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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辈江湖只此方-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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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五宝把眼眨眨也低声答:“他们都吃菜喝酒呢,说得客气热闹,五爷又同他们不熟,还不如跟着小猫儿自在。”
金小猫忍俊不禁:“倒是我招待不周,很该请你的朋友来一道。”
虞五宝把眉头一皱:“小猫儿,五爷哪有看得顺的朋友!”
金小猫笑着哼他道:“果然是称爷的!如今看谁都不堪入目了!”
虞五宝也笑道:“小猫儿,你做了银丝面五爷我便看得惯!哼哼,不知欠我多久了!”
金小猫哈哈大笑:“这倍利可真高,一碗面要记多久,要还多久?”
“一辈子!”虞五宝不待金小猫话音落地,揽住金小猫左肩,嘻嘻哈哈道,“还不完还当五爷好说话呢!今日就先还这一碗好了!”
今儿给金大郎做的正是虞五宝念念不忘的银丝面。金小猫先前就用少许盐碱和面,略加了些菜油,把面活得又软又筋,再饧了这些时间,那面更有弹性了。
虞五宝就见金小猫几下把面抻得又细又长,真真银丝儿似的,偏又连绵不断,一根就能从头挑到尾。
虞五宝开口大赞,却带着些微醋意:“五爷才发觉,小猫儿好奸滑,与你家大哥做的就比单给我做的好……你看你看,这丝儿细得多呢!”
金小猫但笑不语,把羊肉选了里脊横切成丝儿拿芡粉酱了,搁上少许盐,胡椒,豆酱汁儿调匀,搁在一旁,又取了发好的木耳黄花细细择洗干净,又切过葱丝姜丝备用,再舀了一勺子辣酱搁在碗子里叫虞五宝拿着,方对虞五宝浅浅一笑:“今儿做的卤,却是跟街口王家老伯学的,口味十分家常。”
虞五宝只管好不好吃,便催着金小猫开火。
两灶齐开。一灶坐油锅,油至九成,葱姜下锅爆香,放了羊肉滑炒一下变色捞出,下了木耳黄花炒开,用盐料调味,加入先头半熟的羊肉,再加热水小火慢炖。另一灶却是把银丝面下了一根根分开,煮熟过凉,盛在碗内,只待卤一成便浇在上头。
面上头码着切好的香葱丝,焯好的红白萝卜丝,点上一点子辣酱,用些许滚油一泼,真真汤是清的,面是银的,萝卜丝是橙的白的,油辣椒是红的,香葱丝是翠的,好看得紧。
虞五宝把鼻子吸了两吸:“嚯!真香!”
一色盛了十碗。除了没来的虞仲兰,虞谷主,金大郎,刘长荆,虞五宝,雁八懋并金小猫,金山带着刘长荆雇来照顾金大郎的一家三口,人人都沾了个喜气。
金小猫把自家碗里最长的一根挑给金大郎,含笑祝道:“唯愿大哥此后平安康健,岁月绵长!”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在腊梅树下更文,花香的紧呢
☆、第十九回:都是月亮惹的祸
若依着旧俗,这八月半合该赏月吟诗。
入夜时分望冰轮初升,满庭一派清辉泻地。小酌桂花佳酿。再赋诗词一二,或是品着清茶,那更添几分雅趣。
然这中秋却还有种应景的吃食需提上一提,那便是月饼。
相传这名儿还是前唐的杨贵妃娘娘绣口香赐,因着姮娥仙子邀明皇夜游广寒,得了羽衣霓裳曲交与太真娘子好生习练,太真娘子便于中秋满月之下翩然起舞,一时衣袂轻扬,身姿更显玲珑,真真恍若九天神仙一般。
圣明天子大喜,便把手边的胡饼赐予太真娘子。这太真娘子却觉得胡饼名儿不雅,只说要另起个雅名儿。
明皇自然恩准,那太真娘子便道:“胡饼圆似满月,便叫个月饼罢!”
