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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暖蓝田玉生烟作者:巫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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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李沨保密。“燃之,我告诉你件事,你别说出去。”孟然回:“你还信不过我吗?”谢芷这才安心把李沨当年的落魄说出,谁想孟然听了并不惊讶,反倒说:“这就对了。”
这就对了,罗大进猜得对,李沨正是李老爷遗弃?在外头多年的儿子,后来因为长子死去,才不得以找来继嗣。
谢芷欲问孟然,为什么李沨的经历如此奇异,他却还觉得理所当然,孟然起身说他得走了,再晚些,院门就要关。
看着孟然匆匆离去的身影,谢芷无奈地想,兴许是自己愚笨,才没理出头绪来,而孟然也已做好决定,不告诉他。
“正月,你说他们一个一个,都这般神神秘秘,到底还当不当我朋友。”谢芷跟正月抱怨,谁想,正月回:“公子,只需把孟公子当朋友便足矣。”
文佩哪里不好?怎么正月和孟然都不喜欢他,谢芷纳闷。
日渐寒冷,得缴碳钱,也得添置寒衣,样样需要钱。一早,谢芷翻箱倒柜,再没翻出一个子儿,他拔下头上的玉簪,递给正月说:“把它当了吧。” 正月摇头不肯接,哀求说:“公子,这不能当啊。”谢芷黯然,低语:“我也舍不得,可是正月,我读书刚有点眉头,岂能半途而废,过几天我爹救急的银子过来,就把它要回来。” 正月仍是不肯,红着眼说:“公子别瞒我,你压根就没写过家书,这当了一件又一件,身上一样装身的物件都没有,还不知道别人要怎么说呢。”谢芷又悲哀又气愤,把簪子塞到正月手里,叫道:“你身为我书童,却连我的话都不听,他人的取笑还少吗。” 正月跪在地上,脸上已全是泪,说着:“那赶我走好了。”谢芷满腹的凄凉无处道去,又见正月这般忤逆,气得泪水直流。
两人在房中的动静不小,早被隔壁的李沨听到,唤李兴前去打探,李兴回去说:“主仆二人在哭穷,谢芷叫正月去当簪子,正月不肯。”
今早罗大进不在,昨夜出去,到现在还未返回,否则谢芷哭穷这段,得被他添油加醋,说得满院人都知道。
谢芷伤心,早读没去,直到早讲时,他才惊讶发现学堂上空出好几个位置,罗大进不在,文佩不在,竟连孟然也不在。今日小考,除非万不得已,学子绝对不会缺席。
作者有话要说:
☆、(修订)日暖蓝田玉生烟 第五章(中)
夜晚下山,山路难走漆黑不说,也违反山长的规言,一般不会有学子敢这么做。昨夜,孟然在藏书阁里蹭光读书,抬头正好见窗外,文佩和罗大进走过,两人的书童跟随,但没有提灯笼。孟然把书收起,紧随其后,笑道:“两位是要下山去喝酒吗?不捎下小弟?”罗大进见到孟然,明显不悦,囔囔:“去去,没你事。”文佩神色不改,笑回:“我与罗兄有事要谈,实在不便。”孟然失望地摇头,叹道:“蹭点酒喝也真难,你们走吧。”文佩与罗大进加快脚步,朝门口走去,身后孟然略作思索,抬步跟上。罗大进赶他,孟然却说:“我思酒自个下山去,碍着你什么事?文佩,你说是吧?”文佩不好发作,默不发言。
六人下山,出书院,小燕才点上灯笼,在前领路,他身后是文佩、罗大进及罗的书童小真。孟然和小青没和他们一起,但那样子,分明是紧紧跟随。孟然模样悠哉,可让小青为难,刚出院门,小青便低声跟孟然说:“公子,哪还有余钱去喝酒。”孟然回:“我自有余钱,无需挂心。”小青心想,公子该不是要把碳钱拿去当酒钱吧?这可真是胡闹。
来到山脚,眼前灯火通明,热闹的街道呈现在眼前,文佩和罗大进前往一处酒肆,酒肆外有秋池风亭,两人在风亭落座,小燕去安排酒菜。孟然让伙计搬桌椅出来,坐在酒肆外,远眺文佩与罗大进,不时还见小燕或伙计端着丰盛的菜肴,从他身边走过。孟然摸出十文钱,叫了壶酒,一碟炒豆,在那咔吧咔吧地吃。
