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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惊澜-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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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云汐抱着他手摇晃:“可我真不是那陈北雁的对手,怎么办?你会失望的。”
  谢京澜沉吟片刻,道:“这个你不必担心,我来想办法。别的高手我也会尽量让你避开,若真的避不开,你也未必就输给了他们。实则我最担心的就是我大哥,你只要拿下他就可以。你究竟有没有把握拿得下他?”
  韩云汐点点头:“能。”心中却忽然闪过一丝疑虑:“为什么我在郁孤城学的这套剑法,恰恰能克制住沧海伏波剑法呢?冥冥之中怎会有如此凑巧之事?这中间究竟有何玄机?”
  他却是欲言又止,谢京澜道:“有话就说。”
  
  韩云汐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说,便道:“我跟他交过手,我拿下他倒是可以,但是我用来克制他武功的剑法非常独特,恐怕我一出手,他就发现是我了。”
  谢京澜道:“这个我早已料到。你放心,我会安排的,最终我让你平安离开。我大哥要面子,纵使发现不对,也不会当场跟你发作,他只会私底下派人去拿你。”
  韩云汐无语,片刻后道:“你为什么一心想做这个武林盟主,你不怕把命送在天水宫?”
  
  谢京澜微笑,伸手捏他的耳朵:“有你在我怕什么?”
  韩云汐叹道:“我也身不由己,真的,我怕届时我帮不上你什么。况且我若是助你和天水宫为敌,我会违背我师门之训诫,落得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一直在担心,你……不参加这场角逐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跟天水教针锋相对,让我左右为难?”
  他话一出口,便后悔了,男人那与生俱来的野心勃勃,又岂是他一句两句可以轻易打消的?纵是有了床笫之欢的情人也不行,而这种事情,自己又哪里有资格过问。
  
  果然谢京澜沉默下去,韩云汐也不出声,良久良久,谢京澜轻声道:“我必须这样。”他慢慢挽起了睡袍宽松的衣袖,露出上臂内侧的肌肤:“你看这里,这里和大腿内侧,是人身上最敏感、最怕疼的地方,对吧?”
  韩云汐道:“是。”
  谢京澜道:“我小时候,这里和腿内侧,被细针刺了无数下,疼得我夜夜睡不着觉,却忍着不敢哭出声。这种日子过了几年,直到我师父来接我离开沧海盟,离开谢家。”
  
  他语气淡漠,可是韩云汐听出了刻骨的恨意,微微战栗一下,问道:“是你大哥?”
  谢京澜道:“不是他。他只比我大一岁多,那时候也没多大。”他忽然觉得疲惫,不想再说下去,便道:“几百年前的破事儿,不提也罢。其实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有另外的缘由,该了结的事情,我一定要了结。”他把韩云汐拖起来,按在自己胸口上:“你只用打败我大哥,别的什么都不用管,我会处理的。你相信我。”
  
  第二日,风停雨驻,日出东方。
  陈北雁接着上台了,用他那风声大作的擒拿手力战群雄,横扫一切,在众人的惊叹声中,用抓贼的功夫演绎出一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传奇。连萧家的当家人萧西洲都在他手里输了半招,萧家人向来潇洒,将手中刀一收,一笑下台而去。
  陈北雁抱拳,冷声道:“接下来是轮到哪位英雄赐教,快些上来,不要耽搁时间。”气焰甚是嚣张。
  
  韩云汐看得心惊肉跳,虽然没有轮到自己,但是也快了。他不停地往谢京澜那边偷窥,谢京澜端着下颌,眉头微蹙,凝神观望台上的陈北雁,显然还没想出处理他的办法。
  接下来需上场的是银牙九曲帮的帮主曲盛炎,他自知不敌,已有罢手认输之意,但却又不好直接说得,因此只是微笑。恰此时,身边不知何时凑过来一个黑衣人,低声道:“这小捕快不好好去抓贼,来这里凑什么热闹?这种鱼肉百姓的贪官酷吏,又哪里用得到帮主您出手?待属下替您去解决了他!”
  



