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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庚-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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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下舟看看顾显书再看看顾显予,良久之后方才道:“原来是你们。”
  “没想到你竟还在中敬,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顾显予边说边激动地走上前。
  柳下舟躲开顾显予伸过来动手:“本来是离开了,但又被殿下捡了回来。放心吧,这定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顾显予收回手,拽紧了拳头垂在体侧:“看你现在过得这般好,我与哥哥便放心了。”
  柳下舟绕过顾家兄弟,直径走向赵元长,行了礼便道:“听说您被绑架了,没受伤么?不过看您的样子也是没什么大碍。”
  赵元长笑道:“这要多亏你的二位友人相救。”
  “他们并不是我的友人。”
  柳下舟这话听得顾家兄弟心中一抽,都各自低下了头不语。片刻之后,顾显书先开了口告辞,他们二人这才离开,连赵元长准备的谢礼都还未来得及拿。
  兄弟二人走后不久,赵元卿大致将昨夜发生的命案讲与赵元长庚延一听,这其中自然省去了他出门的理由。赵元长问到时,他只是瞥了庚延一一眼,说是睡不着想上街看看。
  柳下舟走到庚延一面前比划了一下,喃喃道一句差不多就是这样。
  庚延一笑道:“我能问一句将军在做何吗?”
  “你已经问了。”柳下舟后退两步看着庚延一:“昨夜我看见那妖怪了,便是与你差不多的身材高度。”
  庚延一又笑问:“那容貌呢?可也差不多?”
  “那妖怪的脸上长了青鳞皮,辨不出容貌。”
  赵元长突然想起什么,立刻问:“你见到妖怪杀人是什么时辰?”
  “子时。”
  “……子时……”赵元长抬起头来看着庚延一,他记得庚延一昨夜曾出去过,而且正好子时刚过才回来。
  庚延一歪着头睇着赵元长笑道:“你们这可是在怀疑我?” 
  “不会是庚延一!”赵元卿突然这般喊了一句,惹得所有人都朝他看来,他环视一眼咳了一声这才又对赵元长道:“昨夜庚延一是和二哥在一起,他有无机会下手二哥应该最清楚。”
  “我自然清楚。”
  “我先回房小睡一会儿,有事便叫我。”说完庚延一便走出前堂往客房走去。
  “我去看着他。”柳下舟边说也走出起前堂。
  赵元长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确定是子时,赵元卿说确定。
  柳下舟来到庚延一门前敲了两下,庚延一为他打开房门他便直径走进去在席塌上坐下了:“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不会打扰你。”
  庚延一摇头兀自笑笑,关上房门走进来:“可是赵元长让你来的?”
  “有茶吗?”
  庚延一轻叹口气,又打开房门让舍人沏壶茶端些点心来,尔后则视柳下舟为无物宽了衣衫躺下。柳下舟也只当房里就自己一人,毫不客气拿了糕点吃起来,边吃边喃喃道了句好甜。
  赵元长去仵作那里看了尸体,见到一名来认尸的青年男子。这男子称,他是死者的随从,从瑜城追着一位公子而来。当被问道那位公子是何人时,他又说他不知,只晓得应是富贵人家少爷。
  常亭玉问道:“你们追他做什么?”
  男子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来,片刻之后他突然拿眼扫过赵元长常亭玉项白川三人,道:“你们是谁?”
  县令对男子的态度大怒,吼道:“让你说你便说,哪儿来这么多废话!”说罢又对赵元长点头哈腰:“二爷您别见怪。”
  赵元长掠过县令对男子笑道:“我们只是想找出凶手,还你家少爷一个说法。”
  男子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道:“那日在瑜城内,少爷见了那名公子便就……似乎是……觉得那公子相貌不错……于是……便悄悄尾随而去,后来那名公子来到苴汉村,少爷也跟着一并来了。这不能怪少爷,只怪那公子相貌比女子还清秀。”
  “那你可知,那是哪家的公子?”
