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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君之情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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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细细道来,他会陷於深深的矛盾之中。他是凌国人,也是曦和国人。
    父亲的兄弟,带兵攻打母亲的国家,而身为他们的儿子,居然与灭族凶手情定终身。这还真讽刺。
    “你……要我如何?”几乎是痛苦地低喃。
    “──放下仇恨。”清王的声音很轻柔,贴在风逝的耳边说,像在诉说腻人的情话,可是风逝冷得发抖。即使清王抱得再紧,依然冷得战栗。
    放下仇恨?放下对清王的仇恨?
    他控制不住剧烈的颤抖,牙关咬得死紧,眼前闪过亲人死不瞑目的惨相,终於压抑不住,他激烈的挣扎了。
    体内真气暴裂,一骨脑儿的袭向身後的人,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哑低吼。对於他的反应,清王早有预料,却不想怀里人如此激烈。立即抵挡住他的攻击,强硬地压制住他,不顾他的挣扎,狠狠地压在地上。
    风逝被迫趴着,双手成爪,死死插进泥地里,背上的人把他的真气全都挡了回来,他一时收敛不了,喉咙一甜,嘴角溢血。
    “放……放开……”他呜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别伤了自己。”背上的人在耳边轻轻地话语,仿佛暖流般,包拢了他,冷得发颤的身体渐渐的不抖了,僵硬的四肢,倏地瘫软,他额头抵着泥地,眼泪控制不住地崩溃而出。
    自家破人亡後,他极少哭,闭起眼睛,不再看这世间的丑恶,更不会流眼泪。可是,此刻,他像个无助的孩子,哭了。似乎将这麽多年的悲痛,全都哭出来。
    清王怜惜地低叹一声,放开他,揽住他因哭泣而耸动的肩。把他插进泥地的手指,一根根挖出来,抱起他,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风逝顺势把脸贴着他的胸膛,全是污泥的手揪住他的衣襟。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不停的流泪,身体微微发抖,但并不寒冷。
    他素来自律,极少将感情流露在外,遇事能很快的冷静,然而,每每面对清王,仿佛变了个人,脆弱了。清王淡淡一瞥,便能击碎他自认坚固的盾。他无法想象,当被清王完全击破後,是否会失去自我。
    清王一直用手,温柔地抚着他的背,渐渐地,风逝安静了,待神智回位後,脸微微泛红,羞涩起来。
    看到他的窘样,清王低笑一声。
    风逝知道自己应该离开清王的怀抱,可是身体毫无力气,懒洋洋地不想动,就这样靠着清王,有一种莫名的满足。
    清王的手来到他的後颈,摩挲了几下,风逝不由自主地舒服一吟,清王手掌贴在他的脑後,稍使力,风逝的头便仰了起来,黑暗并不能阻挡清王看清楚他此刻的面庞。
    眼角还有水渍,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如清澈的小溪,白天看是淡淡的金色,在黑夜里色泽深了一些,好像野兽的眼睛,微微发着光。
    很漂亮。
    清王低下头,吻住了怀里的青年。
    多日的艰辛,彼此的唇都干裂了,有咸咸的血味,柔软的舌怜爱地舔舐,寻得空子,钻了进去,顶开牙龈,探入口中。
    风逝睁大眼睛,被动的让清王一举破城而入,那滑溜的舌在他口腔里到处挑逗,无力阻止,只得用舌头将之顶出,却不想落了陷阱,两舌相触,便缠绵不休。
    放开的时候,两人都气喘吁吁。清王极少会如此激烈的吻一个人,过多的渲泄了感情,而风逝,在遇上清王前更不可能与他人如此亲密,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摊了开来,任人揉捏。
    这样的感情,太致命!
