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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庚-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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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对加上带队的是十一人,长卿巷是五十对交替巡夜,四个宫门一一是十五队,其余的七十对便在宫中各处来回走动。子时是三更,这期间正好是第二批侍卫巡夜之中,凶手是如何避开侍卫将项白川带到御花园的?就算凶手真有本事避开了侍卫将项百川吊起,可频频巡视的侍卫不可能会发现不了榕树上的项白川。”
  庚延一突然便沉默了,他低着头似乎在做冥想,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头来问道:“周御史与项将军可是相互恋慕?”
  “这只有他们自己方才知道。”说着赵元长便楼了庚延一在怀,这些日子他愈发有种强烈的不祥感,庚延一会离他而去:“延一,无论发生何事,你都要活着留在我身边。”
  “怎突然这般说?”
  “只是想这一世都如现在这般,能时时看着你。”
  庚延一眯起眼淡淡笑着,却又像是蒙着一层愁纱。尔后他又道:“对了,那日在御花园,我听侍卫说考工令的兵器图被盗了。”
  “什么时候?”
  “你觉得?”
  赵元长脸色立刻又变得凝重起来:“项白川死的那日?”
  庚延一点头:“也是子时。”
  “可两者之间,似乎并无关联。一个发生在考工令,一个却死在御花园。”
  即便赵元长这般说,第二日他还是去了考工令。考工令的院子里只有宋袭荣一人,蹲在几簇花前背向着门口,连赵元长进来都未察觉。
  赵元长竟不知何故突起了玩心,放轻脚步走到宋袭荣身后,弯下腰笑着哎呀一声叫。
  宋袭荣吓得肩头一抖,转过身来见是赵元长便又笑了:“怎会是你。”
  赵元长笑而反问:“为何不能是我?”
  “你从未来过这考工令,有些意外罢了。”
  赵元长在宋袭荣身旁蹲下来:“这些花都是你种的?”
  “嗯。”
  “花名为何?”
  “曼陀罗。”
  “曼陀罗?”赵元长不解的皱了一下眉:“若是我没记错,曼陀罗的花期应是夏秋两季,一入冬便败了。这怎会还开得如此娇艳。”
  宋袭荣笑起来 “这自然不是一般的曼陀罗,用它做药引子,便能使药酒有更好的效果。”
  “你身子不适?”
  “这药酒不是给我喝的,是给庚延一喝的。”
  赵元长大吃一惊:“庚延一身子不适?!我怎从未听他提起?”
  宋袭荣歪着头看着赵元长:“你当真如此紧张他?”说完这话未等赵元长做出反应宋袭荣便又笑了,道:“也并无大碍,只是在中敬被妖怪刺伤的身体还需慢慢调理罢了。”
  赵元长稍稍放下心来,但他又很快觉得不对:“曼陀罗是毒花,怎能做药引?”
  “药酒本便是一种毒酒,以毒攻毒,方能中和毒性。”宋袭荣说这些话之时,虽已极力克制,却还是显得有些忧愁。
  “你……”赵元长犹豫片刻终还是决定问了:“为何待延一这般好?”
  “若我说,是因为你,你可信?”
  赵元长轻叹:“可惜我却给不了你想要的。”
  宋袭荣入神地看着曼陀罗,似乎在问赵元长又似乎在问他自己:“我想要的……是什么呢……”
  有些口渴的安戈走进院子,本想让宋袭荣给他倒杯水,却见赵元长竟然也在,便不由得有些惊慌,下意识往殿里看了看。很快他便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走上前道:“陛下怎么有空到这儿来?”
  赵元长闻言便站起来,对安戈笑道:“听延一说你们的兵器图被盗了,便来看看。被盗了几张?”
  “全部。不过这几种兵器我都已熟记于心,没有图纸也无妨。”
  “所以便没告诉朕?”见安戈未说话,赵元长又道:“盗图的是何人,你心中可有数?”
  安戈摇头:“不过我觉得不是宫里的人。”
  赵元长眯起眼看着安戈,随后点点头:“既然不妨碍铸造,朕也就放心了。你们先忙,朕便不打扰了。”
  “等等。”宋袭荣跑回他住的屋里拿来一小壶药酒:“把这个给庚延一,上次那壶应该快要没了。”
  赵元长接过酒壶对宋袭荣笑道:“谢谢。”
  待赵元长走后,安戈才忧心忡忡地道:“你怎让他将药酒给庚延一,若是他发现了……”
  宋袭荣摇头笑笑:“不会的。”
  



     ☆、第三十四章

    将药酒给了庚延一准备离去的赵元长,走了几步又突然折回来,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庚延一,似乎想起了什么。庚延一抬起头见他未要说什么,便取下塞子,喝了一口药酒。
  “怎了?”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可一瞬又忘了。”
  他放下药酒站起来走上前:“兴许是太累了,这些日子你不仅要打理朝政还要调查案子。你真该去走走。”
  “不如你陪我一起?”
