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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情系列之君临天下 完结全本-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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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的时间匆匆的过去了,自从那一战之后,那个喜欢穷兵黩武的帝王似乎一下子安稳消停了下来,他整天在长乐宫中陪新晋的雪妃观赏歌舞,下棋赏花,有时甚至连早朝都懒得上了。
作为武将之首的神武大将军虽然是承光帝的心腹之人,但他一直忙于平复各地的叛乱,保卫皇家的安全,极少参与政事。连出几代皇后曾与四王势力并称的紫之一族,作为大燕唯一构成威胁的外戚早在十几年前承恩太子谋反一事中受到牵连几乎被灭族,余部也被流放到了靠近篮绍的南泽之国。所以,自从承光帝流连长乐宫,荒废政事之后,朝中权力大多落到了作为文官之首的欧丞相和长孙太师手里。
在孝景皇帝在世时,长孙元贞虽仅是一个小小的御史,极善为官之术,上下其手,左右逢源,后来又在当时还是辽东王的承光帝与承恩太子的夺位之争中押对了宝,立下了不少功劳。洛熙洺即位之后,对长孙一族极为宠幸,不仅长孙元贞步步高升至太师位极人臣,他的叔伯兄弟或多或少的都有加官进爵,连当时刚刚三岁的长子长孙敬修也被封为三品御前通事,虽只是个虚职,但也俸禄不低。而如今朝中唯一有实力与之抗衡的势力就是丞相欧孜冶一派,欧丞相当年原是太子一党的人,承恩太子谋反一事败露被杀之后,因为大祭司为之求情而没有被牵连,承光帝登基后不计前嫌,任其为相,他一直感恩戴德,兢兢业业。
如论理政治世,辅佐明君,两个人都是不可多得的能臣,只是两个人政见素来不合,据说师出同门,但相互看彼此不顺眼,两大势力明争暗斗多年,胜负难分。
皇帝沉溺**也不见得是多么不可饶恕的事,更何况承光帝登基初年积极的开疆拓土,也不失为一代雄才大略的英伟帝王。欧相一派和长孙一族两股势力虽然勾心斗角,但也相互牵制,朝廷之中还算运转正常。在稽臻的统领之下,神武军协助四王镇守四方,各地虽时有动荡,但还算天下太平。
所以,对于洛熙洺的转变,感受最深,也是受伤最深的人,唯有他的发妻,未央宫中那个贤良淑德,端丽温婉的大燕皇后。
寂寞,帝王家啊。
紫菀无数次想起当年紫兰皇后弥留之际那一声微不可闻地喟叹,独守空闺,母仪天下,她一早就知道等待自己的是这样的命运,只是当这一切如此突然的来临之时,还是心酸不已。
两年了,自从带回那个美艳绝丽的女子之后,帝王再也没有踏进过未央宫。
“夜深了,皇后早些休息吧。”月色当空,紫菀只觉得身上一热,回头,见玉添拿了一件深红色长氅披在她肩上,柔声提醒。
“你去睡吧,不必再守着我了。”紫菀正在摆弄着硕大的荷叶上刚刚晒干的决明子,曾经,那个俊朗英武的男人最爱这一味甘而性凉的清茶。
“皇后,您这又是何苦呢,陛下已经两年没有来过了。”玉添看着眼前眉目端静依旧的女子,忍不住开口劝她,“皇家情意薄凉,娘娘更该自己保重身体啊。”
“我哪有…”紫菀停下手中的动作,说了一半的话悬在了那里,脸上的表情愈加沉静。
看着她没有生气,玉添跪了下来,“奴婢斗胆,但是皇后,您不觉得那个雪妃,她实在妖媚得邪乎,会不会是什么妖孽,陛下被其迷惑。。。。。”
“放肆。”她尚未说完,被一声重喝打断,紫菀的脸上开始冷了起来。
“奴婢该死。”玉添叩头,不再继续说下去,虽然紫菀皇后性情宽仁贤淑,下人大多不怕她,但是那表面谦和温婉的笑容之下隐着一种不怒自威的高华,让人敬爱不忍拂逆。有些人身上天生就有皇后的气派,虽然只是当年紫王与一侍女所生的她血统也不见得怎样高贵。
“起来吧。”裹了裹披在肩上的长氅,紫菀皇后忽然觉得夜风有些凄凉,抬手扶起跪在地上的贴身侍女,想到她亲如姐妹一般从小跟着自己,又心下不忍,“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以后别乱说话了。”