    气息渐渐平稳,风逝深深地看了一眼清王,转头环视四周的人们,他闭起了眼睛。
    “皇、鎏。”他叫唤出了清王的名讳。高高在上的清王,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唤过全名了。在唇齿间徘徊了很久,风逝坚定而慎重的叫出口了。
    清王震了震,心头一紧,略带审视地看着风逝。他没想到风逝会叫他的名,自从皇兄去了後,没有人唤过他的全名了。自己的名字,从这青年口中唤出,竟如此动听。
    “我不会就这样忘记对你的仇恨。永远不会!”风逝的声音低而沈,略显沙哑。他已完全冷静了,恢复了往日的沈着。此刻,他不是清王的侍卫,没有身为奴才的卑恭。清王亦非清王,他只是一个叫皇鎏的男人,一个对风逝来说,有着血海深仇却又感情眷恋着的普通男人。
    “我并未要求你忘记对我的仇恨。”清王直视他,道,“对着我,永远不要闭上眼睛。”
    风逝轻轻地摇头,嘴角微扬。“现在的我,无法与你对视。看着你,我会感到卑微,所以……”
    清王伸手捂住他的眼,低语:“我期待那一天。”
    风逝一怔,抬手覆住清王的手背上。“我会忠诚於你,完全的信任你。直到……你不再是清王,我会让你血债血还!”
    他的声音渐渐地颤抖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蛊的关系,对清王的感情很深,深得几乎能忽略那仇恨。也许有朝一日,那蛊被解,他对他剩下的只有恨。
    “──好。”清王应下了。望着眼前的青年,清王有些发怔。今日的自己情感流露,一点点的攻陷青年的心防,只为了等他这一句话。
    忠诚!信任!
    他要青年把这两样毫无保留的给他,这是两人走出绝境的提前。风逝是个极聪明的人,意志坚定,压下仇恨,给仇人绝对的忠诚和信任,需要多大的勇气呢?清王庆幸,庆幸风逝心系於他。
    揽过青年,把他锁於怀中,清王拍拍风逝僵硬的背,道:“睡吧。”
    明日,他们有一场仗要打。
    ******     *******      ********
    凤天筠未曾预料到凌国在没有後援的情况下,发起了对落埒城的进攻。这让他措手不及,凌国的主将武萧被俘,摄政王下落不明,朝中混乱,他们居然还有余力来反攻。
    凤天筠没有慌乱,指挥镇定,很快便迎战了。
    这一仗打得很久,从早晨一直打到傍晚,双方死伤无数,凤天筠原是在後方指挥,最後不得不一起上了前线。
    落埒城的气氛很紧张,城中大部份士兵都出城迎战了,不足一千的士兵守着几百俘虏。
    但谁都没有想到,这几百个俘虏,竟然闹起来了。
    领头的两个蒙面人,一身褴褛,可全身散发出来的可怕气势,锐不可挡。一人手持长剑,破空一划,剑气所到之处,轰然倒下一大片。另一人手握一支狼毫笔,似墨痕般渲染划迹,又是倒下一片人。在两人的指挥下,数百凌国的俘虏激烈而英勇的与曦和国的士兵对拼起来。
    杀出一条血路後,风逝朝清王一点头,直闯牢狱。
    狱卒还未反应过来,眉心一痛,便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武将军!”风逝打开牢房,冲着锁在墙上的人喊道。
    武萧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冲进来的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风逝扯下蒙布,眯着眼,对武萧道:“将军可还记得风逝?”
    “风逝!”武萧怎会不记得?清王身边的侍卫,有眼疾的只一人。和李环一起进山毁了狼城的水源,身手不凡。李环曾跟他提起,清王身边的侍卫身怀绝技,武功卓越。只是,他不是和清王一起失踪了麽?现下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难道……
    “清王殿下他──”武萧激动地挣扎了起来。
    风逝立即上前解开铁锁。“将军速跟我来。”扶着武萧,走出牢狱。
    幸得凤天筠没有虐待武萧,挣了铁链,武萧大喝一声,底气十足。两人一路无阻地出了地牢,路上遇到几名曦和国的兵,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天已黑,落埒城却火光四起,人仰马翻,一片混乱。被压迫多日的凌国人,终於奋起反抗,英勇杀敌。街道上,房舍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尸体,有曦和国的,也有有凌国的。
    风逝带着武萧,一路杀出去,来到西城门。此处是他和清王的汇合点,西城门防御最薄弱,硬闯便可逃出去。
    然而,当他们来到西城门时,便看到清王正与人纠缠。风逝飞身上去,助清王一臂之力,对方立即处於劣势。
    “溟儿!”