远处,风亭酒菜上齐,小燕过来邀请孟然过去,孟然笑回:“那恭敬不如从命。”起身跟上,又让小青把他的酒和那碟寒酸的炒豆一并搬过去,小青沉着脸,欲言又止,他家公子今夜真荒诞。
风亭上,满满一桌酒菜,孟然欣然落座,朝文佩与罗大进拱了拱手,罗大进冷哼一声不理会,文佩说:“燃之,独自一人饮酒未免太孤寂,还是过来一起闲侃。”孟然嘿嘿,“正是正是。”他忙着把自己那壶酒和一碟炒豆摆在身前,又拿筷子往装烧鸡的盘中,夹来块鸡腿下酒。
文佩不再理会孟然,只顾与罗大进闲话,又劝罗大进喝酒。罗大进坐在文佩身边,几杯酒下腹,飘飘然,手不时搭上文佩的肩,小燕为他倒酒,看他的眼神几乎能杀人。孟然只喝自己带的酒,他酒喝得少,饶有兴致地看罗大进的醉态与文佩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罗大进被灌倒,摇摇晃晃站起身,说话大舌头,又是吟诗又是作对,内容都相当不堪,时而还会绕到文佩身边,说着些轻薄话语,做狎昵状。文佩脸上有肃杀之气,但沉静饮酒,有时对上孟然,目光也不再澹然。
“啪!”一声,罗大进身子不稳,摔进水池,小真惊得大叫,文佩仍是沉寂,不为所动。见罗大进在水中扑腾,孟然起身,把外衣一剥,跳入池中,将罗大进拖上来。罗大进惊魂未定,酒醒七分,惶恐地拽住孟然的袖子囔囔:“我腹中疼痛如刀绞!”,又胡乱叫着什么:“孟兄救我。”他脸色灰白,双唇抖动,不时哎呀哎呀的呻吟。
孟然起身对文佩叫道:“你对他下毒?”文佩冷冷回:“他在发酒疯,干我何事?”
罗大进的模样,完全不像在发酒疯,此时人已在地上打滚惨嚎,小真急得要哭,过来哀求救命。
孟然背起罗大进,却将小青留下,让他守住文佩与小燕,此时,四周酒客也闻声过来,议论纷纷。
匆忙将罗大进送进医馆,大夫瞧看病况,说不出是怎么一回事,只当中毒处理,又是灌药,又是催吐。呕吐出来之物,用银针检验,却无反应。
见罗大进无碍,孟然离开医馆,独自前往酒肆,文佩仍在风亭上,此时众人已散去,文佩独自饮酒,神色自若。
孟然上亭,厉声责备:“难怪罗大进说你蛇蝎心肠,他虽惹人厌,但却罪不至死。”文佩轻嗤,“他必然还活着,他可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孟然一把揪住文佩领子,对上文佩冷血的模样,他愤怒,这人小小年纪,如此狠毒,将人命当成了什么?“孟燃之,我倒是好奇,你护着谢芷那是南风之情,你护着罗大进,总不是你与他也有分桃断袖之嫌吧?”对上孟然举起的手,文佩刻薄的话语从两片红唇上吐出。今夜的文佩,完全不是以往认识的文佩,只怕这才是他的真实面目。“枉你读过圣贤书,杀人尝命,你有几条命能抵?”怒喝之下,孟然挥向文佩一拳,将文佩打歪在一旁,小燕急忙过来,挡在文佩跟前,怒不可恕。文佩坐正身子,推开小燕,他的鼻嘴出血,模样惨然。“孟燃之,你倒是说说我犯了什么罪?你要有物证人证,何不将我送官府?”孟然对上文佩不屑的表情,仍有揍他的冲动,但他心里也知道,说文佩毒害罗大进与李沨确实毫无证据。罗大进和他们一起吃喝,为什么只有罗大进中毒?李沨中毒,但李沨帮着销毁证据,隐瞒事实。
文佩起身,他走前,回头瞥了一眼孟然,唤上小燕离开。
孟然疲倦地坐在桌前,对上一桌的狼藉,他心里知道,自己跟下山,未必是想救罗大进的性命,而是要阻拦文佩一错再错。
他就是好管闲事,他既然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就无法做到不去理会。
清晨,孟然返回书院,没去讲学堂,他倒头就睡,睡至午时,被谢芷叫醒,谢芷见他一身酒臭,念他:“你以后还好意思说我吗?小考你跑去喝酒,夫子知道,还不赶你出院。”孟然痛苦地揉额,疲乏无力说:“昨夜可真是累死我。”说完倒头拉被子,继续睡。谢芷气得脸色发白,小青帮说情,又将昨夜的事情大略说出,谢芷骇得口吃,“那。。。。。。那。。。。。。罗大进真是。。。。。真是中毒吗?”小青轻声说:“看着像,没想到文公子这么可怕。”谢芷摇头无语,默然离开。
发生的这些事,实在匪夷所思,罗大进确实烦人,可也不至于要杀了他啊。
文佩,你真是个狠决的人吗?