  庚延一笑着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走到御花园的凉亭上,赵元长坐下的位置正好向着那片梅林,红殷殷之间,唯有那颗染雪的榕树显得越发惹眼。庚延一伸直了脚本想换个舒服的姿势,未曾想却踢到了旁边的石凳。他盯着石凳看了看,尔后又蹲下仔细看了许久,不觉间竟皱起了眉。
  赵元长歪头看着他:“怎了?”
  “这石凳下,为何会压着树叶?”
  赵元长闻言也凑上前,看了片刻便弯下腰将石凳抱了起来对庚延一道:“快捡起来看看。”
  庚延一捡起树叶后赵元长便将石凳放下,揉了揉手腕。
  “这叶子应是才不久被压在石凳下的。”看过之后他便将树叶给了赵元长。
  这片树叶虽说叶尖上有些黄了,但仍是绿得深沉。赵元长道:“这么重的石凳,谁会……”他突然停下来望着庚延一,庚延一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望着他。
  赵元长迫不及待叫来侍卫将石凳搬到榕树下放着,随后便站了上去。侍卫见他站得这般高便都忍不住上前要来护着他,他摆摆手,只让庚延一一人上前来,站在石凳旁。
  “如何?”
  庚延一踮起脚,尔后笑道:“差不多便是这样的高度。”
  赵元长跳下来,又命侍卫将石凳放回原处,方才不急不慢笑道:“如今垫脚的东西是找到了,由此也能推断出凶手不仅与我们熟识,且会武功。那石凳若不是习武之人,想要抱到榕树下来不是一般费力。不排除凶手是侍卫的可能。若真是侍卫,要避人耳目将项白川挂于榕树上也容易许多。”
  “想必项将军也不会对侍卫抱有过多戒心。只是宫中这么多侍卫,若真查起来,绝非易事。”
  “这我知道。”赵元长无意间瞥见雪地上侍卫搬回石凳留下的脚印,喃道:“凶手搬石凳应也会留下脚印。”
  “问问宫人不就可知了。”
  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庚延一道:“若凶手是侍卫,那卿弟之死也能作出解释。他扮作卿弟凭轻功跳下陡壁也不是也可能。且就算从陡壁下出来的路只有一条,而我虽并未碰见有谁,他也能先藏于树林脱去袄衣,待侍卫都来后便混在其中,正大光明离开。这人太狡猾。”
  庚延一笑道:“越是狡猾的人露出的马脚便越多。”
  “延一你,可是知道了些什么?”
  “我只是觉得,兴许凶手是冲着你来的。”
  “何解?”
  “赵元卿是远舜王,而项白川尽管是大煜大将军却是置身顺宜,他们二人本无瓜葛,一同前往中敬时也是相交甚少。而唯一能将二人联系起来的,便是你,赵元长。一个是你的皇弟,一个是你的将军,都是与你密切之人。”
  “……密切之人……”赵元长紧握了庚延一的手,满脸忧心地看着他。
  庚延一便笑了:“我既不能替你打江山又不能帮你执朝政,本便是在皇宫里吃闲饭之人。凶手若真是冲着你而来,应是不会拿我如何。”
  “可你却是我最密切之人。”
  用过晚膳,似乎并未过多久便又入夜了,赵元长早早地更衣就寝,庚延一却依然是坐在穆弥殿里拿着一本书册,案桌上放着宫人端来的参汤。兴许燃着的炉子烧得这殿内有些燥了,庚延一起先只是觉得有些不透气,过了不久便剧烈咳起来。
  他放下书册,捂着嘴靠在案桌上咳到最后竟变得有气无力。
  门外的两名宫人见殿内突然没声不免提起心来,互相望了望,迟疑片刻还是诺诺推门进去:“先生您没事吧?”
  另一名宫人借着宫灯看见庚延一唇边满是血便惊叫起来:“您怎咳血了?!”
  庚延一摆摆手,却连手上也满是血:“无事,去打些热水来。”
  “诺。”
  “等等,我咳血之事别告诉任何人。”
  “连陛下也不能说?”
  “尤其是赵元长,决不能让他知道。”
  “……诺。”
  庚延一洗了脸洗了手,又换了件干净的袄衣便对宫人们说自己出去走走,随后就出了泰祥宫。宫人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守在穆弥殿,心想着若是赵元长来了问起庚延一,她们都不知该如何交代。
  好在赵元长并没有来。
  颂承馆里守夜的宫人们都忍不住有些犯了困意,婕妤却依旧睁着双眼盯着幔帐顶。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有些心神不宁莫名慌张。她坐起来披了件袄衣便又点亮了宫灯。门外的宫人见殿内亮了便推门进来,轻声问了句夫人怎了。
  婕妤裹紧了袄衣缓缓坐下道:“没事,你先下去,若是困了便去休息。”
  宫人退下之后便给婕妤沏了杯热茶来,方才回自己的屋子睡下。
  院里树影绰绰,却因殿内点了宫灯并未烙在窗户上。那些仅剩光秃枝干的树,在冬日里看来,比耷拉了树叶毫无神采的树要美上几分。它们总是显得些许单薄些许柔弱,兴许冬风来时还会不住颤抖,但不知怎的,竟偏偏让人觉得坚强。
  入神看着茶水,不经端起来饮了一口,原本她是不想饮的,只是不知为何忽起了这样的心。婕妤起身走向床榻,脱去袄衣正欲睡下,窗外却传来不适适宜的响动,映出模糊的人影。
  “谁?!”