    打斗中,忽有人大喝一声,风逝一震,脱开缠斗,睁开眼,直直地往暴喝声处望去。
    缘叔?!
    瞳孔缩了缩,淡金的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妖异。
    凤天缘带着两百名精兵,匆匆赶来。乍看到风逝,他心中是喜悦的,但看到他毫不留情地对曦和国人痛下杀手,当下便怒火冲天。
    武萧被他救出,而站在风逝身边的蒙面人是──
    凤天缘脸色一变,挥手下令:“所有人,围住他,必要活捉了!”
    是清王!
    即使他蒙着面,凤天缘仍能一眼辨出,此人正是凌国的摄政王皇鎏!那与生俱来的气势,衣裳蓝缕亦掩不去。
    风逝身影一闪,挡在清王前面。
    “……你带武将军走。”略回头,他对清王道。
    清王闪了闪眼,直直望着风逝。“你觉得我会答应?”
    风逝一急,警戒着围上来的曦和国精兵,定了定神,他道:“你走。信我──”
    如果他真的流着曦和国人的血,缘叔便不会对他痛下杀手。
    “殿下?”武萧感到两人微妙的气氛,满肚子不解。情况紧急,为何清王却不舍一名侍卫?他知道风逝身手不错,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然而,眼下当务之急,身为侍卫的他必须挺身而出,效忠主人,舍命也要让主人脱险。
    清王在犹豫,还有……不舍?在武萧的印象里,清王从来都雷厉风行,绝不会感情用事。
    “走!”风逝大喝一声,手中的笔一甩,强大的气劲挡下了十来名敌军。
    “溟儿!还不住手!”凤天缘冲他大吼。
    清王闭了闭眼,抓起武萧,飞身跃向坍塌的城墙,几个起落,便失去了踪影。
    凤天缘气得咬牙切齿,让百兵精名追上去,而他转身走向已经束手就擒的风逝。
    风逝无惧地望着他。这个与父亲相象的男人,原来真的是曦和国的皇族。他的身上,有和凤天筠一样的气质。凤天筠如果是剑,他便是鞘。即使内敛扔掩不去浑然天成的锐利。
    他莫名的感到悲伤。愣愣地看着男人接近自己,英挺的眉拧起,眼中射出两道如刀般的利光,下一刻,他左颊一痛,整个人几乎被男人巨大的力道刮到地上去。
    “你──太让我失望了!”
    风逝默默地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拳。
    ******      *********      *******
    战场上,两军对垒,在凌国大军的进攻下,凤天筠几乎喘不过气。凌国应该没有余力反攻,为何此次气势如此庞大?
    直到看清将领,凤天筠不由地阴沈了脸。
    云!,凌国镇守西南的大将,丞相的大儿子!
    他怎麽会离开西南,率军前来北方?!
    作为镇守西南的将军,如果没有清王的召令,即使是皇帝圣旨也不可能调得动他的人马。而此时,他不顾西南的防守,率大军,前来支援,唯有可能是得了清王的召令!
    那麽──清王未死!
    认知这个事实後,凤天筠一脸阴霾,银色的眸子眯成线,散发出像狼一般的凶残气息。
    奋战了一整天,不敌凌国的进攻後,他不得不鸣鼓收兵。
    见凤天筠狼狈地逃回落埒城,云!趁胜追击,左右夹源,向落埒城攻去,不能凤天筠一点反击的余力。
    一夜过去,落埒城插上了凌国的旗帜,曦和国大军,尽数退回了狼城。
    北方清晨的空气寒厉,几人不畏寒地站在城墙上。
    为首的正是清王,身後两侧站的一人是武萧,另一名青年,便是云!了。
    三人迎着晨光,风扬起他们的战袍,更显出他们的英挺坚毅。
    “!,你来了北方,由谁代你守在西南?”清王问。
    云!嘴角一扬,笑呵呵地回道:“我家老二不正闲着麽?我便让父亲派人将他绑去西南了。”
    “云翰?”清王皱了下眉。“这不是胡闹麽?”
