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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略你的风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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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分已过,清明伊始。天气晴朗,草木繁茂。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

     少年倚着胳膊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呆呆地垂着头不知想着什么。身旁的婢女看到我,福了福身子,说:“见过主子。”

     少年一惊,直起了身子,眼睛亮亮的。

     我过去坐下,问:“身子怎么样了?”

     少年老实说:“每天有吃药。右膝也好了许多,只晚上会有些僵硬。送来的饭菜也有全部吃完。”说着伸出胳膊,羞涩地笑:“长了不少肉。”

     我看了看他白白细细的胳膊,笑着饮茶。

     少年似乎被我看得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了头。不一时,柔声说:“每一次看你,你总是漫不经心地笑着。对谁都是浅浅淡淡的温和,却也有着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凌厉。我时常想,你这样的人,怎样才能接近得了。不过现在,”说着,拨拨额发,抬起头来说:“也许是上天眷顾,总算是…可以不时看着你,与你说话,虽然你是出于礼节与客气,我还是觉得好开心。”

     我看他良久,一笑。

     梁煜跑了进来:“哟,小兔子~”

     少年红了脸,小声说:“我不是……小兔子。”

     梁煜摆摆手,问我:“我来问问主子,前十后八的清明节气,主子准备把祭祖定在清明主日当天吗?”

     “嗯。”我应一声,抿了口茶。

     “那后天的寒食节,府里不动烟火,主子有什么安排吗?”

     我想了想,看身边的少年:“寒食节,去踏青么?”

     少年轻声说:“主子怎么安排,就怎么是了。”

     梁煜一拍巴掌,乐呵呵地冲着少年笑:“行,踏青去!边郊山林前的那一大片草地,正好可以让小兔子去透透气。”

     “诶?”少年睁圆了眼看看梁煜,再看看我:“我也去么?”

     我问:“不愿意?”

     “不是!”少年连连摇头,怯怯地:“我…我能够去?”

     “为什么不能?”梁煜不解地说:“不然主子干嘛问你的意见?”

     少年一怔,脸上的表情似乎想哭又似乎想笑,最后一低头,伏在桌子上不动了。

     “他怎么了?晕了?”梁煜紧张地缩到我身后:“我可没碰他啊。”

     我伸手,轻轻抬起少年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微笑:“我说过了,你是这裴府里的人。”

     少年红着眼眶看我,突然一纵身,扑过来紧紧搂住我的脖子。

     我笑笑,一手搂着他的腰身,一手闲闲地晃手里的茶杯。

     

     寒食节当天一早,府里的下人们早早地备好了凉品糕点在前院里候着了。我到了院子来,看到站在梁煜身边着水蓝衣衫的少年。他平日里总是披着的柔顺长发被简单地束在了脑后,看上去精神许多。

     我问梁煜:“安排好了?”

     梁煜悠闲地甩着手里的柳枝,说:“除了生病的和不想去的,都已经在这等着出发了。医馆方面魏兴会安排好。暗卫使的大家今天就辛苦些了,一批跟着我们,一批留守府内,另一批散到了各个医馆,以防来个万一。”

     我点点头,牵住少年的手。少年不好意思地看看我,小心地回握住。

     有下人立时看了过来,窃窃说着什么。梁煜冷冷一笑,说:“我说过了,在这府里,看是不看,说是不说,每个人心里最好给我想清楚!”

     那些声音一下便静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府,下人在一侧走着,魏兴从马车里钻出半边身子,兴奋地招手:“快上来出发!”

     梁煜一把将他扯了下来:“主子还没上去呢,你进去干嘛?”

     魏兴气得大骂:“关你屁事啊?!主子都没说,你多什么嘴?!”

     我蹙起眉头轻声一咳:“吵。”

     两人对着狠狠一瞪,各看一方不说话。

     我上了马车,转身对少年伸出手:“上来。”

     少年仰着脸看我,犹豫又不安地不肯伸出手:“你是……你是主子,我不能……”

     我扬扬嘴角,看他。

     少年愈发不安,咬着唇看身后的梁煜和魏兴。

     魏兴“啧”了声,瞪眼:“小兔子怎么这么胆小?!去边郊有点远,主子是怕你累着。再说你的右膝也不能长时间走路。”说着,架住了少年的腰身往上一提,送到我手里来:“上去上去。”

     我伸手穿过少年的腋下把他抱进了马车,放身边坐好。少年红着脸揪住我的衣袖,乖乖不动。

     梁煜和魏兴紧接着钻了进来,依然是在斗嘴。

     我对梁煜说:“出发吧。”

