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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忧 by 易琼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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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挤出这句话来。凤珍珠方欲开口解释,不料小郭声色俱厉:“哼,老子不干了。你们另找老妈子去。”说完拂袖欲走,又觉得还不解气。又走到哪张八仙桌面前,一掌拍下把那桌子拍成木屑才拂袖而去。

  凤珍珠追到门口却早已没了小郭的人影,回头看到大麦,见他一副傻傻呆呆的模样,本来想上去骂他一顿打他两拳的欲望减半,却又没有地方发泄。转头间瞟到矮墙上趴着的眼线,眉一挑,人已经飞出去,然后只听得一声声惨叫从回春居外围不断传来。

  夜深沉,回春居的饭厅里响起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夏日的虫鸣,却又没有那么宏大的气势。饭厅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凤珍珠,另一个自然是大麦。而那种声音正是从他们两个的肚子里传出来的。平时这个时候郭一生早就已经摆好饭菜在桌上只等他们来吃了,虽然小郭手艺比起那些个大师傅大厨子是差了一大截,但是此刻只要有顿饱饭吃,谁还计较那么多。凤珍珠从来都没有这样怀念过小郭,没有他在简直一天都活不下去,可惜到现在,他都没有回来。整个回春居内,除了那从肚子里传来的奇怪声音,就是一片死寂。

  “呀!这树竟然没倒!咦!怎么这人都哪里去了?只剩下这一两个在这里。”郭一生一边念一边走,迎面却撞上来一个人影,定睛一看,原来是泪眼婆娑的凤珍珠。

  小郭暗自好笑,嘴上却说:“珍珠,你们吃过饭了吧!我刚才在望江楼里吃了红烧肘子,宫保鸡丁,又到街尾那个摆摊的那儿吃了两碗臭豆腐,后来觉得还没吃饱就去翠云斋吃了天下一绝的灌汤包。确实是唇齿留香,那一口咬下去。。。。。。”

  凤珍珠突然捂住耳朵跳开去,“小郭,你明知道我们不能出这院子,还这样刺激我们。你好坏,好不厚道。”

  小郭却依旧笑嘻嘻道:“我从来就没说我是好人啊,我也从来都没说过我是个厚道的老实人啊!”

  借着月光,小郭看到凤珍珠气得满脸通红,不禁更是觉得好笑。他回来时带了六笼灌汤包,又故意放在回春居的大门口不拿进来,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凤珍珠气得要发狂,却偏偏又奈何不得他,只得狠狠的瞪着他。忽然小郭脸上笑容一僵,发足朝饭厅方向奔去。凤珍珠见他如此,想到大麦还独自呆在饭厅,肯定是有什么变故了,于是也急急跟上。

  待凤珍珠赶到时,只见饭厅内一片乌黑,里面兵器碰撞声音此起彼伏,似乎是正在进行一场恶斗。凤珍珠见到这等热闹,哪有不凑的道理,早就忘了肚子饿的事,正准备踏入这片黑暗就突然听见小郭的声音:“珍珠,到门口守着。别让他们跑了。”凤珍珠停住脚步,当真就老实守在门口。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里面刀剑声音渐小,凤珍珠听得心痒痒,只想进去一探究竟。就在此时只听得一人吼道:“走!”,话未落音,屋顶上就一阵噼里啪啦的响起一片。

  凤珍珠立即纵身飞上房顶,眼看几个黑衣人还未走远,刚要发足追去就听得脚下有人叫道:“不要追,珍珠。”凤珍珠这才稳住身子一个转身从方才那伙人撞的窟窿里跳进屋内。

  方站定凤珍珠就吓了一大跳,屋子里漆黑一片,唯有一个角落闪着两片绿幽幽的光亮,那是狼的眼睛,耳边也似乎还响着“嗬嗬”的野兽低吼声。

  “妈呀!小郭!有鬼呀!”凤珍珠被这么一吓,忍不住就要往外跑,她本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只不过这次来得实在是太突然,第一反应就是要逃。

