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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辈江湖只此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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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瀛的好友刚要说话,却被车厢后头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吼给噎了回去。
“回避!回避,开封府查案!”
李瀛撩开车帘一看,只见几个衙役跟着个个头高高,身穿着一品侍卫服侍的男子匆匆赶来。
那男子停在车前,抱拳为礼:“在下展昭,敢问车内的可是西门大侠李兄?”
李瀛吓了一跳。这汴梁真小,前几日刚与白泽琰切磋,今日便遇上了展雄飞?
难不成这天子脚下侠义之士却是随手便可拉得满把?!
李瀛连忙跳下车还礼,正待再问,只听那展昭把一画影展开道:“李兄日前下榻方方食,可曾见过此人?”
李瀛望那画影一看,便笑道:“这人与我是一饭之缘,宁城公子刘长荆,谁不识得!”
展昭闻言面露喜色:“啊呀,甚好!正急着找他呢!”
再说金小猫,此刻也恰恰与人送行,不是别人,正是宁城公子刘长荆。
说来这金小猫家住汴梁城东,自家有个小小荷池,又在池塘中心堆了个方台,周围遍植修竹,环着里头一个听风亭。若是坐于此处,便可偷得浮生半日闲。
时值初夏,那满池的荷花将将打了骨朵,浓碧翠盖里头一点一点的粉白或隐或现。
金小猫叫个仆人摘来两只新荷,插在个空梅瓶里,又搬来六坛自家酿的金桔酒,悠哉悠哉地坐着小舟上了听风亭。
亭子里头早坐了两人,一个是位相貌俊朗的男子,约在而立之年,正是金小猫嫡嫡亲亲的大哥金大郎。对面坐着的文士打扮的,便是宁城公子刘长荆了。
这两人一见金小猫,便相视一笑。
金大郎起身拉着金小猫的手,顺着力道一拉,便教自家兄弟轻轻巧巧上了岸。
金小猫双眸闪亮,跟着金大郎两个携手坐下,动作实实一般无二。
刘长荆不由大笑道:“果然是亲兄弟。”又对着金小猫打趣道:“今日我便走了,小猫何食饯别与我?”
金小猫同刘长荆也熟了,故说话也随便许多:“长荆哥哥素来嘴刁,山珍海味都吃得起腻,怎看得上小弟手艺……”
刘长荆哈哈大笑,把手在金小猫发顶一揉:“淘气,还要这般作怪,小猫啊,你手艺好,便露一手吧!”
其实,金小猫自刘长荆说要走,心下便想过无数美食妙馔了。如今这临别饯行好友知己,到底还是要用十分心的。
而这十分的心,到底还是没有浪费。
金小猫把手一拍张开:“长荆哥哥难得来,又这要离开的般快,实在有些舍不得。如今,正好借着满池荷花做个舍不得的饯别宴。”
刘长荆金大郎两个皆笑了:“拭目以待。”
金小猫早把食材备好,此时在听风亭后头的空地上,也生起灶来。
刘长荆不关心这个,便在一边闭目养神,金大郎更是净了手把香焚上,自家取来伏羲凤凰琴在亭里装模作势地弹奏。说来金大郎金小猫兄弟两个,倒还是金小猫琴艺高些。
金小猫闲闲听着,手下却不停,两柄钢刀上下交错运动如飞。不多时,整块羊肉便剁成馅儿了。
金小猫又切过姜葱末,又把白菜切得,用盐杀水,把多余的白菜水搁在肉馅里打开,又放提前提好的葱姜水和酱水,花椒桂皮八角草果等香料研磨的粉,好好打匀了,放些子荤油姜末白菜继续打,再用盐提味,最后才放的葱末。直打得这馅儿软软亮亮的,看上去就漂亮得紧。
那面早就活得了,金小猫把袖子一卷,露出两条白玉似的胳膊来:“长荆哥哥,我与你做水饺吃。你觉得这乡味缠绵,必是舍不得走的。”
金小猫最擅包饺子。一手挑馅儿一手摊皮儿,再双手一捏,变成个圆滚滚白生生的胖小鸭来,一队队都排着,等着下锅畅游。
荤四素三点心滚,一闷两开味始出。
不多时,只听金小猫脆声喊道:“大哥,长荆哥哥,水饺来也……”
刘长荆夹过一个,轻轻咬过,只觉得肉汁鲜美饱满,回味浓香,竟是这多年来头次吃到的美味。
金小猫又把空梅瓶摆在几上,同金大郎刘长荆并自家各斟了一盏金桔酒,笑盈盈道:“饺子就酒,越吃越有。长荆哥哥,小猫祝你一路顺风……”
话音未落,一小仆面色苍白闯入听风亭,期期艾艾道:“大爷,七爷……不好了,开封府里的……的……展大人……奉,奉……令来……捉刘官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其实觉得,饺子是最便(bian)宜的食品了。吃来有菜有面,且营养都包着不易流失。
☆、第四回:天降意外元宝汤
金小猫素来不耐烦下头讲话不清不楚的,此时一听,面上先沉了。倒是金大郎咳了一声,肃声道:“如何是展大人来拿?”