第 27 章

  曲盛炎尚未顾得上搭话,那人一闪身,一溜烟般奔了出去,身法快得异乎寻常。尔后旋身而起,飘飘然跃上台,黑色长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接着向陈北雁一抱拳:“陈总,你不顾身份来这里掺和江湖中事,那么我们也没法跟你再讲江湖规矩了。就凭你,还轮不到曲帮主出手,且让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来跟你走几招,教你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吧!”
  这人相貌平常,唇角含笑,眼神却带着些戏谑挑逗之意。台下的曲盛炎以手挠头:“我帮里有这个人?我怎么不知道?”台上的陈北雁听他语气无礼,慢慢皱了眉头,道:“如此请赐教!”
  
  那人身形一晃,竟是抢先出手,刹那间抢到陈北雁身前,长袖微扬,食中二指直戳他胸口大穴而去。陈北雁五指成抓,带着强劲的风声就去拿他的手腕。那人似乎颇为熟悉他的功夫路子,已经一触即退,穿花蝴蝶般绕到了敌手身后,接着手挥五弦,落英纷纷,竟是连袭他身上十余处大穴。
  陈北雁跟着转身出招,劲风劈向那人胸前,将一应招式尽数化解在无形之中。那人身法快极,接着又已经变招,绕着陈北雁团团乱转,却始终攻不到他周身三尺之内。
  
  两人以快打快,在台上这般穿梭来去,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经走了七八十招。陈北雁初始还凝神对敌,到得后来,不知何故脸色越来越难看,拳脚间更是渐渐加大风势,竟是使上了十足功力。那人凑不到他身前,便远远地绕着他打转,陈北雁抢过去追击,却总被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诡异多变的轻功身法给避开。
  他终于忍不住了,沉声道:“你只逃不打,算什么比武?”
  
  那人轻笑:“我若不逃,你把我打死了怎么办?你答应我不打我,我就不逃!”
  陈北雁忽然苍白了脸色,竟是纵身直扑过去,似乎要将他活吃了一般。这一下那人终于躲避不及,却被一把抓住后心的衣服,他情知不能落入陈北雁手中,在间不容发之际往前一挣,金蝉脱了壳,将一件黑色的外袍落在陈北雁手中,人却终于脱离魔爪,溜将出去,轻飘飘落在台角的位置。
  别人且还罢了,钱塘等四个人却同时愣住,原来那人除去外衣,里面竟是一件浅绯色的百花袍,扭曲怒放的花朵繁盛葳蕤,在清风中怒放着,招摇着,艳丽非凡。
  
  韩云汐侧头看钱塘,钱塘也正回头看他,两人眼光交汇处,咋舌不下,尔后又不约而同地慌忙去看台上的人。
  那人将手捏起一个优雅无比的兰花指,轻轻点住了自己的脸颊,笑吟吟地看着离他不远的陈北雁:“小捕快,你作为朝廷命官,怎么可以随便脱别人的衣服呢?但你若是真想,我也可以接着脱,脱光为止。不过这儿人太多了,我还是稍微有点害羞。我们换个无人地方可好?”
  
  陈北雁戟指怒目:“你……你……”竟是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台下许多人终于反应过来:“魔教妖人!原来是魔教妖人!”
  “是天水教的檀乔!”
  “陈大侠拿住这妖怪,快些拿住这妖怪!”
  
  檀乔泰然自若地站在台上,对台下的哗然充耳不闻,只是对着陈北雁笑道:“我怎么样?陈总捕头倒是接着说下去啊,你便是将我俩的奸…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给公布了,却是正合我意。我这魔教妖人能高攀上你这朝廷命官,我荣幸无比!”
  陈北雁额头青筋暴起,却拼着命强压下一口恶气:“你这妖人,我跟你有什么奸情?!”他再一次扑上去,如猛虎下山:“妖怪,你给我现了原形!”
  
