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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业-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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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重要的是,自己是个女人,到底还是没有多少的势力。现在后宫由皇后掌权,派系诸多,也轮不上自己这个公主做主。如若要想在朝堂上立足,只怕还是要依附着男人……
白琬卿想着,细细地在心里计较着得失进退。她要是有自己的府邸,那么做什么事情也都会方便很多了。但是,要是自己没能如愿,又该如何?也罢,也算得到自由了。最差不过如此,自己毕竟还是公主,当朝最受宠的公主!
什么是能够利用的?自己的利用价值又有多少?白琬卿正认真地计算着,计算着成败,计算着人心。
她不甘一出嫁,就要相夫教子,就要守着一个自己不喜欢,但也算不得讨厌的人去过一辈子!一辈子,太长了啊。红颜易老,在这个宫里,她见得太多了。
她想要摆脱,她不想去成为一个男人的附属拼,她也想成为主宰,也想掌控!
其实,越是接近皇权的人,对于权利的野心也就越大这是耳濡目染出来的,这个,是绝不会变化的!
那么,趁时间不晚,夺位之争还没到最后,现在就要去跟母后母妃请愿出宫!自己一定不同于世间任何一女子。
我生为宫凰,必鸣惊世人!
******
叶府。
叶修竹看着手中的书信,眉头紧蹙。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就算一再精简下来也有洋洋洒洒的两张稿纸,快马加鞭的送到楚王手上恐怕也要被截住。因为梁王的心腹赫楚阳也在边关,而梁王定会将书信也寄给赫楚阳,告知他近日来朝中发生的事情。
若是不慎真好碰上,可就糟糕了。两日前他们派去送信的心腹一直到现在也都还没有回来,按理来说,快马加鞭的赶路最快四天最慢八天之内必能一个往返!可如今……怕是凶多吉少。
当初叶修竹受了不少人的白眼和羞辱,可他都能挺过来,因为他知道楚王需要自己的帮助,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点事情远远不够报答楚王对于自己的恩情!后又得他信任被引为长史。
王府长史,掌王府政令、辅相规讽;总管王府事务。凡请名、请封、请婚、请恩泽及陈谢、进献表启书疏等;皆由王府长史奏。由此可见白肃疆对自己的信任。
可这回,朝中动荡实在太大,官员升降生死也皆在一瞬之间,如今各个派系的人马都全部去打探各派的消息,只有将对方的把柄把握越多,自己这方的把柄被人留住的越少,才越有胜出的希望。这几日每个官员他都告诫过了,一定要谨言慎行!千万不能因为一语就被人抓着而受灭顶之灾。
每日上朝,每个官员都是战战兢兢,下朝了莫不是背后都涔出了一层冷汗!
叶修竹这几日忙着奔走看看能拉多少官员上来就拉多少,也尽量对那些被人上奏而入天牢的家属们做些仁义之事,只希望他们能够惦记着这一点恩情罢了。不过最多也就是安顿好他们的一些琐事衣食住行这一类的,这样,也已经是仁至义尽。
因为他是王府的长史,不是他们的管家,他要做的只是将白肃疆与这一些事扒扯得干干净净!谁受罪,都不能拖白肃疆下水!叶修竹看着窗外的明月,暗自伤神,若是实在保不住了,他也不介意用自己顶上!总之,白肃疆,必须安然无恙!
叶修竹想着,面色慢慢地变得坚毅起来。
提笔着墨,墨迹潇洒飘逸,但那一字字却是凝思浓重墨写下来,字字慎重。
明月如霜,照映在他身上,青绿的衣袍衣袂微微摇摆,衬得身形修长,气质儒雅如琼,好似真若一株挺秀的松竹。
温润如玉,傲然不屈……
他犹记得少年那如开锋的利剑般的摸样,眸光锐利,直直凉透人的心扉,龙行虎步,皓首高昂,张扬的好似不可一世的摸样,举头投足,尽显尊贵。
“白肃疆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锐不可挡!”