那小仆觑着金小猫的脸色,战战兢兢道:“回……回大爷,确是展大人,还拿来画影图形,上头真真的是这位刘官人!”
金大郎捻了捻唇边短须,沉吟道:“长荆兄弟素来行事低调,怎会惹了官非?怕是误会。”
刘长荆笑道:“既是大名鼎鼎的开封府来请,自会还我清白。我去看看吧。”说罢便起身教人撑过船来。
金小猫连忙把刘长荆袍袖一拉:“长荆哥哥且慢。那展昭常在我那店里用饭,想来小弟倒是与他好说些。”又回头看看自家大哥,“大哥,仍是老规矩,若事有不谐,我便教小六二去后院摇铃。现下你同长荆哥哥一道先去我那院子里头等着。”
金大郎想了想道:“如此也好。”
金小猫把唇一扬,露出一个官面儿上的笑来:“我金小猫旁的不会,谁若想自我这里捉我的朋友,那是万万不能的。”
金小猫甫一进斜花门,就见管家金山引着几个官府之人快步走来,为首的正是御猫展昭展护卫。
金小猫连忙急行两步迎上,拱手为礼:“不知展大人大驾光临,小猫有失远迎呐!”
那展昭也还一礼道:“是展昭冒昧了!展昭此来,却是有事要劳烦七官人。”
金小猫见展昭客气,心里倒转过许多念头,唯留下的一个,便是镇定。
金小猫将展昭让到乐至堂,几人分了宾主坐定,见侍女上罢茶水退过一旁静静站着,才同展昭细问。
展昭为人爽直,开口头一句便吓了金小猫一跳。
“七官人,你莫要急,展昭这不是来拿驸马的,却是来请的!”
金小猫啊了一声,也不说话,只用一双黑眸定定望着展昭。
展昭被金小猫看得不好意思,便低头饮了一口茶,心里算着如何才能叫金小猫把个刘长荆请出来。
金小猫更是不发一言,纤指轮流敲着桌面。
终是旁人忍不住了,那胖子王朝瓮声瓮气叹道:“听闻为着这新科的刘驸马,咱们公主还病了!”
金小猫登时淡定了:“只是展大人,我长荆哥哥如何做了驸马?这事儿我怎么没听过?”
