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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业-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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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那名男子冷哼了一声,带着不耐烦的声音说道“有事便说,没时间陪你说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的。”
    “大人果然是爽快人,那在下便也开门见山的直说了,敢问大人手中掌握多少人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男子立马警惕起来“什么叫在我的手里?”
    “呵,大人何必这样敏感?在下也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在下手里有份单子,,想来,大人应该会感兴趣的。”那人一笑,似是早已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只管在怀中掏出一本四寸大小的本子,便他那儿扔去。
    “这是什么?”那名身形高大,被那身形修长唤作蒋大人的人一豫,像是有点不信任的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而且听到空中那小簿发出呼啦啦的书页翻动的声音后才伸手将其接住。
    “那是什么东西,相信您回府后细细看就会明白了。而我的身份,蒋大人您大可放心不必怀疑什么我与您一样,同是忠君人,不过,所忠之人是否相同,您与君二人自己知晓。”那被称为史大人的男子说道。
    “不好奇?”那姓蒋的试探性问道。
    “学生读书求功名的,读书时也曾读过《论语》,更知道‘非礼勿听’一句。到时候,该学生知道的,学生自然会知道。而该明白的,到时候,自然也会明白。不过按着现在来看,这,还不是学生该明白,能知道的事情。”那人语气依旧温和如初。
    “百无一用是书生。”
    这话像是利剑,那原本还淡定从容的书生听了这话霎时握紧了拳。不知道是因为被这话气的,还是其他。他紧紧地握着拳,像是过了许久,他才松开了拳头。
    “呵,夜已深,在下告辞,大人,您也小心点!”那书生似不计较他那句无心之失的嘲讽,仍旧有礼地说道。书生刚说完,不过一个纵身,一下便上跃到了房顶之上。
    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居然一下踩碎了数块瓦片,瓦片被踩碎发出了清晰的声音,那声音一下就惊到了在屋内休息的人。只闻一声大喝有贼!瞬间房内的灯火全亮,而这声音也引起了邻里百姓的注意,就在同一时间,巡逻的人马也在一瞬间堵上了小巷!
    

五十  斗王(9)

    手持火把的巡夜军队恰好走至那小巷之前,只听到有百姓喊了一声有贼,原本昏昏欲睡的每个人精神起来朝那个方向跑去。眼见前方的火光离自己越来越近,而自己又不能此刻跑出,否则如若被抓到,少说又是一顿麻烦。
    但是,要是自己呆在这儿……那么男子看着自己的影子随着前方的火光渐渐出现拉长,就快要到了巷外,不禁皱起了眉头。随即,眼里也出现了一抹狠辣,心中恨恨,恶毒的想着那人最好被抓。
    他的目光在巷中快速的一扫,纵身轻跃,两手一下就扒住了一户人家的窗棱,猫着腰身,伸长手一勾,就抓住了屋檐,繁杂的动作一气呵成。而官兵这时已分为了数队人马,一队伍去问了那户喊‘有贼’的人家。
    而另外几队人马,则是到附近的小巷和家里搜查。那人努力地让自己的整个身体贴在房檐上,听着整齐的脚步声从小巷外急匆匆的跑过,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喊了起来。
    “地上多了个影子!”而那个喊话的人跑进巷子刚要抬头的时候,瞬间已没了气。血从他额间流出,人倒在了地上。
    而在外的人听到声响瞬间几个人影就跑了进来,在屋檐上的那人低声骂了句混账,眉间杀意骤起。空中只发出了细微的‘簌’的一声,那几个士兵闻声抬首,除了入眼的一片黑暗和瞬间的疼痛,便再也发不出一声一句,也再也感受不到世间任何的疼痛。
    火把顺着那黑色的锦衣烧了起来,那个男人眼神一暗,似是下了什么决定,抬脚一踢,那件锦衣一下便飞上的屋顶,而他的人也乘此跳起,远逃而去。草木做梁的房屋极易引火,不过刚沾,火势便开始蔓延烧燃。
    熊熊大火接连屋宇开始燃烧,惊动了此排房屋的一众百姓!夜半时分,大风呼刮,牵连了别家一并受难,而京都之中,则因一声走水惊醒!
    力拉崩倒之声,火爆声,妇人婴孩啼哭,抢水泼火声不绝于耳!
    这大火,直烧至天光将明,屋宇百座方止。
    翌日。
    朝中无主,掌事者暂落在两位王爷身上。梁王楚王当廷震怒,下令必要查清所有前后因果,也势必要抓住放火之人。此次火灾,被烧光房屋的百姓便有数百人,而被牵连到的官员的府邸有五户。
    其中一户还是当朝的尚书府邸。
    此事牵连甚广,极其严重。
    吏部、刑部、御史台联手齐齐将管理守城的虞统领收监,但却为了新派将领的人选而争执不下。
    楚王府。
    周真坐于书案前,案上放着两本账薄和一本蓝皮的本子,以及数十张写满了字的纸张,若仔细看,便能发现,那赫然是一份写满了人的年岁、姓名、籍贯和从军简历的名单!
    对于梁王调派将领和掺杂其中的人马数量这方面的调查他们已有了一些的头绪,而那两本账薄,其中一本是有关于当初马监宫女太监名单去向、银钱收支、和如今情况的名单。另外一本账薄则是记录经过他逐一排查和调看卷宗发现的一些可疑的地方、情况以及觉得类同的人员。
    