  “不知,少爷也从来不说。”
  “能带我们去你们住的客栈看看吗?”
  “好,跟我来。”
  在去客栈的路上,项白川压低了声音道:“他家少爷怕是看上了那公子才追到苴汉村来的吧,又是一个好男风的人。”
  赵元长瞥了项白川一眼笑道:“你们二人对好男风之事有何看法?”
  常亭玉道:“这是别人的私事,还轮不到我们这些外人有何看法。”
  赵元长轻笑:“说得不错。”
  钱家少爷二人所住的客栈正好是前几日赵元长他们几人所住的那间客栈。赵元长一进去,本来还是笑脸相迎的店小二瞬时就垮下脸上,再一看,一行人身后竟还跟着县老爷,便心一紧叫了声老板县老爷来抓人了撒腿就跑。
  项白川几大步冲过去抓住店小二 ,常亭玉快速跑到后院将正欲逃走的老板抓到赵元长面前:“你二人跑什么!”
  赵元长看着面前跪着全身发抖的二人笑道:“莫非绑架我的,就是你们二人?”
  “我们不知道公子您在说什么。”
  “那日我初来此地竟无缘无故遭人绑架,我自己的人自然是不会抓我,他们也不敢。所以能抓走我的便只剩下你们二人。见了项白川与常亭玉的剑你们还敢抓走我,我不得不佩服你们的胆量。”
  项白川与常亭玉各自提起一人扔到县令面前:“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卑职知道。来人,将他二人压入大牢听后发落!”
  “慢。”赵元长走到老板二人身边,问道:“钱少爷也是你们抓走的?”
  店小二一愣,随后从实招来:“钱少爷确实也是我二人抓走的,只是他的死并不关我二人之事。”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他死了。”
  老板点点头:“我们刚驾了马车到街上便看见有人紧跟而来,我便想起鬼使,于是只有留下钱少爷我二人才能活命。”
  “你们这两个混蛋!”男子欲扑上去扭打,却被项白川拦了下来
  赵元长对他道:“他二人交给县衙处理自会受到惩罚,如今之计便是抓到凶手。”
  “凶手是鬼使你们如何抓?到时还不是怕得站不起来。我自己去,不用你们插手!”说完男子便走出客栈。
  项白川看着他的背影道句是条汉子。赵元长摇摇头,心道,怕是这条汉子只会白白送了性命。
  在赵元长等人离开县衙这段时间里,赵元卿去了庚延一的房间,见柳下舟逍遥地坐在席塌上吃东西,便让他先出去一下。柳下舟刚出了房门,庚延一便坐起来对赵元卿笑道了句你怎来了。
  “来看看你。我吵醒你了?”
  庚延一起身拿了衣衫穿在身上:“一直醒着,房里坐着人如何睡得着。”
  “我来帮你。”赵元卿从庚延一手里接过腰带,绕过庚延一的腰给他系上:“我相信你不会是凶手。”
  他一笑:“谢谢。”
  “你昨日上街是去找皇兄吧,听说他被人抓走你便一到此地就四处询问。”
  庚延一看了赵元卿一眼,笑笑不语。
  “你对皇兄……”见庚延一似乎不愿多说,赵元卿便明白了一些:“那张面具你可还带着?”
  “嗯,只是与它的原来面目有些不同了。”庚延一拿出被他画了鲜血的面具。
  赵元卿见后哭笑不得:“怎被你画成了这副模样。”
  “这副样子要有趣许多。”庚延一边说边戴上了面具。
  赵元卿怕庚延一一个人觉得闷便留了下来,二人在房中聊了许久。赵元长一回到县衙便是去庚延一的房间,轻敲了几声便推门而入。赵元卿见是赵元长一愣,起身行了礼便借口退了出去。
  赵元长坐在席塌上笑问:“你与卿弟在聊些什么?”
  “不过是闲话罢了。”
  赵元长点着按桌面衬了下颚笑看着庚延一,片刻后突然问道:“庚延一我问你,昨夜死的人可是你下的手?”
