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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卿(古装) by 栗子胖胖-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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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握着他的手,半晌不语。
他不好。他让卿儿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罪。怎还能值得他这一句感谢。
“阿言,若是哪天我不认识你了,你可不要怪我。我脑子不好的,常常忘记事情……今早那大夫哥哥问我的事,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怕么?”楚言写道。
莫子卿点点头。身子往楚言身上靠了靠,却又下意识地保持了一些距离。伸手捉着楚言的衣襟握着,似乎这样就会比较安心。
楚言叹了口气。
他自然是怕的。他怎么能不怕呢?
过往全部清洗成空白的恐惧,世界全部是黑暗的恐惧,任谁都是怕的。
可是如果忘记……就一样忘记了被抛弃,忘记了颠沛流离,忘记了自己对他的漠视,忘记了孤独地从玉宸山离去。
又何尝不替他庆幸。
凝视着莫子卿的脸,狭长漂亮的眼睛无神地探视着楚言的方向,小鼻尖因为天冷而冻得有些发红,上面还有方才调皮去拱雪团留下的水迹,脸蛋儿也红扑扑地煞是可爱,水唇微张,露出两颗洁白牙齿。
忍不住,俯下头去,轻轻地在那水唇上点了一点。
洛川走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白茫茫的院子里,墨色的人儿相拥而坐,浅浅一啄,溢满了浓浓的爱恋。
脚步在院子门口便停下了,看着自己眼中一直沉闷老套的大师兄爱到难以自拔。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了这样的。一向是沉稳的,一向顽固到有些迂腐,常常是被洛川嘲笑着固步自封墨守成规的,却因着这一个孩子,将全部的框架打破。
楚言吻了莫子卿一下便迅速抬起了头,莫子卿尚不知发生了什么,茫然地伸手在唇上一探,疑惑道:“是什么?”
——“是雪落了。”
莫子卿伸出红红的小舌头在唇边舔了舔,才笑呵呵地道:“没有味道。”
有的。楚言在心里说,有味道的。
爱情,承载着酸甜苦辣,怎么能是没有味道的呢。
莫子卿撑着身子坐直,问道:“院子里还有什么呢?我看不到,阿言你跟我说说罢。”
“两株桃树,待到春天,可以酿桃花酒。一张长椅在树下,就是你现在的地方。西边有一个花坛,东边是空场,长椅这里有一条碎石路通向门口。”
楚言缓缓地写,一字一句。写的莫子卿有些痒了,就咯咯笑着缩回手,在身上蹭一蹭,又伸过去。
直到有些起风,楚言才将莫子卿抱了回去。
小孩子乖乖地趴在床上,任楚言给他按摩着有些酸痛的腿。
楚言勾起嘴角笑了,就这样,重新开始吧。
傍晚的时候,是楚言几番劝说,莫子卿才同意让他帮着自己沐浴擦身。
抱起光溜溜的瘦小身子的时候,楚言明显地感觉到莫子卿僵硬着身体,紧绷着身上每一根神经。
依旧是怕水的,在碰到水的那一刹那,莫子卿条件反射地挣扎起来,抗拒着楚言将要把他放进浴盆的手臂。
甚至张了嘴要去咬的。
楚言心疼地将他抱回来,安抚着,用水一点点地沾湿他的身体,才将他慢慢放进浴盆中。
看着莫子卿紧抓着浴盆边沿的手,仍旧紧绷着的身体,楚言轻叹一声,拿起手巾,在他身上轻轻擦拭。
“阿言,你怕水么?”莫子卿的声音兀自发颤,却还是侧过头来问道。
楚言便停了动作,静待着他说话。
莫子卿紧贴着浴盆的一边坐稳才轻声道:“我好怕水,一碰到就像是不能呼吸一样。阿言你会不会水?”
“会。”
“真好。”莫子卿的声音有些羡慕,忽然想起什么,又道:“阿言,你见过另一个哥哥么?”
楚言只道他说的是季染辰,正要写是,却听莫子卿道:“听长天说,他身子动不了,全是大夫哥哥在照顾他。他说……他们是恋人。”
楚言身子一震,黎子歌的恋人……金月离么?他没死么……
“阿言,你有没有恋人?”莫子卿忽然问道。
恋人……苦笑从嘴角漾起,我的恋人,不就是你么?