“皇后,玉添是心疼您。”站起身来,玉添不觉鼻子一酸,小声的说,“您总是为别人想得那么周全,可是自己…
现在连太子殿下也被带走了,您一个人守着偌大的未央宫,长夜漫漫多寂寞啊。”
听着她的话,紫菀心中一热,又觉得有点酸楚。
是啊,以前就算是洛熙洺出兵雪域四年未归的日子里,她至少还有洛阳,自己的亲生骨肉,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眉宇间的带着几分落拓的英气,模样像极了他的父亲。
可是如今,自己也是许久没有见过洛阳了,生而为龙,君临天下,就如同自己独守着深宫一样,他也有自己的命。
“好了,回去休息吧。”紫菀转身向内室走去,丢给玉添一句,“明天陪我去白塔上看看太子。”
第8章
依于大明宫畔的白塔与帝宫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韵致,虽然斑驳陆离,不似皇宫的奢靡华丽,但雅静幽灵之中却是一样的雍容华贵,气吞山河。塔顶直上湛蓝清澈的碧空,刚健潇洒巍峨雄浑,有一种笔墨纵横挥洒淋漓的气韵。
自从册封大典正式祭祖之后,洛阳就被带到了白塔之上,跟随在大祭司左右,除却重要的节日回去向父皇母后请安意外,小家伙几乎不曾下过白塔。
塔上除了几个打杂的小童就只有他和太傅,日子单调而孤闷,小洛阳除却每天的功课,喜欢在藏经阁里翻那些厚重的古卷。天生聪颖的他几乎过目不忘,读书的速度更是让博学的大祭祀也瞠目惊惶,这孩子,到底不是凡人啊
这天,因为紫菀皇后的到访,洛阳被特许跟着母后去御花园赏花。
正是刚刚开春,繁花似锦,细草如织,尤其是这奢华大气的皇家园林里,各种奇珍异草,奇葩异树。
“好久不见了,王儿想母后么?”紫菀俯下身来,摸了摸洛阳早已长过腰际的长发,轻声的问他。
“当然想了,洛阳天天都在想父皇母后,”小家伙正盯着停在密密的蘅芜兰若草叶上的一只粉色的蝴蝶,听见母亲问自己话,急忙回过头来撒着娇说。
看他一脸天真无邪的可爱模样,紫菀忍不住笑了,似乎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这孩子,自小就会讨人喜欢。
听下人们说,这两年来,隔不了几天承光帝就会到白塔上来拜会太傅,顺便看看太子。
想到当年和自己一起等待着洛阳出生的时候洛熙洺那一脸忐忑的幸福,紫菀不禁心中一动,就算夫妻之情薄淡,帝王两年不曾踏进过未央宫,可是在他的心底,还是这么的爱着这个孩子。
“那王儿怎么也不去看母后啊”她在他的面前蹲下身来,故意逗他说。
“我当然想去看母后了,”小洛阳委屈道,“可是太傅说,洛阳将来要成为千古一帝的,要好好学习,不能贪玩的,太傅对我很好,我不想让他不失望,可是…”
说着说着,小家伙神采奕奕的眼睛里光芒渐渐的黯淡了下去,甜甜的声音也没有了那种甘若山泉的清冽,“其实,母后,我一点都不喜欢,都没有人陪我玩…”
紫菀听得心里有些心酸,这个孩子才只有六岁啊,生于帝王之家,他甚至被剥夺了童年。可是,自己又能说什么呢,皇室正统,嫡亲长子,洛阳的身份无可争议,还有那个预言,紫菀也不知道,对于洛阳来说,生而为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那天晚上,终于鼓起勇气,紫菀皇后第一次走进了雪妃住的长乐宫,她要去找自己的夫君。
原本,作为六宫之主,这里的一切都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可紫菀不是那种喜欢招惹是非的人,既然帝王宠幸,她也便努力照拂,所以长乐宫的装潢用度很多地方都比她的未央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车架停在巍峨的门楼间,伸手掀起车帏,便遥遥看见了宫中的柏梁台。那朱红色的宫门半掩着,软轿停下来,玉添大声的向守在门口的宫人吩咐,“快进去通传,皇后娘娘有事要见陛下!”