是以这月饼之名方流传至今。
金小猫自然也备着许多,搁在玉盘里,置于院中祭月长案之左,当中是个极精致的紫铜小香炉,挨着摆着的是祭月用的红羽雄鸡,再右边那些石榴葡萄金桔苹果儿都一一分放妥当。
此时玉兔东升,天上一丝儿杂云都无,更衬出一片月辉流华,满院清幽。
金小猫身着家常的玄色道袍,把一头乌发也束得利落,头上只戴了软巾,躬身冲着圆月再三,朗声念罢官家亲拟发文的祭月辞,退后又敬了香,合掌祷告:“诸事合宜,步步连升。”又回眸笑着斜了一眼虞五宝,“虞五宝,你所求为甚?”
虞五宝也捏过三炷香,学着金小猫那般敬上祷告:“顺顺遂遂,平安无病。”
说罢,虞五宝携过金小猫的手,一双眼睛笑得弯弯:“小猫儿你可知,这人最怕就是生病,一旦生病,莫说像你我这样赏月游玩,便是床榻都起不得。可见,人之所求,并非金银福禄为重,只求个身康体健,就是头等愿。”
见虞五宝越说越肃然,一张俊脸几乎板起,金小猫不免捂嘴欲笑:“果然看得透彻,怎的突然就这么好了呢?来来来,把个病啊甚的丢一边,且与七爷一道坐下赏月。”
教人在院子里搬来一张小方几,摆了瓜果月饼茶具,同虞五宝两个两边坐下,虞五宝伸手捏过一枚月饼,眯眼搁在嘴里咬了一口道:“小猫儿,怎么这豆馅比旁人卖的那些要细些?”
金小猫也捏过一块,叹道:“旁人做的是赚银子的,七爷我做的是自家吃的,自须多用功夫。”
说来金小猫这月饼里用的豆馅,乃是把枣子一一去核,同红小豆一起蒸透,用瓷碾细细碾了,再拿稀布细细滤过皮儿和渣子,留下枣泥豆沙加了糖粉和油拌匀才做得。还有花生馅儿的也做了些。
想那午食过后,金小猫便去厨间拿过打好的月饼赠与虞谷主试尝。听虞谷主直道好吃,金小猫便喜滋滋把一色八个搁在食盒里请他带回家去与虞二郎家小一道吃。又思量虞五宝不愿走,金小猫便留他下来,自家再与他做个东道:“虞五宝,晚间我与你烹个茶,却是比旁家斗的那些好吃。”
如今月饼也吃过,虞五宝便又惦记金小猫烹的茶来,嘴里便占了一道世人常说的清茶经:“饼如月,茶似云,须何景,方两宜?”
金小猫笑答:“壶中当有天地事,圆缺阴晴各轮回。茗泉腾沸更千色,留得个中好滋味。”
虞五宝微微一笑,把手拱拱:“烦卿一试。”
金小猫含笑一揖还礼:“敢不从命。”
两个惯常捉狭的难得这般文雅,是以金大郎刘长荆两个也出来看金小猫煮茶。刘长荆笑道:“斗茶不适景,却是烹茶有趣。大郎你看,小猫取的不是砚的茶饼子呢,竟单是茶叶子。”
金大郎点头亦笑:“先头汴梁家里,小猫便这样烹茶,却比斗茶出的清淡。小猫吃了喜欢,是以自家用都循了这种。”
刘长荆连连颌首,与金大郎两个一道坐下看。
金小猫容貌清秀,非是一眼惊艳,却是愈看愈耐看。此时浑身一拢月华,行动间愈见风雅,再有小红炉里微微火光,映出脸颊更是半隐半现的微红,连眉眼都透出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微醺清丽。
虞五宝看得一怔,旋即失笑,自家不比金小猫好看上几分?怎地每日看铜镜也没有见把自家看呆了去。
金小猫却是举止悠哉,跪坐添炭,把个小铜壶里的水煮得水泡连珠。金小猫拿了四个紫砂茶盏过来,把水挨个烫了:“这茶盏是新的,又有匠气,才拿泉水杀一杀。这临安,也就虎跑可称茶友。”
说罢,便拿了竹勺取了些茶叶,在玉砚里砚平,用个大银叶子盘盛了高高架在炉火烤出茶香,方用茶夹夹过,另取了一个略小的铜壶搁在里头,用沸水冲泡出味。
金小猫把茶斟在小盏中,一一与金大郎刘长荆虞五宝三人敬上,才轻轻出言:“此为一,清雅出山名始闻。嗅之如空山雨后,分外清远。”
虞五宝深吸一口,只觉心魂俱美,倒似身在药谷中自家结在竹林的草庐里一般。
金小猫见三人皆面露赞色,不觉兴致愈浓,索性教人把自家头发也散开了,轻舒袍袖,复又把小铜壶置于炉上,静心烹来。几样做下来,真真是行云流水。
虞五宝看得满心羡慕。他自幼跳脱,哪有静的时候,此时一见小猫烹茶,无端想起自家老父常吟的一句诗:“闲把清茶煮,最得月色亲。”
茶汤出色 ,金小猫却不似时下,在茶中加盐,只把茶汤滤过再斟入盏中:“解语非花独占,可风可月可茶。”
茶出了原味,似苦还甜,倒比那些斗茶更解腻。虞五宝喜欢的紧,一口把茶饮了,便要提壶自家再来。
金小猫把头摇摇拿手按着虞五宝的:“好煞风景,这样牛饮,哪能知味?”
