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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凉夏-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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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8万……抗秦……”
刘易知道李婉想说什么,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转移话题:“婉儿,最近身体怎样?”
李婉红了红脸,将头抵在刘易胸前,低语:“还好。”
“我们的孩子可好?”
“也很好。”李婉面露羞涩。
“近来天气有些转凉,看来我要吩咐秦妈好好照料下,可别让婉儿受了风寒。”随即召唤上平日照顾李婉的秦妈。
刘易又吩咐了几句,便让丫鬟们带着夫人先下东厢房歇息。
是夜。
暗黑下的沉寂有如巨石压得心头阵阵发闷,刘易皱眉望着案桌上一纸皇帛,锦布上字字黑墨皆泛着虚华,红色大印下蕴含的皇者深意更是透出不祥之气。
“8万……抗秦……”刘易喃喃自语,将疲倦的身体陷入椅中,径自沉思。
“刘大将军可在为难?”暗黑中忽然传出捉摸不定的声音。
“什么人?”刘易惊呼,将军府何时成为人人可随意出入的地方,自己竟还不知。
一团黑色驳影以无声姿态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回旋间已身落地,只是来人看不清面目,黑布蒙面,独留一对利眼与刘易对视。
“宁王禁卫。”来人自报家门。
李荀之父李靖,当朝三王爷便是这宁王,刘易心下揣测这三王爷黑夜派下使者是何意图。只见来人不多时已来到桌案前,提起桌上锦帛,审视片刻,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而后竟将它径直丢入燃烧的灯火上。
“你做什么?”刘易大喝,慌忙起身抓回锦帛。
来人平静望向惊慌的刘易,突然拍案前倾,锐利的目光紧抓住刘易双眼:“刘大将军不觉着是场荒谬的战局吗?8万勇兵岂能抗拒强秦?”来人又逼前一步,深邃的眼光看似能拨开人心,“凉王此次下诏是何用心?恐怕,刘大将军此去凶多吉少……刘将军如今还兵权在握,何必定要对一个庸君俯首称臣。8万大军抗秦虽少,但围逼西平……”
“宁王的意思是……要我谋反?”刘易神色微颤,一动不动瞪视来人。
“正是。”来人挑眉,继续道,“还是说,刘大将军有意步武烈大将军的后尘?”
一句话猛地撞击刘易心扉,曹禺临走那句“功高过主”刘易当时还未太在意,如今再听黑衣人隐晦地提起,联想凉王与三王爷不合的耳闻,现想来凉王恐怕三王爷势大过主,先设计谋害李荀,拔了三王爷的羽翼,又以斩恶剑暗示自己,想到三王爷可能会找自己相助,便起了法子昭他南下,打一场不可能的战役,刘易倒吸口冷气。
“如若今日我不答应,宁王是不是打算将杀我灭口?”刘易自嘲地挑起眉头。
“宁王不愿强人所难,将军还有考虑的时间。”来人轻点地,悄然跳上房梁,回头道,“下次来访,望将军已有答复。”
刘易僵直地站立原地,灯火忽明忽暗投在他面上,遥想白日李夫人故作坚强的苍凉神色、李婉温文娴雅的姿态以及尚未出世的胎儿,刘易颓然倒在木椅上,久久不能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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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的话:这是过渡的一章,为下文铺垫情节,真正发展从下一章开始。