    云!摆手,一脸轻松。“殿下放心,老二看似游手好闲,却不是省油的主。再则父亲曾说过,云家不出闲人,老二再懒下去,骨头都要散了,不如丢去军营练练。”
    “云丞相用心良苦。”清王道,视线落向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城池,朦胧似淡墨。
    看出清王的心思,武萧抱拳道:“殿下,武萧定在半个月内拿回狼城!”
    “不,本王要七日内便夺回狼城!”离朝太久,再不回去,朝中真要被太後搅成一滩乱水了。
    “遵命!”武萧与云!齐声应诺,胸中激昂。终於又可以和清王一起,并肩战场了!
   

 第三章
    入冬的北方寒风凌厉,狼城一片萧条。御寒不足的曦和国兵冻伤一片。凌国大军迫近,几次战役,凤天筠皆败兵回城。
    凌国有清王、武萧和云!,气势如虹。萎靡数月的凌国大军,士气振奋。自凤天筠退守狼城後,凌国已经连着三日在攻城,一次比一次凶狠,凤天筠喘息未定,气急败坏。但如果就此失了狼城,他咽不下这口气,这几年的心血,将付之一炬。
    灵活如蛇的鞭子,“叭”地甩出,在男人的背上划出一道狰狞的鞭痕,接紧着,又是一鞭。无情的鞭子,像在打木桩,一下又一下,倒刺刮出的血痕,如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的在男人的背上扩张。被打的男人上身赤裸,双臂伸展拉直悬空绑起,每一次鞭子落下时,身体便一振,流下更多的血,在脚底下汇成一滩血水。
    风逝抬头望天,天灰蒙蒙,已多日不见阳光,刮在身上的风像刀割般刺痛,但都不及鞭刑的痛楚。四周围着的曦和国士兵,个个露出愤恨的神情,如果不是因为主将在,他们恨不得上前捅一刀。
    凤天筠每挥出一鞭,就狠上几分,一想到清王率军压近,狼城也将不保,他便怒火中烧。
    “你睁眼看看,你流的是哪国的血?!”停下鞭打,他走到风逝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淡金的色泽很美,美得让人想挖出来捏碎。
    “你生来便是曦和国人,这几年来,你闭眼扮瞎子,真以为能瞒天过海?风司溟,你还记得自己的本名吗?”
    风逝张了张嘴,喉咙像火烧般干涩。
    “你看看,看看他们!”凤天筠执着鞭子一指四周的士兵,厉声问道,“你以为他们喜欢打仗?!他们离开家乡,上了战场,便是来送死的麽?你见过冰雪覆了草原,冻死了多少牛羊?你见过河水干枯了,活活渴死的人们?你可知道一场虫害,能引起草原所有生物的死亡?无情的风沙,覆去多少人的帐篷?!你只知曦和国好战,可是我们为何而战!”
    “……那也不能……侵略……他国……”风逝沙哑地反驳。如果因为自己国家的贫脊,而去抢别国的富饶,与强盗有何区别?
    “好!很好!”凤天筠怒极反笑,粗糙的鞭子摩挲着风逝的脸颊,银色的眸子闪了闪,一使力,鞭子在风逝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你要做忠於凌国的一条狗,我非不允!”拍拍风逝的脸,凤天筠阴沈沈地笑。
    打上曦和国的烙印,成为曦和国的皇子,他还如何回去凌国,如何为清王效忠?