虞五宝反手在金小猫手心里头挠了两下,迫他松开,扁嘴道:“不许人喝,又有何用。”
金小猫叹气,复又为虞五宝斟过一盏,教他去看刘长荆:“你看长荆哥哥如何品茗,照样学上两分就是了。”
虞五宝便去瞧刘长荆行事。刘长荆这几日事情办得顺利,心情甚好,不觉也把个逗趣之心起了。见虞五宝斜着眼儿看他,便把一个饮茶的事儿一分拖到十分,实实在在个悠哉慢哉,每一步都舒缓至极。
虞五宝把舌头吐吐,拉着金小猫直笑:“这等慢的,怕是茶水都被风吹干了,还解什么渴!”
众人绝倒。金小猫把茶盏塞入虞五宝手里,直不住笑:“罢罢罢,虞五宝,你自牛饮,我自细品。”
只待茶汤又沸,再过了一巡,那月升的越发高了。刘长荆与金小猫坐论诗词,金大郎指点虞五宝在月下舞剑,倒是觉出十分的惬意。
虞五宝摆出一个一鹤冲天的姿势,连声叫金小猫看:“小猫儿,五爷我有这等风姿,你可倾倒么?”
金小猫故作正色细看一回,扭头却对金大郎道:“大哥,这是谁家扎的花灯,倒真好看。”
刘长荆忍俊不禁,伸手给了金小猫一个凿栗:“淘气!”
虞五宝见三人都微微笑着看他,脸上忽地一热,把个宝剑还给金大郎,嘟着嘴:“小猫儿你又笑我!五爷我只懂逃跑之术,旁那些功夫却只是不精并不是不会呢,何必说我是花架子!”又过来扯扯金小猫袍袖,晃了两晃,“今日过节,且与我留些脸面。”
金小猫偏过脸笑不理他,就瞧着虞五宝又小意道:“小猫儿,不如我们去西子湖边看月亮吧!那里宽阔看得清。”
刘长荆次日出门访友,须得早起。金大郎身体未安,也要早些休息,便嘱咐金小猫虞五宝两个不可玩耍太晚,也要带人跟着。又把金山叫来,教他看着金小猫两个不许乱走,才各自回房休息。
虞五宝一见两个哥哥都不在,立时充起长兄:“小猫儿乖乖,就叫五爷我带你去夜游西湖也!”
虞五宝所言不虚,这轻身功夫他学得最好,连多带着金小猫一个也不觉脚步迟滞,把个金山大管家甩得远远的。
至西湖边上,虞五宝把金小猫放下,两个并肩看了好一会儿绝美夜色,金山才气吁吁赶到。
虞五宝拉着金小猫席地而坐笑意俨然:“小猫儿,此生今日我最快活。”
金小猫悠悠然躺在地上,望着渐上中天的满月,亦含笑道:“我也觉得快活。”
虞五宝也躺下来,紧拉着金小猫的手声音清浅:“我知我是个什么人,旁人说我古怪爱使坏,又说我不通文雅,只仗着有几分医术才能行于江湖,原是个粗俗孤介的。只小猫儿你待我好,不嫌弃我烦。我……我……很想能这么一辈子……”
金小猫也不答,只把手紧了一紧。
虞五宝立刻唇角翘起,一张脸笑得宛若春花。
远处丝竹渐起,画舫灯火连成一片。
西子湖上,竟是不夜仙境。金小猫困意已起,闭着眼也不知心头入了几分这凡尘声色。
金山瞧瞧天色,从远处过来,把件外衫递来:“虞小官人,该回了。”
虞五宝把外衫给个迷迷糊糊的金小猫穿上,把他搂在怀里,一点头:“大管家慢行,我带小猫先回了。”
是夜归家,虞五宝却是做了一个梦:金小猫含笑把手指一勾,杏眼若水流转,声音温柔可亲:“虞五宝,七爷这里新做了美食,你吃是不吃?”
