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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暖蓝田玉生烟作者:巫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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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屋,孟然买进谢芷房房门时,就留意到门外没有炭炉,这几日大部分学子,都缴尚炭钱,差仆人下山买炭炉,夜晚去伙房拿炭火,清早端出来倒掉,把炭炉收进屋或搁放在门外。孟然今日也让小青去缴炭费,谢芷果然还没用上。
“炭钱我帮你凑点,明日去缴上吧。”
孟然往谢芷书案前一坐,翻起谢芷的课业本。
“我午时让正月拿我玉簪去当,他还没回来,明日我就有钱缴。”
谢芷谢绝,他知道孟然情况也不好,他碍着面子不肯再花姐夫的钱,而孟然更没可能开口去跟丈人要钱。几月前孟然收到吴小姐的五两银——他已没有理由退回去,但也没动。之前入院在不知情之下,花去老丈人的十两银子,那是孟然十六岁人生里最介意、懊悔之事。
“燃之,你觉得我这样愚钝的人,考生员能考上吗?”
如果说入院之时,谢芷愚氓无知,那么到此时,他已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艰苦地坚持。
当个生员(秀才),也算功名小小有点眉头,不辜负爹的心愿。
“明年开春的童子试,你多勉力,未必没有。”
孟然拍拍谢芷的肩膀,他自己心中百味杂陈。谢芷担心通不过童子试,而他没有这个担虑,但他一旦取得生员身份,婚期也就临近。
吴小姐年龄与孟然相仿,吴家希望早日成亲。
谢芷不晓得孟然的烦恼,他也不懂得,街里邻居,都说孟然攀上户好亲家,吴小姐温柔贤淑。
傍晚,正月返回,将当票与银两一并交给谢芷,炭炉也买了,那点银子加上炭炉,过个冬日勉勉强强。
“公子,我去当铺当东西,你猜我撞见谁?”正月说得神秘。
谢芷哪知道,往东斋房的书童身上猜,每猜一个,正月都说不对,最后正月也不卖关子,悄声说:“李公子。”谢芷还没反应过来,追问:“哪个李公子?”正月用手指指隔壁,不敢多言。“不可能。”谢芷不相信,这叫他怎么相信。
“他去当铺赎当,拿回几件小样的女子首饰,样式很老旧。”
正月回忆他进当铺,正好撞见李沨在柜台上赎回首饰,李沨见到正月并没有一丝慌乱,而正月也发现,李沨自己一人过来,身边并无书童——本来去当铺这种脸上无光的事,任谁都会交给仆人去做,李沨却自己前来。
谢芷没有孟然的聪慧,他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李沨这样的人,也得亲自跑当铺,多稀奇。
“公子,那双银筷子,我问他们还在吗?说是还在,要不去续点钱?”
正月舍不得那双筷子,他以往每日清洗它,现在换成双木筷子,每次看到都会黯然。
“没用,又没钱赎,枉费钱。”
谢芷看得很开,他再舍不得也没用,留不住。
李沨比正月迟返回,他趁夜色,叫四方书轩的伙计抬一箱书上山,那一箱书又由李兴和李德儿悄悄抬进屋——书院禁止阅读某些不入流的书籍,而李沨似乎什么杂书都读,且嗜书如命。
住在李沨隔壁,谢芷自然发现了这件事,站在门口,见是一箱书,先是吃惊,继而高兴——他既然采购一箱书,显然要在书院长居,不会和文佩一并离开。
“烧掉一箱书,却又买一箱,李公子真是个参不透的人。”
正月在背后嘀咕,他猜不透东斋房里,这些有钱少爷的心思。 主仆二人向来不好打探他人隐私,两人把门关上,又缩回房中。
“公子,我想起以前听小真说李公子有怪癖,我还不信,也许真是如此。”
正月也是个聪明人,但是今天撞见李沨在当铺赎当,真是令他混乱,李沨身上太多怪异的地方。
“小真说什么?”
