么不一样。
颜如玉想来想去,虽然不敢大意,但也觉得事情尚在掌握之中,是以并不见紧张。
百里璟一动手,这京里怕是真的要变天了,只是这样的动静,是不是闹得大了些?颜如玉有些想不明白,百里璟太过心急,也太明目张胆了,还是说他的身子不好,已经……时日无多了?
颜如玉勾勾唇角,笑意未达眼底。
待三天休沐假一过,颜如玉起了个大早,神采奕奕跟着颜相去上朝。
大红的官服,上绣着一品仙鹤,口衔一颗大红的宝石,旁边还坠了一颗明晃晃的东珠,价值连城又俗不可耐,但就是这样俗艳的官服,穿在他的身上,偏偏叫人觉得很是俊俏。
众所周知,颜如玉生得好,也算是衬了他的名字,公子如玉,燕京的大姑娘小媳妇瞅那么一眼都要想三天,当然,官服穿起来好看,这也不仅仅是因为他生得好。
当年颜如玉拿到官服,很是嫌弃。又宽又大,在他看起来,这官服简直和街边要饭的乞丐穿的袍子一样,入不得他眼,于是颜如玉眼一转,在家寻了个女工好的小婢女,偷偷拿去改了改,直改到比较合身了,这才心满意足穿出来。
颜相发现之后还因此赏了他两个脑瓜嘣儿,可是颜如玉觉得改了之后的官服还蛮入眼,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将另一件官服也给改了。
今日的颜侍郎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连最最会挑剔的老谏官宋大人都忍不住要赞一赞颜侍郎果真是一表人才,风采折人。
出门走了好远,颜如玉才发现自个儿的朝板忘在了府里,便和颜相打了个招呼,下了马车回去拿了。
颜泽成也不管他,自己去上朝,颜相一向很是勤勉。
却说这边,秦书忧心忡忡地跟着秦老将军一路到了燕京,风尘仆仆,加上马车慢,这一路花了一个半月还要多。
秦书看惯了西北的风景,到了燕京,初时看起来飞檐斗拱,红砖绿瓦,亭台楼阁的,也的确很是新鲜,可是等新鲜劲儿一过去,就觉得不习惯了。
街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建筑也显得很小家子气,飞檐斗拱虽然精美,可是远不及西北的大气,看得人心里无缘无故觉得压抑。
所以秦书在马车上掀着车帘看了几眼,便兴趣缺缺了,等到了燕京,进了将军府,更是连门都没有出过一步。
将军府还是从前的旧宅子,老管家一直在这儿照看着,得知秦老将军回来,早就着下人收拾了一番,秦书和秦老将军在府里歇了两日,便要进宫述职谢恩。
秦书在军营里混久了,起得早,早晨习惯耍几下拳脚,不然全身都觉得不舒坦,天气也暖,练罢工夫又大汗淋漓地冲了个澡。
小丫鬟在一旁拿了干衣服,一双眼不住地往秦书脸上瞟,心砰砰乱跳,脸羞得通红。
眼前这位振威将军生得极是英俊,总管指派她过来的时候,她还不想来,但是苦于没有银子使,只能来了将军府,不过现在她就不这么想了。
接过秦书擦完了身的布,又将朝服递过去,一双眼睛依旧没能移开。
秦书接了干衣裳,转脸想说什么,猛然见服侍自己的居然是个女孩子,一下就不自在了,脸微微有些烧,商量似的:“你能不能……先出去?”