    风逝闭眼,一声不哼。
    “天筠,够了。”凤天缘走近,复杂地望着风逝。
    凤天筠冷嗤一声。知道天缘心疼这人,他才没有下杀手。要他说,这不孝之子,该活活打死,抛尸荒野算了。
    凤天缘怜惜地看着风逝。当初他要溟儿成为内应,向他透露军情,这孩子竟一口否绝了。如果不是他另外安排了内应,也不能把清王逼进绝境。只是……清王也许命不该死,居然又活着回来了。
    风逝是天祈的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该留在凌国。
    “你惜他,他却不领情。这白眼狼,养着作甚!”凤天筠凑近凤天缘,咬牙切齿地道。
    “总是有用的。”凤天缘瞟他一眼,笑得温和。
    风逝垂下头,身上的血仍在流,背後像火烧般疼痛,思絮却飘去很远。
    皇鎏……
    风沙卷袭,令人睁不开眼,清王撩起披风,挡了挡。
    大军压近狼城,势如破竹。
    不过三日,狼城被攻破,曦和国的军队,全部退出了凌国,此役,曦和国元气大伤,若要再战,还需休养生息数载。
    ****     *******     ******
    风逝是被一阵颠簸惊醒的。
    “别动。”耳边传来温和的声音,不必睁眼看,也知是何人。
    他知道现在在马车上,更知道他们将要去曦和国的京都。凤天筠虽败了战,但在近半年的战争中,掳了无数凌国的物资,说是休养生息,却是几年间也不必为物资而担忧。凌国胜利了,损失却极为惨重。
    马车里铺了蚕丝被垫,异常柔软。这蚕丝被,是凌国南方的特产,价值不菲,除了皇族和官家,普通百姓哪用得起。
    风逝趴在丝被上,怀里塞了一个软枕,身上穿着宽松的华丽衣服,衣服下的身躯缠了一圈一圈的绷带,掩去了背上那惨不忍睹的鞭伤。即使武功高强如他,被凤天筠打了数百鞭,也扛不住,皮肉伤倒其次,一个月余便会长出新皮肉,而内伤,没有半年,怕是恢复不了。
    身边坐着的男子,正是凤天缘。这一路上,都是他照顾着风逝。这孩子再如何不听话,仍流着天祈的血,他不忍天祈的孩子就此夭折了。为此,与凤天筠争吵了数次。凤天筠恨得咬牙,但在凤天缘强势的阻挠下,不得不作罢。
    “溟儿,你不要怪缘叔执意带你回国。”凤天缘摸摸风逝的头发,风逝却仍闭着眼,一动不动。
    凤天缘垂下眼,凝视风逝。平日绑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如今尽数散在丝被上,更显得红褐了,他的肤色,较凌国人的要皙白,仔细看,五官的轮廓都深上几许。倘若他睁开眼,露出那双淡金的眼睛,谁都不会怀疑他是曦和国人。这孩子近几年为了掩饰自己的异处,花了多少心思。
    完全不知身世,惶恐的觉察自己的不同之处,需要多坚定的心志?至始至终,他只知自己是凌国人,一个为家仇而接近仇人的潜伏者。风逝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他能干净利落地杀尽占山为王的山贼,却为何对清王如此忠心?对一个仇人忠心,这个笑话不好笑。
    抚摸的动作一顿,他开口问:“溟儿,你对清王……不仅仅有仇恨吧?”
    风逝一震,移开头,拒绝他的抚摸。小小的动作,却引得背部一阵抽痛,他咬牙,额际透出一层薄汗。
    见他如此反应,凤天缘的脸色阴郁了几分。
    他没有再问下去,思絮却在不断地分析利弊。
    “……我会杀了他!”风逝沙哑地说,“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是的,他不会因为自己的感情,而改变初衷。只是……不会是现在。仿佛与他作对般,心中生出几分恨意,脑中便想着两人缠绵的画面。越是抗拒,越清晰,胸口,隐隐作痛。他拧了拧眉,手掌按在胸前,呼吸略为急促。
    是蛊!
    一定是蛊在作祟。
    如果到现在仍看不清风逝的感情,凤天缘枉为军师了。经历过几度感情波折的他,怎会觉察不出来呢。
    清王吗?