虞五宝梦里欢喜,几步飞过去大喊:“吃!小猫儿!我可要吃呢!”
再看,金小猫却是变了,唇却变作一个大大的樱桃,又红又甜,虞五宝忍不住上前大咬一口……
只这一口,虞五宝却自家吓的醒了,抬头一看,月华入窗,已然偏西。
虞五宝摸摸跳得飞快的心口,狠狠对着玉兔儿啐了一口:“都说月夜多妖,果然是这月亮生的鬼!”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祭月之礼自古有之,在宋时最盛。小猫所说的诗词 ,在下随便诌的,或不合格律,愿能博卿一笑。
☆、第二十回:哥哥有话与你讲
接连几日,金小猫都没看到虞五宝,心下只当虞五宝忙,顾不上来此淘气,自家又思量这临安虽好,到底不是熟地,一应人手都不足,还不如回去东京把个方方食重开张,因此也忙起准备。
倒是金大郎还问了两句。
殊不知,这虞五宝现下却是闹别扭得很呢!
虞仲兰的浑家、虞五宝的亲亲二嫂子王氏新得了一盘樱桃分过一半给小叔子吃。将将教人端去,就听得虞五宝房内一阵鸡飞狗跳。这王氏打发丫头去看,这丫头笑着回来了:“主家娘子,咱们五爷见着樱桃欢喜得脸都红了,拿都拿不住了!!”
王氏笑笑:“五叔既喜欢樱桃,就把这些留了修哥儿和文姐儿的都送去罢!”
是以虞五宝此刻对着多半盘的樱桃正发呆。
自做了上元夜的那个梦,虞五宝只觉得自家再也看不得樱桃了!
不说一看便想起梦里金小猫的那张变作樱桃的口儿,只说忆及此咬变了彼咬,虽不过是镜花水月,可这堂堂小神医虞五宝也治不得自家一张红彤彤的厚脸皮了……
真真,羞煞人也!
虞五宝不敢去找金小猫,自然就躲在医馆里寻安生,临安小娘子们倒是越发喜欢来了。虞五宝只求每日能忙得把金小猫丢在脑后,不再想起这等丢脸之事。
可天不遂人愿,到底是人静心难静。有一日,虞五宝接了金小猫打发金山来送的一张帖子,说是新得了个法儿,乃是用樱桃酿酒,问虞五宝欲留几坛。
这话真是干柴偏遇烈火,当即便叫虞五宝烧着,顶着一张红云漫漫的桃花脸蛋儿出来同金山说话,把个金山大管家好生稀罕。回去与金小猫一说,金小猫听罢,随手又写过一张帖子叫金山再送一回,笑道:“怕是发烧,明日我过去探病,管家把这个送去。”
这金山重又跑了一趟。
把个帖子刚一递了,金山就见虞五宝把手摆得飞快道:“不见不见!五爷病了病了,谁都不见!烦烦烦!”