谢芷离开,孟然从床上跃起,简直生龙活虎,哪还有睡眼惺忪的模样,他适才就是在装困,以免与谢芷过多交谈,罗大进昨夜被急送去医馆的消息,已传回书院,谢芷再迟钝,也知道事情不简单,会找孟然问个一清二楚,可孟然暂时还不打算告诉谢芷这些事情的真相。像这样的麻烦事,他自己一人知道就行。
孟然起床梳洗,小青去伙房热饭,正用冷水拍脸的孟然,听到门外小燕的叫声,他擦把脸回头,小燕冷冷说:“我家公子请你过去。”
这可真有意思,文佩还想玩什么把戏?
孟然擦擦手,跟随小燕前去。
昨夜不只孟然彻夜不眠,文佩也是,他头疼的疾病又犯,所以当孟然进屋,见到的是憔悴而苍白的文佩,即使一脸病容,他身上散发出的冷厉之气并未减少。
小燕上茶,文佩招待孟然,孟然欣然入坐,接过茶盏,即放在一旁,动也不动。文佩将自己那盏茶喝上一口,递给孟然:“你怕有毒?”孟然没碰,“你对毒物必然了解诸多,兴许先已服下解药。”文佩呵呵,并不反驳,“燃之,我料想你的目的,不该是罗大进那类。”孟然轻哼,“我好奇,罗大进捏着你的把柄威胁你,他到底想得到什么?”文佩笑语盈盈,笑里藏刀:“我。”孟然并不意外,他端详文佩,仪貌何等出众的一个人,可惜狠戾辣手。“我听闻你与李沨的事,罗大进跟我说过,以罗大进的性格,他想必也跟其他人说起,只是他为人无信用,别人不肯相信罢了。”文佩脸上神色依旧,他不慌乱,低头将手中的茶喝尽,悠悠说:“我也听闻过你的事情,早孤,靠兄长卖饼供你读书,只是入书院花费可不小,好在还有位贤惠的未婚妻,及期待女婿高中的老丈人,想来,一张好皮相有诸多好处。可惜那女子并不知晓,你喜好南风,真是一颗芳心,要碎在一颗石心上。”孟然脸上再无一丝笑意,冷冷看着文佩。他未曾想过,文佩对他做过打探。文佩没理会孟然如利刃的目光,他对安静站在一旁的小燕道:“去取二十两银来。”又回过头,轻蔑道:“少管点闲事,你知道我的手段。”孟然露出痞子般的笑容,站起身来,挥袖做出个躬身致谢的动作,文佩扭过头去,也就在这一瞬间,孟然突然扑向文佩,将他制服在墙上,单脚插在文佩两腿间,腰身压上,板住文佩的下巴,狠狠吻住。这是个羞辱的吻,气势骇人,文佩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吓,没能立即做出反应。孟然拇指揉着文佩红唇,张狂道:“长得像个娘们,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文佩慌乱而震惊,想挣开束缚,才发现孟然手劲不小,压根不像个读书人。
“孟公子,请回去!”小燕声音响起时,一把匕首顶在孟然腰间。孟然刚松开对文佩的挟制,文佩立即狠狠刮孟然一耳光,“下作!”吓得小燕惊呼:“公子!” 孟然冷声:“彼此彼此”,大力推落案上二十两银,径自出了门。