  庚延一笑看了赵元长:“若我说不是,你可信?”
  赵元长一笑:“我自然信。”
  “呆子。” 庚延一浅笑:“对了,你为何要让他们叫你二爷?”
  “白十二,不是二爷是什么?”
  “原来如此。”
  “今夜我们准备继续去街上等妖怪出现,你也一起。”
  “我便不去了。”庚延一抬起来见赵元长的神情便又笑道:“若是不放心,便让柳将军留下来看着我。”
  “既然我相信你,便不会要人看着你。”
  庚延一笑笑:“那便让柳将军留下来陪我。”
  赵元长觉得庚延一定是有事瞒着他,不过既然庚延一说自己不是凶手,那么他便相信他不是凶手。
  



     ☆、第十九章

  夜微凉,兴许是入秋已深的缘故,总觉得颓败的树木映着这景致有些惨淡。赵元长倚在窗边端了酒杯轻轻晃动,庚延一坐在席塌上眯起眼吹响一只埙曲,吹至动情处那埙音竟似乎变得如人低泣倾诉,诉一场弄断柔肠。柳下舟坐在庚延一对面,埋了头,全然不理二人自顾自寻思着。赵元长回过头来望着庚延一,饮一口酒。
  一曲之后,庚延一放下埙端了酒壶给自己斟满酒便起身走道赵元长跟前:“是时候该出门了。”
  “他们早已去了。”
  “你为何还在此?”
  “你不去我又怎会去?有项白川在,我也不用担心什么。”
  “有柳下舟在,你也不用特意留下来。”
  赵元长侧头看庚延一一眼,走到案桌前放下酒杯:“柳将军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
  柳下舟抬起头来看着赵元长,良久才道:“为何非要让我留下来?”
  赵元长侧了身使柳下舟可以看见窗边的庚延一,他笑道:“这你就要问他了。”
  庚延一笑笑,端起酒杯啜了一小口:“秘密。”
  就在三人坐在同一张案桌旁的时候,街头又死了一名男子,而这名男子正是钱少爷的随从。
  听见惨叫声后,本来是扮作诱饵的项白川便飞奔而去。尸体旁站了一名瘦弱的男子,背对了他。项白川抽出藏在腰间的剑指着他。男子转过神来看见他一愣,而后勾起唇笑了。他这一笑倒使项白川拿剑的手僵住,直愣愣看着男子的脸。
  这男子,细细的眉水灵的眼,淡淡月光下那脸上的皮肤竟有些透明泛晕。项白川一直以来,觉得最过清秀的男子莫过于庚延一。而如今看来,眼前这人要比庚延一清秀俊美一百倍。
  这人会是杀了五人的妖怪?!
  男子低头看看脚下的尸体,而后抬起头来刚要辩解什么,常亭玉便带了大批人马赶来将他重重围住。他还未来得及看清这些人的脸,常亭玉便一声令下将他抓了起来。
  “等等。”项白川抓了正要上前的常亭玉的手臂道:“这人不一定就是凶手。”
  常亭玉扭头对着项白川道:“难道你忘了那姓钱的是为何要来苴汉村?”
  “你是说,他就是钱追来的那名男子。”
  常亭玉掰开项白川的手:“你看啊,他眉清目秀长得很像女子吧,那姓钱的不就是为了一个比女子还清秀的男子才来的吗。”
  不等项白川作何反应,常亭玉便命人将男子带回了县衙。
  听说项白川一行人出去抓到了一名疑是凶手的男子回来,赵元长舒口气对庚延一笑道了句这回不会再有人怀疑你了。庚延一只是笑笑。
  赵元长他们三人刚进前堂,一名衙役便从后面踹了男子一脚,男子顺势咚一声跪在庚延一面前。庚延一一愣,抬头看一眼衙役有些不满。
  常亭玉道:“二爷,这男子名叫宋袭荣,我等是在死去的尸体旁抓到他的。”
  送袭荣?赵元长呢喃了一句,他觉得这名字甚是耳熟。
  庚延一上前扶起宋袭荣,笑道:“先生可认识宋启如?”