金山纳罕,这虞五宝何时不爱缠着自家七爷,现下怎的跟转了个性子一般?又想着若实话说出难免金小猫多想,自家思忖过了,方家去与金小猫回禀:“那边虞官人说了,只怕过了病气儿,不与七爷见了。待病好了还来。”
金小猫也不多想,自家又不是个爱上赶着做事的性子,便把虞五宝整个儿丢在脑后。
花开两朵,单表一枝。这宁城公子刘长荆在临安办的这件事原也是因着开封府包大人所托,乃是在临安寻人。说起这人,倒与当今官家的身世有关。
昔年宸妃娘娘被个狸猫换了太子,龙子历经千般惊险方得离宫被自家皇叔当做亲子教养。及至包大人目光如炬,迎了真凤还朝,官家方和亲母团聚。只是一事颇觉遗憾,自家皇叔实有个亲女儿,与官家同庚,当初假说刚生了儿子就病死才拿当今的官家充数,不过是个托词,这小郡主实是被一位忠仆田厨子自狄娘娘手里亲自抱走,以致后来骨肉两分。
这田厨子托了主家的姓,四处寻找隐身之所,终在临安一带失了音讯,倒也算得上是心想事成。
先头狄娘娘并不敢告知皇叔,不说以凤易龙,只说一旦事泄那便是欺君大罪,阖家性命难保。故狄娘娘虽思念亲女,每日只能暗地伤心,盼着官家能坐稳金銮。待时日久了,方敢私下说与皇叔听。
皇叔喜出望外,只说祖上怜悯,终有了个女儿留后。也不怪狄娘娘当初的私心,一门心思只求寻回自家娇儿。
这位小郡主当初由田厨子借着开饭庄子养育,自是不缺吃穿,出落的虽不似天家帝姬那般端庄,却也是个活泼性子,自家坐产招夫,娶了个无根无基的举人郎君金鹤轩。两个你恩我爱,过得和和美美。
自古无全圆之事,这小郡主生产受难,把个小小郡王生下便撒手人寰,留下个郡马孤零零半年便一病而亡。
这小小郡王便依着遗嘱,跟随田厨子一家过活。
这田厨子心想,自家没保住主家骨血,有负狄娘娘所托,现下心灰意冷,一心只想守好小主人。恰逢他浑家生了个女儿,两个便作一处养着,只瞒着外人。又偷偷把大儿子叫来,把一身的功力都传了他,自家狠力把全身功夫废了作偿。又看着大儿子立时叩头认主,明里把小主人当做嫡亲的幼弟,暗地却做了暗卫。
这田厨子原本以为事情便如此过了,不意这皇叔的一份寻女之心却被传的变了味道。官家自然不信,却耐不住有人进谗,把个光明磊落的皇叔说得是个寄望篡位的贼臣一般。
待到王叔私下与官家把话说明,这私揣圣意的混人已经把事情做绝了。
田厨子阖家灭门,只跑了一儿一女。
这儿子便是田大郎,女儿却是那位小小郡王假扮。
田大郎背着小小郡王,怀里抱着幼妹的骨灰,匆匆逃出。
闻讯,官家大怒,责令把行凶之人正法,又教包大人负责寻人之事。
包大人领了谕旨,便托给刘长荆,只说若寻得了,便替刘长荆在官家面前多增添些光彩,不再追究因不肯尚朝阳帝姬,抹了官家面子之事。
故这刘长荆匆匆南下寻人。他所寻之人,正是这田大郎主仆兼兄弟二人。
刘长荆临行,自是从包大人手中得了不少消息,兼之又同金大郎相交日久,自然知晓金家灭门与这田家之事有所相似,是以难免也疑心于此。
倒是金大郎殷勤答应帮忙与他同去,却把个金小猫一人丢在东京,倒叫他又把此想打消了几分:“这世上谁见有人寻自己呢?若是真主仆,哪能把个主家一人单放?”
刘长荆按着消息在临安找了几处旧迹,又问询了街坊,倒理出一个条理来。更沿着这条理寻访出一个天大的消息来:“这跑了的田家大郎并小小郡王,到底还是回了临安。不过可惜得很,这小小郡王三岁上出了痘,一命呜呼了!”