五十一   胜负(一)

    周真先翻开看那本记载着宫女太监以及司马教的人员,然后又将那本记录着可疑之处的账簿翻开来到一面空白的地方,提笔游书。
    当年太子白肃孝在时,御马监的那些宫女太监和官员统领一共有四百余人,从小入宫和后来长成入宫的又分开来记,经常能够接触皇子妃嫔官员的宫女和太监有五十人,再次记录,而最无希望的能够和前殿的人接触的人员名字也抄了下来。然后只剩那些平凡的,有望升职的人员。
    喂马的、牵马的、侍候的,再将凡是有可能接触到马匹和那些统领的宫女太监名字逐个挑拣出来。接下来便是划分出地域、进宫的时间、经手的人数。
    而那一叠纸中,其中有两张便是京都里所有人牙子的姓名、籍贯、年龄、住址。周真知道,他所在做的,肯定都是以前叶雅琼也做过的事情,也那人,也会做的更详细。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他不得不将这些证据销毁。
    但是,自己如今确捡了这个便宜。重复做一件事,找资料的效率肯定会更快更准确!
    周真看着这些人的名字资料,越看心情越沉闷。因为几乎所有的御马监人员都在那次事件中死亡。现在想要再去找什么人证物证的,为时太晚,周真双目一行行地细细地看过那些人的资料,忽然,在看到一个名叫刘晓的太监的时候,眼前一亮!周真手对着那行字,一字一字的看过去,刘晓,临海贵咸县西鱼村人氏,祖上为珍珠造坊,后因家中遭贼人打劫被人放火烧房而落魄。
    家中有父母妹三人,上京投远亲,为丞相府中一院管事,二人暂在其府为奴,后因其父母亡而被其远亲卖入宫中,两年后,也将其妹巧送宫中,后为棋居宫女。其妹因随母姓,故名肖雨。
    这一段写的极其模糊,又前后矛盾。并且很多都没有阐明,虽然资料方面是要求利落简洁,但也不至于简洁到了这样的地步。
    他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得什么病死的。他的亲戚为什么前头肯收留他们,可是一等到他的父母死了就要立刻将他卖进宫里当太监?按照他们在丞相府中的面子,为他们兄妹两个谋一份差事绝对不是问题。
    但是他们的亲戚却没有,而是选择了一个可以说是最缺德最无良的事情,将男孩送进宫当太监!周真心里明白,临海人最是重男轻女,要是这样做,无异于变相的报复令人家断子绝孙!
    在道义与亲戚的情分上是怎样也无法说过去的,所以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情。而且他的妹妹,还比他晚了两年才进宫,那么,他妹妹是个妇道人家,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该如何养活自己?又能如何养活自己?
    如果是别人养她的话,那又会是谁?这一个个的疑问都一个个的迷题,但是却有了一个最有可能的身份和推测!
    对那个晚上的事情的猜测!
    