  郭一生听着珍珠从房顶落下时就已经大致判断了她的位置,此时她再一尖叫,小郭立即上前一把抓住她道:“想不到凤大小姐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凤珍珠本来被小郭一把抓住肩膀惊吓就已去了大半,似乎那双手是有魔力的,只觉得有无穷的暖意从那双手传来。但是一听郭一生这样一说,凤珍珠立即推开他的手退后两步道:“谁说我害怕了?我只不过是想。。。。。。”

  这个想字拖了半天却终没有下文,不过好在屋子里的第三个人的声音及时想起,有意无意间替凤珍珠解了围。

  “喂!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去把灯点上。这个人好像有点问题,伤得不轻。”

  这是无忧的声音,竟然是从不踏出房门一步的无忧的声音。

  饭厅四角的烛台都已点亮,只见烛光中有一白一黑两个影子靠在一起,那白影子自然是无忧,黑影子自然是大麦。只不过此刻无忧的一只手正捂在大麦的肩膀上,鲜血不断从他指尖涌出。另一只手则死死抱住大麦不让他动弹。而凤珍珠也总算知道方才那片绿色原来是大麦的眼睛,此刻即使是在有光亮的情况下那两只眼睛似乎还在泛着绿光。那嗬嗬的声音也正从大麦的喉咙里传出来。

  小郭快步走过去,随意伸手点了大麦的穴道。一瞬间大麦停止挣扎,绿色的眼睛渐渐合上,脸上那可怖的表情也慢慢散去,换上一副平静的睡颜。

  无忧松了口气,站起身来看着蹲在地上查看大麦伤势的郭一生道:“你什么时候捡回来一个稻草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小郭抬头白了他一眼,却不答话。他怎么可能知道,他足不出户,整天的活动范围局限在他屋里的那张床内。

  “他是什么人?”无忧又问。

  “你来这里我有没有问过你是什么人?”

  “没有。”

  “那就别问他是什么人。我不知道,或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无忧就此打住提问,摸着下巴走了两步又突然喃喃道:“不过那些人的武功好生奇怪。不是我们中原的路子,倒有些像西域昆仑的武功,不过西域中原武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而且方才他们退走时好像是故意要用中文说那个走字,听上去怪怪的。。。。。。”

  郭一生忍不住打断他:“靠,大麦一看就知道是西域来的少数民族,来要他命的人当然也是啊。说不定还是恐怖分子呢!不过你居然肯走出房门,真是件稀奇事。”

  无忧和小郭相处下来,已经习惯了他不时冒出来的这些新鲜词,所以问也懒得去问,再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大麦一眼,抬脚便是要走。

  不过一阵奇异的声音迫使他停住了脚步,无忧诧异地看着凤珍珠的肚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

  “我好像忘了一件事情,我为什么要来厨房,我来厨房是为了找吃的!”无忧一拍脑袋,转身便走进厨房。

  至于郭一生,他似乎已经忘了灌汤包这回事,一把扛着大麦就朝外走去。

  凤珍珠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吃得最畅快的一顿饭。她吃过的海味居里的海参鲍鱼面都没有无忧煮的这一碗阳春面有滋味。一碗面条被她捞个干干净净,甚至连汤都被她全喝进肚子里,如果无忧没有坐在她跟前,估计她会把碗都给舔一遍。

  她看着无忧的眼神是放光的,因为无忧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厨房里几乎什么都没有,两人东翻西找也只翻出一把脱水的小葱,一小包面粉,一坛子盐巴,但是无忧却用它们做出了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无忧的武功也许从未让凤珍珠服气过,但是他这一个人,凤珍珠此时却佩服得五体投地。无忧的厨艺也许不是最好的,但是人在饿极的时候吃什么都是最香的。

  回春居里的厨子换人了,大师傅无忧重出江湖,重新掌勺!