第五章
太平,在战乱的年代里是奢华的遥想,当人们还沉浸在欢愉气氛中时,殊不知远处等待他们得已是一场无绵的劫难。
秋日的朝阳竟是这般无力地悬在半空,微弱的光晕投向傲立于木屋前男子的身侧,淡漠的侧脸蕴藏着坚毅,没有一刻放松警惕,留心着周围敌方的举动。京阳急速挥舞手中泛着银光的利剑,山外传来刀剑砍断竹篱的声音咔嚓作响,又有胡人闯入山里,逼近岌岌可危的鄙陋木房。衣衫有些零乱,沾满点点血渍,京阳束发微散,身前是越战越勇的夏军,身后是一双双充满期望与信任的眼睛,他只感提剑的手开始麻木。
刺入、拔出,机械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猛然身旁跳上另一军兵,京阳不假思索将剑反手刺入对方下肋、转动、抽出,一切依照身体本能动作,即快又急。突感背后一凉,长矛直取后心,京阳纵身跃起,手执银剑划天而下,以牙还牙劈向敌方后脊,对方身受重击,以死相拼,速然转身长矛戳破京阳右臂,用尽力气歪倒在地。
京阳顿感右臂火辣辣疼痛,“哐堂”一声,手中银剑捏握不住掉在地上。
惊觉京阳已手无利器,夏军内有人大喊:“放箭!”围拢的夏军齐拉箭弓,点点白光忽闪好似山野中恶狼利齿,京阳几乎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钻心的痛苦。
“住手!大将军有令,只可软禁村人不可杀戮!你们在干什么?”一骑快马加入乱局,洪亮的声音刹住了夏军即将离手的箭。
“布拉衣将军,这个汉人顽抗地很,还杀了我们不少兄弟。大家气不过……所以……”一名夏兵上前解释,眼神飘忽时不时低头瞟去京阳身后。
布拉衣看出他神色不定,定有隐情,顺着他目光发现京阳身后一对女子。只见她们抖索地蹲在京阳身后,头发散落,身上披着件宽大的青衣,原本着身的衣裳大半残破,青衣虽大但遮不住两人,隐约看见衣下露出大片肌肤以及微颤的玉臂。
“浑蛋!大将军早有禁令,做奸淫掳掠勾当的人杀!”布拉衣不由恼怒,大骂道,“你们发情不会去找帐后的军妓下火?都嫌命太长了是不是?”
立于原地的群将顿时面无血色,个个眼看脚尖不敢发声,微带寒意的秋风卷起落叶贴着暴露在外的皮肤擦过,略感疼意,士兵们沉默地等待布拉衣发落。
虽知是自己将士们行事欠妥当,在外族面前还是不能太过失面子,布拉衣强压怒火,扫了眼歪斜在地的几人,“把他们抬下去,”抬头,严厉的目光扫视在场个个低垂的脑袋,大喝:“哪个大胆的赶再犯,全都军法处治!”
随后,布拉衣挑了些正气硬朗的汉子,吩咐他们:“看紧这些汉人,别让他们跑出山去。”说这话时布拉衣特意瞟了眼京阳,暗示他们要特别注意这个汉族男子。交待完,布拉衣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待布拉衣离开,夏兵们如获大赦般慌忙散去,留下三、四个士兵在木房外把守。
空气里还隐隐带着些血腥,警惕地注意着布拉衣与士兵说的每句话,京阳故作不支单腿屈膝着地,打算一有异变提剑再战一场。直到布拉衣的背影消失于窄径,京阳确定不会再节生枝,几近迸裂的神经才得以松弛。
京阳捂住右臂上的伤口,烈动后的身体好象被浸在汗水中粘腻不适,勉强站起身,拉着两个受惊女子蹒跚回屋。
“小达……!”
“小达…………”
京阳大声呼唤,今天他出门早,小达还未起床,不想上山不久就遇到夏兵闯山。赶回家时见几个无耻夏人正在对阿眉她们强行侮辱,京阳夺剑便刺。现下一波刚平,京阳立即想起还留在屋中的男孩。
“小达!小达!”