数年前有一人说过这话,而太师听闻,则立马将那人杀了。原因是,直呼王爷姓名,以下犯上。那时候,白肃疆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从龙之势伴着隐隐的嚣张,自己和白肃疆跟在太师的身后,亲眼见了太师杀人,那时候,太师说。
“这是老臣第一次杀人,这朝廷之中从不乏借刀杀人等事。微臣的手上,算得干净,也算不得干净,可这次,微臣的手是确确实实的染上了鲜血!从今往后,微臣每杀一人,定是为了殿下,微臣此生,忠楚君矣!”
他那时候根本就没有见过杀人的场面,尤其是一个朝廷一品大员亲自手刃罪人。是的,罪人,若陷白肃疆于不利之地的人,都是罪人!
三天后,白肃疆带着一柄宝剑请太师到了王府,宝剑寒光飒飒。只听'铮'的一声,利剑入鞘,他神色严肃。
“从今往后,利剑入鞘,若有日宝剑再出,必成不世之功。太子东宫,天子威严,血淌天下!”
韬光养晦,宝剑也在剑鞘中越来越利,寒光不减。只不过人们看到的只是剑鞘上故意未不曾擦拭过的灰尘,宝剑蒙尘,人们往往只看外表,觉得利剑是越来越钝了。却不知,钝了的,是他们,而非他白肃疆!
第十三章 变故【已修改】
周真驻足看着走在长廊前方的赫楚炀,微风撩起他的发丝,墨眸微动,所有心思一概掩藏,让人难猜他的想法。战火已有三日,这次让周真真正的见识了玄国虞阡手下大军的悍勇和越国军队的作战之力。待赫楚炀走远,周真才回过神来,垂首叹息。
走上前去,门口没有婢女守着,从门外可直接看到屋内,周真抬手敲了敲门。白肃疆站在书案前看着从京都之中传来的书信,脸色略微发青,因为这几日夜晚那越军每每偷袭,一个不慎就会被杀的措手不及。因此每个人都不敢轻易入睡。
况且,就算有心想睡觉,但在整夜的兵戈相交、战鼓嘶吼声不绝的情况下,又有谁会睡得着?士兵真正和敌军交战,随时都有自己的同胞倒下,那些南蛮敌人随时都有可以杀进城来!家于此间飘摇,生怕一个不慎就成了刀下冤魂!
白肃疆脸色发青,眼周也有些淡淡的乌黑,双眼之中布满血丝,一脸的倦色,但衣冠如旧,依然一丝不苟。周真缓步走上前去,不敢发出一点的声音,因为白肃疆看着手中的信件好似是在凝神思索着什么,也没有注意到他进来。
在离案前还有三四步的距离时周真停下脚步,敛气凝神,垂首立于一旁。良久,白肃疆才抬起头,愣愣的看向周真,喉结上下动了动,像是个太久不曾说话,忘记如何发声的人。
“周真。”
“臣……”周真侧身抬首,竟是被吓的呆了,后头的话,居然再也说不出来!
白肃疆双目呆滞,目光飘渺,面容上竟然还带着悲凄之色。给周真一种心力交瘁很可能立马就会倒地的虚弱感!
“王爷……”周真轻轻的唤着。
白肃疆任然是一副呆呆的摸样,只见他嘴唇微动,轻轻的声音带着数不尽的绝望悲伤和痛苦!周真不免看得心慌,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周真急的自问,忽然想到了方才在走廊上的赫楚炀!
对,是他,一定是他对殿下说了什么。一想到这里周真胸中立马腾起一股怒火,那个混帐玩意,到底跟白肃疆说了些什么!周真恨不得立刻就去找他拼命,揪着他的领子问,但此刻,他还是冷静下来了。
他压抑着满腔的怒火,上前轻摇了摇白肃疆的手臂。
“王爷,王爷……”
白肃疆感觉到了手上传来的力量,慢慢回过神来,双眼也有了焦距。他看向周真,抿着唇,不发一语。只一手拿着那封书信,周真一时生疑,也不管了什么,直接从他手上夺过就看。
“这……这……”
周真神情如遭雷殛,面上瞬间失了血色,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白肃疆。
“不可能,不可能的对吧?不可能的对吧!!”