  檀乔闪身溜开,霎时间又躲到台子另一边去,轻笑不止:“现原形?原来你是在生气没见过我的真面目是吧?好吧,虽然我已经多少年没现过原形了,今日就从了陈大人的意愿!”反手在脸上一抹,将一张人皮面具给揭下来,随手一丢,抬头对着陈北雁笑了一笑。
  陈北雁看到他的脸,倏然呆住,见他生得眉若远山,目如春水,这么微微一笑间,嫣然灵秀,便如一朵江南桃花在金风细雨中灼灼开放,艳丽朗润,凝露含香。霎时间,各路英雄豪杰眼珠子啪啪啪掉出来,大珠小珠落尘埃,落了尘埃还得慌忙捡起来,生怕少看一眼。
  
  长河落日帮这边,尹千色拊手赞叹:“呀,好漂亮的男人,这要是搁到馆子里,必定是头牌!”
  钱塘冷冷看着,不言语,他跟檀乔一向不对盘。 
  闻睫轻声哼哼:“没想到这老妖怪年过三十,倒是徐娘未老风韵犹存。早知道那次在刑房里,他让亲他就亲了,二宝还能少挨十鞭子。”伸手捣捣韩云汐的腰眼:“你说是吧二宝?”
  江画尘压低声音怒道:“你说谁是妖怪?你说话小心着些。”
  韩云汐皱眉:“别吵了,心烦。”
  
  台上的陈北雁更心烦,扯下脸面,公事公办:“檀乔,你休要在此搔首弄姿!你如今还在墙头上挂着,我必须抓你归案!”
  檀乔单手叉到了自己的纤纤细腰上,另一只手遥遥点着陈北雁的脸,好比一把精琢细刻的景泰蓝描金瓷壶,接着巧笑嫣然:“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对着你一人搔首弄姿?啧啧啧,我们不就是有了一次露水姻缘吗?你管这么宽干什么?虽然你是个童男子不假,可我也是头一回啊!说了你或许不信,我空自貌美如花这么多年,男男女女的竟然没有一个人来从我,却不知是何缘故?哎,难道是因为我太过高高在上么?寂寞啊,寂寞无处不在啊!好不容易有你来抚慰我干涸寂寞的心灵,偏偏你却爱在心里口难开,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拿腔捏调地摆架子。你这是何苦呢?”
  
  陈北雁再一次大怒,他觉得自己再听这妖怪胡说八道下去,也许会不战自败,暴毙当场。不,是一定会!一定会!
  他咬牙冷笑:“我今天不抓了你,我就誓不为人!”他冲杀上去,气势汹汹,恨不得把檀乔按翻在当场。檀乔随着他的来势翩然而起,如一只高飞的鸿雁,落在东边场外一块高大的石头上,瞧架势便打算一走了之。
  
  场中如今已经彻底骚动起来,众人纷纷乱喝:“不能让他走了!阻住这妖人!”各式各样的暗器出手,挟着劲风纷纷打响檀乔。
  檀乔一声冷笑,他惯用的香月飞环实则也算是一件造型奇特的暗器,当下衣袖轻挥,流光乍现,“叮叮咚咚”之声连响,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暗器统统挡了开。接着反身几个起落,向着东边山里遁逃而去。
  陈北雁目眦欲裂:“你这妖怪!妖怪!你给我站住!”纵身就追了出去,随着檀乔远去的身影,他也化为一道疾飞的黑影,转眼间消失在峰峦叠翠的远山之中。
  
  两人像一阵来势诡异的风,一道莫名其妙的雷,劈得在场诸人无不瞠目结舌。唯有风雷剑的当家人风春雷忽然老泪纵横,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了,当时削掉他儿子脑袋的,就是檀乔刚才用的古怪暗器。
  韩云汐则是松了一口气。
  
  当韩云汐终于仗剑跟谢圣泽面面相对时,已经是第二日下午,能上台角逐的不过四五个人了,其中包括谢家的两位公子。
  谢圣泽对这个长河落日帮的小帮众早已经疑心大起,私底下派人去查了几回。但尹千色和钱塘也俱为狡猾万分的老江湖,百般遮掩,硬是没让他看出端倪来。但钱塘对韩云汐执意上台比武到最后同样很是不解。不解归不解,他把满腹疑虑压了下来,只是静观其变。
  