文佩跌坐回椅子,双肩微微颤动。
作者有话要说:
☆、(修订)日暖蓝田玉生烟 第五章(下)
天气日渐寒冷,好多学子的家人都捎来冬衣,晾在院中。在东斋房,晾衣物可是大有讲究,各自在门外支起竹架,有的直接抬出木质衣架,将用料讲究的氅衣袄衣挂在上边,说是晾衣,不如说是晒富。
这样的时日到来,院中颇为壮观,这家晾件孔雀羽衣貂衣,那家晾件皮衣绸面什么的,绿的红的黑的紫的,五彩斑斓。
一早,李兴和李德儿就从衣箱中取出一件孔雀羽袍,袍身红色,工艺精美,悬挂在漆金衣架上,过路者无不侧目。这纯粹是书童炫耀所为,孔雀羽袍李沨基本不穿——惟有父亲大寿那时穿上一回。李沨秋冬喜欢夹棉的暗色衣物,朴实无华,稳重端正,这件大袍对他而言太轻佻。
几乎每位住户都晾出“家底”,谢芷那门外却是空荡,午后才拿出一件绸面的旧风衣,挂在衣架上,架上还悬起一双新买的红棉鞋子,上面绣花精美,但也不值多少钱。
李沨的两位书童向来好事,见正月摆上衣架,就在自个门口窃语,见到拿出的是件旧绸衣,两人掩嘴取笑。李沨听到仆人在窗外嚼舌头,将书放下,出屋,正好见到正月拿出一双新棉鞋。
衣服看着穿了好些年,那鞋子应该是新近买的,李沨曾在山脚下的县城鞋摊见过这样的纹样,一双也要三十五文钱。
谢芷家道败落,却为何还住在东斋房?先前李沨肯定会想这一定是谢芷死要面子,但是住在谢芷隔壁后,偶尔能听到谢芷与书童的交谈,知道进书院就读的费用乃是谢芷姐夫所出,想必当时以为住进东斋房能拉拉人脉,谁想会受欺凌。
像李兴,李德儿这样喜欢讥贫的下人,在东斋房可不少,而往往这类人所服侍的主人家便是一个德性,所谓上行下效。无论是书童,还是东斋房住户,好些从谢芷门口经过,都会指指点点,他们要么单纯取笑,要么看不惯谢芷公然将旧衣物于今日拿出来晾晒。
正月厌烦这些人的指点,把门掩上,对坐书案前的谢芷说道:“真是个个都长双狗眼。”谢芷手拿书卷,但心思不在书中,他是个好面子的人,门外人的指点取笑,他岂能无视。“要不,收进来吧。”谢芷低语。正月摇头,“公子既然决定挂出去,就不要理会这些鸟人。”谢芷最初退却,不想挂衣服出去,但是想起古人云:未能免俗。他衣服又不是偷的,别人都在晾衣,他也可以晾衣。虽然挂出去后,还是有小小悔意。
午后,众书童收拾衣物衣架,正月也出去收,发现鞋子还在,挂架上的风衣却不见。
他低头寻找,以为被风刮落地上,听到身后的扑哧声,抬头见李德儿在憋笑,李兴与正月比较熟,不好意思取笑,做懊恼状指了指乙房,乙房住着留公子,他的书童,平素无往来。
正月恼怒,朝乙房前去,身后李德儿,李兴尾随,两人纯粹看热闹。
三人来到乙房,正月立在门外问:“可是有人收了我家公子的风衣?”里边立即走出一位冷脸薄唇的书童,正月知道对方叫雨秋,是个厉害角色。
“你那丢件破衣旧裳,跑我这来做什么?”