谢芷自然知道小真是罗大进的书童,早也随罗大进回家去。
“他说有一夜,李公子叫李兴把几卷书埋地里,也就是他烧书前夜的事情。”
正月当时觉得小真在胡扯,可此时再不觉得。
这都是什么怪事,谢芷深觉头疼。
作者有话要说:
☆、(修订)日暖蓝田玉生烟 第六章(下)
夜深人静,谢芷还在灯下阅读,全神贯注,窗前走过人影,他没发觉,倒是陪伴在一旁的正月察觉,推了下谢芷,说:“好像是小燕。”谢芷起身,让正月开门,小燕果然站在门外,小燕拘谨,早没以往的伶俐,喃喃说:“谢公子,我家公子明天要走了,有话想跟你说。”正月在旁使眼色,谢芷当没看见,上前一步说:“子玉两日没出房间,他病了吗?”小燕神色黯然,只是摇头。谢芷再没说什么,回房拿件外衣披上,就随小燕过去,正月无可奈何,也只得跟过去。
文佩的房间,谢芷再熟悉不过,他走在前,推开门进屋,见文佩已坐在茶几旁等他,茶几上摆上两杯茶。文佩见谢芷过来,起身说:“小芷,过来坐。”
房中烛光昏黄,谢芷看不清文佩的模样,只觉他比以往都来得憔悴。
“子玉,小燕说你们明日要走了?”
谢芷落座,看到茶几上为他准备的那杯茶,他想起孟然对一再叮嘱,他没敢动。
“是的。”
文佩留意到谢芷探手想碰茶盏又很快缩回的动作,嘴角扯过一些苦笑。
“小芷,你怕我吗?”
文佩拿起自己的茶盏,浅浅吮口茶,他口吻忧伤。
谢芷又将目光落在那杯茶上,他老实地点点头。看他如此诚实,文佩笑得无奈,幽幽说:“那是应该的,孟然一定叮嘱你要提防我,他是个精明人,他做得对。”谢芷不解看着文佩,他没想过文佩会亲口承认自己不是个能当朋友的人,他开口想问,文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文佩做出制止的动作,搁下茶盏,继续说:“孟然是个好人,你也是,可惜我们没能在之前认识,要不应该能成为好朋友。”谢芷神伤,他相信文佩这句话,文佩说时,眼里满是真诚,他继续说:“小芷,我想给你个忠告,我走后,你要离李沨远点,离他远点。”谢芷目瞪口呆看着文佩,他不知道文佩为什么要对他说这样的话,没留神,脱口而出:“子川不像坏人。”文佩哑笑,“小芷,不只是和坏人在一起才有危险。”谢芷抓头皱眉,他理不清文佩与李沨的事情,干脆直问:“子玉,你和子川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文佩沉默,好会才说:“我和他之间再无瓜葛。”
谢芷自进屋就发现,文佩模样疲倦,而说这一句话时,他神色怆然。谢芷突然灵光一闪,问道:“是因为你姐姐吗?子玉!”谢芷激动下,抓住文佩的手,文佩很平静,只是喃语:“都过去了。”
小燕自领谢芷过来,就到一旁收拾行囊,此时他走过来,手里多出一样东西,用绸巾包着,递给文佩。文佩接过,又递向谢芷,谢芷不知就里,将绸巾打开,里边是一柄朴素无华的白玉簪。
“子玉?”