  郭一生不会去问无忧为什么舍得下他那张床了,正如无忧不会去问郭一生为什么救他一样。也许无忧真的想通了一些事情,想通之后便不再会去逃避。

  ☆、红姑娘

  七日,襄阳玄宗。

  十七日,定远镖局。

  二十七日,月山门。

  一月之内,武林又添了三桩惨案。整个江湖终于陷入一片惶惶不安之中,武林人人自危,唯恐哪天一觉睡去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胆子小的势力弱的,早已收拾细软带着一家子连夜出走,剩下诸如褚庄主,平生道长这类人则为号召武林同道联合起来对付强大的敌人而奔走呼号。但问题是,他们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而且这次的三个案子更加扑朔迷离,不仔细去看,每具尸体上根本看不出明显的伤口,看上去像是自然死亡。但是没有这样大的巧合,这么多人,不同地点不同身份的人在同一时间自然死亡。后来经过仔细的检查才发现,每具尸体的喉头部位都有一个细小的针孔。

  这个发现搅沸了整个武林,因为这种杀人于无形的功夫历来只有碧落宫才有。天心针是碧落宫的独门暗器,而碧落宫则是近五十年来与黄泉宫并立让江湖人谈之色变的诡异门派。这些都还好说,碧落宫再诡异再恐怖也总算有个可循之处,集正道江湖之力必能一举荡平。可惜的是,碧落宫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绝迹于武林。江湖传闻是碧落宫内讧从而导致整个门派的灭亡,不过,现如今,这个已经逐渐被人们淡忘了的门派突然之间又重现江湖,并且一口气做了三个大案。昔日碧落宫的名头,再加上襄阳玄宗,定远镖局,月山门的灭门惨案,只怕江湖人没有哪一天敢安安稳稳地睡觉。

  就算武林再乱,江湖再不平静,有一种地方,是永远都不要为生意发愁的。盛世之时,兜里揣着银子就会想去找乐子。乱世之时,人心惶惶,却又忍不住会想去麻醉下自己。所以,不管是处在什么时候,妓院是永远都会敞开门做生意的。

  江湖上还在为这些无迹可循的灭门案发愁的时候,江南温柔乡这家妓院却如期开张,并且在半个月内红遍了整个江南。

  温柔乡的老板娘可不温柔。这是每一个去过温柔乡的江湖客所达成的共识。那温柔乡的老板娘既要做老鸨又要做头牌。一身红衣,一朵红牡丹别再鬓间,眉目含情,风情万种。似嗔还有情,似怒还含笑。这样的姑娘,又有哪一个招架得住。

  温柔乡里红姑娘的名号从此响彻整个江南,江南任何一家妓院里的姑娘都不能与之相比。

  她若豪爽起来,捧起酒壶喝干后一舞夺人心弦,矫若游龙,惊若翩鸿。

  她若扮起清纯来,粉黛不施,素颜朝天,让人忘记自己身处妓院,还以为自己是哪家小姐的座上宾。

  但是红姑娘最出名的,不是她的清纯,亦不是她的豪爽,更加不会是她的容颜,而是她的才情。

  红姑娘所作的无忧曲,盛极一时,坊间烟花巷陌争相传唱,甚至登堂入室,成了文人骚客茶余饭后的谈资。

  无忧曲

  草生龙陂下,鸦噪城堞头。

  何人此城里?城角栽石榴。

  青丝系五马,黄金络双牛。

  白鱼驾莲船,夜作十里游。

  归来无人识,暗上沉香楼。

  罗床倚瑶瑟,残月倾帘钩。

  今日槿花落,明朝桐树秋。

  若负平生意,何名作无忧。

  一曲歌毕,香帘后斜抱琵琶的女子缓缓站起身来,向着外间的客人福了一福,收起琵琶就是要退回里间屋子。不料外间那三个大汉却狞笑着往这香帘处走来,其中最高的那个刀疤脸一伸手就去捞那帘子。