刘长荆把个事情整理分明,心中唏嘘不已,只道天家贵人也不过过凡体,生老病死也同常人一般无二,哪里会比旁的多活百年。
正准备与金大郎两个回东京交代,不意却是路遇恶人,不抢金银,只抢那案底。金大郎为护着死抱案底的刘长荆,生生被人砍了右臂,腹上也几乎对穿。
却是人厚道有天助。金大郎命不该绝。
这临安城里坐馆看病的虞仲兰,正与刘长荆有些故旧,便应许刘长荆亲把自家老父打金陵搬来给金大郎治病。
虞谷主老于杏坛,末了算是把金大郎的命抢了回来。
刘长荆先头担心金大郎病重不治,连忙一边租了院子给金大郎养伤,一边派人去东京给金小猫送信,又怕不信有多严重,见不得亲兄最后一面,才把金大郎素来戴的团五福玉佩带去。
到底这金大郎原也有些子硬功夫底子,半月就醒了,两个月便好了大半,只是身体虚弱至极,初一见到自家兄弟金小猫,真真又高兴又担心。后来私下又去问雁八懋,才知路上遇险,心头更是多添了懊恼,只觉自家这一大意,倒是连累了金小猫了。
金小猫却是兴冲冲把虞五宝在安宁侯处偷制的那张脸皮与金大郎跟刘长荆看,刘长荆只说精巧逼真,却没看见金大郎惊得却是脸色越见苍白。金小猫细心,见自家兄长微微摇头,才不问起,只把这疑问藏了直到中秋过后。
却是巧了,金大郎也正在思量要不要把自家事与金小猫说个明白。他自看到那张脸皮来,心里越发忐忑,直觉将有大事发生。
无他,那面皮的样貌,着实太像供在自家秘室里的那张画像了。
金大郎终是忍不住,叫人把金小猫请来:“把七爷请过来,我有事情与他商量。”
作者有话要说: 小猫儿身世即将揭开。与诸君想的一样。只是这段是过渡剧情,烦请诸君耐心听我再唠叨一章。
别扭期很快就会过去。不过还是要契机的。有位露过面儿的小朋友以后会出来推一把的。
☆、第二十一回:草灰伏线寻谁家
时已戌时。
金小猫进得门来,正看见金大郎背身立在窗前。金小猫瞧着自家兄长空荡荡的右袖管,心下又是一疼。
上前急走两步,金小猫轻轻拉过袖管摸了摸,隐忍着满心酸意道:“大哥唤我,有何事?”
金大郎转过身,闭着眼用左手把金小猫肩头搂了一搂,才慢慢开口:“小猫,大哥原想教你过得自在些,只是如今,却是再不能了。”
金小猫不解,抬头看看自家大哥,竟是难得的一张严肃面孔,不禁心下有些发虚,不知自己到底做了甚叫大哥不高兴。
只这金小猫由金大郎拉扯大,自然惯爱在金大郎面前撒娇,于是把两手一合,抱着自家大哥晃晃扭扭:“小猫只跟着大哥,自在的很。”
金大郎身子僵了一下,脸上神情却是放缓了几分,一双乌眸沉沉看着金小猫,终是叹了一口气:“小猫,大哥其实也不忍教你多操劳。只是,人若逼来,我们又如何不去迎敌。”
见金小猫讶异得朱唇微张,竟是这么一个懵懂的样子,金大郎再叹口气:“非是大哥我因着身子不便才推脱照顾你,实在是,小猫你也该知道些事了。”
金小猫最听不得自家大哥这样叹气,只当有事是自家大哥也掌握不了的,不觉心里也有些烦躁。
金小猫松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方一咬牙:“大哥说吧。”此刻,金小猫心下已然不知转了多少,连那最坏的结果也想过了。
金大郎伸手拉过金小猫,叫他挨着自家坐好,左手沿着金小猫的脊骨缓缓抚摸。良久,才长叹一声:“罢了。这事情终得有个结果。”
金小猫才被金大郎安抚平静的情绪立时又波动起来,他把两个耳朵支起,只想把自家大哥的话听得清楚明白再无一些差错。
只听金大郎缓缓呼出一口气,附在金小猫耳边沉声道:“小猫,你自是姓金。可我,本姓田。”
金小猫如闻惊雷,一时间连呼吸都顿住,一双手更是死死扣住金大郎袍袖:“大哥说得甚?小猫……小猫听不见……”
金大郎扭头不看金小猫,只把声音又压下几分:“事实如此,谁也做不得假。”
金小猫跌跌撞撞站起就往门外跑,心里只当今日没来过,明日就一切照旧,自家大哥才不是姓什么田。耳边却传来金大郎冷冷一句:“站住!你若出门,我明日便走!”