白肃疆突然像发了狂一样抓着他的肩膀,力气大的令周真觉得肩胛骨像是要碎了一样。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周真愣愣地看着白肃疆,喃喃道。突然他回过神来;“这一定是有人陷害!这怎么可能!”
信纸从周真手上飘落,蝇头小楷字字工整,字数精简,却字字诛心:
四月二十
朝堂混乱,兵、户、礼三部侍郎革职入狱,光禄寺正卿钱少光、翰林院掌院学士路鑫、光禄寺少卿翁停等人结党私营罪证确凿即日抄家革职入狱。
四月二十二
朝中超过二十人皆因各类原因受罪入狱。
四月二十五
皇后被指干涉外政禁足内宫一年。
四月二十八
太师沈勋被指结党私营意欲图谋不轨即日起削爵除官在府听审,由大理寺黄群主司此事。
五月初一
楚王府长史伏罪替沈勋入狱,沈勋被证清白,官复原职,同皇后禁足一概被免。
五月初二
楚王府长史指认太傅与自己暗地勾结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欺上媚下等罔蔑国纲之事证据确凿,李家抄家一族如数入狱。李肖定五月初五问斩,其家族子女,女子充人宫婢、宫乐坊。男子流放。楚王府长史叶修竹于五月初五同李肖一同问斩!
五月初三
皇后与兰妃发生争执,兰妃落水流产,皇后被指失德。朝中官员各执一词,纷说废后一事。
五月初四
查出叶修竹与越国人有勾结,缓刑,拷问。叶修竹于当晚自尽卒狱中。龙颜大怒,欲诛一族,却得言官劝阻作罢。
今日是五月初七。
周真看着白肃疆,同样明白了白肃疆方才为何会有那样的神情。
叶修竹为救沈勋,自己锒铛入狱,又不知道是含下了多少委屈才没有将事情牵扯到了白肃疆的身上。否则,白肃疆早就被召回京城了!可这通敌叛国的罪名,却是他二人心疼不已。这是哪个该挨千刀的干出的事情!
他为了保全白肃疆,为了保全太师,为了保全这一脉的势力,所以,宁可牺牲了自己!白肃疆甚至可以想象,叶修竹到底受了多少的刑罚!没有想到,这计划刚开始没有多久,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早知会牺牲叶修竹,他是怎样也不会做出这个计划的!
“他是一株宁折不屈的松竹,是真正的君子。”周真看着窗外,轻声道。
“所以……他折了。折得地方不是干净的林间,不是广阔的天地。而是那污浊不堪的天牢!那里,如何能够配的上他!”
周真能想象的到,在他的记忆里,叶修竹真的是个如玉如竹的男子。一身青衫,唇畔的笑容永远是恭谦温和的,斯文有礼,君子如玉。他一身永远干净,举止彬彬有礼。在天牢的狼狈的结束,他该如何说呢?只知道,他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
而且,叶修竹也是最先跟着白肃疆的,二人之间情谊深厚,难怪,他会如此失态。周真不知道朝堂里一些弯弯绕绕的厉害,但白肃疆却是从小就在皇权争斗的漩涡中磨练出来的人精,又怎会不知?
他所想的,远远要比周真想的要多,且更深一层次!
“有朝一日,本王定要查出是谁干的!本王,定要让那人生不如死!”
白肃疆紧紧握着拳头,一拳砸在桌上!语气阴狠,喉结上下滑动,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居然泛了泪花。
周真看着这样的白肃疆心疼不已,又暗自恨自己的不得力。
“王爷,总有一日,我们会为叶长史报仇的!”