当洛熙洺听见紫菀到来的消息时,他和姬雪正在华清池沐浴,美人在怀,泡在温泉里的英武帝王突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怎么了?陛下?”姬雪回过头来看他,那张苍白美艳的脸上,满是关切的温柔。
“没事,”洛熙洺深吸了一口气,“皇后来了,我出去看一下。”说完便示意守在一边的侍从拿过一件浴袍披在身上,缓步走出浴池。
“断桥…”姬雪在身后唤了他一声,用的是他们之间独一无二的称呼,“雪儿在这里等你回来…”
听到这个名字,洛熙洺眼里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伤感,却转瞬即逝,他温柔地冲着水中妖娆妩媚的美人一笑,“我马上回来!”
此时的紫菀,早已候在了外面,水被泼动的声音传来,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之感。在这暖意盎然的春日里,却让她觉得有些心寒。
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人未寝,倚枕钗横鬓乱。
起来携素手,庭户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试问夜如何?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
这温柔细致到骨子里,浪漫极致的一切,来自那个曾经雄才大略,豪迈不羁的男人,她深爱的自己的夫君,而他做这一切,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这样的恩宠,曾经也是属于她的。
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忍道流年、暗中偷换。
流年易变,她该怨吗?又该怨谁呢?
“皇后”熟悉的声音,却是不熟悉的称呼,以前,他都是叫她菀儿的。
“陛下”合手放在腰间,缓缓的俯下身去,周全的礼数,恭敬的称呼,他们夫妻之间,淡漠了情,唯剩了礼义。
“来人,给皇后赐坐。”咯熙洺有些慵倦的拉了拉随意裹在身上的白色浴袍,吩咐下人给紫菀搬一个椅子来,待她坐下后,才开口问,“有事么?”
“陛下”紫菀慢慢地开口,似乎在斟酌自己的用词,“臣妾知道您和太傅都对洛阳期望很大,可他毕竟才只有六岁,还是个孩子,天天在白塔上的日子,会不会…”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知道丈夫懂她的意思。
“明日,我去和太傅商量一下。”洛熙洺顿了一下便慨然应允,一则是他真心疼爱洛阳,二来他实在不忍心拒绝紫菀的要求。他了解自己的妻子,他知道这个低调贤淑的女子今日来此,需要多大的勇气。
第9章
大祭司同意了承光帝的意见,不但每月的休沐日同意洛阳自行在皇宫里玩耍,而且初步打算挑几个与之年龄相仿的王公贵族的子弟进宫陪他念书。一则免去了小孩子的无聊苦闷,二来也为其将来培养几个心腹的股肱之臣。
同时,这一年,被帝王专宠了两年的雪妃怀上了身孕,寂寥了些许年的帝宫里也着实为这两件事忙碌了好一阵子。
这一天,欧丞相携了膝下独子欧啸天进宫来。
“老臣奉陛下命令带犬子进宫侍奉太子殿下,烦请公公通报一声。”欧孜冶今已年近半百,长须及胸,颇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他在太极殿前停下脚步,向着早已等在门口的老太监俯身行礼,官腔打得极为客气。
“陛下早就吩咐过了,先请欧丞相进去,请公子随老奴去偏殿等一下,看太傅如何安排。”老太监尖利的声音有点刺耳,跟在欧相背后那个一身黑衣的小娃娃皱起了眉头。