没人应答,京阳扯开门帘、床帐、橱门,什么地方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明显被人翻腾过的房子更令京阳失去耐心愈加烦躁。
“小达…………”
“阿爸……”嘤嘤抽泣从门后水缸里传出,一颗脑袋慢慢探了出来。
京阳疾步来到缸边,伸手将水里的小达拉了出来,顾不得他身上水渍,紧紧把这个哭泣的男孩抱在怀里。
“呜呜呜…………阿爸,我好害怕……”小达哆嗦地厉害,搂紧京阳的脖子,把脑袋一个劲儿往阿爸胸膛上蹭。对于经历过死亡的男孩,每声厮杀都会割裂他脆弱的神经,京阳无言地拥紧他、呼唤他的名字,试图减轻小达心中的恐惧。
小达虽不是京阳的亲子,但两人相依为命的这一段日子里,京阳一向视他为己出,百般疼爱。当初带小达离开怀朔,京阳便认真地对小达说:“从今日起,我就是你阿爸,我会代你娘保护你!”这是对小达的承诺,京阳知道小达需要一个可以保护他的人,而那时候的京阳也需要一个可以支持他的信念。
啜泣声渐渐断去,京阳轻轻放开小达,小达望着他的无瑕大眼中盛满对京阳的依赖,京阳拍拍小达的头,找了干净衣服替他换上。
这才想起阿眉她们,京阳这边没有姑娘家的衣服,只好找了些略小的衣服摆在桌上,自己带着小达走出屋。他们现在被限制在小屋以及屋外很小一块地域中活动,屋外的两个守卫几乎没移动过位置,仍直直站在篱笆旁。接近晌午时分,却已不见阳光,屋檐上落下些许阴影不知何时悄然爬上京阳眼角,温和的双眼隐约间涌动着不安定的浮光。
夜晚,山中的寒气纠缠住每个虚弱的身体,暖意、甚至灵魂都即将被拔出,空荡荡的,只剩滚烫的肉体还在无奈地挣扎。屋内灯火跳跃在帐前,将小达苍白的脸映照得越发不真切,头上是阿眉刚敷上的湿巾。
“我去找大夫!”
“啪”地甩门声,京阳带着匕首,朝黑暗快步走去。
“京阳……”阿眉疾呼,却唤不回京阳的脚步。
远处燃着一堆篝火,微弱的光线偶尔会投向这边,屋中是仍没熄灭的灯火,两团黄晕形成奇怪的交织,缠上门前石雕般的守卫。
京阳上前,抄着胡语恳切地看着其中一个士兵:“兄弟,我儿子病得很厉害,能不能给请个大夫?”
“不行!大将军有令,不能出山!”士兵语气强硬。
“我不出山,军营里应该有大夫,可不可以请他给我儿子看看,我儿子快不行了!”京阳语速加快,焦急地询问。
这时,另一个夏军讪笑:“死就死了,你再和你房里的女人搞一下,不就又能下个小……”
话音未落,士兵顿感喉头一凉,京阳一把匕首已经刺入他喉间。前一士兵见状,抡起大刀要坎,京阳抽出死者的刀猛一跃,冰冷的刀身已然抵在对方颈项上,寂静的夜色中甚至能感受从刀刃上传来喉间动脉血液的涌动。
“别出声,”京阳持刀的手相内轻微翻转,“如果我一不小心滑了手,兄弟你可就死得冤枉了。”虽然口上说地客气,京阳眼里明显闪着愤怒与无情,愈发加重手中的力气:“走,找大夫!”
夏兵被突然而来的异变吓得面色苍白,“这需要大将军的同意,我没办法……”
“别耍花样!”
“我真的没办法……”
京阳顿了下,继而道:“带我去见赫连重!”