周真说着,也隐隐察觉到了白肃疆情绪之中的一丝异样,总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第十四章 喜欢
一室寂静,唯有烛火燃烧。白肃疆坐与椅上闭目敛神,周真立于一旁,二人良久皆不曾言语。
又过了许久,白肃疆待控制好情绪想好了事情因果与掺杂其中的关系,终于睁开双眼,周真余光瞥向白肃疆,见他神色已有些许恢复,不似先前那般灰败,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下。
“皓幸……”白肃疆目光看着桌案,低声的唤道。
“臣在。”周真侧身,朝着白肃疆一辑,答道。
烛火跳动着,外罩着过了浆的白色薄纱灯罩。衬着景物越发的朦胧起来。
白肃疆抬眸看向那白色的硬纱,眸色也如灯火般朦胧,可却字词清晰:“幸亏有你在……”
“卑职不才,不能为王爷解忧!”周真扑通一下跪拜在地:“有愧王爷栽培!”
“你这是做什么!”白肃疆见周真一下跪倒,眉头一蹙,不由得怒道:“快起来!”
说着,就要扶他。
周真死死跪着不敢起,话语间,字字恳切:“王爷对皓幸有三恩德。一是救命之恩,二是知遇之恩,三是教导栽培之恩,在下蒙王爷如此信任栽培,可却天资愚拙,论内务府事,不及府中下人。论外政之事,不比长史典薄。论人情交际,更是不能有一点帮助!事事不能为王爷分忧!在之前南行路上,卑职又险些给王府丢脸。后来此将军府,只求有功无过,可这还是多托王爷多方的点拨提点……”
泪水早已夺眶而出,一时哽咽让他说不出话来。不敢抬头,不敢起身,周真深深的平复了下语气,又道:“周真原只想一取功名,当一方清廉为百姓谋福祉。可如今,周真只想时时长随王爷身边,对王爷尽忠尽心!不敢奢求其他,只想做个不论在什么时候都能为王爷分忧之人。”
一语言尽,室内静默了半响。
良久,白肃疆才迟迟开口说话。
“周真,你就这点出息?”凉凉的语气含着嘲讽,突然,白肃疆攸的起身,厉声道:“说什么尽忠尽心,什么分忧之人!王府的奴才也能够对本王尽忠尽心,分忧之人,内闱的女子也可为本王分忧!就连一只猫一条狗都能逗本王开心!”
“本王要的不是一条狗一只猫,要的不是一个只想着什么分忧不分忧的心腹手下!周真,你听着,你是本王的心腹,本王栽培你,是理所应当!而你要做的,不是像一个女人那样婆婆妈妈的,你是玄国未来的栋梁,你是要当一代贤臣清官!不是我身边的一个奴才!”
“我身边有千千万万个奴才,而你不是!知道什么叫心腹?什么叫奴才?这些还要本王这样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周真,你真是糊涂!若你真是蠢到如斯境地,那么本王只能说看走了眼!”
白肃疆怒目看着周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转过身,看向窗外高悬着的明月,深深的吐纳了一口气。缓声道:“本王今日倦了,你,且先退下吧。”
一段段雷霆之语炸响在周真耳边,他心头的激动难以自持,他的眼中闪现出一股不曾有过的狂热!他不是蠢物,自然听懂了白肃疆的话内之意和话外之音。
他的额头深深的抵在冰凉的地砖上,用地砖的凉意来使自己的头脑更加清醒,更加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一股莫名的感觉在内心胡乱的冲撞着,让他有点发慌,有点不知所措。
“卑职告退。”周真听闻,立马告退起身。他一步一步的向后倒着走,双眼紧紧地看着负手站着看向窗外明月的白肃疆,数着步子,慢慢退后。
一种让他说不清楚的感觉使他一直看着白肃疆的背影不愿转首,就像小时候看到一套墨山斋的文房四宝一样,每次去都一定要去看看摸摸,那是喜爱。后来终于得到了,那是爱不释手,天天用那套东西写字学习。
但是,看着白肃疆的背影,却是更深一层次的东西,这种东西,让周真无法表述。
“还有……”白肃疆突然开口,让周真顿住了脚步。
“本王,是真心谢谢你。”少年略轻的语气却饱含真诚,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周真笑开了眉眼。
在周真的心底,像是一个清脆的东西破壳,那声音极其的轻微,之后,又快速的生根,发芽。
在烽烟不断的边陲小镇,在周真的内心,有一种声音与白日里的厮杀叫嚣声一样的激烈,那种叫嚣声,让他整个人都觉得轻快了起来。
第十五章 敌袭
周真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可今晚发生的事情在心中不停的涌现。这样的感觉让他说不清,道不明,他纠结于这种让他难以言明的感觉。
突然,战鼓声擂起,城外又传来了一片厮杀之声!东阳小镇城内方圆不足三里,也不过只有几十来户的人家。因此地狭小,故而连将军府也都小的可怜,不过是京都一个富商家的小户院形。前院、前庭、中堂、左右长廊、两边对屋厢房、后院、堂屋,若不是府门口挂着将军府三个字的牌匾,还真叫人看不出来!