话说欧丞相与夫人的恩爱那是尽人皆知,他一直不曾纳妾,所以年过不惑才有了这唯一的一个儿子,再加上这小家伙也是聪明伶俐,长得浓眉大眼,俊俏喜人,那自然是宠爱得不得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小子古灵精怪,天性好玩、好动、不喜拘束,如果单单只是调皮捣蛋,大人们还有手段对付,可偏他聪颖绝顶,常耍得大家团团转。这次承光帝要选几个世家子弟进宫陪太子读书,第一个就想到了和洛阳年岁相近欧啸天,按说这样的恩宠换做别人都求之不得,可欧丞相似乎不见得怎么愿意,只是皇命难为,不得已才把宝贝儿子送进宫来。
“那有劳公公照顾了。”欧相趁着拱手之际,悄悄的将一柄小巧精致的玉如意塞进老太监袖中,那玉质地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看着对方萎缩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欧孜冶又转身叮嘱了儿子几句,才不放心地进去面圣了。
“那公子这边请吧。”老太监拿了好处之后,倒也实在,对小啸天很是客气。
“有劳公公了。”小家伙学着父亲的语气,煞有介事的说了一句,就跟着他向着白塔下的偏殿走去。
正是人间四月天,一路穿过大大小小的皇家花园,姹紫嫣红,尽态极妍,一身黑衣的小家伙眼珠转得飞快,刚才他还在琢磨着要怎么整一整这个怪声怪气的老东西,现在却被四周的美景吸引,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突然,一阵优雅的筝声传来,如梦如幻,小啸天彻底迈不动步子了,他呆呆的站在那里,听着恍若仙乐的声音,讷讷地开口发问,“这是什么声音?”
“这是…”老公公正欲开口,却见一身黑衣的小家伙愣愣的循着声音跑去,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欧公子?!”一边叫着一边追上去,毕竟是收了人家的好处,自然要为其着想,皇宫不比其他地方,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孩子,万一冲撞了什么人,后果不堪设想。
正这样想着呢,却见那小家伙在一个转角处停下来了。
满眼的花红柳绿,却唯有这一处纯白如雪,在高峻的白塔之下,大约四五棵梨树围起了一处空间,纷纷绵绵,干净的几乎圣洁。那梨树下,落英缤纷,恍如雪落满天,让欧啸天一袭黑衣显得那么突兀,他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正在弹琴的白衣孩子。
温润的气韵和淡淡的疏离结合在一起,明明也就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为什么专心弹琴的小家伙却让人感觉他的眉宇间有种落拓的寂寥。
似乎是被扰了兴致,琴声骤歇,那个一身白色华裳的小娃娃抬起头来看他,冷不丁地问出一句,“你是谁?”
“我叫啸天。”他讷讷地回答完后,忍不住反问,“你又是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好像被这句话惊到了,对方站起身来,黄色鎏金龙纹熨帖而完整的显现在他的白衣上。
两个人相对而立,脸上同时浮上了笑意,很明显,这两个小家伙对彼此很感兴趣。
“太子殿下!”尖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老太监惶恐的跪倒在地上。
“留下来陪我吧。”洛阳理都没理他,只是看着啸天,用甜到撒娇一般的声音问到。
“为什么?”小啸天并不知道父亲带他进宫来做什么,更不明白眼前这个好看的有些奇怪的小男孩为什么要自己留下来,太子殿下,这是他的名字吗?