爱得刻骨,忘得干净。
楚言轻轻刮了刮莫子卿的小鼻尖,笑着不语。
莫子卿摸摸鼻头,却垂下眼眸,半天才低低地道:“我都不知道,我有没有爱上什么人……若是我忘记了他,他一定不会再理我了。”
楚言急忙抓过他的手,“不会的。”
莫子卿轻笑着道:“你怎么知道……我若不记得了,他该是很伤心罢……阿言,偷偷跟你说,我总是梦见一个人。”
楚言的手倏地握紧。
“我梦见他……不要我了……”莫子卿的睫毛闪了闪,脸色有些悲戚,有些迷茫,“我梦见他不和我说话,也不看我。我梦见他把我一个人留在空屋子里。”
像是窒息在海底,不能呼吸的痛。
那不是梦。
楚言知道,那不是梦。
是最深埋在心底里的恐惧,即便忘却所有,却仍然自我保护似的提醒自己,最爱的那个人,他不要自己了。
“我梦见……我沉到水底……他也不救我……就是看着……”
手轻轻摩挲着那有些惊颤的小身子,试图安抚。
怎能安抚?
那是失去生命想要换回的爱情,却只剩了窒息的痛。
他还记着自己,可是,这样的纪念,是喜是悲?
有温热的水滴落下,砸在水面,荡漾起波纹。
莫子卿抱紧了身子,好让自己觉得安全。
那个夜晚,依旧是楚言抱着他才缓缓睡去了。
梦里也喃喃着,“倘若我忘了他,我一定要找到他,求他原谅我。”
心口像是被捉紧了的酸痛。
要乞求被原谅的不是你,是我。
楚言看着莫子卿,心里这么说。
次日黎子歌问诊离开的时候,被楚言在门口拦下。
“怎么?”黎子歌回身看着他,“还有事?”
楚言神色有些复杂,犹豫着开口道:“月离……月离他在这里?他……他好么?”
黎子歌的脚步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好么,他竟然问,月离好么。
黎子歌抬眼看着楚言,目光怜悯,轻声开口道:“他不好。”
目光对上楚言这几日不眠不休而消瘦的脸颊,黎子歌忽然想,他们原本就是一类人。
选择了同样的路。
何苦互相折磨。
只是旧时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难以释怀。
黎子歌没再说话,离开了。
踏进南苑的时候,头还是昏昏的。
他想不通,想不懂,放不下那些过往,即便说着不怨不恨,却难以自持。
金月离正靠倚着床头,听见脚步声,便向黎子歌望去。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单是看着金月离苍白却精致的脸,黎子歌就忍不住地口气宠溺起来,快步走到床边,让他倚在自己身上。
将那蜷缩着的手指展开,轻轻地按摩,让两个人的体温平衡。
金月离将头靠在黎子歌的肩头,轻问道:“最近,家里有客人罢。”
黎子歌看了金月离一眼,却很快又避开,金月离的眸子晶亮得能将他一眼看穿。
“嗯。”
“我看到洛川了,那日在庭院。”
黎子歌握着金月离的手一顿,又细细地摩挲着,“月离……”
“应该还有别人罢。子歌,你不该瞒着我。”
“坐久了身子累不累?”黎子歌将他身上盖着的毛毯掖了掖,一直盖到肩上,又拿了软垫给他垫在后背和身子两侧。
金月离颤颤地将手虚搭在黎子歌的手臂上,不让他继续忙活,“子歌,别瞒着我。”
黎子歌就停下来,看着他。
月离比他想象的坚强。
“莫离的儿子莫子卿……在这里。”
低声地说,一边偷偷看着金月离的表情。
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和责难,金月离忽然笑笑,温言道:“给我说说他们的事情吧。”
黎子歌看着金月离俊秀的眉眼,忽然紧紧将他捞进怀里。
好像忽然放开一些事情。
伤痛是过去的,纵使留下疤痕,也会渐渐淡去。
该放下的,早该放下了,何必恋恋纠结。
“让我见见他们罢,许久不见,也怪想念的。”金月离靠在黎子歌怀里,在他耳边轻轻地道。
第十六回
人们总爱说再见。
却总是忘了,再见,有时候就是——再也不见。
当看着已然被烧焦颓败,满目疮痍满溢着刺鼻的焦臭气息的福临巷,楚言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那巷子已空无一人,不过一个晚上,不过一天不见,一场大火,竟成了这样。
卿儿……
像是疯了一样冲进巷子,却在那个已经烧得剩了一半的焦门框口停了脚步。
不敢再走。
他不知道屋子里的人都去了哪里,他不知道会不会看到一具已经面目全非的烧焦尸体……
他不知道黎子歌和季染辰能否在带走金月离的时候,想起那个在客房里缩着的小孩子?