  “宋启如乃我兄长。你认识兄长?”
  “嗯,有过几面之缘。”
  赵元长这才恍然大悟,前些日子他才听人提起过宋启如的胞弟:“原来是宋先生的弟弟,多有得罪。不过,你怎会在尸体旁?”
  “兄长乃是专门做兵器的想必你们也是知道。”
  “知道。”
  “我兄弟二人一直以来都与妖怪有些渊源,于是哥哥便开始研究对付妖怪的兵器,而我则是学医用药,希望能治好中妖毒之人。我听说苴汉村有人被扯下头颅致死,便怀疑是妖怪所为一路追到此。”
  项白川道:“敢问宋先生是从何而来?”
  “竑炁村。”
  常亭玉一愣:“这么说,你并不认识那姓钱的?”
  宋袭荣摇头:“从未听说过此人。”
  柳下舟喃喃道:“这就怪了,钱少爷是追着何人到此?”
  “劳烦县令备些茶水,都各自坐下吧,我们慢慢谈。”赵元长边走向椅子边道。
  “是,卑职这就去。”
  赵元长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椅子叫了声庚延一,庚延一便走过去坐下。赵元卿看了一眼他二人走到就近的椅子上坐下。项白川对宋袭荣道了句先生请坐,便等到宋袭荣坐下他方才就坐。
  县令命人沏了县衙里最好的茶,前堂在座的人一人一杯,却独独没有宋袭荣的。赵元长见县令在此也是碍事便让他退下有事再叫他,将原本应是他的茶水给了宋袭荣。县令连道了两声好退出前堂让舍人端盅酒与一些下酒的小菜在他房里,他便关了房门独自畅饮。你们喝茶,本老爷喝的却是好酒。他美美的想。
  赵元长将身子倚向他与庚延一之间的茶杯桌上,用手支了脑袋。他问道:“宋先生方才说,希望能治好中妖毒之人,这作何解?”
  宋袭荣放下刚喝了一口的茶:“大概在三十年前,在中敬的一个村庄的人一夜之间全都突然变得如野兽般凶猛。只是平日里他们相安无事与寻常人无二异,然而到了夜里却会狂性大发出手伤人。那时朝廷便派了一名驻守中敬的将军前来镇压,本来一个军队的人几乎全都快被村民杀光,可突然有一日,村里的人竟全死了,谁也不知道死因为何。而军队里存活下来的人便对外称是村民得了一种瘟疫,死于疾病。”
  一时间无人开口说话。沉寂了许久,赵元卿道:“那村子,难道是琏漯村?”
  “正是。”
  常亭玉道:“村民正是中了妖毒?照你这么说,那些妖怪原本也是人。不过那妖毒究竟是何物,当今时尚的妖怪也是中了此毒?若是这样,只要找到解药便能解救他们?”
  宋袭荣看着常亭玉,片刻之后神情严肃道:“琏漯村的村民并非妖怪,与当今世上的妖怪不同。不妨实话告诉诸位,我也不知如今的妖怪究竟是何物。不过所谓的妖毒却是一种植物的毒液,若是中毒不深,我倒是有法子解救。”
  赵元长换了个姿势道:“我倒是想知道,中了妖毒之后与真正的妖怪有何不同。”
  “最大的差别便是中毒之人并未完全泯灭良知,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中毒时间一旦到了第七日,那便必死无疑。”
  “若是按照鬼使每夜杀一人的数量来看,如今他只剩下两日的性命。”说罢庚延一抬头看着宋袭荣,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宋袭荣点点头。
  庚延一轻叹口气,站起身朝地上放置的尸体走去:“为何尸体没送去仵作那里?”