  “都说红姑娘有倾城貌,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担得起这名头。啊!”那刀疤脸惨叫一声,退后一步,那只去挽帘的手上正插着一只黑黝黝的暗器,仔细一看,竟是弹琴用的甲片。

  “臭□,爪子还挺厉的。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我把她揪出来!”那两个大汉应声而都,一跃就要向那里间扑去。只听得噗通两声,那两个大汉已经飞出去撞到桌子摔作一团。

  外间那三名大汉气得要发疯,而里间,那红姑娘竟又坐了下来,抱了琵琶又弹起曲子来。那曲子先是铮铮三两声,无一点萧杀之气在里面,突然之间却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一般,那三名大汉原是不懂音律的,听到这样的曲子,竟然也觉得胆寒。不过此时要是灰溜溜地从一个□房里逃走,以后他黄刀疤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这面子,丢不起。

  那黄刀疤站起身来,每走一步这温柔乡的地板就要猛震一下,咚咚咚似擂鼓一般。这脚步声一起,那琵琶声却倏尔停了下来。

  “你要看我这倾国倾城貌,那就要看你舍不舍得做个多愁多病身了。”那声音已没有先前唱曲时的缠绵婉转,一字一顿,却似大珠小珠落玉盘一样清脆。

  那黄刀疤一心只想着要将这娘们拖出来一顿好打,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她的声音好不好听。眼见那手又要触及到那香帘,那脚就要踏进内室。外间地上爬起来的那两人眼一花,只见那香帘后面红影一闪,那黄刀疤就被狠狠拋起来撞向墙壁。

  “就凭你,别仔细污了老娘我的脚!”

  那两名大汉哪里还敢迟疑,当即扶起黄刀疤就往外面走,好像这温柔乡的顶级雅室内住着一个千年女鬼一般。

  “无忧,你听够了看够了没有?还不给我出来!”话未落音,那香帘背后突然多了一抹白色人影。无忧笑眯眯地走出来,见桌上有茶,当即不客气的端起来喝了一口。

  “雨前龙井。大姐,你的排场可真不小啊!”

  原来这温柔乡里的红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无忧的大姐赵采彤。她素来喜欢穿红衣,名字里又带了一个彤字,故而托红姑娘之名开了这家温柔乡来引无忧出现。

  赵采彤看着眼前一脸无赖的弟弟,再有气也消了□分。她气的不过是他置采薇的生死于不顾,只图自己能脱离樊笼。不过现在想来,幸亏无忧已经离了那个鬼地方。采彤冷哼一声,转过身不去看无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本想与二姐一起下山,无奈她执意要留下。”无忧叹口气道。采彤这才转过身来,坐到无忧身旁。

  “不过,大姐。你这唱的又是哪一出?不怕姐夫。。。。。。”

  赵采彤一拍桌子怒道:“他敢娶小妾,我就敢出来开妓院。”

  无忧只能苦笑,大姐性格如爆炭,而姐夫人称老实老板,家里几代都做着玉石生意。不过,做老板的一般就不是老实人,老实人一般做不了老板。偏偏他却有一个这样的外号,老实老板,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他赚了人家的银子人家都不知道。这样两个人凑到一起,想不热闹都难。

  不过一物降一物,一个月之后,无忧在回春居里就听到了这样一则消息。老实老板没有花一分钱彩礼就娶到了温柔乡里的红姑娘做小妾,不过那阵仗却着实盛大,十里铺锦,八抬大轿,难得江南又热闹了一阵。

  无忧暗自好笑,把自家老婆又娶了一遍,这种办法,也只有老实老板这个一点也不老实的人才想得出来,当然无忧也一直记得那天在温柔乡里大姐说的话。

  “他的老婆必须是我,小妾也必须是我。大老婆必须是我,小老婆也必须是我!”