雨秋话语满是不屑,他平日就没正眼看过正月。
“有人见你拿了,别给我装傻。”
正月历来讨厌这些盛气凌人的下人,同为下人,也要分个高低,狐假虎威。
“谁在外头造次?”
留公子走出来,瞥了正月一眼。
“他家公子丢件衣服,满院找。”雨秋冷语。
“去我房里,随便拿一件给他,夫子常说身为同斋当相互救济,我何惜一件旧衣。”
留公子蔑笑,使唤书童。
正月上前要争辩,被谢芷拉住。正月回头,四周已围满了人,对上谢芷,见他眼眶泛红。谢芷推开人群想返回,他岂能让这混账东西如此作践,还在这等他施舍件旧衣。跌跌撞撞出去,身子贴在一堵肉墙,抬头一看,竟是李沨,身后雨秋讥讽:“这东斋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住。”谢芷拳头捏起,毅然转身,他不想在李沨面前如此窝囊,他受够了这些富家子的嘲讽,在书院他与人为善,却被人如此欺凌。用气得抖颤的声音说道:“我本不想与你这腌臜货计较,真是。。。。。。真是观仆识主!”
谢芷平素在书院给人的印象是软弱怕事,却不想到他也会回嘴,也会骂人,即使骂得不流畅不痛快,但起码很贴切。
雨秋一是吃惊,二是气结,哑口无言,留公子脸上的得意立变为愠怒。众人也一时禁声,或惊讶或兴奋地看向谢芷。
就在这沉寂之中,李沨上前一步,正色道:“以我书童所见,正是留公子的仆人拿走谢芷晾在外头的风衣。窃取他人之物,按书院规言,下人窃物,逐仆责主。”
作者有话要说:
☆、(修订)日暖蓝田玉生烟 第六章(上)
听到外头杂嘈,文佩无心理会,小燕说:“好像是正月的声音。”文佩这才回:“你去看看出什么事?”小燕开门出去,见人都聚集在留公子房前,小燕凑过去,正好听到留公子那句:“去我房里,随便拿一件给他,夫子常说身为同斋当相互救济,我何惜一件旧衣。”小燕赶紧回屋说:“谢公子好似又被人欺负。”文佩本躺在床上,一听这话,起身穿上鞋,出了房间。
两人赶来,还未到留公子门口,就听到谢芷在骂雨秋“腌臜货”,鲜见谢芷骂人——也就最初见他与李沨起过冲突,想来小芷是气坏了。
文佩推开人群,想过去帮忙,却见李沨也在里边,李沨挺身而出,说起书院的规言,这话无疑是在威吓留公子和他的书童。
众人很惊愕,文佩更为吃惊,他以往就猜测到李沨与谢芷有过节,而今日李沨竟帮谢芷说话。
“李兄,我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怎能陷害小弟。”留程囔囔,横眉怒视李沨。
“快把我家公子的风衣拿来!”
正月比谢芷还早反应过来,跟雨秋讨要。谢芷仍呆站在一旁,看着李沨,表情惊诧异常。
“你。。。。。。你别血口喷人。”
雨秋说话已不利索,哪还有适才伶牙俐齿的模样。
“一件衣物又能藏哪去,即是如此,那交由山长定夺吧。”
当时雨秋以为四下无人注意,收走谢芷风衣,不想李德儿与李兴在窗内正好瞧见,窃窃私语,李沨在案前读书,听出两位仆人的话语,知道谢芷的衣服被留程的书童拿走。这样的恶作剧,李沨原先没打算理会,直至见到留程及其书童的丑陋嘴脸,才决定教训这两人。
李沨话语一落,凌冽目光投往留程房内,留程脸色青白,一双怨怼的眼睛挂在李沨身上。
“把风衣还我,我不想追究什么。”
谢芷大概修炼一辈子也不能像李沨这样用一句话,就能将人威吓就范,他感谢李沨为他出头,但是事情做绝不好,大家好歹同学一场。
留程此时心里肯定悔得肠子青,他朝雨秋使眼色,雨秋进屋,磨磨蹭蹭拿出一件风衣,他躲在留程身后,不敢上前交给正月。