文佩抬手摘下谢芷头上的竹簪,微笑说:“我这簪子可不能当。”
谢芷眼眶发红,捧着白玉簪直摇头,“我不能收。。。。。。”文佩起身,将寝居扫视,似有所思,他缓缓说:“只是朋友离别时的一件赠物,你还当我是你朋友,你收下它。”
你还当我朋友的话。
谢芷出文佩房间,站在院子里偷偷抹眼睛,正月跟随在他身旁,低声劝他:“公子,别伤心了。”
如果我们好得无话不谈,你一定会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第二日黄昏,谢芷和孟然结伴往山下走,丁靖的书童筝儿迎来,说:“我家公子在五步亭摆好酒菜,请二位公子过去。”
五步亭在山腰,那边景致好,地方空旷,成为书院学子饯行的地点。
筝儿在前引路,孟然和谢芷走在后头,孟然说:“丁靖真是个出人意料的人。”
文佩要离开,丁靖竟在亭上设宴饯行,以往只知道他和李沨关系不一般,谁想,他显然也是文佩的朋友。
话虽如此,五人还是不知不觉来到了五步亭,丁靖和文佩人已落座,丁靖见他们过来,起身招呼,孟然大大咧咧坐下,谢芷挨着孟然和文佩坐。
丁靖为孟然和谢芷酌酒,孟然端起饮尽,谢芷酒量不行,小口喝。
四人没有交谈,只是喝酒,酒过三巡,小燕领着两位抬负行李的脚夫过来,文佩起身向三人辞行作揖,对谢芷说:“小芷,你来送行我很高兴。”看向孟然,目光落在孟然身上许久,却什么话也没说,孟然也奇怪,只是看着文佩,也是一言不发。
“公子,我们走吧。”
小燕催促,天黑下山就不便了。
文佩看看来送行的众人,微笑说:“我走了。”谢芷上前,说:“子玉,我送你下山。” 文佩拉住谢芷的袖子,摇头,“天快黑了,小芷,我们以后还有机会相见。来苏州时,记得去找我。”谢芷拥抱文佩,慎重说:“一定。”
目送文佩主仆离去,直至走远不见,谢芷回亭,见孟然和丁靖仍在饮酒,孟然给丁靖倒酒,嘴角挂着奇异的笑容,他说:“子安兄,你该不是打算一直沉默吧?”
丁靖端酒,晃了晃酒中自己的倒影,冷语:“孟燃之,你果然好管闲事。”孟然托腮看着丁靖,另一只手在石桌上轻扣几下,悠悠说:“我要没猜错,你和文佩,李沨同馆,和他们可是交情不一般啊。”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狡黠笑着:“酒菜还剩这么多,子安兄不介意边吃边谈吧。”谢芷起先不知道孟然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听完孟然的话,他也弄明白,丁靖是知情者,他知道文佩和李沨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知道文佩到底是不是恶人。
谢芷坐下,为自己酌杯酒,猛灌上一口,目光挂丁靖身上。四目逼视,丁靖却很澹然,喝口酒,缓缓说:“此事至此,说也无妨。”
作者有话要说:
☆、(修订)日暖蓝田玉生烟 第七章(上)
三人交谈未毕,李沨前来,丁靖起身,邀他入座,也不知道李沨是否听到丁靖与孟然谢芷的话语,他一向神情冷漠,瞧不出倪端。李沨入席,谢芷不觉多看了他两眼,惊叹此人仪貌不凡,凛凛伟岸,不难理解为何如此难抓摸,如此兀傲,却还有宦家女子痴情于他,并因为他的漠视,而使这位女子最终寻短见。 “子川若是来送人,未免来晚了,若是来听故事,亦是来迟。”
孟然为李沨倒酒,他神色如常,不过听他话语,他显然认为李沨在适才听到丁靖的话。
李沨还有秘密,文佩却再无秘密。李沨的纵容很可怕,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有私事,还请回避。” 李沨对孟然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丁靖为人寡言,不会说人闲话,显然是孟然逼迫,孟然的敏锐,远在众学子之上。