手持利刃挟持士兵走在满是夏军的营地里着实太过惹眼,幸而今夜没有月色,京阳对此地地形较为熟悉,靠着树阴遮掩两人维持怪异的姿势慢步前行,倒也躲过了巡视。
眼见已离住营帐不远,前方忽有人影晃动,对方似乎已经发现这边的异状,驭手拉弓。刀下的夏兵见状,更是强烈扭动,急于呼救。京阳扬手高举,以刀柄猛击他后颈,只感觉那人口中闷哼一声,颓然倒地。前方离箭直逼眉心,京阳侧身一闪间,突感大风袭至,前方人影已到了他身侧。一柄匕首直刺京阳持刀的手腕,来不及变势,京阳情急之间只得丢下大刀,抽手下蹲团作一团,侧身旁踢。来人轻身跃起,匕首划空而下再刺京阳后脊,京阳躲避不及,翻身在草地上滚出一仗,仰天刚欲起身,一道寒光乍现锐气凝结于刀尖直取京阳面门,刃身将远处灯火反射入他眼睛,京阳只感一阵刺目,直觉反映侧过脸去,等待致命的一刀。
“京阳!”熟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借着淡淡的光晕,京阳转头打量压在他身上的男人,不羁的脸轮廓鲜明,英挺的眉下一双锐利的正眼诧异地望着京阳。
“是你!”记忆里落水青年落魄的形象和眼前这个给人强烈压抑感的男人间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京阳心中压下陡然升起的不适,状似平和地唤到,“酒友!”对方颇为不满地轻皱了下眉头。
“喂,你先起来,又不是女人,压在我身上很重!”京阳推了推他,又指了指抵在他鼻尖的匕首,“我送的东西,不用那么快还给我,收好……”上方的男人不为所动,眼底流过一丝异样的神采,颇为复杂地看着京阳,灯火跃进男人的眼睛时隐时现透出惑人的危险。
尴尬的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好似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不再转动。
“你要出山?”赫连重瞥了眼方才倒地的士兵,沉声问道。
“没有。”京阳毫不犹豫的否认,顺着赫连重的视线望见受鱼秧之灾的夏兵,心下一转就知道了他的猜忌,“我想逃也不会笨到挟持一个小喽罗,把刀架在赫连重脖子上出山的可能性还大些。”
听京阳提及自己的名字令赫连重心中一阵骚动,确定京阳并非有意出逃,赫连重便放下戒心,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
“你来得正好,刚才那位兄弟太不合作,我和他那样走路实在辛苦。你不一样,不用我拿刀抵着你,”京阳随意将身上的尘土拍了拍,上前拦住赫连重的肩头大模大样向他下令:“走!”
“上哪?”
“去会会你们的赫连大将军。”
赫连重猛然顿住身形,“找他干什么?”
“怎么?还以为我想逃跑?我连你都打不过,何况是他,”京阳停下脚步,看向赫连重,“我让他派个大夫,小达烧得厉害,怕熬不过今晚。”
“病了?怎会?”赫连重轻声呢喃,记忆里小达是个永远精力充沛的男孩,可以为小事就与他争得面红耳赤的活力小子。
怎么会?京阳恨恨地望向山里巡视的夏兵,冰冷的杀意正在撕咬他的心志……
发现京阳的异样,赫连重微微推他,“我去找医生,你先回屋,小达一人在家里不安全。”
京阳有些狐疑地目光对上他坚定地眼睛,仿佛在说,如今我们已是对立,还能再相信你吗?
很多事发生了便不能再回到过去,赫连重发令进山时就明白,那欢颜畅谈的夜晚只能是一个回忆中不舍擦去的痕迹,只是面对时仍不免心痛。
没等赫连重回话,京阳矮身提刀,反向而驰:“我在家里等你们。”
赫连重一时愣在原地,夜还是原来的夜,只是缺了夏日璀璨的繁星,风中仍蕴有淡淡酒气,或许一切还未改变……
京阳住的屋子,还与他离开那时一样,残破不堪的门板被秋风吹打得吱吱作响,勉强抵挡夜的寒意。赫连重深夜在房间看到阿眉很是惊讶,以为他们成了亲,京阳却说,小达的病来得猛,家里有个女人照顾比较放心。屋里有些酒味,显是京阳回屋后又耐不住喝了点酒,桌上摆着大瓷碗以及几个乱倒在地的酒瓶。
“吃了药,很快会好,”找人送走大夫与阿眉,赫连重回屋见京阳仍撩着床帐站在床边看着昏昏沉沉的小达面露忧愁,出声安慰。
“嗯。”
赫连重知道京阳现下心烦不愿多言,又见他神色疲惫便说:“你也休息一下,这里我会看着。”
京阳摇头,背着光的脸瞧不出表情,只是靠在床柱上的右臂在灯火下殷殷泛红。
赫连重惊了下,“你受伤了?”