金小猫站住,随手抹了一下不知何时流过满脸的眼泪,低头静静走回来,垂眸望着自家大哥微微颤抖的左手,心中大恸。
原来自家大哥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可见是失望得紧了。
金大郎只看见金小猫乌鸦鸦的发顶,脚下的地上还一滴一滴地落了水痕,不禁心头又软了起来。如今小猫还未成人,又一心亲厚自家,叫他个小少年如何吃得下这般内情——自家养育他十来年,竟不是不是他每日口里亲亲热热叫着的亲大哥!
金大郎摇摇头,自己把手伸出,叫金小猫从袖管里掏帕子:“先不要哭。好生擦擦。”
金小猫却是把整个帕子都擦得可以拧出水了!
偏金大郎最知金小猫脾气,也不劝,任他默不作声地哭了个痛快。
待金小猫静了,金大郎才把个团五福的玉佩推了过来:“如今这玉佩也该交给你了。小猫聪明,知道你长荆哥哥找的什么人吧?”
金小猫看着玉佩也不伸手,只点头哑声道:“大哥同长荆哥哥要好,可用告诉长荆哥哥么?”
金大郎失笑:“傻小猫,你长荆哥哥不知才好,我是怕他牵扯进来才瞒着他。”
“虞五宝呢?”金小猫嗯了一声,忽然想起虞五宝来,“若他知道大哥不是亲大哥会不会笑我?”
金大郎起身把团五福塞入金小猫手中,笑道:“他若笑你,也就不是虞五宝了。不过还是先不说出才好,虞五宝可算是我们小猫的兄弟呢!。”
兄弟两个把话说开,金小猫只觉得如同做了一个梦,现下虽说梦醒,自家大哥却也没有因着这个待自己生分了。
金小猫把心放下,又问起当年之事,金大郎把事情大致都说了一遍。自逃至临安,借着出痘的由头,才把自家幼妹的骨灰寻机在山里埋了,金小猫儿从此虚女变真子,隐过姓名的兄弟两个才得以逃生。
金小猫听得满心愤懑,口中却说不出半分,只好拉着金大郎的手轻轻一晃:“大哥,既到临安,我们去看看小妹妹吧。”
金大郎喉中一哽,良久方道:“好。”
金小猫回房休息,心里却是乌糟糟一团,也睡不着,只在床上烙饼。那团五福的玉佩捏在手里,更是觉得发烫。
金大郎也没有睡着,他叫雁八懋过来,把个信封和木匣一道交给他:“你回东京,找那赵破虏,把这交给他。”
雁八懋黑脸如夜:“金兄,莫非事泄了?”
金大郎把头微摇:“我猜到仇家了。”又叹了口气,强笑道,“如今也该叫小猫学会自保了。再过几日我带他去看妹妹,顺便也认识些旧人。”
“说来小猫的相貌太易辨认,只怕那人早知小猫的身份了。这烟花笑的毒,说不得也是那人下的……”
————
虞五宝坐在水池子边上,跟着自家老爹钓鱼。虞谷主沉稳的很,不多时便一条一条又一条。虞五宝却是坐不住,一会儿看看钓钩,一会儿又咬着草根乱转,一会儿又坐在石头上发呆。虞谷主看不过,招手叫他过来:“五郎,你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虞五宝把草根一吐,张嘴便道:“小猫儿也不忙吧?”
都过了三天了,金小猫连个口信都没有,难不成把自家给忘了?
虞五宝羞见金小猫,可挡不住他想着金小猫。
虞谷主呵呵笑着把胡子捻捻:“刚出来时就听二郎说,金家兄弟两个今日出游去,说叫大管家先把给你的樱桃酒送来,叫你找个地方埋了十年以后喝。想来也该到了。”
虞五宝听了便是一喜,嘴角更是高高翘起,起身把个鱼竿一丢,手里拎着自家老爹钓的两条草鱼,一摇三摆地走开。
虞谷主哈哈一笑:“傻小子!得个酒就这么快活!”
虞五宝半盏茶不到就到了医馆,金山还没走,正和虞仲兰两个说起家常,见虞五宝一进来,连忙起身见礼:“虞小官人,七爷吩咐说等您回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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