谢芷尴尬起身,孟然将他一把拉住,对上李沨朗声道:“子川可是视我与小芷不堪为友?” 李沨没回答。“罢了”,孟然站起,与谢芷一并作揖,结伴离去。
两人远离五步亭,谢芷低喃:“子川好像知道我们跟丁靖打探他的事。”背后探人隐私绝非君子所为,李沨好像生气。“他自然是知道。”孟然轻笑。谢芷呆头呆脑说:“要不去跟他致歉吧?”孟然摇头,语长心重说:“小芷,你离他远点。”谢芷目瞪口呆,嚅嗫:“为什么子玉这么说,你也这么说?”孟然呵呵,“子玉也这么说吗?”谢芷见孟然笑了,更是摸不着头绪。
“小芷,子川这人,忍辱负重,不声不响,这样的人最是可怕。”
文佩出身名流世家,身上有他身份所特有的高傲,对李沨这种野合所生,自小混迹仆役之中的人,又怎会放在眼里,而文佩的姐姐想必跟文佩无差异,何况她养于深闺之中,又怎会对李沨痴情?但丁靖的话不可能是假,文小姐还就是痴情于李沨并且在后来寻了短见。那么,惟有一种可能,李沨在报复,有意让文小姐痴情于他,有意报复文家人。
“这没道理,燃之,子川遭受很大的委屈,默默忍受他人的责难,即使文佩要毒害他,他也帮着包庇。燃之,你将他想得太坏了。”
谢芷第一次反驳孟然,在谢芷看来,李沨没回应文小姐的爱慕,而使得对方寻短见,李沨有责任,但并不至于要为这罪过以性命抵偿,文佩最终应该是想明白这个道理,原谅李沨,才说他与李沨再无瓜葛。
“小芷,你在袒护他,我从没见过有女子因为相思而去寻短见,我只见过有女子因为所托非人,羞愤交加,而不得不寻短见。”
孟然指出这件事,绝非丁靖说的那么简单,甚至李沨与文小姐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丁靖也不会知道,只怕文佩也不知道,恐怕惟有文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才能说得清。
谢芷懊恼抓着头,他转身要往回走,孟然急忙扯住他,谢芷叫道:“好烦心,我去找他问个明白!”孟然将谢芷揽住,平和说:“小芷,明年初春我们与他各散各路,缘份不过如此,即未深交,何需懊恼。”
即未深交,何许懊恼。
李子川,深秋过后是冬临,你我不过只剩几旬的时日相处,太匆匆。
作者有话要说:
☆、(修订)日暖蓝田玉生烟 第七章(中)
东斋房少去俩住户,寂寥许多,冬日临近,满山草木肃杀,越发觉得疏远空寂。日子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一日夫子领着六七位品学兼优的学子进城拜谒官员,孟然,李沨在其中。
在山中过着近似囚禁的生活,能进城去走马观花一番无疑是件大乐事,即使谒帖名单里无谢芷的名字,他仍一早便欢欢喜喜换上浆好的衣服,跟随孟然、李沨他们下山。
到城中,优等生们自然有人接待,安排食宿,而谢芷这种“编外人员”,则寻处低廉的宿所——县学隔壁的一座小寺,在里边吃斋饭睡通铺。
他真是羡慕被知县老爷宴请的学子,想着一桌的好酒菜,满座的官员名流,好不风光。
“有什么可羡慕,好不拘谨,想来终日除了奉承人被人奉承外,酒都不好意思喝一口,佳肴也不过就是嗅嗅香气罢了。”
出书院时,孟然如此对谢芷说道。
寺中的谢芷想,兴许真是如此,就着清汤豆腐把一碗米粥吃完,不免还是叹了一口气。
“公子,白日听香客有言,林府老夫人大寿,今晚请戏班子在西巷口唱戏呢。”
难得下山进城一趟,正月也想出街游玩,他身为下人,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谢芷把饭碗一推,托腮喃语:“燃之、子川,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要是能一起看戏就好了。”