“没什么……”京阳一动不动斜靠着,眼下是小达失了血色的脸以及更多赫连重读不明白的心绪。
“你干什么?”顿感颈项一凉,京阳诧异地瞪视眼前解他领口的男人。衣服慢慢被退下,右臂伤口本被草草包扎过,由于方才屋外搏斗,伤口明显又开裂,白布已不能堵住渗出的血,令赫连重更惊异是,京阳除了今天的新伤,大大小小的旧痕几乎布满整个身体。
赫连重面上不动声色,解下绷带,看伤口有些红肿,不禁蹙眉,“没什么,随便看看。只是有人不愿配合,我只好自己动手。”心下暗想是否让大夫再来看看,又担心一晚叫大夫走两趟,难免遭人疑窦。
京阳看出赫连重为难,对他摆手:“没事,拿酒浇浇就行。”转身举起酒瓶对伤口一撒,京阳狠狠咬住牙,忍住疼痛没吭声,仅仅把眉头挑了下。
重新包了伤口,赫连重不再客气,用力将京阳摁在床上,扔了条棉被在他身旁:“睡觉!”
昏黄的壁上映出赫连重端坐在桌旁的影子,灯光恍惚将它无限扩大形成巨大的阴影罩住整个京阳熟睡的屋子。
桌上是京阳喝过的酒碗,赫连重径自将它斟满,浮动的酒波中透射出点点晶亮,好似京阳闪耀的黑眸。赫连重将酒碗托起慢慢旋转,眯起眼衬着灯光细细审视碗上每条白瓷青纹,缺口旁留有一个淡淡的唇印。
把酒碗凑到嘴边,赫连重的唇轻轻覆住那个唇印,酒液顺着喉头留下,唇齿间混着酒香以及一种不知名却令心悸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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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章成成和cc提出主线不明朗,从明天第7、8章结束后(曹禺也算是重要的配角,我还是想把他交待清楚,再了结他),应该就能好转,完全从赫连与京阳双方在战场上再次邂逅,对垒,至战事结束这样明确地写下去。因为我主旨是写凉夏双方的战争,如何产生这场战役、作战过程的种种、最终怎么结束战争百姓安乐,这样一步步进行,一开始出场的人物过多,我又交待地太过面面俱到,所以让看文的朋友感到枝节太多,非常抱歉。如果,大家对故事有兴趣的话,还是请将它看完,不会是庞大的长篇,10天内就能全部看掉,不留坑(一天贴1~2章节,全文8万字左右)'
第六章
先机,不是在人准备得万无一失时行动,好似用指南针辨别方向的猎人,在满是岔道的丛林追踪狂野奔跑的猎物,那样永远不会有捕获它的机会。先机,也不是留在原地等待,与其死守,不如将自己抛出作为一颗问路石,早些看高、早些看远。
“赫连大将军,汉阳河那边以将稻草备齐,牲口也将在两日后运到。”营帐内,一个刚从汉阳河那边赶至的汉子如实汇报着情况。
昨夜刮了一晚的风略微减缓,账外的白亮透过帆布将背手而立男子的身影投射在汉子身上,黑影在眼前晃了晃,赫连重略表满意地点了下头,“叫齐卡洛盯紧,炊烟不能断,以免凉军生疑。”
遣退来人后,赫连重又找来布拉衣询问昨日夏军进山之事。布拉伊起先还有些支吾其词,见赫连重满脸郑重,眼神冷冽,知他定是听到了些风声,再不敢隐瞒,据实以报。
赫连重听闻时而蹙眉时而抿嘴,终于耐不住升起的内火,喝道:“从今日起,除早练外,全都给我颂咏军纪!”