    嘴角无意识的一扬,心中已然有主意。
    *****      *****       *****
    曦和国是贫脊的。
    待能坐起时,风逝便一整天靠着马车窗口,看外面。越往北走,越荒芜,冬天的草原早已枯萎,寒风呼啸,偶尔有动物进入视线,也是瘦骨嶙峋。经过城镇的时候,那土堆的房屋,残破不堪,看得风逝惊诧。
    军队所到之处,都受到人们热烈的欢迎,仿佛他们打的不是败战,而是胜战。凤天筠每经一个城镇,便逗留一日,发放物资,百姓个个喜气洋洋,充满感激地跪拜军队。
    风逝从最初的迷惑,到後来的感悟。
    曦和国地处北方,常年向外征战,潜入各国的探子不计其数,然而,别国即使抓到探子,也不会主动向曦和国发动战争,如此贫脊之地,攻来何用?
    这是一个靠天神恩赐的国度。一旦天神发怒,草原将寸草不生,牛羊死去,灭国也将不远了。每年,他们向天神祈求恩赐的同时,向周边国家发动战争。紧挨着的凌国,首当其冲,被侵略的次数最多。这亦是为何凌国人提及曦和国时,便咬牙切齿。
    又行了半月余,沿途城镇日渐繁华。凤天缘指着远方的城池,傲然地道:“看,我们到京都了!”
    风逝顺着望去,白雪皑皑的天地间,高高耸起的城墙,像一座巍峨的山,气势磅礴。
    朱曦城,曦和国的京都。
    大军安置在城外的军营中,凤天筠带了数名亲兵,同凤天缘一起,带着风逝进入了皇城。
    鞭刑造成的皮肉伤没有完全愈合,北方寒冷的天气,使风逝的伤好得更慢,内息一直未曾调理,风逝如今连走路都需人扶。
    像木偶般,他只能任凤天缘摆布,穿上曦和国皇族独特的华服,趴在辇上,抬进了皇宫。
    摸不透凤天缘的心思,风逝索性闭起眼睛,镇定的等待将要面对的一切。
    “陛下。”凤天缘向皇座上的人行礼。
    “阿缘,辛苦了。”曦和国的皇帝,声音温和,隐隐之中又透着威严。
    曦和国的皇族之间,相对亲和,没有凌国那种一拜三叩首的繁琐礼义。
    “陛下,你看我带谁回来了?”凤天缘示意抬辇的侍卫把风逝放到一旁,皇帝略一抬眉,颇感兴趣。
    “这孩子是你在信中提及的……”
    “正是。”凤天缘点头道,深沈地与皇帝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
    “溟儿,快来见过陛下。”
    风逝虽闭眼趴着,却一直关注着四周。
    陛下?曦和国的皇帝!
    缘叔竟是带他直接来见皇上。不由地抚上自己的眼睛,眼皮轻颤。
    “溟儿,不可无礼。”凤天缘轻斥。
    “无妨。”皇帝轻笑一声,几步来到风逝的身边,摸摸他的头,神色慈爱。“是溟儿麽?”
    风逝一震,覆於头上的手掌厚实暖和,一个好战国家的皇帝,竟如此温柔麽?怀着疑惑,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乍触到光线,眼晴微微刺痛,待适应时,视线终於清晰了。
    淡金的眸子,原是迷茫的,可是在看清面前的人时,倏地缩了缩瞳孔。
    风逝骇然。
    顾不得一身的伤痛,气血翻滚,喉咙一甜,口中喷出一口血,然而他视若无睹,挣扎着扑了过去。
    “溟儿!”凤天缘轻喝一声。
    “小心!”曦和国的皇帝伸开臂,接住扑过来的青年,一脸担忧。
    风逝颤抖着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勾绘着记忆中熟悉的轮廓,金眸一湿,再也按捺不住,沙哑的嘶喊:“──父亲!”