展昭摇头,把手望上一拱:“官家才下的旨。”
说着便把前事给说道一遍。
事有源头。乃是刘长荆游历到汴梁,想着自家老友金大郎家居于此,便投书来访,偏巧在方方食楼前的集肆上救了个丢了荷包的女扮男装的小娘子。
刘长荆人生得温润,面如冠玉,又文武兼备,的的确确是个美男子。这小娘子一见就欢喜上了,见他进了方方食,也要跟着进,却被赶来寻找的仆从给请回家去。
这小娘子不是旁人,却是当今官家最为疼爱的女儿朝阳帝姬。
少女帝姬,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何能经得住这番相思,不多时倒病了。
官家如何舍得自家疼到心尖尖上的女儿难过,问明缘故,也不再计较帝姬偷跑出宫的事儿,只下了一道空白名姓的御旨。
“诏曰:今有玉郎某某,文德皆修,堪为佳配,今封为朝阳帝姬驸马。钦此。”
下罢御旨,官家就觉此事甚为不妥,便教画师把刘长荆的样貌按着朝阳帝姬所述画下,交与开封府偷偷查访。包大人接了旨,把这事交与展昭几个暗中来办。
展昭几个跑了几日,才找出那日同来方方食的还有个跟白泽琰斗得不分胜负的西门大侠李瀛,恰逢李瀛要走,又问出那日金小猫大哥金大郎与刘长荆一道回了家。
展昭这才借着巡街的由头来到金宅问问。
金小猫却是很讨厌官府之人借着势来压五压六,便是官家也讨不得好。当下,金小猫把脸色一正,端起茶盏品了一口站起身,望着展昭道:“这官家御旨既下,便改不了了?”
展昭愣了一愣:“正是。”
金小猫哼了一声,心道自家须得与长荆哥哥与大哥报信。只等静了片刻,就暗暗使力把面色逼得惨白,又捂着胸口,扭头便轻声叫随侍一旁的小厮小六二:“六二,且去我那房里,取药。”
小六二担心地看了看金小猫,见金小猫把眼微微一合,方放下心来,连忙退着出去了。
金小猫这才呼出一口气道:“小猫身体不好,离不得药。望展护卫原谅一二。”
展昭见金小猫手指尖儿都微微打颤,也叹了一口气,伸手给金小猫把脉:“展昭虽不精通,倒也会看个些怪症。……七官人这是,中毒了么?脉相这般怪异,倒像是中了烟花笑……”
金小猫由着展昭把脉,待展昭收了手,也不答展昭的话,只浅浅一笑:“莫非官家赐人婚姻,都不顾人家有无有浑家么?”
展昭不意金小猫答非所问,却是一怔:“甚?”
金小猫又笑了笑:“莫非还要停妻再娶,做那陈世美第二么?”
“长荆哥哥,早早就有了长荆嫂嫂了。”
“还请展大人上秉官家此中真情,莫做不得人心之事。”
展昭肃然听了,心中只觉这形容清秀的少年言谈虽说直些,到底道理还是对的,又问不出什么,只好拱手告辞,临走,却从袖中掏出一张信笺道:“展昭路遇贵友李官人,叫把这个带与七官人。”
金小猫叫管家跟着把展昭送出门外,才展开信笺,上头是虬劲的几个字:“多谢小猫,点心个个滋味味绝美,为兄怕以后再活不得了……又,展寻刘,怕有事,且当心。”
金小猫看罢,把信叠好放入袖筒,负着手回了自家院子。
金大郎与刘长荆两个早等得急了,见金小猫进得门来,相视一眼,齐声问道:“所来何事?”
金小猫冲着刘长荆眨眨眼,笑道:“长荆哥哥长得好,桃花也多。”
见刘长荆似笑非笑得看他,自家大哥早把铁钵大拳头扬得高高的,连忙把事情前后讲了一遍,末了,还啧啧有声:“长荆哥哥好运气,随便出手也能救个帝姬……”
金大郎那拳头犹是忍不住,到底还是轻轻落在金小猫额角上,换做轻轻一个凿栗:“小猫你呀,没大没小,连你长荆哥哥都笑话!那些乖巧原来都是叫别人看的!”
金小猫嘿嘿笑着揉揉,偏过脸去看刘长荆。只见他家长荆哥哥低头抚摸着腰间的鸳鸯玉佩,嘴角一扬:“若叫我丢了柔娘做个破烂驸马,那才是痴心妄想。”
金大郎也笑:“长荆兄弟自是夫妻和顺,便是官家也不好棒打鸳鸯。只是这事到底也须等有个结果才好。”
金小猫看着自家大哥与刘长荆说笑自若,心里不知为何又想起去岁跟着大哥到江南访医,遇见的那对白发夫妻来,转而又想起江南的那人如今小姑别抱,不由长叹一声:“这世事无常,有情人若得白首,便是大福气了!”