     去边郊说远不远,说近也还要点时间。梁煜和魏兴斗嘴是一秒也没停,我闲闲翻着手里的书,身边的少年则安静坐着,偶尔看着对骂的两人轻轻地笑。当走到半路的时候,不知是马车的晃动还是觉得无趣,少年开始打起了瞌睡。

     魏兴从马车后头翻出一条薄被递给我:“幸好我看今日有风,小兔子又没穿厚衣服所以带了这个。”

     我用薄被将少年包住,横抱进怀。少年迷糊地看看我,将脸埋进我的胸前,安心睡了。

     梁煜和魏兴神色古怪地看我半响,齐齐摇头:“真是……太宠爱了!”

     我抬眼,似笑非笑。

     两人快速且动作一致地倒下去:“我睡了!”

     (2010。04。23)

     出了城门不远,便是目的地。府里的下人也不忌讳什么,给我们备好了坐垫和食物便自己玩去了。梁煜和魏兴起先还在一旁陪着说说话,后来吵起来,幼稚地开始比着跑步,爬树之类。我笑着摇摇头,拈了块青团递到少年唇边:“吃吃看。”

     一直安静坐着的少年霎时红了脸,小心地伸手来拿。我手腕一挑,少年拿了个空,怯怯看我。

     我依旧笑,重新递了过去。

     少年红着脸咬下一口青团,慢慢的吃。

     我偏了头,伸手戳戳少年一鼓一鼓的腮。

     像是吃了一惊,少年一手捂住了脸,瞪着圆圆的眼看我。

     我侧身,低头,在少年微张的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少年疑似被人点了穴,呆呆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和表情,只是眼睛似乎瞪得更大了,嗯,耳朵也变得红通通的。

     魏兴和梁煜拿着纸鸢从远处跑了过来:“小兔子,我们去放……啊咧?”魏兴伸手在少年面前晃了晃:“怎么了这是?”

     我笑一笑,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带他去玩吧。”

     两人疑惑地哦了声,拉起还在发愣的少年跑了。

     不知不觉太阳开始西落,玩了这么长时间的人也都有些累了,三三两两坐在草地上说着话。梁煜跑到我身边坐下,拍着胸口直喘气:“累!”

     魏兴将身边的人往我身上一推,趴在地上不动了。

     伸手接住了少年,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额发,我笑着问:“累了吗?”

     少年脸上红扑扑的,额上出了些细汗,摇摇头说:“不累。”

     魏兴抬起头死气沉沉地说:“太阳西沉,要下凉气了,我们回去吧。而且,小兔子刚出了汗,受不得凉。”

     梁煜于是爬起来,准备召集下人们回府。魏兴拽住了梁煜不肯放手,哇啦哇啦地叫:“你刚刚比赛输给我了,答应了要满足我一个要求的!”

     梁煜不耐烦地挠挠头:“你这人真烦!有屁就放!”

     魏兴笑嘻嘻:“我走不动了,你背我上马车去。”

     梁煜将牙齿磨得咯咯响,转身蹲下了身子:“上来!”

     “哦耶~~”魏兴欢呼着扑上去,死死缠住。

     “你想勒死我啊混蛋!”

     “哎呀你别摔着我了啊。”

     “那你还乱动!!!!!”

     “嘿嘿嘿……”

     “……”

     我无言笑笑,牵了少年往马车去。正要上车,不远处传来下人们的阵阵惊呼,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紧接着,一阵紧凑巨大的声音冲了过来,伴随着一道清亮的高呼:“师哥!!!”

     我将少年提上了马车,说:“坐好。”转身,一只巨大的纯白老虎猛冲过来,在我三步之遥的地方生生停下,伏在了地上。

     “师哥!”这样叫着,骑在虎背上的白衣青年眉眼弯弯地对我伸出了胳膊。

     我走到老虎身侧将他抱下来,皱起了眉头:“怎么又没穿鞋就跑了出来?”

     “啊?”青年顺着我的视线低头,悬在空中的两脚动了动,吐吐舌头说:“因为两天后清明要祭祖,所以就跟医所的监司大人请假来着。对了,还有件急事哩。”

     “急事?”