“为什么?”似乎从来没有人敢问过他这样的问题,他是太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小洛阳沉思了一会,才煞有介事的看着啸天回答,“因为我喜欢你。”
其实,洛阳从小一个人长大,身边除了除了宫女就是太监,第一次见到和自己同龄的小孩,又是这么一个傻愣愣的不怕自己的家伙,他不喜欢才怪呢。洛阳说这句话的意思,跟说他喜欢一个萝卜,喜欢一棵白菜一样,所以当他说完之后华丽丽的走人时,丝毫没有注意傻站在那里的小啸天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第10章
晓来望断一城妆雪,凌乱无端。
在这南泽之国和去往西荒的一处关隘上,往南不过数十里就是蓝绍国的深山老林,往西是平日里一片黄沙莽莽的大漠,当然,现在只剩了一片银装素裹。
嘉峪关,兵家必争之地。
可是如今,巍峨城楼之上没有战旗,大燕,篮绍,胤雪,还有西荒大大小小的部落,而这里,夹杂在这纷繁复杂的势力之中,却不属于任何一方。
一处清宁得小院坐落在离这不远的一片山坳里,依山傍水,一派清幽,不知住的是什么人。
第一个感觉是静,小院内听不到任何丝竹人语的喧哗,偶尔清脆的鸟鸣或是脚步踩过积雪发出的咯吱声响,更衬的此处安静宁谧。
一张宽阔舒适的梨花木躺椅横在小院当庭,一个眉目疏朗俊秀的少年微闭着双眼倚在躺椅上晒太阳。周围都是皑皑白雪,他盖着一件白色的狐衾懒懒的靠在那里,身上穿的似乎也是白衣,倒也别致的很。
一袭黑衣一点点走近,欧啸天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躺椅上的洛阳,不禁有点出神,当初相识时两人不过六七岁,而如今,十几年的时间匆匆而过,这小子,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啸天…”洛阳眼睛都懒得争,漫不经心的开口叫他。
“嗯?”忙不迭的从自己的失神中回复过来,啸天有点错愕。
“你挡着我的阳光了”洛阳蹙了蹙眉头,懒洋洋的说。
“哦”啸天愣愣的退到一边,又忍不住从一侧凑近他,压低了声音跟他说话,“洛阳啊,你就这样躺着,不觉得闷么?”
“怎会?”洛阳依旧闭着眼,长睫微垂,在脸上投下一道月牙般的影儿,他缓缓的开口,“惬意的很。”
“那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闷着?”欧啸天俯在他耳边,声音幽幽的,似乎极其委屈。
“你很无聊么?”被他弄得有点不舒服了,洛阳转头斜了他一眼。
“可不是么,你又不理我…”看他有了反应,啸天大喜,却又装出委屈的样子,小声的抱怨道。
“那么无聊的话,为什么不去准备晚饭呢?”
这句话一说出口,原本等着被安慰的某人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看着洛阳闲适悠然仰在那里,他几乎忍不住要骂出来了,这小子也太不要脸了吧,自从两个人流落(姑且这样说吧,虽然他们优哉游哉游山玩水的样子实在不像逃亡)至此地,什么事都没做过,还整天挑三拣四,到现在连句好听的话都没有。
“洛阳,你好歹也做一回饭嘛,什么都交给我一个人~‘”强压下心头怒火,堆出一脸笑意,凑近那张无辜的近乎圣洁的脸。
“那是我信任你,”洛阳抬头,说的理所应当,“再说,我也不会啊!”
卧槽!不会?难道本将军我是天生就会洗衣做饭的吗?
“你你…”什么叫气死人不偿命,欧啸天终于算是领略到了,看对方一脸无辜的样子,他憋了半天,终于强迫自己把那句‘你大爷的’给咽了下去。
“我怎么了?”洛阳懒懒地坐起身来,裹了裹厚重的白色的狐衾,看着身边神色瞬息万变的好友,一脸不解的问,“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拼命忍下了心头翻涌的郁闷,啸天咬了咬嘴唇,终于挤出一句,“我是想问一下,洛阳今晚想吃什么呢?”