五十二 胜负(二)

    晨光微熙,周真洗漱后从房内走出,觉得神清气爽!
    
    虽然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调查取证,但是一切事物有了一个头绪,毕竟还是能够清楚许多。而且还有个中心方向可以把握,只要不偏离了那个方向就可。那刘晓和肖雨是临海人贵咸县人氏,他刚才再翻阅了一下名单,发现从临海沿县出来的人不少,但多数的居然还是京都里的人。
    
    每个人的来源和入宫都有着不同的原因,但是周真不知为何,只觉得古怪。从京都里入宫的宫女有六人,太监有十五人,从临海那边出来的宫女仅有三人,太监却有十人。这一共九个宫女、二十五个太监共同组成了三十四人,三十四人里有十人分配到的御马监,五人分配到了棋居,而其余的都是分到了各个宫里。
    
    但是,不知为何,陪葬被斩的人的名字里,却有着这无辜的十九人!这几个人的进宫的时间并没分开,所以是连在了一起,而且经手入宫的人伢子有三个,按理来说,京都里边要送人入宫都有一个处在暗里的线人帮着介绍。
    
    一般名气大的都是会被第一个所想到而后付钱请的,但是这里却分成了三个人,三条线,可是在掩饰着什么?又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认识的人总是有限,而且请人的价格、事后的分成也都是不一的,总有些人贪便宜不是?
    
    而那三个人伢子名字分别叫柳大甲、李胡、陈禄贵。柳大甲是个半路出师的,以前干的都是别的行当,而李胡则是奴隶贩子里面有名的金大娘的儿子,陈禄贵是如今已年迈七十的曾经在京里帮请入宫价钱最高的人伢子的儿子,这两人都可以算是子承父业了。
    
    将李晓和肖雨卖进宫里的就是陈禄贵的父亲,那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周真突然想到,或许,还应该要叫人去调查一下这几个人。说不定会有什么惊喜的发现。
    
    在那本账薄里,所有第一次经手的要卖儿女的都是富庶人家的奴仆和一些家里面欠钱还不起主人家的庶民。周真在看着那本账薄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三十四个人里面,竟有十七个都是从当朝丞相沈家卖进去的!包括刘晓和肖雨!
    
    周真边想边走到前院,突然见一堆奴才拿着笤帚等物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当下眉头微皱。出声喝道“你们在说些什么?便是如此干活的?”
    
    那几人一见是周真来了,顿时也不敢说话,只头低低地散开。一个胆子稍大的奴才腆着脸皮,硬是凑上去套近乎道“长史大人,小的们刚才在说门外的柳大甲呢。”
    
    “柳大甲?”周真语气有些惊讶。刚刚自己还想着无从下手,这一转眼就给自己送来了机会!周真上前两步,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他有什么事情?说,说好了,有赏。”
    
    那奴才们一听有赏,顿时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起来。
    

五十三  胜负(三)