倍觉孤独,热热闹闹一起下山,现在独剩自个。
“公子,李公子大概没那闲情看戏,而且以他的家世,想必在筵席上也脱不得身。你要想约孟公子,若不我们经过县学,在门外探探。”
正月对孟然的印象要强过李沨,李沨给人的感觉过于阴沉,不如孟然总是笑脸嘻嘻亲切。
如此也好。
主仆出寺门,沿街西行,路过县学,在大门外驻足,天色已黑,学府中倒是灯火通明,只是不曾见一个人影从里边出来。
谢芷有种被孟然遗弃的失落感,夜风吹拂脸庞,不觉眼眶一红,揉揉眼睛。正月敏锐,安抚说:“公子别伤心。”谢芷哽咽:“大家朋友一场,终究要分离,子玉回乡再难相见,明春,燃之也入泮,这堵高门厚墙,还不是仍旧要将我隔在外头。”越想越难过,又补上句:“我忒不济,明春定是考不进。”正月着急跺脚:“公子别说胡话。”
正月颇为了解谢芷,知道他一时郁结,拽着他赶紧走离县学,往人声喧哗的西巷口赶去。
戏早就唱开,台下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头,四周杂耍的打花鼓的江湖艺人,又有几个卖热食的小摊小贩挑担兜转,好不热闹。谢芷和正月坐下吃碗热汤饼,抬头瞅瞅身边熙熙攘攘的过路人,心中惬意起来,望见一侧有位卖字画扇子的小贩,谢芷起身,想去挑一面扇子,正月跟随过去,正月眼尖,在前面丹青摊前中,认出了小青,高兴地招呼。谢芷赶紧四寻孟然是不是也在。
“我家公子说夜宴无趣得很,让我自个出来看戏,不想在这里遇到你们。”
小青跟谢芷行礼,恭恭敬敬。
“燃之有说明日什么时候回书院吗?”
谢芷失落之余,悻悻问归期。
“明儿一早还有事呢,想是要傍晚才回去。”小青略作思索,又补上句:“不过也未必,李公子今晚人就已不在,夫子也没说什么。”
“李子川?”
谢芷很吃惊,这家伙独自能上哪去,难道这城中还有交好不成?
小青便跟随在谢芷身边,他和正月交情本就很好,三人看会戏,谢芷在亭上休息,小青和正月两人闲不住,东穿西窜,渐渐离开谢芷视线。谢芷心情终是不好,想着明年春日书院也没钱读,大概得归家去,到那时,孟然必然已是县学的生员,再过几年,以孟然之的才能,又将金榜提名,到那时,真是各奔东西,再见之时已天壤之别。
郁郁不乐步出亭子,往灯火阑珊处走去,周边的热闹,仿佛都是水中月,镜中花般不真实。
留步回望时,人已在暗巷中,无奈哑笑,这会正月该在寻自己了吧,加快脚步想出巷,黑漆中突然伸出五爪,用力抓住谢芷的右肩,谢芷吓得跳脚,转身回头,一样山般的重物黑压压倒向自己,谢芷惊慌失措,被那重物压得四脚朝天。
隐隐觉察这是个人,因为这带温度的物体正在痛苦呻吟,絮絮叨叨说着什么,谢芷被骇得手脚冰冷,尤其当他在黑暗中乱摸索时,摸到对方身上湿淋而腥味的液体,直觉告诉他这是血,这人伤重。
“喂,你没事吧!”
谢芷挣扎出此人的压制,又蹲在地上把人摇晃,只是这人已不大有反应,恐惧填满他的内心,他失声朝巷口大喊:“来人啊!救命啊!”
这一喊,真有路过的行人举火来照,这一照却把谢芷惊得目瞪口呆,躺在地上的人,虽然衣衫被鲜血染红,但那个身形那张脸,分明是:李沨!
路人很没良心得被惊得节节后退,干脆撒腿就跑。
谢芷只得使出吃奶的力气,背起李沨,驼弯着腰,步步为艰,将李沨运出暗巷。他小腿抖颤,双臂发酸,大汗淋漓,心中苦恼:“平日看着十分高大。。。。。。果然是极其。。。。。。重重。”
作者有话要说:
☆、日暖蓝田玉生烟第七章(中2)
谢芷是纯正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叫他背负李沨从深巷走出,简直能要他半条命。眼看即将出巷口,谢芷再坚持不住,干脆地趴倒在地,气喘如牛,他险些被李沨压死,混账李沨,平白无故长这么壮实做什么。
“来人啊,救命啊!”