“这个嘛…”洛阳两手端在胸前,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忽然抬起头来,那微笑的眉眼有种恍惚灿烂,恍如春风吹开了一树梨花的温暖,他抬起右手把食指压在嘴边,一脸好玩,“要不?我们去钓鱼吧,今晚喝鱼汤?”
(⊙o⊙)…额再一次被雷到在原地,欧啸天颇为无语的在心里骂了一句,你他妈的还来劲了,这大冬天的哪来的鱼,钓鱼?还喝鱼汤?!
不过,他心里不愿意归不愿意,但太子殿下开口了,我们的欧大将军还是不得不乖乖的的准备了渔具陪他去钓鱼。
第11章
话说两个人那天去钓鱼的结果,是我们的太子殿下在河边端坐了半天,一无所获。
厚厚的冰封住的水面毫无波澜,大多数的鱼儿都冬眠去了,谁要理这两个神经大条的家伙。
于是,洛阳不高兴了,他抬起头盯着在冰上背着手晃来晃去的欧啸天,“怎么没有鱼?”
原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的某人终于忍无可忍,他靠近过来,一脸邪邪的笑容阴阳怪气的凑到太子耳边,“嗨,洛阳,我一直想问,你到底是太聪明呢还是太蠢,这大冬天的怎么会有鱼,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
“你敢说我?”洛阳很不可思议地迎上他的脸,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让欧啸天顿时感到一股隐隐的危机感,这不,他还没来得及躲开,就忽然觉得脚下湿湿凉凉的,低头一看,原本自己立在上面的那一处冰层忽然裂开,身体不由自主的陷落之际,他看到洛阳一身白衣飞快地向岸边掠去。
“大将军这是要下水捉鱼为我做汤吗,忠心可嘉啊!”那小子不动声色的拂去溅到长袍下摆上的水花,强憋着笑,装出一脸感动的样子冲着在寒水中挣扎的啸天,“天有点冷,本宫先回了,你慢慢继续哦。”
承光二十六年,大燕右相欧孜冶一派被查实有谋逆之心,承光帝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一纸诏书送到早已被神武军层层围起的丞相府。
除却程式化的修辞章法,高高在上的帝王给予一个历经两朝的老臣最后的奖罚,“诛灭九族”!
那一年,刚满十六岁的欧啸天在不久之前刚刚因为战功卓著被提升为神武军的骁骑左将军,这在帝国军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第一次坐上了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
那一年,那个喜欢玄衣红袍的少年将军登上了自己功名的顶端,又在瞬间,跌入了人生的低谷。
刚刚从战场上归来的他就听到了自己一族被灭的消息,还没有来得及伤心,便被自己一向敬重的上司,一向视之如师如父的稽将军亲手带上了枷锁,押上了刑场。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他必死无疑的时候,原本被派到东瀛列国视政的昭明皇太子突然出现,他凭手下的三万太子亲卫军生生的从四十万神武军守卫的刑场上劫走了他。
那之后,两人开始了浪迹天涯的逃亡之旅,那一对少年英杰就这样淡出了各种势力的视野范围,跟他们一起失踪的,除了个个身怀绝技,身手不凡的三万太子亲卫军,还有神武军的左翼,刚刚随着欧啸天从战场上下来的二十万骁骑师。
承光帝洛熙洺原本早已不理朝政多年,昭明皇太子洛阳从十二岁开始代政监国,那个笑得温润清雅的俊朗少年,手段凌厉果断,所以虽然说各个属国时有动荡,那几年里大燕本土倒也和顺安稳。
自从欧家被灭族,欧系一派的力量几乎完全被消灭,皇太子又为了欧啸天反出了伽蓝城,再加上帝王专宠的雪妃因为诞下沧月公主难产而死,这一系列的事让承光帝大受打击,更加的无心政事。于是,朝政几乎完全落到了长孙太师的手中,一派独大,难免腐化堕落,很快,原本还说得过去的老化政体,种种矛盾激化之下,破绽百出,难以维系。
夜色清寂,一个身着青灰色长衫的身影悄悄的进入了帝宫之侧的白塔。
“太傅,这是章台御史夏言之昨晚送进太师府的,我查了一下,这次南泽的蝗灾赈灾款十之六七被这帮蛀虫给吞了。”一个也就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恭敬的递上手中的一砸银票,一字一句的向大祭司汇报着自己掌握的情况。
“敬声,辛苦你了…”白须长髯的老者收过那一堆赃物,看着眼前的爱徒,似乎漫不经心地问,“还没有他的消息吗?”