  “那房间太小,已经放不下了。”
  庚延一掀开尸体上的麻布,赵元长起身走去本想阻止庚延一看如此骇人的一幕,却还是迟了一步。不过庚延一倒是并未感到害怕,他打量了无头的尸体,而后将放在尸体旁边的头颅掰来正对着自己。
  片刻之后庚延一咦了一声。
  赵元长立刻蹲下看他:“怎了?”
  “没什么,兴许是认错人了。”
  项白川也站起身走过来:“他是钱少爷的随从,从瑜城来的。”
  庚延一放下头颅站起来,摇摇头:“大概是错认了。”
  赵元长命人打了盆热水给庚延一洗手。庚延一洗净手转身对宋袭荣道:“你可有把握治好仅剩两日性命的人?”
  “这个难说,要看他中毒如何。”
  庚延一看了一眼前堂上所有的人,道:“我知道凶手是谁。”
  “谁?”
  庚延一也不急着说,反是问赵元长:“元长,你可还记得昨日夜里我问你的话?”
  赵元长皱着眉头想了想,而后点点头:“记得。”
  “时候也不早了,都各自歇着吧,明日一早我便带你们去。”他说罢便要往门外走。
  项白川一闪身拦在他面前:“庚先生,凶手不会就是你吧?虽然我不知道今晚你是如何离开县衙去打大街的,但如今看来……”
  “项白川。”赵元长出言打断,而后对所有人笑道:“庚延一说的不错,时候已经不早了。明日醒来便知道凶手是谁,又何必急于一时。”
  “可是二爷……”
  赵元长佯装打着哈欠,抓了庚延一的手臂便走出前堂。没走多久赵元长便对庚延一低声道:“我大致能猜到凶手是谁了。”
  庚延一扭头对他笑笑。
  次日一大早,一行人便早早地来到前堂候着庚延一与赵元长。见常亭玉与项白川显得有些焦躁,赵元卿便命舍人沏了壶茶。柳下舟手拿了剑环抱在胸前,站在门口入神地望着地面低声喃喃不知在说些什么,惹得赵元卿边喝茶边看向他。
  一杯茶差不多刚喝完,赵元长与庚延一这才悠游自得走来,庚延一一进门槛,项白川便迫不及待问凶手究竟是谁。庚延一笑笑,不语。
  用过早膳后,一行人方才不紧不慢往西面走。途中,赵元卿问宋袭荣是何种植物竟能生出这般的毒汁。
  宋袭荣这般道:“是一种名叫苾饴的树,此树常年溢着一股甜而不腻的清香故此而得名。苾饴树仅生长于中敬,树果殷红饱满而多汁,光是闻一闻便知有多香甜。当年琏漯村的村民出事以后,那位将军便命人将此种树全部砍光一棵不能留。”
  柳下舟眉间一抖,苾饴树?他从未听说过此种树。不过听得宋袭荣描述了那果子的样子,倒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突然想起来,是在他曾去锯木的那座山上见过这样的树。
  “既然树已被砍光,如今又为何有人再次中毒?”
  宋袭荣摇头:“兴许是在什么地方又长起了这样的树。”
  “所以顾显书与顾显予才会中毒。”一行人除了赵元长与庚延一都惊奇地看着柳下舟,柳下舟继续道:“我曾见过苾饴树。当年我还与他二人兄弟一起的时候见过。”
  宋袭荣笑道:“先生说的便是冷箐谷山上的那棵吧,那棵树我五年前便让人砍了。”
  柳下舟也并未抬头看他,只是哦了一声。
  项白川缓过神来道:“照这么说,凶手便是顾家兄弟俩?二爷您早就知道了。”
  赵元长笑而不答。
  来到顾家兄弟的家门前,赵元长与庚延一向老头点头道了声打扰了。老头堆了满脸笑意站起来朝他们走去,没走多久便停下来直愣愣看着柳下舟。柳下舟淡淡道了句好久不见,余老。
  余老随后笑道:“看来这些年,你过得不错。”
  不等柳下舟回答项白川便擒住了余老,常亭玉冲进屋内搜了一番退出来道:“屋内没人。”
  余老问柳下舟:“你们这是要做何?”