    “那柳大甲啊将东街的那个卖豆腐家的闺女给强行卖进府里啦,然后她不是有个表哥么,是在一个老爷家里做主事的,因为自小两家就定亲了,所以他那表哥当下便气急了。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被卖进府里,那不就成了奴了?而且说不定还……哎呀,入了奴籍,想再出就难了,生下的儿女,一辈子也都是奴才的身份。”
    “然后啊,那家的小姐喜欢那个卖豆腐家闺女的表哥,可知道身份悬殊是绝无可能。就令人将那女子赎了出来。给了他们一笔银子就打算让他们成亲,可没成想这倒被那柳大甲闹起事情来了,后来听说是陈老货,也就是那个陈禄贵他爹,给说和了。”
    “可哪里料得到,不日前,那女人的丈夫居然死了。也不知道那柳大甲用了什么手段,居然一路哄得那妇人安安静静的来我们府前,说是啊,要将那女子卖入这王府里边做奴才。可就在刚才,那妇人一下大哭大闹了起来,说是柳大甲和陈老货一家联手害她丈夫的性命。要王爷替她做主哩。”
    “嗤,这可不是可笑的事情么?所以啊,那些前边的管事老婆们就连着小奴才将人都哄了出去。再将那柳大甲给打了几巴掌。这不是平白来毁害王爷府的清誉么?”
    “再者说了,王爷是个什么身份?她有是什么身份?哪里随随便便的就给她那人做主?身上啊,还指不定有多少晦气呢!”
    听着众人的话,一条计谋突然浮上心头。周真一想到办法,就觉得事不宜迟,随手将腰上的一个荷包解下,扔给他们道“原来如此,这些钱赏你们吃酒。”那些奴才一个个忙不迭的去接抢那荷包,一边谄笑道“谢周长史赏。”
    “恩,好好做事。”周真随口敷衍一句,接着眼也不斜的直接走过,脚步极快。
    