“学生无能,还是没有掌握太子殿下的行踪,前些日子有人说在西荒边境看到过玄衣白袍的两个少年,我怀疑…”长孙敬声压低了声音,没有继续说下去。
“哦”大祭司淡淡的应了一声,他知道如果那两个人想躲,找到他们绝非易事,“还有其他的事吗?”
“前些日子,胤雪摄政的临渊王有派使者去了蓝绍,不知道有什么图谋,要不要?”
“罢了,”大祭司冲他摆了摆手,“这些事不值得你分神,还是尽快把太子找回来要紧。”
“可是,稽将军近来似乎身体有恙,这神武军的战斗力越发不济,这些隐患如果放任,学生怕…”看到老师似乎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眼里,长孙敬声不禁说出自己的担忧。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正好可以把他逼出来,”淡到出尘的声音,须发飘飘的大祭司仰面闭上了眼睛,“只要太子回来,一切都还在我的掌控之中。”
第12章
话说两头,各表一枝。
这次玩闹竟然破天荒的让我们自称从没生过病的殴大将军感冒了,为了不传染给洛阳,他道是也不敢跟太子殿下黏糊的太近。于是驻扎在嘉峪关的一干神武军将士受宠若惊的发现,自从过两年前随他反出帝都之后,自家的统帅第一次留宿军营陪他们过夜。
又是一场大雪,瀑瀑洋洋。
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小院,于是在军中呆了两天的某人,在人家压根没叫他的情况下,屁颠屁颠的自己跑回来了。
一如既往,他穿了一身漆黑的衣服,头发也是乌黑发亮,用布条凌乱的扎了起来。眼神明亮而锋利,挺拔的鼻梁,眉毛浓密而狭长,如刀似剑,斜插入鬓,年轻的脸上看起来充满着浑然天成的野性和霸气,隐隐的有种慵懒的张狂。
他步履轻轻地踏进小院,脚踩在雪上,微微的咯吱声谨慎而低沉,前脚踩出一个脚印,后脚刚起,又立刻被纷纷扬扬,前仆后继地落下的雪花淹没了。
洛阳贪睡,以前要赶早朝没有法子,自从两个人一齐跑出来之后,他每天睡到很晚才起。大清早,怕他还在休息,欧啸天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进去,才发现懒洋洋靠在窗边的那一身白衣。
皇太子殿下一袭月白色的长衫,柔软及腰的青丝用玉冠高高束起,梳得一丝不苟,端雅高华,如日初上梢头,温暖而不刺眼。此刻,他没有看书,只是用手托着下巴,全神贯注的看着窗棂上一只冻僵的蜘蛛。
“洛阳起了啊!”欧啸天笑着向前,跟他打哈哈。
“你回来了?”洛阳连头都懒得抬,淡淡的似问似答。
随手解下身上血红如火的披风给他搭在肩上,脱口而出的话里已然有了挑逗的笑意,“洛阳这两天过得可好,可有想我吗?”
然而,洛阳没有答话。
于是,冷场。
难以忍受的沉默让原本就受了风寒还没有好的啸天觉得无比憋气,但太子殿下那张冰雕玉琢一般的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几乎一起长大的自己一时也猜不透他什么意思,只好忍着。
“我饿了!”半晌,洛阳转头看他一眼,终于冒出了这么一句。
看他终于又肯搭理自己了,偶啸天大喜,搓着手凑上前来,却发现太子殿下脸色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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