刘长荆登时被金小猫这般故作老成的话笑倒。金大郎亦含笑道:“说得很是。不过小猫小小年纪正该快活,又何来这般惆怅。”
金小猫默然不语,走至书桌前把玩着一支紫檀木簪,忽然把脸一扬,把眼中隐隐的泪意都逼了回去。
金大郎手把手养大金小猫,如何不知他心头难过。这烟花笑之毒,初看与常人无异,却是在内里慢慢消耗气血。小猫已然中了十五年,再有两三年若是寻不得解药,那便是药石无灵了。
金小猫由着金大郎把自家揽入怀中,忽然闷闷说道:“今日,那展昭把脉,把出烟花笑了。”
金大郎颇吃了一惊。回头看看刘长荆,见后者亦是面露异色,不由苦笑:“想不到,这展昭还有这等本事。说不得,小猫的活路就在他身上了。”
金小猫见两个哥哥面色沉重,忽然自己笑起来:“大哥,长荆哥哥,都不要苦着脸吧。小猫去做元宝汤,也好叫两位哥哥都财源滚滚快活似仙。”
金大郎刘长荆见金小猫自家转了过来,便都笑了笑,坐在临窗的长案边等着。
金小猫院内也有个小厨房,一应食材调料都有,便是那极其稀罕的辣子奶酪子,只要金小猫说了,金大郎也从胡商那里买回来搁着。
不过这元宝汤却真真用不到那些个珍奇之物,只需面粉,盐油加上若干种辅料便可,甚事简便。若讲个通俗说法,其实是面片汤。
如何又叫元宝汤,乃是金小猫中毒之初,不过一个三岁娃娃,因着举家皆被仇家算计,只余下首尾两个男丁,相差十余岁,又是同母所出,更是亲近。金大郎其时刚行冠礼,守着金小猫一如父子。
金小猫哭闹不休,却是最爱吃面汤,金大郎个七尺汉子,一边躲着仇家刺杀,一边挨家求做面片汤与金小猫吃,为哄着金小猫高兴,金大郎便叫面片汤做元宝汤来,只说,财源滚滚来,小猫笑开怀。
如此金大郎并金小猫不得不隐居江南十一年,金大郎改名换姓做了乡绅林家的武功教习。连金小猫一身的厨艺便是在林家膳房里跟着厨头学得。
偏金小猫聪明,年纪小小便就举一反三,十三岁上终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坐定了膳房的无冕之王。
这面片汤做得愈发好,连林家小娘子也爱得很,林乡绅叫金小猫来说话,金小猫却是一眼就看到端坐的整整齐齐含着笑的林小娘子,从此便心里眼里只得这一人了,却是闷着不说,只行事越发体贴不过了。
林小娘子也是情窦初开,见金小猫厨艺又好,人又清秀,兼又十分温和,便上了心,偷偷说与林乡绅知道。
林乡绅为人甚好,最疼自家女儿,见女儿说起金小猫便双眸含笑,心下了然,便与金大郎说起。
金大郎自是愿意金小猫安定,然金小猫却拒绝了,只说自己病体难支,怕林小娘子日后难过。
林乡绅以为金小猫驳了自家面子,气呼呼地把金小猫金大郎赶出家,又匆匆把林小娘子定了另外的亲事。
走时,金小猫手头的紫檀木簪还没雕完呢!