一夜大风刮落无数秋叶后终还是止了。
京阳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身边昏睡了一晚的小达也已经睁开酸疼的眼,一来无力一来生怕惊醒京阳,小达愣是呆睡着不敢动弹。窗外传来轰轰高喊振得耳膜有些生疼,绕是浑身乏力也很难再有睡意。
“阿爸,外面的人在叫什么?是准备来杀我们吗?”见京阳已经睁眼,没再睡下去的意思,小达有些困难得侧了侧身问。
侧耳细听,竟是夏兵们在朗声诵读“不得逋不从征,不得不具弓箭,不得不遂部伍,不得慢乏兵事……”。
“那是夏军整顿军纪。”京阳翻身坐起,先探了探小达的额头,烧是退了,看来昨夜夏国大夫的药很是有效。
“我们会死吗?”小达拉扯京阳的衣袖,双眼微红。
“夏军主帅只是软禁我们,阻止山里的人出山向凉军报信。”南阳山这边本是群山环抱形成天然屏障,京阳思索着夏军定是想借这山遮掩百里外凉军视线,趁其不备绕道凉军后方打他个出其不意。但夏军人数众多,大军移至南阳山,汉阳河处空虚很易被对岸凉军察觉敌情有异,继而有所防范。凉军现下主帅曹禺又是心思缜密之人,怕很快就会有行动。
“吃饭了!” 正沉思这当儿,伴着生硬的汉语木门被砸得阵阵擂响。
打开门,地上摆着桶稀饭,晃荡稀薄的饭上漂浮几根发黄的菜叶。
“阿爸,他们竟还烧饭给我们吃?”小达捧着饭碗呼呼狼吞,口齿不清地问京阳,“不会是……想毒死我们?”满脸恐慌。
京阳不禁好笑:“那你还吃那么快?”心中不免又有些内疚,自己一觉竟睡到晌午,两人都已经一天没进食。
“毒死总比饿死好,”小孩子吃过东西就来了精神,眼珠咕咕一转,又发问,“我和阿爸两人就用一脸盆大的锅煮饭。他们人那么多,那得用多大的锅煮,用多少柴,冒多少烟他们才有的吃?”
“当然是很大很多,多到很远就能看见……”
草地已不似夏日那般青绿,星星点点扎着焦黄,走动的人多了,扬起的灰尘浮在草尖上,铁蹄而过更是纷纷飘扬起来,凝成隐约朦胧的尘雾,很多事便是隐藏在这迷蒙里,欲要探知却不知身在何处。
倘若没有料错,赫连重定是借炊烟迷惑对岸凉军,只要炊烟不断,隔着汹涌的汉阳河凉军难以发现北岸夏军的异动。南阳山群山环绕,高且环抱村落,只要稍加注意,炊烟难被发现,很是安全。但这南阳山虽是天然屏障,可一旦外军来袭,山内夏军便成瓮中之鳖。赫连重作战向不喜滥杀平民,下令软禁村人,是怕走漏风声。
只是重兵把守,这山是出不了了,可否还有其他方法…………
将小达送至北边阿眉家暂住,京阳在两个夏兵的押持下沿着小径回到自己的木屋,却见已有人坐在屋中。
“怎么就你一人?”赫连重起身,注视了京阳片刻,没看见昨夜发烧的小达就问。
“小达送阿眉那儿了。女人比较心细,刚好照顾病人。”京阳往赫连重身旁的长登上一坐,笑着看他,“你干吗神出鬼没的?早上没见你人,现在又从房里冒出来。你来干嘛?”
“巡视。”
“我这破屋子有什么可巡视?”京阳长叹了口气,“瞧瞧,这破屋、破凳、破窗、破床,你看多了不觉得眼酸?”说完,又朝站在身前的男人眨眨眼,“本来,我可以尽个地主之意带你‘巡视’一下我们这里南阳山的风景,不过现在是不可能了。”这次是很做作的夸张大叹,“如今夏军把守的这么严,哪还有过去的逍遥,连只蚊子都别想从这飞出去。”
“你想的话,又有什么不可以?”