  韩云汐心中对谢圣泽还是很忌惮,有意无意地占据了逆光的一方。他这些小小心思,谢圣泽自不会跟他计较,只是抱拳,尔后长剑一横,恰如海天一线,隐而不发,好一派大家风范。
  两人一交手,韩云汐立时感到了谢圣泽剑上的重重威压,让他不得不全神贯注竭力而为,再也无法用什么八仙剑法达摩剑法来糊弄。当下展开剑势,一袭流光剑气,如星丸弹跳,来回游走,灵动矫捷。
  
  谢圣泽对这个来历不明的虎二宝已经关注很久,前几日他每一场比武,都看得相当仔细,却始终没有看出他的来历。如今兵戈相对,剑下更是半点情分不留,沧海伏波剑法施展开,如抽丝剥茧,绵绵不绝,来如波澜层层起,罢似江海凝清光,只把韩云汐裹在一片清辉飒飒、剑影重重之中,恨不得将之立斩成八块。
  韩云汐凝神以对,他内力虽然不如谢圣泽,但在过手七八十招后,剑势终于渐渐施展开,来去纵横处,似乎料敌先机,处处掣制,竟然将谢圣泽的剑势打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谢圣泽的眼神变了,从疑虑重重变得凌厉冰冷起来,在韩云汐身上扫荡来去。韩云汐心中一跳,知道他已经察觉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顿时如芒在背,只想速战速决,因此长剑一振,一剑快似一剑。
  他在引诱,在等待,等着谢圣泽用那沧海浮波剑法中杀伤力最强的三招剑式:圣泽天下,伏波惊澜,沧海无边。
  
  眼见得台下人面露惊讶之色,奇怪自己怎么会跟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众纠缠了这么多时。唯有沧海盟盟主谢战,脸色越来越凝重如水。
  机会终于到来,谢圣泽久战不下,剑法处处被克制,忽然一声轻喝,瞬间剑气大盛,千万条剑光劈面而下,将他挟裹其中,韩云汐以快制敌,跟着劈出三十六剑,叮叮咚咚细碎的碰撞之声不停,连成一串泠泠潺潺的梵音,夺人魂魄索人性命。
  
  韩云汐内力不及,脸色苍白步步后退,恰退到台边,谢圣泽剑势横扫而至,波涛汹涌气象万千,韩云汐随着剑势倒下,贴地出剑勉强避开。待谢圣泽将第三剑沧海无边使出,满场剑气幻影重重,韩云汐在剑气森森中跻身直进,他的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鞘,“嚓”一声轻响,千百道剑影他只认得一处,将谢圣泽的长剑套个正着,接着右手长剑化成流光,直指谢圣泽的咽喉。
  谢圣泽本能地松手,后退,远远离开,两人各据一方,面面相觑。
  台下先是鸦雀无声,接着一阵哗然。
  
  谢圣泽心中明了,抬眼看他一眼,锥心刺骨的冰冷,尔后一声不响下台而去。他走到谢战的身边,低语几句,谢战却不置一词,只是微微一点头。
  尔后谢京澜身形一晃,跃上台去,对着韩云汐微笑道:“虎少侠剑法高明,我却有些不服气,待我请教一番。”
  两人交手,真刀实枪的比试,韩云汐的剑法是沧海伏波剑法的克星,对谢京澜的相思绝却没有半分作用。二百三十招后,力不能抵,被谢京澜一剑挑飞手中长剑。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把剑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斜斜下落,正插在台角的一道石缝里,鲜红色的剑穗在晚风中轻轻摇摆着,而剑刃,在夕阳的照耀下,折射出眩人耳目的光芒,流光溢彩。
  韩云汐对着谢京澜一拱手:“谢二少爷剑法高明,小人输的心服口服,佩服!”
                          