他看不见,他不能走路,会不会有人记得帮他!
没踏进屋子,就已经是止不住地落泪。
卿儿……求你……
屋子里全部是焦味,横梁和屋顶已经塌落,砸在屋子中间,桌椅已经看不出原貌,器具已经烧焦发黑。
颤抖着手翻看着屋内每一处废墟,目光却忽然被钉在木桩上的字条吸引。
上面用木炭写了三个字:“玲珑阁。”
心,一下子冷了。
“火是后来放的。”洛川将楚言带到几人暂时栖身的客栈,“但是……卿儿被他们带走了。”
楚言默然不语。
几经辗转,才终于消除了隔阂,鼓起所有勇气和坚持要和他在一起。
几经磨难,才终于再次相见,再次相恋。
那日几人见过金月离后,黎子歌便同意楚言将卿儿带回玉宸宫。只是因为担心莫子卿离开熟悉的地方会害怕,楚言才决定先回禀莫离,过一段日子再带他回去。
就是这一天,偏偏这一天。
玲珑阁阁主秦义带领部下将福临巷的那条小巷围堵,原本是来寻楚言,却正巧在这里找到了莫子卿。洛川等人寡不敌众,黎子歌又分神护着金月离,三个人身上多多少少挂了彩,也未能保得住他。
“小川你去禀明师父,我去玲珑阁。”楚言说着便要往外走,却让季染辰拉着:“我跟你去。”
“月离还伤着,只怕子歌一人应付不来。”楚言拍拍季染辰的肩,“心意我领了。”
楚言没听到的是,季染辰在他身后轻叹了句,卿儿被带走的时候,似乎喊了你的名字。
楚言。
月夜弥漫,遮掩了那渐渐远去的身影。
季染辰怔怔看着,忽听洛川道:“季染辰,玉宸宫不是你想的那般模样。”
季染辰笑笑,看了他一眼,便不去理会。
秦义就在门口等着,算准了,楚言一定会最早时刻过来报道。
玲珑阁的弟子位列两排,静候着。
马蹄声就在不远处响起,秦义冷笑着命弟子开了玲珑阁的大门,朗声道:“楚言楚少侠,秦某恭候多时。”
楚言跳下马,打量着眼前那人。
秦义是秦家姐妹的大哥,年近三十,却依旧风姿飒爽,眉目间英气逼人。
“秦阁主。”
秦义坐在高台的一把太师椅上,凛冽的目光投向楚言,纵使那广场空旷,也让人感到一丝严寒之意。
“你来,是为了玉清,还是莫子卿?”
即便明知秦义将莫子卿掳来便是为了那桩让自己毁了的婚事,听他如此一问,楚言仍然不禁一怔,眼见四周均是玲珑阁弟子,只得道:“婚约一事,是我有负秦姑娘重望,自当亲自来陪个不是。至于莫子卿,那是我师父之子,阁主万没有扣押一说。”
“你放肆!”秦义袍袖一挥,身子跃下高台,正站在楚言面前,横眉冷对,厉声喝道,“说得轻巧,你如此私毁婚约,置玉清于何地,置玲珑阁于何地!今日你人既然来了,你倒是给我说说!”