眼前总是不苟笑容的男人此时眼中闪烁着陌生的光辉,嘴角微微弯起,神色是少有的生动。
窗外的叶沙沙作响,舞动着从苦闷中解脱的欢腾。
群山围绕着这座古老且苍遗的村庄,曾经守护着宁静的南阳山仍显庄重、肃穆,萦绕在山间的白色雾气包裹住它,抬头远望,是苍穹的蔚蓝,以及山下缕缕灰白的云烟缠住了眼。在赫连重这种高手的协助下,两人轻易戈倒守卫,左右躲闪,选择了相较人烟稀少的南山行路。被时间裹上年轮的南阳山曾见证一个又一个动人的故事,京阳踩着一地枯黄,声念俱佳讲述着每段从山下老人那儿听来的轶事,赫连重跟在那个被斜阳拖长的身影后,微笑着,看着前方人比手划脚,淡淡的温情洋溢在眉宇间。
赫连重说,这南阳山历经千年真可谓老。京阳笑答,没有时间老。
近黄昏时,两人已来到山顶,凝神闭目,耳旁掠过咆哮呜咽的山风,山下流淌而过的是昔日平静的汉阳河,如今河南侧仍是凉国领地,而北侧已是夏人的天下。
“你可曾怨过我破坏南阳山的安宁?”夹杂在风中的问话来的飘忽不定。
“怨你做什么?”京阳片刻沉默,又回道,“夏军想取的先机只有以奇正制胜,以你们主帅的谋略早晚会想到这里。拖了三个月才进攻南阳山,赫连重这次的表现着实令人失望。”
赫连重闻言一怔,严峻的目光紧紧盯住他的侧脸。
“没什么……”京阳垂下眼,淡淡低语,“听闻他一举攻克怀朔城又击败李大将军,总想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凉军战败是败在军心不齐、政事不济,朔城一战只是赫连重捡了个便宜。”赫连重自嘲地勾起嘴角。
京阳疑惑地望着对主帅如此不敬的男人,赫连重自知失言偏过头去。
“主帅一直没攻陷这南阳山确实也有原因……”半晌,赫连重再次挑起话头。
京阳回头望他,面露不解,“难道说这南阳山还有什么古怪不成?”
赫连重想了想,摇头。
“那是……有什么宝贝?”
“宝贝?”赫连重略带炙热的眼神从京阳身上移开,远眺群山,“或许真有什么宝贝……”
“你说,这凉、夏之战,谁将会是最后的胜者?”
“大凉。”
“哪怕是现下这样的战局?”
“没错。”
“当真这般坚信?”
“是的。”
下山时,两人无语。
夕阳的余晖拖出长长的金线拉扯着沉默的行路者,少了言辞相伴,两人为了避免尴尬各自回避对方目光,反而注意起山林本身难得的景致,年尽灯枯的参天古树旁总有几棵细小幼树,赫连重原以为是村人后来补上的,看多了也不足为奇。
“我刚到山上的时候,看见这些树苗以为是山里人不愿此地空寂便新植了些,”京杨信步走到一棵已然寿尽的苍树前,伸手轻抚枯槁旁瘦细的嫩枝,低缓的声音若有若无,“可村人说,这些幼苗打开始就在这里,古树壮大,盘根末节已在地下霸占百年,幼小无力的自是难以生长。只是,他们没有轻易死去,”微风卷起枯叶打着圈儿从京阳侧身扬起,斑驳树影下的双瞳闪烁不定,“他们忍耐,等待时机。一场天灾或人祸,古树一旦枯槁,他们便极力发展势力,争夺阳光,成为新的霸主。瞧这古树,它能有这遮天之势,你可曾想过,它也是走过同样的历程……外来植被虽也强悍,但不适山里环境,在这场长抗争中只能被淘汰、夭折。”京阳迎上赫连重诧异的目光,咄咄逼人的视线吞噬原先暖人的温和,低沉的声音如从暗泽深处传来,“如今的大凉就好似这棵几近完寿的参天老树,百年苍世终也到了尽头……相对的,忍耐也已快到了尽头……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但凡成功的人,都曾有过忍耐。”少时,阿爸说的话不知为何此时想起。
京阳,你是否也是在这古树下忍耐的一棵?赫连重心中无数遍的问着没有出口的话。
赫连重恍惚感到眼前的男人已非初识时那个看似云淡风情的山间男子,朦胧间抓握不住其性情,但又能隐约触摸到他内心深处炽热燃烧的那抹高傲灵魂。
夜,没有月光。
山野在凝固的睡梦中潜藏着黏附不去的不安与焦躁,许是静默的夜令人心情沉重,野风中竟有思乡的巡兵歌声,简单的歌,没有激情,没有悲伤,试图掩饰徒然升起的倦怠。
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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