现下再做这元宝汤,金小猫只觉得人生之味莫过于此,真真是平淡顺滑各有前缘,连那疙瘩也是一时一会,教人解不胜解。
取得面来,金小猫用筷再面堆里头扒开一个小窑,边加温水边活,不一时便成了软软一团。
又在火上坐水,水刚刚滚,金小猫便把那面团一揪一捻成了片儿,望沸水一丢,宛若白蝶戏水,立时便浮在水面上了。
做了许多,金小猫把那面片捞出过凉搁着。若在冬日,那便不需这样了。接着便上了炒锅,搁了少许底油,葱姜一爆香,立刻把些子酸豆角炒上,又放了几片切好的冬菇炖着,待香气四溢的时候才把面片放入,加盐,醋调味。辣子,蒜蓉备好,和香油一道盛出后再点睛。
两碗做得,金小猫叫人端上,自家回房沐浴,整理干净才过来。
只望自家两位哥哥那里一看,便笑了。
两碗面片汤,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儿都露出来了。
只听那刘长荆笑道:“只说冲着我们小猫,我也要再留几日。”又起身摸着金小猫微湿的发,把唇一扬,“也好去同官家说道说道。”
“明日,小猫可愿与我一道去开封府拜访拜访展昭和包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回:包媒公与臭老鼠
金小猫素来是对官府敬谢不敏,除却自家说不得的身世,便是最最厌恶那层层盘剥的恶行。唯一算得上敬佩有加的,便是坐镇开封的府尹包大人。
金小猫远远见过包大人,脸上实在是与市井所传说的那般黑。只是近近地去看,他还是头一遭,金小猫暗地把包大人与自家大掌柜铁卯爷雁八懋比较,面皮上却是铁卯爷更黑些,但若论黑得滋润,包大人更胜一筹。
“果然黑得不相伯仲。”金小猫心下暗笑,面上却端着,坐在次客之位上听刘长荆与包大人说话。
刘长荆论起来却不是头一次见过包大人,先头官家加恩秋试,刘长荆若是及第那包大人便是亲亲的座师。只是刘长荆着实受不住三日吃住封闭,只完了一场便托词生病逃之夭夭。
刘长荆与包大人谈得投契,两个不觉把身子探出,似是想要坐得更近些。
只听包大人叹道:“唉,咱们这位官家,着实心软些。那圣旨下得,本府也觉得甚是不妥。”
刘长荆洒然一笑:“大人若能叫官家改变主意饶了学生,学生便在开封府里与大人办一年的案子,也不求饷银。”
包大人摸了摸胡子,呵呵一笑:“这倒是个好条件,本府向来觉得展护卫也太劳累了些,家都顾不上成,曾经本府也与展护卫讲过几家的小娘子,都被展护卫以工作之名推得干净!本府为难呐……啊长荆,你可认识些好好的小娘子,说与展护卫做娘子?”
刘长荆闻言一愣,倒是金小猫听得“噗嗤”一笑,觉得这素来爱顾民生的包大人现下转行做了冰人,为御猫护卫说娘子,也真真可爱得紧。
包大人见金小猫正捂着嘴偷笑,便咳了两声,正色道:“本府觉得,衣食无忧,人皆有居,夫贤妻顺,父母子女和睦,此是咱们大宋安稳之基。”又深深看了一眼金小猫,微微一笑,转脸对刘长荆眨眼道,“本府虽然为官多年,却还是觉得一家安稳,确须一位好主母打点家事。长荆啊,你这位小猫兄弟,可曾娶过小娘子……”
刘长荆忍俊不禁,回头看看难得脸色通红的金小猫,笑答:“学生倒是不曾听说过小猫有定亲的小娘子……”说罢,与包大人两个一同看着金小猫。
金小猫这才明白原是包大人打趣自家,不由也把日常惯用的厚脸皮子祭出:“大人厚爱,敢不遵从……”
刘长荆瞧那辰光不早,包大人又颇忙碌,便拉着金小猫欲告辞回去。包大人笑呵呵地把金小猫瞧了又瞧:“小猫这年纪,倒与本府幼子相当,却能开得一家方方食,做得一家主意,果然英雄出少年!小猫啊,本府若有意去你家用食,可是欢迎么?”
金小猫笑得开心,若包大人真真屈尊来自家这方方食,那口碑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了,想来,倒是又赚了几分……
“大人尽管去,小猫自会为大人做好吃的。”
几人正寒暄着,金小猫就见展昭急步行来,见过包大人,沉声道:“大人,那锦毛鼠白玉堂,果然现身了,就,就住在……”
展昭看了一眼金小猫,见金小猫亦是满脸好奇,才接着道:“白玉堂仍旧下榻金七官人的方方食。且,似又牵涉到一桩事情。”
“方方食那里,死人了!”
金小猫吓了一跳。
方方食经营至今,四年来,莫说死人,便是连个伤的就没有。现下居然死了人!