    ***
    赫楚炀看着摊在桌案上的簿子,面色凝重。突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另外一个陌声的脚步。赫楚炀伸手就想要将薄子收起,可当余光触及门外那片橙色衣袍的一角时,手已变了方向。
    朝桌左上角的那杯茶盏神去,待人进来了,他才抬首。入目,是一张阴沉着脸的怒容。赫楚炀眯起眼,站起身,抱拳行礼“属下不知王爷尊临寒舍,不曾原迎怠慢王爷了。”说着也顺势打量了下站在白肃敦身后的那个长着几缕胡须的陌生男子。
    “王爷请上座,不知王爷所来是为何事?来人,上茶。”赫楚炀不慌不忙一面收拾了桌案,将那本薄子合上,一面说道。“王爷脸色不大好,是因何事?”说到一半,顿了下,随即皱眉,目若寒光“难道是属下府中的贱仆冲撞了王爷?”
    只口不提、不问白肃敦身后之人是是谁。
    白肃敦压抑着怒气,一直看着赫楚炀的动作,双手握拳藏在宽大的袖内,内心无比挣扎。当他听说赫楚炀就是那晚纵火的黑衣人且还是为了和楚王府的人见面给他通风报信的事情,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可那人言辞凿凿,还拿出一片衣角料给他,那是被火烧得仅剩一角的衣料后,他的心瞬间凉了下来。
    他微微颤抖着手接过,熟悉的触感和极其眼熟的花纹。那是只有皇家特供特有的金云锦,一年只织五匹,而他有幸得到了两匹一匹杏黄一匹暗蓝,因为那暗蓝像极了黑色,又觉着他合适,便赠了一匹给他,上面的花纹还是他自己亲自挑选的。
    而如今,他王府库藏里的金云锦也仅有一匹半,珍贵非常!
    那人说,若是王爷不信,则叫赫将军将这件衣服拿出来给王爷瞧瞧,到时候,是真是假,想必王爷一目了然。
    他当时不信,不信他的凛卿会如此对他。更不信他会背叛自己,当下便应了。可是一路行来,事情越想越清楚。心中也由失望、恐慌、害怕渐渐变成了愤怒、伤心和不确定。当他看着赫府的大门时,甚至不敢踏进这里。
    他真的害怕,害怕赫楚炀会背叛他,害怕自己这样一个推心置腹的人一旦背叛了自己,那么自己的下场……有那么一瞬间,杀了赫楚炀的念头一闪而过。而之后,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
    他就站在赫府门外,身后的那人看着自己,他不能回去,不能后退。只能硬着头皮走进赫府,他要证明自己在王府里对那人所说的话。全部人都有可能背叛自己,只有他,只有凛啸,不可能!
    一切都还没有定论!要冷静!
    可当面对这个人的时候,白肃敦发现,他原本在路上想要的一切说辞,想好的一切后果甚至是他赫楚炀的反应在面对真人的时候,一切一切的话都如鲠在喉,而刚才所料想的事情,他现在除了赫楚炀没有背叛自己,是那个人欺骗了自己让自己和他的凛啸产生隔阂,而将那人五马分尸的下场之外,他不敢再想任何一个。
    他僵着身子,手中紧握着那块暗蓝色的锦布,木然的走上上座,而后,坐下。而原本站在他身后的那名男子此刻也出声了:“在下陈宇,字君豪。十六时年赐同进士出身,见过赫将军。”
    赫楚炀闻声只瞥了他一眼,一语不发。待侍女上茶后,才勉强对他颔首,拉长了音“——哦,坐。”陈宇的脸色气得有些青白,但想到等会儿赫楚炀将要承担的下场后,又觉得有些释然。便也不放在心上。只推辞了一句“不敢……”话未曾说完,赫楚炀就立马接了上来“不敢?那撤座。”