     青年坐在我的臂弯上,两手搭在我的肩上使劲地挠,一副很恼火的样子:“就是前几天啊……诶?”这样说着,疑惑地偏了偏头,问:“他是谁?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我侧身去看,少年跪在在马车口,一手抬着布帘,愣愣地看着我们。

     我淡淡说:“他是府里的孩子。”

     “哦。”怀里的青年点点头,笑呵呵说:“你好,我叫孙原衣,是他的师弟。”

     少年俯身作了一揖,低着头没有说话。

     梁煜背着魏兴跑过来:“大人这个时候怎么出宫来了?”

     “因为出了点事情。”

     “那就等回府再说吧。”

     “好~~”

     “原衣,”我问:“监司大人答应给你请假了?”

     青年立马伏在我身上,搂紧我的脖子说:“他答应了!所以师哥不许赶我!”

     我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好,不赶你。”

     梁煜又问:“那大人是乘马车还是?”

     原衣抬起头来看看马车,车上的人惊慌且快速地跳了下来,一个不稳差点摔在了地上:“主子和大……大人请上车。”

     原衣“咦”了一声,抬起身子对我说:“他似乎身体不太好,还是让他坐马车吧。”

     少年慌忙说:“不……不用了。我用走的就行。”

     我看了少年一眼,对梁煜说:“带他上去。”脚尖一点,抱着原衣稳稳地坐在了虎背上。

     原衣伸手摸摸虎背:“四月,慢点走哦。”

     白虎一声低吼,起身慢慢踏步。

    (2010。04。26)




第四张 清明——谷雨

裴府的书房里,原衣坐在我身旁的书桌上,光着脚一甩一甩,说:“前几天你们送进宫的药材,监司大人和我去清点的时候,发现有人鬼鬼祟祟溜进了药库。我们跟了进去,猜猜我看到什么啦?”

    魏兴问:“什么?”

    “那人往其中的一箱药材里,放了点东西。等他走了之后我们去一看,是夹竹桃粉。”

    “啊?!”

    原衣咯咯地笑,将一只脚伸过来踩到我膝盖上,被我轻轻一拍,又缩了回去,说:“正好皇上身边的陈公公那几日病了,我就好心熬了药给送过去,告诉他这可是才送进宫的上好药材熬的,哪晓得他不肯喝。我伤心死了,就跟正巧经过的皇上说陈公公不肯喝我的药说明我医学不济,让他允许我离宫。皇上不高兴了,让陈公公喝。陈公公的脸色很难看啊,哆嗦了半天说我给他下毒。皇上问他什么毒,他不说,我又让他喝,结果他说他闻着是夹竹桃。哎呀我好委屈,就把药喝了。”

    我拧起眉头看他:“所以?”

    原衣干笑一下,小声说:“所以就……中毒了嘛。恰巧监司大人带人来报说看见陈公公往药材里面下了东西。皇上好生气,直接就把陈公公给咔嚓了。”

    魏兴一下跳起来:“你直接告诉皇上不就是了?!干嘛非得自己喝下去?!”

    原衣挠挠头:“这种事闹大一点的话,结果也会比较好啊。”

    “笨…笨蛋!那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很好啦!监司大人很快给我解了毒,皇上给了我好多补品和药材,想不好都难。”

    我说:“原衣。”

    原衣瑟缩一下,讪讪看我:“师哥…哎呀!是陈公公太可恶了啊!施家庄的庄主是他亲戚,要不是他,施家庄才没那么恶的胆来和裴家斗呢。现在好啦,师哥挑了他的台,他竟然又做出这样的损事!我实在是很气嘛。是你告诉我,对于想至自己于不利的人,灭掉就好啦。”

    我沉着眼眸看他:“我并不记得有告诉过你,灭掉敌人的同时,把自己也搭进危险的地方。”

    原衣讨好地笑,爬到我身上来蹭蹭我的脖子:“好嘛,以后有事,一定会先通知你。我会乖乖的。”

    我笑了一笑,揉揉他的头。

    又说了会话,天色全黑下来,有小厮来通知去吃晚饭。

    寒食节不动烟火,晚膳摆上桌的都是凉食。原衣拿了凉饼往嘴里塞,眼睛瞄了一圈落在我身上:“师哥,怎么没看到那叫段也的孩子?他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梁煜飞快地说:“他在旁院。”

    “啊?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原衣顿了一顿,说:“我看师哥对他挺好,一起吃饭是当然的吧?”

    魏兴哈一下笑起来,一边吃东西一边冲着我乐:“要不去把小兔子叫来?”