“小弟一时糊涂,想和谢兄开个玩笑,谢兄大人不计小人过。”
留程对谢芷谄笑鞠躬,谢芷没有理会他,示意正月上前取风衣。正月抢过衣物,冲雨秋冷哼:“是我家公子为人仁厚不计较,否则这东斋房你明日就待不起。”雨秋低着头,不敢做声。
文佩看到这儿,知道事情解决,没他什么事,和小燕离开,他来时沉寂,走时匆匆,谢芷都没留意到他在场。
风衣拿回,围观众人讪笑留程主仆,也有平日就不喜欢李沨,看不起谢芷的,在那嚼舌头:“吓,这两人肯定连手。”
谢芷不搭理众人的言论,也没回头去打量像斗败公鸡般颓然的留程主仆,他在四散的人群中寻觅李沨,见李沨已走到自家门口,谢芷急忙追上去,感激得要流涕,拽住李沨的袖子说:“感谢子川兄仗义执言!” 李沨甩袖,冷语:“我无意帮你,不过是看他们主仆不顺眼罢了。”也不待谢芷回话,迈步进门。
看着李沨离去,谢芷寂寥低语:“就算不是有意,子川兄确实帮到我啊。”
正月远远看着谢芷傻站在李沨门口,过来拉他,“公子,回屋吧。”
夜里,谢芷到藏书阁借书,见孟然在对他招手,他走至孟然所在的书案前席地坐,孟然小声问:“我听说今日李沨帮你教训留程主仆,真有这事?”消息传得真快,半日不到,就已传到西斋房。由于这事实在令人惊诧,孟然半信半疑。
“有,不过子川说他为教训留程,不是为了帮我。”
谢芷还是挺相信李沨这话,毕竟李沨不喜欢他那是明显写在脸上。
孟然摸摸下巴,就是谢芷亲口确认,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虽然和李沨不熟,但他已摸清李沨的性情,这人兀傲孤僻,俗事不入他眼,哪有那种闲情逸致去参和他人的私事。
“虽是如此,我觉得他很仗义。”
如果那时不是李沨出来说话,谢芷肯定斗不过留程雨秋,被羞辱成为笑话不说,还得憋着一口气,委屈死也没用。
孟然好奇李沨怎么仗义,让谢芷将当时的情况讲一遍,谢芷一一说了,孟然听得拍案,赞道:“不简单!”邻座读书的学子受干扰,小声抱怨,孟然意识到自己失态,压低声音:“正月跟他们讨要衣服,那只能做雨秋误收,可李沨那句话,就将‘误收’定为‘窃物’,还搬出院规来,相当机智。”谢芷点头,“他话语一落,当时雨秋脸都白啦。”孟然继续往下说:“他肯定是知道风衣就在留程屋内,才提出让山长过来主持公道,这招最绝。纵容书童窃物,蓄意折辱同斋,可是让山长抓现成,两罪一加,留程就得行囊一裹,滚出书院。”谢芷挠挠脖子,轻声说:“没必要这样,他要真是被赶出书院,还不知道要怎么怨恨我跟子川呢。”孟然摆手,“你太怕事,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人善被人欺。”谢芷笑着摸摸脸,“这样就挺好,料想他们以后再不敢欺负我。”孟然看着谢芷的笑脸,把要说的话咽下,他是真希望谢芷搬到西斋来,但是谢芷不舍得之前缴在东斋房的住宿费,一直不肯,现在,似乎不必担心。
“小芷,你可不能移情别恋啊。”
孟然伸手把谢芷脖子一揽,谢芷歪着头,无可奈何回:“又说胡话,什么情啊恋的。”
几年前,邻街新开家饼店,谢芷嘴馋,跟娘讨几个铜板,前去尝鲜买饼,发现卖饼人跟他年龄相仿,相当老成,殷勤嘴甜,一旦没有顾客,他还会出柜台到店口招揽。家里开纸铺却什么也不会的谢芷相形见绌,相当仰慕。隔日,谢芷到书馆,夫子介绍说有位京城来的新学子,谢芷抬头一看,竟是前日卖饼的小掌柜,心里十分高兴。当夫子问谁要和孟然同席,谢芷赶紧把书案上的杂物扫到一旁,欢喜叫道:“坐我这儿!”