  ☆、风云再起

  “他又是谁?”无忧刚一踏进回春居的大门就嚷道。两个身着紫袍的人正站在院子里说话,回春居里紫色衣服那个是郭一生,白衣服那个是无忧,鹅黄色裙子的那个是凤珍珠,后来大麦来了,也就破例添了黑色。现在突然又多了一个高鼻梁深眼窝的紫袍客,莫不是郭一生把某个病人接回家来了?

  “你不认识他?”郭一生笑得有些奸诈,大麦那天那件黑袍哪里还能穿,他随便把找了件衣服丢给大麦,他的衣服好像只有那么一种颜色。

  无忧没敢回答,只围着那高鼻梁转圈,那高鼻梁看着无忧的眼神有些怪异,刚张嘴想说话,却被郭一生用眼神制止。

  无忧转了三圈之后突然扯开喉咙大叫道:“珍珠!快出来,有热闹看了!”

  “噗通!”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一个不小心撞到了郭一生身上,一袭紫袍霎时间多了几个白花花的手掌印,凤珍珠伸出一双沾满面粉的手又多再小郭身上擦了擦才向无忧道:“哪里有热闹看?”小郭对凤珍珠好像特别大度,他本可以在她撞过来的时候闪开,他却没有,怕她一个不留神摔倒。他本可以在她把面粉都抹在他背上的时候闪开,可他也没有。

  “他是谁?”无忧不答反问道,依照凤珍珠有问必答的性格,先骗她出来,再逗她开口并不难。不等郭一生给她使眼色,凤珍珠就开口道:“大麦啊!你又不是头一天认得他。”

  “大麦?”

  无忧退开两步,“你说他是大麦?”他去温柔乡不过花了两天时间,大麦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了,他的红头发呢?他的绿眼睛呢?

  更出乎无忧意料的是,大麦居然躬身给他行了一个大礼。

  “谢公子救命之恩。”这一口生涩的汉语再加上这动作,凤珍珠早已在一边笑翻了。无忧急忙把小郭拉到一边,“你的医术真的到了这种地步?连人的眼珠子颜色都能改变。”

  “他是练了一门奇怪的内功走火入魔才变成那个样子,上次那帮杀手,估计是为了灭口而来。”郭一生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难道是嫌我的回春居麻烦还不够多,连西域来的麻烦也沾染上了?”看了无忧笑得咬牙切齿的脸又加了一句:“你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花酒喝得顺利吗?”

  不及无忧回答,只见一声锐利的号声响起,原本在墙头趴剩的那几个人一听到这号声,立即翻身下墙,走了个干干净净。自从上次凤珍珠把他们当作发泄对象之后,墙头和树上的人适时减少了很大一部分,但现在这种空无一人的状况倒当真是第一次出现。

  “喂!怎么都走了?说好中午做包子给你们吃的!”懊恼的是凤珍珠,无忧不在的这两天,她正和小郭一起钻研厨艺,好不容易找到肯试菜的人,怎么突然都走光了?

  无忧和小郭对望一眼,两人眼里的意思再一致不过,那就是有事发生,但到底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

  “要打仗了。”站在一边凉快的大麦突然说。

  “你说什么?”凤珍珠接口道。无忧和小郭两个人适时闭嘴,凤珍珠一开口的话他们俩就没有再说话的必要了。

  “号声急促,而且四处都响起这种号声,应该是为了集结人马。集结人马,不是为了打仗时为什么?”

  凤珍珠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是你们胡人的想法。江南这块地方,武林纷争向来是少不了,但是大的战事却少有,是不是他们查到了近日来那些惨案的幕后黑手了,所以纠集人马前去剿灭呢?”