巷口中趴着一个人,声嘶力竭,脸上汗流如雨下,挣扎着探出一只手朝巷外挥舞,那只手还满是血污,更可怕的是,这个趴地上像似要断气的人,背上还伏着位一身是血的“死人”。这还了得。
在一位过路婢女几声尖叫之下,无数的人头拥簇而来,众人将李沨这块压谢芷身上的庞大“沙包”挪开,就听谢芷上气不接下气嘶喊:“不是我,快救他!”众人这也才发现“沙包”原来不是死人。
一个粗壮后生背起李沨,谢芷一瘸一拐紧随其后——崴脚。浩浩荡荡一群人,往医馆拥去。路过西巷口时,这支队伍越发壮大,而正月和小青也终于找到谢芷。小青和正月在谢芷的差遣下,赶往县学告知夫子。
医馆的学徒,看到一大群人涌来,还以为要拆馆,第一反应是搬起门板打烊,好在大夫见过世面,沉稳接收李沨,使唤众人将李沨抬进厅。
夫子来的很晚,等大夫将闲杂人等轰出去,并清理包扎李沨的伤口后,夫子和孟然等人才赶来。
李沨大腿上有一处见骨的割伤,口子很大,最是严重,手上布满伤口,但比较浅,只是皮肉伤。
失血过多,使得他意识模糊,大夫帮他清洗、缝合伤口时,他则直接疼昏过去。
皮肉外翻,又是缝合上药,一定很疼,光是在一边旁观的谢芷,就已感同身受,不觉眼泪哗哗。
大夫缝合好,淡定地擦手,瞟上眼摇摆着李沨手臂,泗涕交流的谢芷,听他哀嚎:“子川,你可不能死啊!”把眉头一拧,懊恼斥责:“他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谢芷不理会,看看李沨身上的血衣,再瞧瞧自己身燃上的殷红血迹,抖颤流泪。他这是先前吓愣,忘记哭,现在回过神来,如何不哭。
好在这时夫子和孟然等人赶来,夫子询问李沨情况,孟然则安慰谢芷,问他怎么碰着李沨。
众人梳理李沨的遭遇,越发觉得离奇。
李沨离开宴会,半个时辰后,出现在西巷口附近一条狭窄的暗巷里,身负重伤,险些丧命。就说他从县学走至这条窄巷,也是好一段路程,短短时间里,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的?谁想要他的命?
深夜,夫子与大伙离去,孟然留下陪谢芷,李沨很“尽职”,一直昏迷不醒。
昏暗油灯下,孟然端详李沨的伤处,若有所思,谢芷看不出所以然,眉头紧皱,望着门口发呆。
“袭击他的人,应该不是要他的命,而是给他个教训。”
孟然将油灯搁下,自言自语。
“才不是,如果我没入巷,他早死了。”
谢芷摇头,他不知道那条暗巷平日过往的人多不多,却知道李沨险些就没命。
“即是要他的命,难道他大腿受伤,还能跑得动,上前照心窝捅上一刀,大罗神仙也救不活。”
孟然冷静分析,虽然他这话听谢芷耳朵里,那是相当的冷酷。
“即是如此,也相当骇人,李子川,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孟然感喟。
为什么就这么招仇恨,这个要毒死你,那个要杀死你。
李沨就像是在死谱里录上名,而勾魂的鬼差一直没抓拿成功。
两人照看李沨一夜,各自的书童也服侍在一旁,两人都没感到反常,直到天亮,正月小青都端来梳洗用具,孟然才恍然般惊讶道:“李德儿和李兴呢?”