西北哪里有这样的小姑娘服侍,秦书自己习惯了,偶尔有个帮忙服侍的,也都是身旁的小将士,所以他当着个小姑娘的面换衣裳感到很是尴尬。
小丫鬟愣了愣,不明白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但也不敢违逆,福了福,谨遵吩咐:“是,将军。”
秦书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官服穿上身,宽大了些,也算合适。黑色的朝服,上用亮线绣了麒麟纹,简洁大方,没有多余的装饰,倒也符合武官的身份,若是不仔细看,和平日里练武的常服没什么两样。
秦书生得本就不错,轮廓鲜明,长眉入鬓,鼻子刀削似的,随了秦老将军,用北方老人家的话说,就是英武,可是他的这种英武不是特别的明显,眉宇间并没有军人特有的凌厉,而是正直耿介,纯良温厚。
少了鲁莽的武夫气,多了读书人的耿直温厚。
“爹。”秦书走过去,顺道接过小将士手中的束带,帮秦老将军束上。
秦老将军看着自己儿子,又是欣慰,又是担心,他这么好的儿子,不知道百里璟打了什么主意。
“嗯,收拾好了?走吧。”
秦书老老实实跟在秦老将军身后,这几日他想了很多,知道燕京这一行有些危险在里头,也不敢放肆,听着秦老将军低声和他分析朝中形势。
颜家在朝中积威已久,门生无数,当得上是朝中第一大家,此外除了颜家,还有就是林家,林家是当今皇帝舅氏一族,算得上半个皇亲,宫里还有一位很得宠的贵妃,也是林家的。
百里璟有心扶植林家和颜家抗衡,现在两家几乎是旗鼓相当,却也势同水火,这两家,任何一家都不可小觑,也不要去得罪。
“……颜泽成也是个专情的,只有一房正夫人,膝下仅有一位公子,这位公子极厉害,虽然平日里不大正经,但心思玲珑,精明着呢,年纪轻轻便是户部侍郎,一品大员……”
秦书算了算自己的品级,没算出来,暗道这位颜侍郎很是了得。
“……林家子孙虽然旺盛,大大小小多多少少的,在朝中为官不少,身居要职的也多,可是最厉害的,还数林正松,他和颜泽成,一左一右,此外他还有百里璟有心无心的扶植。”
秦书拼命将秦老将军说的人记在脑子里,不住点头,心里暗道麻烦。
林家和颜家相互制衡,百里璟坐山观虎斗。
自古为君者,莫不是对握有重权的手下心存猜忌,可是江山治理,又不得不用人,不得不放权,于是便形成了这样不成文的传统一般,待某一支力量羽翼渐丰,便着手剪除,然后培植新的力量,如此反复。
天下这一盘棋局,为君者下得小心翼翼。
秦书听到这里,觉得做皇帝也很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安生,怪不得百里璟身体不好,每况愈下。
“……颜家三代为相,颜侍郎后浪推前浪,现在更是炙手可热,若不是有皇帝和林家压着,朝中势力几乎是一边倒……”
身为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丞相,颜相怕是也不好过,秦书感叹,明明都是站在高处的人,可是一个个都活得倍加小心,如履薄冰。
“而我秦家手握重兵,世代在西北镇守,天高皇帝远,朝中又无人可抗衡,更是一大隐患,你懂吗?”
秦书点点头,懂。
因为手中兵马太多,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而百里璟年事已高,今年已五十有七,身体每况愈下,他要在自己驾崩传位之前,为自己的儿子扫清路。
太子年纪小,他的母妃过世早,出身也不好,更没有人扶植,虽然过继给了皇后,可是皇后有名无实,现在久居深宫,不问世事。当初百里容成为太子的最大优势,现在反倒成了他做为皇帝的最大不安定。
“虽然在这个时候动手,准备不够还有些仓促,但是百里璟忍不住了,不管我们有没有反心,有权利和兵马在手,就是对皇位的威胁,他早晚会动手。”
秦书听到这里,出了一身的冷汗。“那他会怎么做?”
“轻者,随便找个错,打发了,重者,满门。”
秦老将军虽是个武将,可是他眼光长远,看得也清楚,“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咱们应该没有很大问题,别惹事。”秦老将军再次交待。
秦书连忙点头,心说爹说得果然不错,这燕京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第三章
官宦仕途,老祖宗造字造得颇有趣,单单说这一个“宦”字,上为家,下为臣。
一朝明珠一朝尘,宦海权势富贵如烟云。
有句话说得也是不错,运来则加官进爵,运去则身败名裂,宦海浮沉,这仕途怎一个险恶了得?所以为官者,时时刻刻须牢记这样一个宦字:家臣家臣,无论多大的权势,始终都是上位者的家臣。
颜泽成甩下了自己的儿子,独自一人进了金銮殿,和几位交好的大臣亲亲热热客套一番,你夸我两句儿子出类拔萃,人中龙凤,我赞几句你女儿贤良淑德,不可多得,一派同僚和美景象。
只是不知道这些甜言蜜语下头,有多少口是心非,又有多少阴险狡诈,多少人微笑的背后已经默默拔刀出鞘,随时等着在背后插上一刀。
明明都是笑着的脸,却一个个真假难辨。
秦老将军甫一进金銮殿,就瞧见一人背对自己笑得开怀,能在金銮殿上笑成这个样子的,除了丞相大人,不做他人想。
说来秦老将军从前在燕京的时候,还和颜相有过一段交情,只是这交情,说起来不浓不淡的,谈不上太深。毕竟文武两大世家交好,总会叫上头的人不大舒服。
金銮殿上的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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