  青梅山庄褚清沙褚庄主。

  清风观平生道长。

  连环庄连氏兄弟。

  破空一剑柳飞絮。

  毒仙花六姑。

  一夜之间,又是五条人命。与之前的江南三派、定远镖局鸡犬不留,斩草除根的手段不同,死的只是这五个声名正旺的江湖人,他们的帮派家人都还好好活着,战战兢兢的活着。因为他们五个人的死法虽各有不同,却都存在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被人用剑钉在自家的大门口的牌匾上。那把剑是普普通通的剑,街上随便花一两银子就能买到五把。破空一剑四海为家、居无定所,他的尸体也被钉在了他住的客栈门口,清晨掌柜的起来开门时,一滴冰冷的血正好滴在他的额上。褚清沙是被人用硬功生生扭断了脖子,他平生最得意的就是他这身硬家功夫,决计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死在这种功夫上,所以他死时双目睁大,满眼的震惊。平生道长被人用内力震断经脉,力竭而死。想他一生修行内功,禁欲吃斋,想不到一生修为竟也敌不过别人一掌。连氏兄弟两人都是一刀致命,连环庄刀法天下第一的传说就这样被打破。柳飞絮则是一剑穿胸,直接被自己的飞絮剑钉在牌匾上。毒仙花六姑死得最是诡异,因为她死在了自己的奇毒“笑靥如花”上,死的时候一脸笑意,说不出的恐怖。这五个人都死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功夫上,对方仿佛是在故意布置这一场恶作剧,在恐慌之中的江南又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恐慌。

  如果这五个人的死,分别是五个人做的,虽然让人毛骨悚然倒也不足为惧,只要找机会让他们五人分散,五个人当可以各个击破。

  那天的号声,是江南各个帮派为了抵御外敌组成联盟而专设的召集令,加盟各帮各派弟子只要一听此号令就都要到玄武堂集合。一夜之间五大高手惨死,并且还被毫无尊严地钉在大门口,这分量已经足够吹响这召集令。

  郭一生仔细检查了最后发现的花六姑的尸体之后站起身来,“他们五个人的死亡时间都不同。可以说是一个接着一个,所以,这件案子,很可能是同一个人下的手。”

  也就是说,有一个人用褚清沙、平生道长、连氏兄弟、柳飞絮还有花六姑这五个人的成名绝技又反过来杀了他们五人,这太不可思议了!这个人的武功,当真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

  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和无忧皆是脸色大变,这五个人本来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可是偏偏就有那么一件事让他们全都联系起来。当日在望江楼内,无忧为黄泉宫说话,让这帮江湖客误以为他就是黄泉宫的奸细,差一点就被抓去严刑逼供,幸亏小郭出手相助才有命留在这回春居里。刚开始墙上趴的树上躲的都是这五人的弟子门客,后来在无忧他们寸步不出回春居的情况下仍有惨案发生人数才得以减少。望江楼内那几个人,还活着的就剩下无忧、郭一生还有凤珍珠,这意味着什么?无忧跟小郭都很清楚,他们跟这件案子脱不了干系。

  尤其是无忧,在见过这五人的尸体之后,他第一次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严肃的表情比之郭一生更甚。因为他发现他好像想错了什么,又错怪了什么人。

  在他心里,这五个人的死,除了证明他自己错误的猜想之外,还证明了一件事,他,已经出关了吗?也许,他就在这某处,正静静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无忧曲是改了李贺的莫愁曲的两个字大家凑合着看啊

  ☆、遇袭

  作者有话要说:江南春逢李龟年  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那诗是改了杜老的这一首,说明下~

  温柔乡里寻常见,谢娘宿处几度闻。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无忧轻轻撵起这一方锦帕,轻启秀口将那首诗轻轻念了出来。月色满铺一室,烛光点点摇曳,锦帕握在手中的触感还在,只是不知它的主人去了哪里。趁月色正朦胧,无忧身后那一道白色的身影几乎就要与这月光合二而一。无忧仍旧握着这帕子,痴立于窗前,似在赏月,又似在伤情,嘴角却仍带着那永恒不变的笑,仔细看,似乎还能看出那笑里的一丝甜。