  “顾显书与顾显予杀了人了。”说罢柳下舟别过脸。
  赵元长上前拍拍项白川的手背笑道:“放了余老,看样子他并不知道实情。”
  项白川这才放开这位老人家,只是依旧一副凶恶的模样:“他二人去了哪里?”
  “显书与显予绝不会杀人!像他俩那般好心地的人……”话未说完,余老便看一眼柳下舟闭了嘴,片刻之后才又道:“他两人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庚延一道:“不管事情究竟如何,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他们。”
  “他们定是去了冷箐谷,秦淮知道那个地方。”
  临走时,柳下舟停下来却并未转身只是微微侧了头道:“我已改名叫下舟,若您愿意,以后便这般叫我。”
  余老重重一叹气:“你还是忘不了以前的事。”
  “以前,我早就忘了。”
  常亭玉回县衙招了全部官兵搜山冷箐谷,搜了整整一日也未找到二人的身影。赵元长只好命人封山,不许人进出。
  柳下舟站在山顶望着顺流而下的河水,许久之后他抬起手遥指了河流上游缓缓道:“他们兴许是去了那里。”
  他身旁的赵元卿顺着他手指望一眼,道:“你怎知道?”
  “那是他们出生的地方。”
  兄弟二人沿着河路走了一整日终于来到他们离开了二十年的村庄,偐月村,兄弟二人心里默念着村子的名字。起风了,顾显书不禁咳嗽起来,弟弟轻拍了他的后背替他顺口气。他摆摆手,说了句没事。
  顾显予望了望天色:“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先找地方住下。”
  顾显书看着弟弟惨白的脸:“你突然说要来偐月村,莫不是你已经知道了?”
  顾显予笑着撩起衣袖露出青色鳞皮:“时日不多了,我只想在此之前来这里看看,寻得寻不得父母也无所谓。”
  “是我不该让你吃下那果子。”
  “这样也好,你我也算是有个伴了。”
  兄弟二人在路边坐下歇息片刻,便又起身找了家民房投宿。宿主是对夫妻,对兄弟二人亲切得很,特意熬了热汤招待他们。晚膳过后,女宿主带着二人来到一间干净的房间,又拿出被褥替他们铺了床。顾显予看着屋内墙上挂着的梅花图,许久之后转过身来对女宿主道:“这画上可是您夫君的姓名?”
  女宿主抬起头看了看画,笑道了句是。
  顾显予默默念了一遍,顾家天海。他又问:“怎不见您的孩子?”
  女宿主一愣,即刻又落寞笑道:“也许,已经不在人世了。”
  “为何是也许?”
  顾显书扯了扯顾显予的衣袖,示意他别再问了。
  见女宿主并未答话,顾显予又问:“难道您的孩子不在身边?”
  女宿主一面铺床一面强装无事道:“在他们还小的时候,便送人了。”
  “他们?”
  “是一对双胞胎。”
  “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顾显予愣了愣,然后笑道:“对不起,我只是有些好奇,勾起您的伤心事了。”
  “无事,你们早点休息。”说罢女宿主便退出房间关上门。
  她刚一走顾显书便用略带了责备的口气对弟弟道:“你今日是怎了,竟这样多事。”
  顾显予指着画上的字道:“你可知这家人姓什么?”
  “什么?”
  “顾。”
  顾显书一愣:“你是说……”
  顾显予走到窗边望着院子:“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回来,只是不能叫他们一声父母了。”
  “明日你我便离开。”
  “自然。”
  



     ☆、第二十章

    项白川来到偐月村时,顾显书与顾显予已然离开。常亭玉带着人将偐月村来来回回挨家挨户搜了不下十遍,可仍是未找到二人的身影。赵元长坐在县衙里端着茶杯望了院子良久,终于下令通缉二人。
  顾夫人一早起来做了四人份的早膳,摆好碗筷后她前去敲了兄弟二人昨晚住的房间,却一直没人应对。她试着推开门,屋内竟一个人也没有。床铺被整理得十分平整,连油灯里也添了新的灯芯。
  丈夫走来站在她身后:“怎么了?”