    “好!”原衣点头,对一旁的婢女说:“快去叫段公子来,就说有事找他。”

    婢女允了一声,快步退了下去。不消一时,带着人来了。

    少年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身上,光着的双脚也是水水的沾了泥。他惶恐地立在门口不进来,看看我们,跪下了身子:“见过主子和大人。”

    魏兴瞪眼:“你怎么这幅湿答答的样子?晚间风凉你不知道吗?!”扭头一指身后的婢女:“去拿衣服和布巾,鞋袜也拿来。”

    婢女慌忙走开,少年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有些累了,准备洗澡了早些睡下,听说主子有急事找,就跑了来。对不起……”

    原衣说:“没有急事啊,只是叫你过来吃饭。”

    “诶?”少年睁圆了眼,说不出话来。

    我搁下手里的杯子,说:“过来。”

    少年不安看我,起身走来,晃落了发上的串串水珠。

    我拉他坐在身旁,夹几块糕点放进他面前的盘子里:“吃吧。”

    “……”

    “不合胃口?”

    少年忙摇头:“不是的!我只是个…只是个身份卑微的人,怎么能…和大家同桌吃饭?”说着起身来:“我…我还是回旁院去……”

    我蹙眉,拽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将人收进了怀里。

    少年横坐在我腿上,双手轻轻抵着我的肩膀,红扑扑的脸上满是惊慌。

    我拨拨他耳畔的湿发,淡淡一笑,说:“快些吃了去休息。”

    少年看我许久,乖乖应了一声。

    婢女拿了衣物来,站在一侧用布巾给少年擦拭头发。少年红着脸说:“我…我自己来。”

    我轻敲碗沿,微笑。少年忙收回了手,低头吃糕点。

    吃完了晚饭,原衣摸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满意地叹气:“好舒服~~还是自家好啊。”

    梁煜和魏兴笑得十分诡异:“今晚原衣要睡哪里?吩咐下去了整理一下吧。”

    原衣“咦?”了声,说:“不用整理。”扭头笑眯眯看我:“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跟师哥睡的呀。”

    怀里的人僵住,抓着我衣袖的那手紧了紧,慢慢松开。

    我看他一眼,将他放到魏兴身边:“带他回房休息。”转身对原衣说:“不早了,睡去吧。”

    原衣纵身扑到我身上,咯咯笑个不停:“师哥最好~”

    我笑笑,将他从身上扒下来,牵了他离开。

    这之后的两日里天气甚好,我放下手头的事陪着原衣。他难得回来一次,兴奋得很,成天拉着我往街上跑,见到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就缠着要买,走得累了便要背要抱。我习惯了他这长不大的小孩心性,处处依着他。

    少年没有再来一起吃过饭,便依旧是将食物送去了旁院。原衣提了一次,被我淡淡一眼,将后面的话噎了下去。

    两日后的清明主日,裴府里举行祭祖。

    说是祭祖,我和原衣本就无父无母,小时候被被师傅收留养大。十六岁那年师傅病逝,留给我未建完的裴府,大量的银两以及不足十岁的原衣。这裴府禁阁里有的,仅仅只是师傅的灵位和他那把从不离手的剑而已。

    裴府各处房屋前后皆插满了柳枝,身着白衣的下人在忙碌着准备东西。中午时分,我带着原衣,梁煜和魏兴进了禁阁。

    原衣突然一声惊叫,躲到我身后。

    一袭黑色的衣裳,一抹憔悴的身形,那人,静静地跪在师傅的灵位前。

    我皱了眉,问:“阁下哪位?”

    那人定定跪着,半响,转过头来,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八九的年纪,虽然颓废,却有着雍容的气质和凌厉的气势。他动也不动地看我,苍白的脸上蓦然滑下两行泪水:“裴逝秋,何时过世?”

    我静了一静,说:“八年前。”

    那人猛地瞠大了眼,脸色更为惨白,像是喘不上气来一般小口吸着气。许久,紧抿的唇角逸出一声悲切又绝望的低泣,垂着眼泪如雨下。

    原衣小声问:“师哥,他是谁?怎么听到师傅离世便这般难过?”

    我说:“不知。”向前走出两步,对那人道:“阁下请外面稍后。有事,过后再谈。”

    他颤抖着捂住了眼,低下头梦呓般开口:“我本是来找他,现下他已不在,我留下也无用。”猛地伸手拽紧了我的衣角,抬起头来哀哀地说:“我只求你,逝秋的剑,让我带走可好?”

    我眯了眼,问:“你的名字?”