  寒光一闪,几乎是在一瞬之间,无忧侧身躲开从背后袭来的那一刀。即算他反应再快,躲过了那一刀,也仍被刀锋划破了背上的衣衫,月色之下,那露出的白色皮肤更是白得耀眼,冰肌凝脂,光滑如缎。

  无忧转过身来,静静看着眼前这拿着匕首的白衣女子。

  月色如水。

  她也温柔如水。

  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她与她手里的匕首想到一起去,刚才那狠辣的杀招更不可能出自她手。她是那么的柔弱,那么的惹人怜惜。皓腕玉手,怎挥得动那匕首?要不是背上的丝丝凉意提醒着无忧,他恐怕就要动了这怜香惜玉之情了。那把匕首!无忧怎会认不出他的贴身之物,本来已经冰凉的心,像是被谁狠狠甩在地上,有破碎的痛感。

  那女子却迟迟不动,只是眼里已点点滴滴聚集了眼泪,却强忍咬着樱唇不肯让它掉落。

  “呵呵。。。。。。呵。。。。。。”她是在笑么?满眼的泪,满脸的笑,人的脸上怎么能够同时出现截然相反的表情。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王爷会如此看重你这无忧公子。”她终于开口说话,那公子二字咬得特别重,本来是温香软语,无忧听在耳里却只觉刺耳。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她得意地看着无忧陡然变色的脸,将最后那两个字咽回肚子里。

  “你说,我跟你,哪一个更美呢?”

  “你是谁?你想要做什么?”这大概是无忧这辈子说得最正经的一句话,他不想与她再纠缠下去。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来赴他的约。他人不在,空遗锦帕,约他在落花时节再相见。这无可厚非,但是,眼前这名白衣女子又是什么意思?他若想要他的命,大可不必费这周章,他既能堂而皇之一支流星镖将信钉在他房内,也能将它钉在他心口。今夜他能不能全身而退,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是谁?”媚惑入骨的声音,“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是谁,因为你不会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如果说这世上,如果说在他心里只有一个无忧的话,那也只能是我!”

  话未落音,匕首已到了无忧身前。无忧却突然笑了,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不再是用微笑的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因为他确定不是他,他不会对他痛下杀手,这就够了。所以,即便是她拿着他贴身的匕首挥向他,他也能笑得这样开心。

  兵器是一寸短一寸险。这女子每照每式都是直刺向他面门,倒不急着取他性命,反而是千方百计想要划花他那一张脸。

  匕首掠过,无忧一缕发丝悄然落地,他人已经斜斜从她身边擦过,一手擒住她拿匕首的那只手。无忧就是在等她近身,他所学之杂确实是骇人听闻,唯有着近身擒拿的功夫还学得像个样子。

  不料那白衣女子陡然松手,任他轻取了匕首去,在无忧一愣之间,突然张嘴对着无忧喷出一股红雾,直袭他面门,自己则一个转身退开来。

  无忧一手拿着匕首,被那红雾袭了个正着,可他笑意却更浓,只是抿紧了嘴巴不再露出牙齿来。

  “哐当!”

  “砰!”

  人和刀同时落地。无忧阖上眼睛,坠入一片黑暗。

  那白衣女子喜上眉梢,莲步轻移到无忧身边,伸手拎起那把匕首。

  “栖夕山庄的公子也不过如此啊!为什么王爷会喜欢你呢?你的武功,比起我差远了。女子样貌哪用得着你那么英气,至于柔媚承欢你就更不如我了。。。。。。啊!”

  只听得一声惨叫,那白衣女子已中了一掌飞了出去撞翻桌椅倒地。

  “我是不如你,而且比起你的七窍玲珑心,我还少了一窍,你好好想一想,为什么,你会输在我手上!”无忧拍拍手站起来,走过去捡起那把匕首,方欲走,又看了看地上那女子,最后还是决定朝她走去。无忧内力虽然不行,但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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