第 28 章

  韩云汐一下台,就和钱塘等人在谢京澜的示意下,沿着他安排的路线离开泰安,逃之夭夭。
  闻睫不明所以,待见韩云汐如一头丧家之犬一般,未免好奇;“傻二宝,跑这么快干嘛?”
  韩云汐道:“我们已经被大公子发现身份了,你不知道吗?”
  闻睫道:“他又不是武林盟主,怕他干嘛?最后做了武林盟主的不是二公子吗?”
  钱塘和韩云汐都懒得跟她多说,一路狂奔。但到得苏北境内,还是被沧海盟大公子手下追上了。
  
  这一开始追杀,就直接追到了天水宫附近,那些人进入了别人的地盘,也不敢轻举妄动,方才被天水教诸人甩开。
  谢圣泽已经知晓韩云汐就是杀掉段月寒的紫霄使者,且不说这魔教妖人跑来打败自己是为何缘由,但这武林盟主落到自己弟弟手里,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但追了这魔教妖人一路,竟然没有追上,谢圣泽又不得不怀疑谢京澜提前报讯,暗中呵护,否则这群人为何逃得如此顺利?
  
  其实谢圣泽不是小气的人,盟主给弟弟做就做了,反正都是姓谢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而且谢京澜在沧海盟的基础及威望,远远不如自己,纵然这次他串通那魔教妖人动了手脚,但他依旧不得不仰仗自己。譬如现在,他天天过来请教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诉苦段策等人根本不听他的话,听他的口气,他恨不得把这个盟主让给大哥做。
  当然他没有明说,他便是明说了,谢圣泽也未必会答应。谢家大公子在沧海盟赫赫威名,是有自尊的人,他宁愿等下一次机会,也不会硬生生把这个盟主从弟弟那里抢过来。攻打天水宫,那是要命的活儿,谁知道谁能活着回来,机会多得是!如果有可能,他希望俩人一起回来,最好谢京澜重伤,落下个什么残疾,从此在自己的羽翼下安生做个乖弟弟,终老此身。
  可惜理想和现实总是有些差距的。
  
  韩云汐回到天水宫的时候,静影峰上冷清清的没什么人。
  韩云汐天天悄悄关注着檀乔什么时候回来,他心理对檀乔和陈北雁的事情很好奇。可惜檀乔不知被陈北雁撵到哪里去了,左等不来,右等还不来,让他很是失望。 
  眼见得时光荏苒,秋去冬来。年前,静影峰上终于热闹了起来,檀乔忽然回来了,司晨凰也出现了。尔后八大分坛的坛主分别上静影峰进贡年礼,吴王赵伽的王府副总管澹台钨也来送年礼,捎带将一批训练好的影卫带走。原来天水宫跟赵伽的关系果然牵丝扳腾,还负责替赵伽调…教贴身影卫。
  
  司晨凰借着招待贵客的缘由,将众人召集到一起吃了一顿饭。那十六个新招来的护法也在座,见天水教原来这般声势,倒是一个个诚惶诚恐老实得很。
  韩云汐心中惴惴,生怕司晨凰借机生事儿,不放过自己。可是奇怪的是,他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他把面具换成那种下半部缺一块儿的,凑合着跟大家伙儿敬了几杯酒,就带着澹台钨扬长而去,再不见出来。
  韩云汐悄悄松口气,心想司晨凰虽然不像样,但总算还守信,终于将自己弃若敝履,可喜可贺。
  过完年没几天,沧海盟那边消息传来,新任武林盟主的谢京澜将沧海盟的名字改为风云盟,取天下英雄风云际会之意,用的青鸟令改成了白鸟令,并传下令箭来,召集天下群雄,准备来浙南铲除魔教。
  
  据说这一次以英雄榜上的少年豪杰为主,以谢家的大公子二公子为首,人多势众,策划周密,组织严明,来势汹汹,将段策那一次的胡闹比得犹如儿戏一般。
  虽然谢京澜此行在意料之中,但咋闻消息的韩云汐还是悚然心惊,他赖在闻睫的赤霞居里不肯走:“你再探,再探。弄清楚他们走到哪里了,我给你做卤凤爪吃去。”
  风云盟被天水宫的各路分坛拦截,却依旧一往无前。天水宫每一个分坛大约有二百多人,以寡敌众,的确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司晨凰便命闻睫传讯,莫要以卵击石,抵挡不住,就退过一边去。
  因此得风云盟这一路顺风顺水,过巢湖了,捎上了红巾帮,过太湖了,又捎上了龙云帮,滚雪球一样声势越来越浩大。过长河落日帮的时候,尹千色玉体欠安,不来。不来就不来吧,反正声势已经非常浩大了,也不在乎少个把人。尔后过了杭州,不日,终于逼近了天水宫。
  