楚言只得道:“楚言悔婚责任自当楚言一人承担,还请阁主放了莫子卿。”
秦义看着楚言,冷声道:“如此便好说,你娶了玉清,我便放了莫离的公子。”
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私自悔婚对于秦玉清的打击会有多大。只是当楚言见到秦玉清的时候,心里还是惊诧痛惜。
一年有余不见,秦玉清身形消瘦,面色苍白,显是久病未愈的模样。
那姑娘端坐在梳妆台前,听说楚言过来,许久没有装扮的秦玉清才吩咐着身边的丫鬟仔细打扮一下。
再美的红颜,也抵不过思念,也挨不过流年。
望着镜子里有些颓败的模样,秦玉清暗暗叹息。
门口的敲门声让秦玉清吓了一跳,才回过神低声道:“请进。”
那少年就站在自己面前。
多少次梦境轮转,都是这个身影,魂牵梦萦的,都是这个人。
如今,他就在自己面前。
秦玉清怔怔地站起身,想要伸出手去触摸,却又停滞在了半空,动也不动。
生怕那是梦,一击就碎的脆弱。
“楚言。”呼唤也带着一声轻叹,不可扭转的伤感,“你来了。”
“是。”
不敢多说,不敢解释,不敢承认。那么好的姑娘,却让自己毁了。
做下多少的孽障,原本都是该还的。
“你……”
秦玉清说了一个字,便再说不下去。心里隐隐希望着,他后悔了,他后悔爱上那个不该爱不能爱不敢爱的莫子卿,他后悔没有看到一直心心念念爱着他的自己,他后悔私自悔婚,他后悔——可是,看着他的模样,分明不是为了后悔而来。
他依旧踟蹰,犹豫,她却知道,这些,都与他和莫子卿的爱情无关。
“我哥哥让你来的罢。”终于闭着眼,绝望着问出这句话。
楚言有意避开,只是道:“我想着和你道歉。”
秦玉清苦笑着看着他:“道歉的话,你已说的太多了。”
谁都没错。
你没有爱上我,你有什么错呢。
我们有缘无分,你有什么错呢。
要错,就怪月老,错牵了红线。
分明绕不成姻缘,却硬生生撕扯成绝恋。
楚言知道,门口就有人在监听,等着他和秦玉清重续婚约。
他说不出口,就像是卿儿就在他身边,他甚至感受到卿儿听到这句话时候的表情和情景,他说不出口。
若不说,便见不到莫子卿。
清澈的眸子就在眼前,还能看到那因为日日思念而渗起的泪光,怎么忍心再欺骗。
那分明是个再柔弱不过的女子,却又是再决绝不过的女子,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绝望下去。
门口的下人轻咳了声,冲屋子里叫道:“楚少侠。”
楚言心里沉了沉,快步走过去。那下人交给他一个物件。
是一块布条,莫子卿身上的,沾着血迹的布条。
还有一张字条:“莫子卿已服下‘沉沦’,三天时限。”
“沉沦”——秦义的独门毒药。
拳头攥得紧了,却无处宣泄。
下人对着楚言使了使眼色,示意他进去。
人,最是怕欠下情债。
怎么还。
有些事,明知是错,却无奈一错再错。
有些人,明知无缘,却无奈痴情缠绵。
终于还是说了那句话。
“玉清姑娘,你还愿嫁给我么?”
不是不知道,这话说了,那原本紧绷的情缘,就彻底被剪断。
秦玉清身子一颤。
终于……等来了么?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决。
分明是冬日,屋内却是春意盎然。
秦玉清呆望着楚言,半晌讲不出话。
此生独为君。
第十七回
铁链的声音响起,秦义将它随手丢在一旁,向监房中瞥了一眼便离开。
楚言就站在门口。
怔怔地看着莫子卿。
一日不见。
却仅是这一日,经历了生离死别的痛,拉扯了撕心裂肺的谎言。
莫子卿静静地缩在角落里,离门最远的角落。
他并不显得慌张,即便在听到门拉开的声音的时候,也没有慌张。
他低着头,将身体缩成一团。
一动不动。
牢房那么大,卿儿那么小。
不仔细看,就不能发现,那角落里,那个阴暗的角落里,躲着那么瘦小的,蜷缩着的,小人儿。
楚言忽然觉得,莫子卿总是这样蜷着身子。在楚言不在的时候,他拥抱着自己的身体取暖。
嗓子干涩地说不出话来。
缓步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子,试图抚摸那个小身体。
“楚言?”
像是知道了地,在他手掌没有碰到莫子卿的时候,莫子卿抬起头,低低地问了句。
“是我,卿儿。”
莫子卿颤抖着伸出细瘦的胳膊,摸索着楚言的手臂,紧紧握着他的手向他的怀里扑去。
“带我走吧……”
抱着那么瘦小的身体,楚言心都在打颤。
带他走!满脑袋都是这么一句话。
“卿儿……”低叹着,却只能唤着他的名字,再说不出任何。
莫子卿使劲儿地钻进楚言的怀里,让自己整个身子都窝进去。
如此依赖。
“好一个相亲相爱。”冷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楚言身子一僵,抱着莫子卿的手臂却下意识更紧了些。秦义狞笑着看着两人,寒声道:“小卿儿在这里参观了楚言的大婚,再走不迟。”
楚言大惊!