金小猫也顾不上多说,略同包大人与展昭拱拱手,便拉着刘长荆回去方方食。
包大人微微把眼眯了眯,若有所思道:“这只小猫儿,长相倒十分像一个人。展护卫,你觉得呢?”
展昭抬头见包大人一副老神在在模样,自家低头想想,也开始觉得这金小猫的相貌越想越熟。然他到底还是觉得方方食那里更为紧要:“大人,方方食那里怎么办?”
包大人把手拍拍,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拍拍肚子,慢悠悠踱着步子:“展护卫,这件事,务必要水落石出才是!”
“天子脚下,怎么能不平安呢!”
再说金小猫刚到方方食,就被自家大哥金大郎拦住:“小猫,你莫要进去。”
金小猫回头看看刘长荆,刘长荆也按按金小猫肩头:“小猫莫怕,有金兄与我在呢。”
金小猫低头看看自家捏得发白的指尖,咬牙道:“我自是不怕,我最恨在我方方食里找事儿的主儿!”
究竟是说不过,金小猫到底进了门。
出事的是天字二房,与三房对过,也是个朝阳明亮的房间。
正中地面上倒着一个黑衣男子,蒙着面,只露出一只瞪得血红的独眼,身上并无伤口,只胸口处有个发紫的掌印,想来这便是致命之伤。
金小猫也问过雁八懋,说这死者并非住客,倒是住在天字三房的住客没会帐就跑了,怕是多少有些干系。
办案的几个衙役各自忙着询话,金小猫慢慢走到那死人跟前,刚要弯下腰去看,却被身后一人慌里慌张地推了一把。金小猫身子推得向前,正正被这死人一绊,饶是金小猫反应快,也差一点整个趴下。
金小猫怒道:“哪个不要命的推七爷!”
“小猫儿乖乖,正是你五爷!”身后那人哈哈大笑,一只铁掌死死抓着金小猫肩头,微微用力一拨一转,叫金小猫正正与他打个照面。
此人金小猫是熟悉得紧——那碗顺气汤果然还是喝得少了!
“白玉堂,你作甚!”金小猫把脸一板。
“还你顺气汤的情分!”白泽琰笑眯眯地把唇角一扬,“你家白五爷,可是有恩报恩仗义得紧!”
金小猫挣了挣,只觉白泽琰把自家扣得极紧,肩头都隐隐作痛,不免恨将起来,抬眼瞪了一眼白泽琰,狠狠把脚踩下……
白泽琰受了这一脚,面不改色,反而猛然一拉,叫金小猫贴得自家更近些,俯身又把嘴凑到金小猫耳朵边小声说:“小猫且救我一救……”
金小猫虽不会武,却也听得白泽琰声息不稳,隐约带着颤意,身上还带有一些字血腥气,不觉心头百般计较,方也低低回道:“死人与你有关?”
白泽琰身子一僵:“若我说无关你也不信……”
金小猫微微颔首:“便是不信,我也救你了。白五爷仗义,自然会有恩报恩……”
“自然。”白泽琰点头。
金小猫把唇一抿:“那便先松开手……”又大声作出呕吐之声,慌得金大郎急忙来问。
金小猫说自家不舒服,要休息,白泽琰顿解其意,自告奋勇带着金小猫回房间,外头只留下金大郎并诸人同那衙役们交涉。
白泽琰与金小猫相扶,在时人看时,便是猫鼠一家亲,两个勾肩搭背进了天字一房,这是金小猫偶尔不回家时的住处,收拾得干干净净。
金小猫拧了拧眉,把个人高马大的白泽琰刚一放倒在榻上,自家就累得躺倒。白泽琰伸手拍拍金小猫的腰:“小猫儿,莫要投怀送抱!”
金小猫闻言,立时满头烈火,翻身起来,自壁柜取了一床候被子与他蒙头盖上,又在白泽琰身子两旁撑着胳膊,居高临下冷声道:“白老鼠,此时是你要命!”