    那人颤抖着吸了口气,痛苦地闭上眼:“逝秋…一直叫我辰宇。”

    我心里冷笑,面无表情看他:“家师遗物,无人敢动。”

    那人一愣,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却突然爬起来,跌撞着往灵台冲去。此人能无声无息潜进裴府的禁阁,武功实属上乘,可是现在他心里悲痛,又急着去抢剑,难免就乱了阵脚。

    我看着皱眉,手腕一翻将腰间的长剑猛射出去,那人翻身躲过,依旧去抢灵台上的剑。我脚尖一点腾空跃起,一脚踢中那人肩膀,趁那人闪开时顺势狠狠拍出一掌。那人被击得直飞出禁阁,摔在地上猛吐出几口血。

    我走到禁阁门口,冷声一笑:“我裴家的防守什么时候差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被人一路直闯到禁阁来了!”

    听到动静立时出现的暗卫使齐刷刷跪下,白着脸说:“属下该死!”

    我冷冷瞥去一眼,转身走开。禁阁的门在身后沉沉关上。

    有人在外面问:“主子,这人怎么处理?”

    我顿了一顿,说:“让他走。”

    禁阁里恢复了安静,我点了香,在师傅的灵位前跪下。

    原衣一面往火盆里放着冥纸,一面低声开口:“那人是谁?我从来没有听师傅提起过。师哥,你听过吗?”

    我轻轻撩拨火盆里的冥纸,说:“没有。”

    原衣哦了声,又说:“他好像喜欢师傅哩,可是既然那么喜欢,怎么又闹到了这么个下场?”

    一旁跪着的梁煜叹了口气,道:“怕是以前得到的时候,没能看清楚。他觉得主公重要,但那时候,他的心里,可能也有比主公更为重要的东西。现在后悔着想追回,已经迟了很久了。”

    “那师傅喜欢他吗?要是喜欢,留在那人身边不就好了?”

    “喜欢,并不能承受所有的事情啊。若不是是伤透了心,又怎么舍得离开自己喜欢的人?”

    我轻声一咳,淡淡说:“师傅灵前,莫说这些。那人是谁,早与师傅没了半点关联。”

    两人低声允了,禁阁又安静下来。

    两个多时辰后从禁阁出来,暗卫使还跪在原地,梁煜厉声喝道:“今日之事便不再追究,若有下次疏忽,可不是跪一跪这么简单能了的了!”

    下面人齐声应了,一闪,没了人影。

    我径直走开,不言不语的往卧房去。总是黏乎乎的原衣没有跟来。

    过了长廊的转角,一眼看到卧房门口蹲着一团小小的影子,听到我的脚步声,慌忙站了起来。

    我过去,推门进房,在桌下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喝着。喝完一杯,扭头看门口:“不进来?”

    立在门口的人踌躇一下,踏了进来。走到我身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拢着手小心看我。

    我问:“有事?”

    少年点点头,说:“刚刚在旁院,我好像听到后面有打斗的声音,我知道那里我去不得,不过我还是很担心,所以…所以想来看看。”顿了一下,上上下下看我:“没…没事吧?”

    我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少年还是看我,半响,轻声问:“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不好看。”

    我抬起眼,淡淡看着他。

    少年慌忙低了头:“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你没事那便安心了。”

    我怔了一怔,皱着的眉松开了一些。

    少年捂着胸口浅浅吁了口气,羞怯地笑:“看你皱眉,我就担心。还是…还是舒着眉笑,才好看。”

    我伸出手,说:“段也,这里来。”

    少年一下愣住:“你…你怎么叫了我的名字?”

    我微微一笑,伸手拉住了他:“怎么?不能叫?”

    “也不是。只是…只是你平时几乎不叫我的名字,这次也才是第四次。”少年这样说,眼里亮晶晶的。

    我笑:“记得真清楚。”

    少年脸色更红,挣了挣被我拉住的手:“你…你心情好些了,我要回去了。”

    我拉紧他,问:“回哪里去?”

    “旁院厢房啊。”

    “旁院,难道不也是我的么?”

    “诶?”少年愣住,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我…知道了。那…我…我搬出去…不对…不是搬,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要……要走,自然也是……”

    我抬手托住少年的下巴,看他泫然欲泣的脸:“我让你走了?”

    “那…可是…你刚刚的意思?”

    “没有意思。”我弹弹他的额头,轻声一笑:“我哪里知道,小兔子这么敏感又好哭?”