怀中的莫子卿不说话。
身子却在不住地颤抖。
一丝血痕从莫子卿的嘴角落下,滴在楚言的胸口。
莫子卿强忍着眼泪,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他没有挣脱楚言的怀抱,他只是将自己抱得更紧。
最熟悉的那个怀抱……忽然觉得清冷。
“卿儿……”
莫子卿低着头,楚言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他知道,哀,莫大于心死。
“楚言……他们逼你的……是么……”怀里颤抖的尖细声音这样轻轻地问着。
秦义冷笑着抢在楚言之前回道:“拿你一条性命,换玉清和楚言成婚。莫子卿,这笔买卖楚言赚到了。”
莫子卿想了想,忽然抬起头,迷茫无神的眼睛找寻着楚言的脸庞,伸手摸索到他的唇,抬起身子,将自己的小嘴也凑了上去。莫子卿吻住了他,生涩的他还不知要怎样吻下去,便只是用嘴唇轻蹭着,然后身子一软,跌进楚言的怀里。
“楚言,卿儿好爱你。”
耳边软软的声音传来,莫子卿的头倚着楚言的肩,小声地叹道。
“我也是。”
“真可惜……”莫子卿说着,“楚言,我不想离开你。”
他的头轻蹭着楚言的下颌,“楚言,你陪着我好不好,过完这三天。”
不好……
三天怎么能够!
一世还嫌短,何况三天。
“卿儿……求求你,你得活着。”
只有你活着,我才能活。
只有你活着,我才是真的活着。
“莫子卿,别辜负了你师兄的一番心意。”刻意将“师兄”那两字咬得很紧,秦义冷笑着拉上门,将楚言带出去。
楚言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喜袍。
大红的颜色,勾勒着金线的祥云图案,一派雍容。
忽然想,若是莫子卿穿着这样的礼服,该是什么模样?
他生的那么俊俏,自然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对着那喜袍,竟傻傻地笑起来,脑海里全是那小家伙身着这红衣,笑呵呵地望着自己的模样。
那定是恍若谪仙人。
若能有这么一天……多好。
多好。
叩门声突兀地响起,婢子在门外恭声道:“楚少侠,奴婢等来伺候少侠更衣。”
脚步过来时楚言竟然都没有听见,可见虽说是婢子,功夫着实不赖。
麻木着看着她们推开门,鱼贯而入,一共四人。
动作是极其轻盈的,楚言僵硬着身子,没有反抗,任几人将自己的青色长袍退下,换上那一身大红。
这红,忽然觉得刺眼。
“少侠稍候片刻,吉时一到,婢子们便来唤您。”打头的婢子说了句便带着几人离开,守在门外。
“开门!”娇斥声在门口响起,楚言站起身子,听出那是秦玉清。
那婢子为难地道:“大小姐,阁主交代过,您不能和楚言见面的,您……”
秦玉清冷声喝道:“他是我未来夫君,如何不能见面了,你再不开门,是要我自己动手么?”
婢子毕竟不敢和秦玉清对峙,躬身将门开了,却还是守在门口,紧盯着屋内的动向。
秦玉清并未着喜服,仍旧是惯常的打扮,只是略施粉黛,显得愈发娇嫩可人。
“玉清?”
秦玉清关了门,回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楚言。
楚言迟疑着接过,秦玉清才道:“你穿这身……果然好看。”
呆看了一阵,终于轻叹口气道:“若你没遇到他,只怕会爱我多些。”
轻轻盈盈地转身,没有道别。
反正,不多时,会再见的。
吉时已到。
礼堂上人并不多,只有秦义和几位玲珑阁的长老,还有秦玉溪,许久不见,仍是那番骄纵模样,此刻正看着楚言,目光中掠过一丝丝的复杂神情。
秦玉溪身边却站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神色冷峻,又带着些许漠然,无谓地倚着木柱,斜睨着礼堂正中,静候在那里的众人。
秦玉清在喜娘的搀扶下,蒙着盖头,垂首缓步走进。虽然不辨面容,单是看她身态婀娜,步履轻盈,已是美艳不可方物。
秦义身后高高竖起了一个屏风,后面隐约可见一个瘦小身影。
那是莫子卿。
楚言绝望地闭了闭眼。
三拜九叩的大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秦义冷眼看着正望向屏风的楚言。
楚言满脑子都是莫子卿。
仿佛眼前着凤冠霞帔下,正是莫子卿。
那屏风后面的人儿,只怕心痛欲绝。
楚言又何尝不是。
分明那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那么遥远。
是不是相爱一定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僵直着身躯,重重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地面上,“咚”的一声!