    “赫将军!”陈宇怒喝,这样弗他面子的,不给人台阶下,他发誓,定要百十倍的追讨回来!
    “怎么?陈先生,有事?”赫楚炀语调不紧不慢,却着实恼人。
    “好了,别说了。”白肃敦匀了气,面色沉静,双目直视赫楚炀“凛啸,你可认得这个?”说着,伸出了右手,手掌上放着的,正是那一片被火烧过的衣角。
    赫楚炀伸手拿过,略微冰凉微带湿意的触感摩挲在指尖,他沉吟了许久,方看向白肃敦道“这个布料,有些像王爷当年赐给属下的金云锦的料子。只是,这金云锦十分难得,怎么会有一袂被烧了?”
    赫楚炀话音刚落,白肃敦的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
    “金云锦你也知道是十分难得的料子,一年不过五匹,就算是本王的府库之中也才只有一匹半,而绝对不可能流落民间。但是这块料子,恰恰是在昨晚那场大火之中被巧合留下的!凛啸,你告诉本王,当年本王赐予你的那件衣物,现在在哪儿?!”
    白肃敦语气极其严厉,重重甩袖,紧张的看着赫楚炀,心中忐忑万分。担忧和后悔并存,却又充满着希望。后悔如此鲁莽的就问了他,担心他是否会怪责自己,又希望,他怪责自己,因为这就说明,他没有背叛!
    “王爷可是在怀疑我?呵,因为这一片衣角就急冲冲的从王府到卑职这里来质问?敢问您对属下,是有多少不信?”赫楚炀语气嘲讽,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不屑。“还是说,有人鼓动了王爷?不过,王爷能够如此被轻易鼓动,这份信任,恐怕也不多吧?”
    冰冷的视线从白肃敦和陈宇二人的身上划过,白肃敦看着内心狂喜,心脏‘咚咚’地急促地跳个不停,但是随之而来的还有满满的懊悔和恼怒!惊慌和喜悦并存,一时之间,五味陈杂。
    但陈宇看见他的目光,浑身像是被飞霜冻住一般,僵硬的不行,手脚霎时冰冷起来。他的内心慌乱无比,难道信报出错了?不可能啊!如若这次没有将赫楚炀弄死,那么他的结局……是被白肃敦五马分尸,亦或者,生不如死……
    但是,如若可以趁此机会离间了他们二人……陈宇想着,惨白的脸也慢慢的恢复了血气,对,要是能够离间了他们二人。那么就算是死,也算死得其所了!
    “不是,凛啸,你听我说!”白肃敦急忙开口,怕赫楚炀误会“本王信你的!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呵。信我?王爷需要信我什么东西?我,又算什么东西?对吧?”赫楚炀玩味地看着此时着急的白肃敦“那件袍子几日前沾了酒恰好拿去洗了,既然王爷怀疑,那么现在就随着属下去看一看吧。锦布不好大晒,此时应该还置放在特盖的房内晾着呢。王爷,请。”赫楚炀将手一摆,指向门外。
    “不必不必!我信凛卿所言!既然凛卿说有,那么……”就不去了四字白肃敦还未说出口,就闻陈宇横插了一句进来“既然如此,有劳赫大人带路了。”白肃敦顿时被激恼起来,眼神狠厉剜向,冷声“本王与赫将军说话,何时能够轮得到你这个东西插嘴?那块锦布也是你这个无眼的东西造作出来的,实在该死!”
    “王爷何须在属下面前做戏?陈先生想的事情,应该就是王爷所想的吧?王爷请随属下来。”
    陈宇看着他们二人的说话方式,一语不发,这种君臣说话的情形是他从没见过的。君不像君、臣不像臣。而且,还让他有一种反君为臣、臣反为君的怪异感觉。赫楚炀是臣,按理应对白肃敦恭敬有加,而白肃敦是君,却对赫楚炀那个臣有一种想要求得原谅的感觉。
    