  天水宫早已经开始备战,司晨凰把人召集起来,说道:“你们每日价一个个不是说要为我赴汤蹈火吗?如今让你们赴汤蹈火的机会终于来了。我天水宫百年基业,觊觎的人多,来打主意的也不少,到如今还能屹立不倒,自然有我们的道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非要自己送入虎口来,我们当然也不能拦着。况这次若能将风云盟一网打尽,白道这二十年都未必能翻身,倒落得个清静乾坤。我已经安排过,负责应付大敌的是檀乔和钱塘,需要干什么,我会跟他们说得明白。你们且回去先分头准备着,一切事宜都听檀天君和钱尊使的吩咐即可。”
  
  司晨凰将檀乔和钱塘留下,余人都给撵出来了。韩云汐待诸人走尽,等到晚上,潜入独玉宫书房外,挂在沉璧峡的峭壁上,将房中的谈话偷听够了,方又折回钱塘的玄冥居里等着。
  夜半钱塘方回,见他竟然在,很是惊讶:“你在这里干什么?有话明天说不行?”
  韩云汐道:“是小弟不对,但是小弟想为天水教、为司教主赴汤蹈火的心的确太迫切了些,导致半夜三更睡不着觉,只得守候在这里。可有什么能让我效劳之处,大哥尽管吩咐。” 
  钱塘在案边坐下,眼光闪动,疑惑地看他,片刻后道:“刚才在独玉宫跟跟司教主商量了半天,我们得遣人去跟踪上风云盟这群人,掌握其行踪动向,尔后及时传讯回来。”
  
  韩云汐忙道:“我去吧我去吧。”
  钱塘道:“那就你去吧。”
  如今风云盟的英雄们已经行到绍兴附近,韩云汐带着北斗和木奎下山没多久,就跟打前哨的龙云帮狭路相逢。
  韩云汐跟这龙云帮甚是熟悉,不日就摸清了他们的行踪及联络方式,尔后准确无误地找到风云盟的主力,将之来龙去脉打探清楚,立时传讯给了钱塘。
  
  夜半时分,他摸到绍兴城南风云盟暂且栖息的寺院里,隔着窗子将谢京澜从前在缚虎山庄丢给他的那个小荷包丢了回去。
  片刻后,窗子轻轻被推开,韩云汐悄无声息跳进去,被一个温热的怀抱接纳。尔后谢京澜二话不说,就把他抱起来按到了床上。
  韩云汐舍不得推开他,在他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尽情随着他缠绵一番,待谢京澜有了下一步的举动,他却轻轻推开了他的手,谢京澜道:“干什么?别乱推,我应付这群人一路,快憋死了!”
  
  韩云汐依旧推拒,温声道:“我来,是有重要的事情。”
  谢京澜贴在他颈项处磨蹭着不想起来,含糊道:“你说。”
  韩云汐道:“我已经把你们的行踪传回了天水教,这是我的职责,你莫要怪我。我便是不来,也会有别人来,结果都是一样的。然后我再劝你一次,天水宫你不去行吗?那真不是个什么好地方,我怕你们有去无回。”
  
  谢京澜顿一顿,尔后轻笑道:“那怎么行?你这心里装的都是什么?为什么有时候看着很像大人,有时候却又说些小孩子话?我已经带着这么多人走到了这里,若是退却,我以后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韩云汐道:“那好吧,我问你一句话,你们对天水宫的道路熟悉不?知不知道如何才能上得静影峰?清楚上面究竟有些什么人吗?觉得怎么样才能达到此行的目的?”
  谢京澜沉吟片刻,道:“知道,我安排的有内线。”
  