那声音,那疼痛,直刺到心底里。
秦玉清就跪在他面前,他却忍不住地,想要跑到那屏风后面,紧紧地拥抱那个小人儿。
卿儿他定是怕着,怨着,他定然是手足无措,他定然觉得,莫大的世界,又只剩了他一个人。
楚言和秦玉清就那么相对着,僵直地跪着。直到秦义在一旁咳了一声,两人才怔了怔,深深地拜下去。
耳边忽然响起秦玉清的声音,温柔的嗓音,轻若蚊呐地道:“那瓶里是解药。”
楚言眉头一皱,忽然抬头!
却见秦玉清闷哼一声,仍旧是跪拜的模样,身子却向下软去。
汩汩的血从她身下流出,蔓延了整个地面。小腹上深深插着的匕首闪着寒光。
秦玉清闭着眼睛,竟是带着笑容的。
你不知道,你会爱上怎样一个人。
你不知道,你会怎样爱上一个人。
那是宿命。
静静地躺在那里,殷红的血,大红的衣衫。
真美。美得触目惊心。
楚言。
那一纸婚约,你未当真,我却奉为神祗。
从那一刻起,视线里,脑海里,心底里,全部都是你,也只能是你。
我把自己当做送给你的礼物,精心准备着。
我努力地让自己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千算万算,算不到,你会爱上莫子卿。
可是,我是真的爱你。
所以舍不得让你们分离。
请原谅,用这样的决绝,与你告别。
只希望你永远记得,至少记得,我也曾为你付出过。
用最绚烂的时刻,凝练最后一点点的生命,为你奉献。
第十八回
众人惊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大堂之上,竟连一丝声音也无。
便就是这时刻,厅堂角落忽然窜起两道身影,一人拉起楚言,一人闪身到屏风之后,将莫子卿抱出,向外飞身而去!
竟是季染辰和洛川。
秦义晃过神勃然大怒,命人封了玲珑阁的几道出口,伸手拿了自己的单刀带领一众帮众追了出去。
那空旷的厅堂正中,秦玉清安静地躺着,纵使脸上抹了胭脂,也难掩那苍白的颜色。
秦玉溪正正地走到姐姐身边,她吓傻了,连哭也都忘记了。
血迹漫染过喜袍,沾湿了秦玉溪的鞋,她的裙角。
秦玉溪跪下去,轻轻抱起姐姐的身体。
秦玉清半睁着眼睛,像是在看,又像是没有。
她眼睛干涩着,没有眼泪。
秦玉溪想,姐姐死去的时候,痛苦么?
一直斜倚着柱子默立的男子缓步走过来,俯视着秦玉清。
“夜哥哥,姐姐她……”
“她死了。”男子的声音清冽不通情理,淡淡地,看惯了死生的模样,“葬了罢。”
秦玉溪抬头看着他,目光有些愤怒,也有些不解。“她是为了楚言和莫子卿死的!他们应该付出代价!”
男子冷眼看着一跪一躺的两姐妹,没回答。秦玉溪却站起身子看着他道:“我知道姐姐给了楚言沉沦的解药。”
男子眉毛一挑,看向秦玉溪。
“她却不知道,那解药原本是两份,另一份,在我这里。”
那礼堂里静默无声,玲珑阁外却已是剑拔弩张。
洛川本是去找莫离,怎料到玲珑阁早已将楚言莫子卿之事告与莫离,莫离盛怒之下甩手不理,更不让玉宸宫的弟子相助洛川。洛川无奈只得伙同季染辰潜入玲珑阁,正巧让秦玉清发现,秦玉清便让他们见机行事。
谁知这机遇,竟是那姑娘拿命换来的。
楚言三人背靠而立,眼看着秦义手下的弟子将三人层层包围。
洛川忽然低声道:“染辰,将长索给我。”
季染辰平日所使兵刃便是那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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