自从李沨离开县学后,这两位书童就消失不见。
一早,官府的人过来查案——想来夫子早早就去报官,可惜李沨还没能醒来,换成孟然和官差对话。
“两位书童不知在哪里,他出县学时,还跟随在身边,半个时辰后,竟只有他一人出现在西巷口的一条窄巷里,找到那俩书童,大概就知道发生什么事。”
孟然一直不喜欢李沨的书童,他看人很准,这两位书童不是什么善茬,不过要说是他们试图谋害李沨,孟然又觉得这两位书童未必有这样的胆子和心计。
送走官差,孟然回厅,见谢芷仍守在病榻前,似乎都没有移动过。
“痴儿。”孟然扶额离去。
想想,要是换救李沨的是自己,他大概也会把李沨这条命紧系于心。
李沨这人有秘密,有很多秘密,正如每个人都有秘密,小芷这种直肠子除外。
离开医馆,孟然带着小青前往西巷口,孟然有时候恨死自己怕麻烦又爱管闲事的习性。
西巷口,不是条巷子,而是好几条巷子的汇聚处,那儿有一大片空地,四周近半房宅都归林府所有。穿行于其中的巷子,会发现大多巷子相通,李沨受伤出现的那条巷子,却很有意思,只有进入的路,却没有出去的路。原因在于巷子一侧的石桥是条断桥,而断桥附近住了很多三教九流的人,好些土娼的居所都在那里,也算是个比较有名的地方。
李沨不至于去找土娼,他要找也得上富丽堂皇的青楼找头牌才是——不对,李沨这种人压根不会找娼妓。
孟然摸着下巴,心里想:那他去那里做什么呢?
“小青,你家公子今日穿得还体面吧?”孟然甩甩巾脚,抚平衣领。
“公子今日是位名士。”小青一直觉得他家公子长得一表人才。
“甚好,走,今日带你去长见识。”
孟然在前迈步,小青不解小步跟上。
李沨感到手臂麻痹,浑身难受,睁开眼,正好对上谢芷的那颗头,一柄熟悉的玉簪映入目,很快他发现手臂酸疼的缘故——谢芷的头压在他手臂上,而他的手臂还曲着,因为谢芷的手紧握着他的手。
这个笨蛋。
他刚从阎王老子那里要回一条命,实在没力气抽出手臂,连发声都困难,暂时这样也罢。
听着谢芷均匀的呼吸声,李沨看着他弯侧的背,和屁股下那张椅子,肩上那件外衣,心想这家伙不会一直就待在床旁照顾自己吧?
此时天已亮,听门外熙攘声响,小贩吆喝声,想来正直日中,自己昏睡一夜半日。
昨夜,在巷中往外逃时,见巷口光线处来了个人影,那个人影还十分熟悉,看着像谢芷,实在精疲力尽,失血引来的头昏,使得他脚步站立不稳,意识模糊,后来自己大概是昏迷了吧,这么说,是谢芷救他?
瞅眼谢芷瘦削的肩膀,再回想他平日养尊处优的那副模样,李沨深表怀疑。
作者有话要说:
☆、(修订)日暖蓝田玉生烟第七章(下)
谢芷毫无睡饱起身的兆头,李沨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出声唤来大夫的学徒敏哥儿,将谢芷的头抬起,让他抽出手臂,谁想谢芷五指紧扣李沨的手,掰了好会才掰开。
听敏哥儿所言,昨夜照顾他的人有两人,李沨本以为另一人是丁靖,敏哥儿却说是位俊朗书生,丁靖貌寝,离俊朗有几千里之遥,不是丁靖,自然是孟然,孟然与谢芷向来形影不离。
只是孟然此时也不见人影,不说孟然,小青,正月也不见,待敏哥儿出去,房中又仅剩李沨与谢芷二人。
李沨病中虚弱,不能下床,只能躺在床上,把趴他床沿,睡得流口水的谢芷看上一遍又一遍,心想这白痴真好睡,外头大夫在看诊,热闹得很。又想,谢芷昨夜大概累坏了,为照看他,没有入睡吧。
目光再次落在谢芷头上的白玉簪,李沨知道这是文佩的簪子,想必是文佩赠送予谢芷,而谢芷原先的簪子,正在当铺里呢。
那回李沨去赎当,正好见正月拿谢芷的簪子去当钱,又听正月在询问当铺朝奉,那对银筷子还在不在。大概谢芷很舍不得那对银筷子,以至念念不忘。
待正月离去,李沨问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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