  夫人回过头来看他一眼,而后又看着屋内:“那两兄弟好像已经走了。”
  丈夫不悦皱了眉:“怎么连招呼也不打一声。”说罢便转身向饭堂走去。
  夫人犹豫片刻还是叫住了丈夫:“你不觉得,那两兄弟长得有些像爹吗?”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七分像。”
  “该不会……”
  “你太多心了,那两个孩子应该早就死了。”
  兄弟两人又回到苴汉村,却不敢再回那个住了几乎二十年的屋子。他们趁着山下官兵打盹儿的时候逃回了冷箐谷,爬上山顶之时正好见到了眺望河水的柳下舟。柳下舟听见脚步声回过身来,三人都是一愣。
  柳下舟便拔出剑指着二人:“跟我回去。”
  “秦淮。”顾家兄弟往后退一步,顾显书险些摔倒还好顾显予扶得及时:“若是跟你回去,便是一死。”
  “跟不跟我回去你们都是一死。今夜便是第七日了,若是过了今晚,你们谁也活不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们是不是吃了苾饴果?”
  “什么苾饴果?”
  顾显书刚张了嘴刚想说什么便身子一软晕了过去。顾显予蹲□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脸颊叫了几声,而顾显书却毫无反应。柳下舟瞥见顾显书的脖子上似乎有东西,便大步走过去抓了他胸前的衣襟一扯,露出大片青色的鳞皮,并且还在以能见的速度往脸上蔓延。
  顾显予头皮一阵发麻:“为何显书会这般严重?
  “跟我回去,不然你们真的会死。”
  顾显予望着柳下舟点点头,将哥哥背在背上走回县衙。下山时,顾显予突然对柳下舟说道:“我与显书对你做的那些事怕是一辈子也偿还不了,就算此行是你的陷阱,我们兄弟二人也绝无怨言。秦淮,对不起,你若真的不肯原谅也没关系。”
  柳下舟像是没听见念了一句:“陶罐里的腌菜好像快吃完了,要不要顺便买些萝卜回去?可是买菜的地方有些远了。”
  顾显予笑笑,心想他一点没变还是老样子。
  兄弟二人回到县衙,通缉令便立刻撤了。宋袭荣检查完顾显书的身体,然后摇摇头,说了句迟了。顾显予听得此话先是一怔然后又笑起来,走到顾显书的床边紧紧握了他的手。柳下舟站在离他们最远的地方看着,喃喃自语说了几句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的话。
  赵元卿突然想起什么看着顾显予道:“为何顾显予会没事?”
  听见赵元卿这般说,在场的人才突然反应过来都向顾显予看去。
  “顾显予,你没吃苾饴果?”
  “我根本就不知道何是苾饴果。”
  柳下舟悠然开口:“就是以前我们在山上见到的那棵树的果子。”
  “我吃了,与显书一起吃的。”
  “你能肯定?”
  顾显予坚定点头,见众人似乎还是有所怀疑便撩起衣袖将鳞皮给他们看。宋袭荣上前自己查看一番,而后确定说顾显予的确是中了妖毒。
  宋袭荣对他道:“一般若是中了妖毒之后若是救不了,七日之后便会毒发身亡。而今晚正好的时限,可是顾显书中毒已深救不了,而你却无事。除非你吃过解药,不然不会没有中毒。但你手臂上的鳞皮又表示你的毒并未完全解尽。唯一的可能性,便是你吃了某种与解药相似的东西,或是解药的分量不足。”
  “我吃的东西显书也都吃了。”
  常亭玉道:“你再好好想想。”
  “确实没有。”
  “这就怪了。”
  顾显予皱紧眉头:“依你们这般说,我就是死不了了?”
  宋袭荣道:“这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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