  韩云汐抬眼看他,眼光迥然:“那么你说的那批财宝,天水宫将之藏在何处,想必你也已经通过你的内线打探出来了吧?”
  谢京澜点点头:“嗯。在漏斗洞里。”
  韩云汐迟疑再迟疑,想着若是司晨凰知道他跑来见谢京澜,还打算泄露机密,不把他扒皮拆骨了才怪,可是他还是忍不住:“那么我若是告诉你,我躲在司教主的独玉宫外偷听到了,那漏斗洞里并无什么宝藏。那不过是天水教设下的一场阴谋,等着你们上钩,好将你们一网打尽,你会不会相信我的话?”
  
  谢京澜握着他一只手的手骤然收紧,疼得韩云汐一声轻呼,他却充耳不闻,片刻后,他慢吞吞地道:“韩云汐,你疯了!你罔顾我二人立场相对,跑来跟我说这等话,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韩云汐想甩开他的手,却未能得逞,只得道:“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不骗你!”
  谢京澜抬头看着他,凝重刻骨的眼光,压得韩云汐几乎要喘不过气:“小汐,我记得我似乎跟你说过,你只用在英雄会上把我大哥打败,其他的统统不用你管。便是我上了天水宫,你届时躲开就是,不用管我们。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韩云汐道:“我为什么要管,我只是不想让你死,我害怕你死了。纵然最后你我不能在一起,哪怕远隔天涯,我只要知道你能活着,我便也能好好活着。若真要阴阳相隔,我情愿死的是我。”他声音微微颤抖,认真诚挚,他抬眼看着谢京澜,神色凝重:“二少爷,你一定心里在骂我傻,可是我就是这么想的。你听不听,你要不要,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无法左右。但我既然这么想了就一定说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谢京澜慢慢转开了脸,胸口起伏不定,看不出是喜是怒,是感慨还是震惊。
  然后,他忽然伸手,把韩云汐的衣服扯了开:“小狐狸精,我若是你家司教主,我一定把你的皮剥掉,然后把你挫骨扬灰!我让你跑过来发疯!我让你跟我拉扯!我干死你!”
  韩云汐豁出去了:“你干死我拉倒,你让我这么提心吊胆的,我还不如死了干净!”
  




第 29 章

  谢京澜皱眉:“你在跟我撒泼?几天不见,长本事了,这是跟谁学的?看来不教训你真不行。”
  二公子撕下温情脉脉的面纱,下手狠了些。韩云汐不知道他哪儿来的怒气,但被他教训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放手。他一把推开谢京澜,自己把衣服穿好,踉踉跄跄离开。临走时,他听到谢京澜在身后道:“你不要再来找我。”
  韩云汐身形顿了顿,低声道:“好。”出门而去,不再回头。
  
  他唇角被咬得留下两个牙印,血丝隐隐。颈项中更是斑斑驳驳的痕迹,青红一片。他勉强把衣领往上扯扯,到得一个无人处,站住了。
  寺庙中的钟声从那一簇簇绿树中传出来,在清晨的风里悠悠回荡。韩云汐扶着一棵树,回头看看,想起他的残酷,在这彻骨的寒风里,心中绝望而苍凉。
  出于各种缘由,他不能背叛天水教,所以他能为谢京澜做的只有这些了。从今日起,他得谨记自己是天水教紫霄使者的身份,为天水教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韩云汐依然留下,一路跟随监视着风云盟群雄,同时及时往天水教传讯。他强忍着不再去见谢京澜。但是三天后,韩云汐依着惯例半夜去查探清楚风云盟群雄的动向后,忍不住又慢慢凑到了谢京澜的窗外,却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那窗格上烛火映出来的剪影,心神动荡忐忑,百般滋味莫辩。
  他纵然再不甘心,便是为他相思寸寸断,为他风露立中宵,那又能如何?这一场飞蛾投火的爱恋,已近黄昏。
  
  这次他回到借宿的农家里有些晚了,天色已经微亮。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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