说罢,狠狠瞪了一眼白泽琰,自家又抱了条毛毯回到内室床上躺着。
金小猫越想越恼,恨不得把个疯魔的白泽琰捏死,只是金小猫心软,到底还是担心白泽琰的伤,偏就放不下心来。自家又轻轻走到外间,见白泽琰面上苍白,越发趁得发乌眼黑,倒像画的,不由摇头叹道:“生得这般好,怎么偏就那么讨厌呢!”
白泽琰猛然睁开眼,一双桃花水眸含着笑意望着金小猫道:“小猫儿,五爷我讨不讨厌,你日后就会知道啊!至于现下,小猫儿,倒是该你与我上个药了……”
“若是得空,五爷我还想吃小猫亲手做的小点心……听人说那李官人,走时可从小猫这里得了不少好处呢……”
作者有话要说: 展猫儿白老鼠他们都是酱油君,金家小猫的官配也是个大美人呐。
☆、第六回:天字三房好神秘
方方食的命案,实在是今年以来头一宗教人难寻头绪的——不说旁的,便是那擅记客人脸面的大掌柜雁八懋也说不出那天字三房住客的形容。
倒是展昭沉得住气,细细询问了当时听见天二房里打斗声的几位,皆说最后那声响颇为奇怪,就似一条鱼在地板上挣扎不断一般。
金大郎跟刘长荆两个惯于游历,这见识也不比大名鼎鼎的展护卫少了半分,是以三个人都是眼睛一亮,齐声说道:“莫非是斩鱼掌?!”
斩鱼掌这门功夫,据传是位身负绝学的渔人所创,当时只是便于把海中鲜捕的大鱼一掌击毙不叫它在船上乱蹦失了掌舵的稳头,这位渔人使来,那就是掌出如电,直击鱼心。待鱼死去再剖开鱼看,那鱼除了心脏破裂再无他伤,且那鱼肉再做起来最为顺滑——试想,那纤维尽断的肉儿哪能不好调理?咱们连素日里做炒菜,那些肉还需用刀背多拍拍呢,这却是好,事半功倍就把食材料理过了!
展昭任叫仵作把尸体剖开看,不多时果然就听那青年仵作声音微颤地一样一样的细回:“全身唯有左胸一处有大力击打的紫斑,却是全身骨头被震得酥碎了,小人刚才查看死者胸口处,只轻轻一按那胸腔竟都塌了,小人刚说剖开再看细处,却只翻了一下,那所有肌肉都是软踏踏摊作一摊!小人实是不敢再动了!小人也是头次见这等……”话未竟,那仵作却是把手一捂嘴,跑到门外吐了才转回来,只是再不敢看那尸体。
展昭见那仵作面色苍白,也知这个新来的青年经验尚少,果然忍不过这样的惨状,便挥挥手叫他回去。
金大郎瞧着仵作踉跄背影,又和刘长荆对视一眼,两人都忽然觉得自家今日说好叫金小猫做糖醋鱼并非是个好主意……
展昭着人把尸体搬回义庄,又叫店里活计把地面清理干净,说是这命案与店家无干,继续经营也是无妨的,只是有人日后若能想起一二有助案情之事,千万不要不告知官府。
金大郎连连称是,和刘长荆两个把展昭诸人送出,将将走至门外,那展昭忽然止步,抬头看看天字三房的窗户,那里正挂着一条月白的腰巾,在风里头悠悠晃晃。
展昭将身子一纵,飞得高高的把那腰巾拿在手里。
那腰巾极是精致,不过二尺来长,却是整面连绵不绝地用银丝绣的白莲花暗纹,两边更是嵌着用极细的金丝盘的祥云纹,两端还挂上用羊脂白的美玉做的老龙教子的带钩。
用这腰巾的,看着倒是大富之人啊!只是,颇煞风景的是,那腰巾上沾染了大片暗黑血迹。
展昭把这腰巾交与金大郎刘长荆两个看,冷不丁开口问道:“今日展昭看那白玉堂穿着甚好!”
金大郎将腰巾交还展昭,叹道:“这白五家中富裕,自然着装精细。”
“刘兄,你可曾注意白玉堂的腰巾?”展昭转脸又问刘长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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