城外众万士兵齐齐奔跑踏步厮杀震天悍地!
周真躺在床上辗转着一下被这杀声惊醒,顿时困意全无。越人极少在白日里上战场,一般都是夜晚来偷袭,因此,边陲战士每到晚上就加紧巡逻多加防备,夜里轮班的速度也多了几班,忽然,一阵铜锣声紧张的敲击了起来,伴随着还有大声的呼喊:“走水了!走水了!”
紧促的铜锣声在夜里伴随着战鼓声响起,周真瞬间翻身抓了衣服套在身上冲出房外看去,出去不要紧,可看到那冲天的火光和在空中飞驰的火箭瞬间吓得冷汗也跟着下来。
数只一尺来长的大箭在空中疾行箭头燃着的是熊熊火光。
“秦……秦弩……”
周真看着向王府飞来的火箭愣在原地,喉中艰难地说出这几字。
******
蒲明骑在马上看着镇中迅速燃起的火光,嘴角的笑意残忍,眼神阴鸷狠毒。他身侧跟着一个虬髯大汉,眼神中是数不尽的兴奋。
“将军,您真是神了!用秦弩射出火箭进城内,烧了他们的房屋,让他们内部都自顾不暇!再一鼓作气杀到那东阳镇里!取了虞阡和唐尉老贼的首级!听说这次他们的皇子也在,哈哈,待我们活捉了他。再狠狠的羞辱!让他们好好尝尝我们的手段!”
“哼,要不是在府库里找到了这数架的秦弩,我还想不出这样的计划。不过,这秦弩也太费人力功夫了!我们意在扰乱他们的军心,不是让我们的二郎白白的送命!”蒲明看着那被玄人用箭矢射中而丧命的士兵,眼里闪过一丝心痛的意味。
“那些玄人士兵不过是个只敢躲在城里的窝囊废!哼,他们要是敢出来,看我们大越的兵将不活活地撕碎了他们!”那名大汉说着气愤起来,一举臂,大声喝到:“弓箭手换前,弓弩手退后!火箭射杀那些没胆子该死的玄人!”
虞阡站在城墙上,眸中怒火烈烈,看了眼如今镇中已乱的民众,再看向城下。
越国的军队快速的换着队形,如今只剩下一个缺口就可以被他们的弓箭手立刻补上,忽的,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眸色一厉,抬手,压下!
“绝不能让他们队形完成!”
“步卒出城,杀!”
城门之上,沐浴着血的士兵一个个的被箭矢射中倒下,痛苦的呻吟声不断,不停的有士兵抬着担架来往在城门上,有的人是尸体,有的人还有一条命。城外的的士兵杀红了眼!
在城上一个个倒下的都是他们的袍泽,他们的兄弟!在镇中被烈火席卷烧毁的就是他们的家!
这几天日日夜夜所受的紧张胁迫的压力,全都在拼杀的此刻全部释放!