    少年涨红了脸,眼神四处乱飘:“我…我哪有喜欢哭?明明是…是你吓我。我以为你要赶……赶我走。”

    我笑了一笑,抚上少年的脸看了看,低头,吻下去。

    柔软,羞涩,很甜美的味道。

    等少年软在我怀里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我拉开了一点距离,似笑非笑地看他。

    少年伏在我胸前细细喘气,耳朵脖子都是红的,眼里闪着一片水光。他像是没有回过神来,伸手摸摸自己微肿的唇瓣,无措地仰起头来看我。

    我给他一个笑,扶着他站起身来:“阳光正好,我们去走走。”

    少年怔怔点了点头,伸出手来小心地握住了我的右手。

    原衣在隔日一早回了宫,走的时候万般不愿,叮嘱我有空了一定要去看他,我笑着允了,吩咐暗卫使一路跟着。裴府里恢复了安宁,医馆里照样忙碌。后院整修的药库完了工,梁煜和魏兴忙着转进药材。我闲暇时还是同以往一样呆在书房里看书,看得累了便出去走走。偶尔也去看看少年,都不怎么说话,晒着太阳喝喝茶,仅此而已。

    安静地过了大半个月,谷雨末时的一天,府里来了几名客人。

    长相奇诡的男子拿出一枚金牌,细声说:“传皇上口谕,接裴远裴公子进宫面圣。”说着压低了声音靠过来:“这事有些急,也有些隐晦,裴公子只能一人前去。裴府所有人对此事,也只当没见过。”

    我淡淡一笑,谢过这位公公,去了趟禁阁,出来后便随了这些人走了。

    (2010。05。04)




第五章 立夏

“皇上吩咐了,让裴公子先见这个人,再带您去御书房。”身侧的侍从低声说,低眉顺眼地弯下腰做了个请的姿势:“裴公子,请吧。”

     我淡淡道声谢,推门进去,厚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这里是皇宫里的一处宫苑,修建得豪华,却了无生气,安静得有些寂寥。我慢慢走着,绕过了几处宫楼和长长的回廊,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的草地和一方池水。

     那人坐在池边,赤裸的双脚浸在水里,佝偻着身子一动不动。

     我在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斜靠在树干上,不说话,只看着他。

     男人慢慢抬头,愣了一愣,怔怔看我。半响,抬手点点自己的唇角,说:“这里,还有眉目,温温和和又清冷的样子,和逝秋……很像。”

     我漠然一笑,说:“裴逝秋,已经不在了。”

     他脸上的表情恍惚一下,摇摇欲坠像是要掉进池子里。许久,苦涩地笑了笑,声音压抑着带了低泣。

     “第一次见面,我七岁,他九岁。他是父皇微服私访救下的乞儿,看着喜欢,带回来送给我做伴童。他话不多,长得也平凡,只是那双眼睛,温和安宁得让我受不了。我每时每刻黏着他,调皮,任性,撒娇,胡乱发脾气。他从来不恼,就那么浅浅笑着看我。我觉得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会像他对我这样的纵容了。”

     “我们一天一天长大,我喜欢他对我的万般包容,同时却又觉得,因为我是太子,是储君,他才会对我的嚣张和无礼这般忍耐。我讨厌这种感觉,所以我变着法子整他,把他赶走。最后,却还是哭闹着把他找了回来。我在一处破庙里找到他,他什么也不说,任我抱着他又哭又骂。最后他说,辰宇你听好,我喜欢你,所以下次你再这样伤我,我就永不回头。我忙不迭的答应着,从此得到了他。”

     “我知道他喜欢我,他对我好,所以我很容易就心安理得。我看他留在我的世界,接受他给予我的一切宽厚与纵容,享受他持剑为我征下的名誉与奢华,甚至是……让他微笑着看我立后纳妃,坐拥三千后宫。我想着他一定是离不开我的。在十几年前他无声离开后的那几个月里,我都坚持认为不出几天他便会回来,回来对我说他喜欢我,不会再离开。”

     “可是他没有啊。我恐惧着不想承认他是真的离开了我,我发了疯一般的想他,找他,也开始慢慢的…恨他。为什么要离开我?不是喜欢我的吗?不是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去做的吗?我着了魔,丢下曾经迷恋不舍的一切,不断找寻着这些问题的答案。眼下我终于找到了他,却发现,那时让他留在我的世界,承受我自以为是的喜欢与骄傲,是件多么痛苦的事。”

     “以前的我连死都不曾想过,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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