五十四  胜负(四)

    
    暗蓝得接近黑色的衣服,在淡淡的光影下折着光,精美华贵的花纹,针脚严密,宛如画上一般,这种巧夺天工之作,是绝对不可能出自平凡人家。事情的走向和结果,不言而喻。陈宇看着,依旧不死心。
    但毕竟气势已去,声音也不觉着先软了几分“方才在书房中看见将军在看什么东西,若是没有猜错,那定是旁人给将军的东西吧?将军可敢拿出来给王爷看看?”
    白肃敦此时十分恼他,又一边庆幸着赫楚炀没有背叛自己,只想着怎么补救哄他的凛啸开心,哪里还有空去搭理他再给自己与凛啸的关系火上浇油?
    “陈宇,这里哪里能够容得你在此胡言?这件衣服你也看到了,哼!什么鬼言巧语的,本王居然还被你蒙了心窍在这儿错怪了凛啸!真真可恨!”
    “嗤,若是王爷不信,又怎么会过来?说到底,王爷毕竟还是信了,还是怀疑了。”赫楚炀根本不理会白肃敦,只这样冷淡的说着。
    白肃敦的脸色瞬间难堪了起来,一般是因为自己内心的愧疚和难堪的地方被戳破没了面子,而另一方面是因为知道赫楚炀这会是真生气了。
    把错责怪到自己的身上是绝无可能,但也不能够去怪罪赫楚炀,所以,怒火只能够迁怒到了陈宇身上。
    “混账东西,你给本王滚!”白肃敦恶狠狠地盯着陈宇,一边注意着赫楚炀的反应。却只见赫楚炀仍就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更觉得心虚,看着陈宇不甘心地的离开,房内只剩二人,白肃敦顿时只觉得连呼吸也都得轻慢起来。
    “那个……我不该怀疑你……凛啸……”白肃敦犹豫地看着他,目光渐渐变得坚定“从此往后,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不信任你!再也不会怀疑你任何事情。这件事……是我鲁莽了。”
    赫楚炀冷眼看着,唇畔微微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王爷什么身份?我——赫楚炀什么身份?值得让王爷操这份心?王爷无须如此,您给的东西,是赏赐,是恩德。而我,不得有违。王爷,时候不早了,属下这里寒食粗粮,怕对王爷体贴不周,王爷请回。”
    白肃敦见赫楚炀不信,又后闻言,又气又急,心如刀绞,急忙的再道了一句“凛卿!你信我!要是我白肃敦折言了,此生此世,让我孤独终老,不能再见你一面,让我天打雷劈,烈火焚身而死!凛卿!”
    白肃敦急切地看着赫楚炀,满心满眼地想着就是他。
    赫楚炀眸光微闪,凛卿,凛卿……这是在将自己当女人?他可知道,自己有多厌恶这个称呼?真想……掐死他……赫楚炀僵着身,双手紧握成拳,沉默良久,方平了心中复杂的情绪。
    “赫楚炀不过一条贱命而已,王爷身份尊贵。怎好开如此大的玩笑?天打雷劈,属下还盼着王爷早成大事,一统江山,好为王爷效力呢。”
    白肃敦微微启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良久,只得一声喟叹。
    “那凛啸,你……别太劳累了。”
    “谢王爷体恤。”
    “那,本王就先走了。”
    白肃敦看着他,犹豫再三,终是回头。而就在一脚踏出赫府大门的那刻,神情完全被阴冷所代替。
    “来人,陈宇呢?”
    “回王爷,陈先生正在末尾候着,需要卑职去……”
    “不必!”白肃敦挥手打断,语气狠辣“你找人去将陈宇分尸,记住,他死的时候,一定要发覆面,脸划花,口塞糠,陈宇一家妻儿下人,全数……”一个手势,就带收了最后一个尾音。
    “……是。”
    ***
    周真听着方灵毓的汇报,双目低垂,神色不变。末了,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而后,在方灵毓疑惑的目光下挥退了他。
    陈宇是他派去的,而赫楚炀的那件衣服也是他送的。其实,要做一件与他一样的衣服并不难,只是布料贵重。而陈宇的下场,也是他所事先料到的。只可惜,陈宇却死了。两所王府之中,奴仆千万,自然会有什么猫猫狗狗混了进来,而那陈宇便是其中的一个。
    他的身份,其实是梁王那边的奸细。不过,却被自己给反利用了一次,他跑去告密,而自己是用另外的一个理由去引诱他回到梁王府,顺便再派人去注意着他的家人,名为保护。实则,自己与他的心中都清楚,那是监视。
    而梁王会杀了他也是自己意料之中,只不过不知道居然会这样的快。他回到梁王府,不论是以怎样的方式回去,梁王只有三个想法,一、他的身份被发现了。二、他被收买。三、他未被发现,只是楚王府这方想要重用他,所以先派他过来。
    只是,白肃敦性格多疑,有前两个怀疑的想法存在,不论如何,他陈宇也都活不了!不过,他的作用也已经完成了。他派陈宇回去,想要做的只有这一样事情而已。在自己听说陈宇死了之后,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而当了解了陈宇的死相,对于那件事情的把握已有了七八分!
    不过,这府中,也不太平呢。
    周真想着,敲了两下桌子,在屏风之后立马出来了一个身着褐色衣服长相平凡的男人。“刚才方管事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吧?”
    那个男人走到周真的身侧,弓着身,态度十分的恭敬“是。”
    “我要那些人,走的悄无声息。你能做得到么?”
    “奴才万死不辞!定尽力!”
    “记住,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是!”
    ……
    楚王府奴仆册中一共一千两百人,朱笔红线,不过三日,便少了一百七十六人。周真看了眼,替进的人数足够便好,不过如此之多的人数,也却是令人心惊。一百多人,接近两百的细作,就这样渗入王府的各个地方,而且这还是被调查出来的。
    暗地里的,是否还有剩下?想必已经察觉了吧?不过,这个人数也令他有些意外,他原本策定的人数也只有六七十人,而此次居然能够超过了如此多的人数。
    而接下去的就是皇后的千秋岁诞辰,如今朝堂形势严峻,指不定有多少人会趁着这个机会整出多少的事情出来。总之,如何也都不能够掉以轻心。
    

五十五 胜负(五)

    宫里,沈珞的心腹蓝葵正询问着沈珞此次的生辰该如何拿捏。
    “娘娘,奴婢刚从外头回来,宫里几府的总管们都派人来催问了几次。他们说没有娘娘您的指示,他们不敢擅自做决断。这群奴才,平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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