城楼上架起箭矢,唐尉一身戎装,挥剑用着苍凉嘶哑的声音怒吼着:“袍泽身死,魂魄尤毅!心不悍死,苍天奈何!今以火烹我之家国,现以命攻之宵小,还以颜色!杀!”
连年已七旬的唐老将军都悍不畏死,那还有谁敢退缩?
犯我家国,必将诛之!
杀我兄弟,百死不足!
千万支利矢齐齐飞出,发出数千数万的破空咻咻之声,剑雨如林密密麻麻!一支箭羽刚刚射出,另一支又紧紧跟上!
杀,杀光!
杀光他们!杀光对方!杀光这些杀害着我们兄弟袍泽的敌贼!
两方人马都早已杀红了双眼,越国方才那虬髯大汉也纵马而上,虞阡眉眼泛着杀意,一提长枪亦是上阵搏杀。
“悭”
兵刃交戈发出刺耳而清越的声音。
两样都同样沾着殷红血迹的兵器交在一起,战马上的二人不甘示弱的看着对方。
“虞阡,今日我于偏定要取你首级来为我旌旗血祭!”那虬髯大汉声若洪钟,震得人就先去了三分气势!
“取我性命?笑话,你于偏这话说了二十年,如今?休想!喝!”
虞阡鼓足气大喝一声霎时将长枪挑起煞风顿时就向于偏扫去。于偏一侧腰躲过长枪同时手上戟就朝虞阡刺出!
眼瞧虞阡躲闪不及长戟就要刺中虞阡时只见一支长剑却挡住了他的利戟。虞阡乘此时一个下腰闪避,身下战马一个转身就已躲过。再抬首一看,竟是赫楚炀替他拦了此回!
于偏见杀他虞阡不成而被人拦住顿时大怒。
“哪里来的杂皮,吃我一戟,喝。”
“危险!”虞阡只见眼前白光一闪,长枪就已出手架在二人兵器之上。那赫楚炀居然生生的接住了于偏那一戟!
于偏心下大骇,眉头一皱,双手相握又出了一戟再一个横扫逼的二人只得收手。
虞阡在心里暗骂他的险恶,方才他在出戟目的是为了刺伤赫楚炀的马匹而让他受惊将赫楚炀惊吓马,可赫楚炀的长剑正好架挡在戟的十横上,因此他再一个横扫就意在要伤自己的战马!
但也因此,对赫楚炀更加赏识。于偏见此俱没有伤到二人,手一划,眉间戾气更甚,又是一声力喝。此时,一些围在周遭的越国士兵乘机偷袭,想用手中的朴刀斩杀了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人。
赫楚炀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虽然武力不错,但输在了经验上,一见众人一围而上只尽力防守好让自己的马匹不被惊到。
另一方虞阡却是大咧咧的攻击上去,提疆,长抢横扫便杀退了数十人。转首见赫楚炀身陷囹圄,一个倾身就替他攻退了身后敌军。
那利刃划破肌肤,热血喷涌而出,血溅戎装!
第十六章 战酣
明月高悬明亮万分,照的人面清楚,赫楚炀眼尖的看到几位士兵正推着秦弩向后,在秦弩的周围数个士兵手持火把将要靠近的玄国士兵斩杀。
赫楚炀一声冷笑,用手用力一拽缰绳,马儿顿时前蹄仰起弯身长剑一挥,生生的将人杀踩在马蹄之下!红血喷出溅染上了黑马的皮毛,却如同消匿在了夜里,如同人命,如同这方寸的土地。
万里河山,争战不休!
战事正酣!
宽有十丈的平壤黄土地上,不停的有士兵倒在地上,而后,被人践踏一脚踩过。残断的臂膀,渐冷的血液,本是三更好眠夜,可却因战事而必须为之战斗。
一宿之间,会有多少人顷刻丧命?
京都那些此刻正在高床软枕上好睡的人们,可知道是谁用生命来捍卫他们的好眠无忧梦?!