    看着昏倒在怀中的青年,曦和国的皇帝一阵错愕。一旁的凤天缘摇摇头,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     ****      ****
    春日里,阳光煦暖。花园里,棣棠怒放,一片鲜黄中夹着几簇嫩白。
    八九岁的风司溟兴奋地奔跑着,跨上曲折桥,朝半湖亭冲去。待近了时,缓了步子。
    红扑扑的小脸困惑,眨着墨黑的眼睛,看亭子里的一双碧人。
    温文尔雅的男子执笔绘画,清秀可人的女子优雅的抚琴,好一幅鸾凤和鸣的美图。
    风司溟放轻了脚步,慢慢地接近亭子。来到男子身边,蹲了下来,认真的看男子画画。
    半晌,女子停了琴音,男子放下笔,相视一笑。待回神,才看到蹲在一旁的孩子。
    “溟儿何时来的?”男子伸指捏捏风司溟的嫩颊。
    风司溟皱了皱眉,躲着父亲恼人的手指。“爹爹让溟儿好找。”
    “唔?”男子摸摸他的头,感受孩子细软的发丝。
    风司溟双眼闪亮,兴奋地揪住男子的衣袖,嘟嚷:“云师傅收我为徒了!他说要教我武功呢!”
    “是吗?”男子皱了下眉,看向一旁的妻子。
    “溟儿喜欢练武?”女子走了过来,蹲在风司溟身边,问。
    “嗯!喜欢!”风司溟重重地点头,握住母亲和父亲的手,笑容灿烂。“等溟儿学会了武功,就可以保护爹娘了。”
    学会武功,保护爹娘,保护家人。
    稚嫩的声音似乎渐渐远去,男子和女子的笑声淹没在时间的洪流中。那美好的画面,只是一道如烟逝去的回忆麽。
    以为遗忘了那些逝去的容颜,却在看到那人时,一切又清晰了。那些欢笑,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风逝不想醒来,蜷缩在男人的怀中,固执地紧紧揪住对方的衣襟,孩子般无助的神情,使他看起来极为脆弱。
    曦和国的皇帝,凤天麟满脸无奈地拥着他,坐在龙床上。
    许是保养得好,年过而立的他,相貌却极为年轻。跟风逝挨在一起,像亲兄弟,那淡金的眸子,与风逝的如出一彻。如果说凤天缘只是像凤天祈,那麽凤天麟几乎与凤天祈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难怪风逝初看到他时,混淆了记忆,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风逝的心志一向坚定,若是往日,绝不会失态,然而如今的他,身体受损,气息弱了几分,当看到曦和国的皇帝时,完全迷失了意志。
    如果自己仍是稚龄少年,赖在父亲的怀中撒娇,该是多好。可是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找到了仇人,却下不了手,甚至到最後,他连恨谁都不知了。
    凤天麟轻叹一声,明知风逝是醒着的,也只能由着他了。挪上床,侧身躺在风逝的身边,揽着他的身子,安抚地轻拍他的背,像哄孩子。
    天祈倒好,去得潇洒,却留了这麽个大的孩子给他们烦恼。对於风逝,天筠是恨不得杀了,天缘又舍不得,怕天筠哪日结果了这孩子,这才把他送进皇宫。
    拥有金眸,便是皇储。
    风司溟,绝不能死。
    支着头,有趣地打量怀里的青年。这龙床,他的妃子都不曾睡过,这孩子来皇宫第一天,便占了一半。只道是重见了亲爹,这孩子将他的怀抱霸占了个实在,天缘欲拉他出去,都束手无策。着实叫人哭笑不得。
    无奈地摇了摇头,曦和国的皇帝感到自己也乏了,便拉起被子,覆住自己和风逝的身体,闭上眼,睡觉。
    该是忙国事的下午,竟被浪费在床上。
    许久,他睡得深沈,怀里的人却动了动。
    风逝睁开眼,盯着近在咫尺的人,神色复杂。
    他岂会不知这人并非父亲,只是之前在睁开眼的刹那,迷惘了。那如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怎能不叫他混淆?
    以为见到了父亲,突然委屈了起来。背负五年的仇恨,压得他喘不过气,看到“父亲”,刹那间压制不住,只想将这些年的委屈发泄出来,这才猛地扑进男人的怀里,紧紧拽住,不肯松手。
    他,终究是曦和国的皇帝。
    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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