孟然每日从书馆回来,都会在饼店里帮忙,孝悌勤快好学聪敏,在整条街里出了名,也就是那时,赵县丞听闻这么位孝悌有才的小后生,托媒人过来说亲。本地的风气,大凡品行佳课业好的读书郎,早早就有人家来说亲——以后说不定高中,状元也是有可能的,即使不高中,当秀才的丈人总是不亏。
那年孟然十一岁,这门高攀的亲事使由孟然的兄长定下。
书院这段时日平静不少——最爱生事的罗大进请长假回家养病,如果不是留程上演这么一出,或许东斋房那些不安分的住户还会嫌近日无聊乏味呢。
风衣一事过后,渐渐有关于谢芷招惹不得的传闻,把一个软蔫蔫、清凌凌的谢芷传得面目全非。
书院里的传闻总是不少,今日说某某负心害死青楼女子,明日传闻某某跋扈在乡谋害他人性命,捕风抓影,没有人真当一回事。
谢芷日子如常,每到小考都焦头烂额,他倒是再没考过末等,有回文章还被夫子在学堂当众称赞,乐得他写信回家报喜。
也就在谢芷写家书的第二天,东斋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还是由山长亲自陪伴。东斋房偶有这样的贵客,不是高官就是名流。
来者是位四十余岁的男子,澹雅清俊,颇有名士的风范,山长与他侃侃而谈,似有交情。
东斋房的住户,有人认识这位访客,低声说:“是长清先生,我在一次诗会上见过。”又有人说:“他怎么会到这里来?”谢芷也听闻过长清先生,他还买过此人的著作,但是从未见过本人。
学子大多出门或站在窗口探看,目瞪口呆见山长领着长清先生入文佩房中。
“正月,文佩说过他认识长清先生吗?”谢芷激动得一把揪住身旁的正月,正月不像谢芷那么激动,平缓回道:“没有,但是长清先生姓文,文公子也姓文,看样貌,文公子倒有些像他。”
确实两人样貌上有五六分相似,之所以相似,因为两人是父子。
作者有话要说:
☆、(修订)日暖蓝田玉生烟 第六章(中)
山长将文名士领进文佩房中,未几离开,文佩房门紧闭,小燕守在门外,一脸忧愁。外人见这情景,哪个也不敢靠近。自从罗大进那事,文佩游离众人,书院虽然有风传,但是并没外人知道罗大进因何突发疾病,以致得回家养病。孟然和谢芷更不会传播这事,毕竟文佩毒害罗大进没有实证,只是猜测。谢芷已经好几天没跟文佩说过话,他真希望孟然错了,但是以孟然的精明,又怎会犯错。
文氏父子到底在那个清晨都谈了什么,只怕连小燕都不知道。
午后,孟然到东斋房来,他已听闻文长清的事,而文佩午时又没去讲学堂,孟然站在门外探看,发现文佩房门掩起。
“自从长清先生离去,子玉一直没出来。”
谢芷见到站在院中,眺望文佩房间的孟然,朝他走去。
“我想他在书院,应该待不长。”孟然低语。
谢芷听不明白,为什么说长清先生到来,是叫文佩回去。
“小芷,罗大进的病多半是吓的,但是文佩也确实有对他下毒的嫌疑,罗大进不傻,不会善罢甘休,虽没在书院闹,但他家人应该早就去找文家人讨要说法。”
这几日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燃之,当初他们三人一起来书院,那李沨和丁靖也会离去吗?”
小芷望着午后寂寥的院子,心里惆怅,无论文佩是否算计过他,但给予他的帮助确实不少,他狰狞的一面未对他露出,留给他的记忆,将是熙和的笑容。
“丁靖应该不会,李沨难说。”
文佩是双面人,李沨的心却只怕比深渊还深,黑不隆咚,无底洞。还是,先不要吓坏小芷,孟然瞄一眼谢芷,谢芷无知无觉。
两人进屋,孟然买进谢芷房房门时,就留意到门外没有炭炉,这几日大部分学子,都缴尚炭钱,差仆人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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