赫楚炀虽是梁王人,但同样是将才!他也与无数的将领们在城外奋勇拼杀!
真正的事情,只有在生死面前才能够看透!
才会发现,以往争夺的一切在生死面前全部都能够看淡,什么权势富贵,什么世家流芳。
在眼前,他们唯一的想法只有一个!保卫百姓,捍卫国土,不得让越国之贼踏进这玄国国土一步!
眼前的大火,痛彻心扉的哭嚎,异常激烈的战斗,无数箭矢穿透铠甲刺进肉体的声音。将士们在城外拼杀,唐尉上了城门指挥弓箭手将那一波波的箭雨发射而出,赫楚炀和虞阡在并肩作战!
周真站在将军府门口,呆愣的看着这一切。就这样,几支箭矢数点星火,就能毁了一个家安歇的地方。一个刀斩而下,不知道有多少家将挂起缟素,热血喷洒,多少的英雄盖世梦也就此烟消云散!
“帝王业!”
帝王业……
白肃疆与周真擦肩而过,悄不可闻的说了这一句。周真心头一震,眼中眸光渐凝,随着白肃疆看去。
业火烧腾,直冲云霄。他一身玄色衣袍,墨发用一支玉骨雕祥云彩笄住。就站在火光前,淡定而从容的指挥着一切。本来慌乱无措的人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听候白肃疆的差遣,快而迅速的,不再像方才那样的慌乱无章的救火。
帝王业,什么是帝王业?
是像现在这样用血浆白骨垒砌的王座?
还是用诛尽王侯的手段来的君临天下?
“帝王业。”周真默念着这一句,突然,他又想到了白肃疆对他曾说过的话。
“周真,你是我玄国将来的栋梁!”
“你要做的是贤臣名相!”
“忠国、忠君、忠臣,你选哪个?”
“我白肃疆要的不是一个奴才……”
烈火焚烧,一声大梁烧断的声音,惊醒了周真,同时也压断了周真对过往的最后留恋!
他周真只忠玄国,只忠楚君,只当他白肃疆的忠臣!
城外的兵将厮杀的痛快,只盼能够早日凯旋!
当日他们带着数十万的士兵而来,为的是什么?周真看向白肃疆的眼神更加的真挚。他不是为了什么博得皇上的好感和权势,他是真心而来。因为,没有一个皇子会将自己的性命拿来当玩笑!来此边陲,没了他在朝中大半的势力,算不得均衡。
生死立见的战场他们现在要是应付过了,回京后,该面对的就是那不见刀光血影却染尽鲜血的巍峨朝堂。
周真想清楚了,面容逐渐变得坚毅起来。
清莲出淤泥方而不染,但入淤泥呢?
既然沾上了,那就干脆脏个彻底好了!
第十七章
天边渐白,镇内的大火早已扑灭。
那些被烧了房屋的百姓也被白肃疆安排进了客栈里面且先过了一晚上,镇外的战事早已休歇,虞阡活捉了对方一名叫于偏的大将,越国残兵活捉三百人。其余大多逃走了,赫楚炀已请命率兵乘胜追击。
唐尉和虞阡二人去审那从敌国捉来的一个名叫于偏的将军。白肃疆在城楼上指挥收拾着后事,而周真则在一边帮衬着。
白肃疆皱着眉头在城门上走过,周真将手藏在袖里死命地握着。眼前的一切太过血腥,二人都生活在安逸富贵的地方,更不曾见过这些。前几日的几次战役白肃疆和周真也都是等战场打扫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到,虽说有些心里准备,但眼前所见还是让二人有些不适。
城门之上的兵将尸体一一被抬了下去,原来横七竖八的倒着尸体和受伤士兵的弄的人无处下脚的城楼渐渐的干净起来,在那些本国的兵将之中,还有数十个越国的士兵。
“救……”
一声微弱的呻吟声在白肃疆正要走过的时候传来,白肃疆蓦地转身,还未待他开口,两名小卒就立马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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