  无人应声,人影却突然消失。
  那便定不是宫人。
  她深吸口气使自己镇静些,穿上鞋放轻脚步走到窗前,抬起微微有些许颤抖的手扶住窗户猛地一推。本已跑远的人回过头来,那张脸,婕妤看得清明。她顾不得身上衣衫单薄,推开殿门便追了出去。一面追时她一面想着,与他到现在是多久未见了呢,两年了吧,原来她进宫已有两年了。
  “伯山!”
  那人停下来,背对着婕妤,可这背影,她却是无论如何都记得。
  汰水边上刮起的风要比颂承馆的风冷些,吹得婕妤不住发抖,可她额前却冒了些些个细汗,
  她往前走了几步,轻声道:“是你吗?”
  高伯山转过身来,走到婕妤面前,温柔笑道:“是我,姐姐。”
  “你怎会在宫里?”
  “有些事要办,便顺道来看你。”高伯山脱下自己的袄衣披在婕妤身上:“姐姐怎不披件袄衣出来,这冬夜太冷,别冻坏了身子。姐姐,这两年你在宫中过得可好?”
  婕妤望着汰水叹着气:“怎么可能会过得好……罢了,倒是你,夜闯皇宫被抓住了可是死罪。”
  高伯山无所谓地笑笑:“十五年前,我便死过一次了。”
  婕妤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倒是高伯山又开了口:“我不能再多呆,不久之后,我定会救你出去,姐姐你多加保重。”
  婕妤开口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高伯山,她下决心般沉了气,终于道:“可否告诉姐姐,你来宫中究竟有何事要办?”
  “姐姐莫要多问,”
  “要办的事很危险?还是……”婕妤盯着高伯山,那双眼似乎再看得深一些便能窥出高伯山的心思:“不可告人?”
  高伯山摊摊手:“既然姐姐知道,又何须再问。”
  “果然与你有关。近日陛下总是有意无意提起高家我便觉得蹊跷。”婕妤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他抓住高伯山的手臂,厉色道:“你立刻离开顺宜!”
  岂料高伯山却摇了摇头,道:“这机会,我等了十五年,就算赔上性命也要杀了他。”
  婕妤似乎平静下来,放开高伯山,裹紧了袄衣:“你不是一个人?”
  “原来不止我一人睡不着啊。”庚延一从竹林里出来,见汰水边上站着的似乎是婕妤,便走了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背对着庚延一的高伯山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对婕妤道了句再会便借着轻功匆匆消失在汰水边。庚延一望着高伯山消失的方向,似乎显得有些吃惊,不过更令他吃惊的却是婕妤的模样。解开的散发毫无修饰的脸颊,黑色袄衣里更是单薄的轻衫,这显然是就寝的打扮。
  婕妤勉强扯起一丝笑意:“这么晚了,先生怎没歇着。”
  庚延一笑道:“嗯,睡不着,便出来走走。方才那名男子是……”
  “一名侍卫。”
  庚延一打量着婕妤身上的袄衣,别有意味地笑道:“夫人身上的袄衣似乎是男子所穿,我方才瞧见那名侍卫并未穿袄衣,这般冷的夜,怎能不穿件袄衣出来。”
  婕妤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袄衣,有些慌乱却又故作镇定,她道:“他是见我穿得单薄,这才将袄衣脱下让我披上。”
  “是么,这侍卫可真是细心,陛下真该好生学学。”庚延一面朝着汰水,眼睛却瞥向婕妤,起了戏谑的心:“夫人下次出来赏夜千万要记得穿上袄衣,冻坏了可不好。”
  “先生说的是。”婕妤朝庚延一稍欠了身:“我便不打扰先生雅兴。”
  庚延一也欠身行了礼:“夫人慢走。”
  婕妤走后,庚延一便拿出怀里的竹叶,捏着叶尖叶尾,衔在嘴里吹起小曲儿。只是刚吹了不久他便停下来,看着竹叶自嘲喃道:“终于轮到我了……”
  一阵风起,吹得仅剩的树叶摇曳,难有作响声。栖息于树上的雪被吹落一些下来,掉在雪地上便再不易显出身形。
  翌日午时,玉池边上一声凄厉的女音打破了午膳后本该有的清闲。
  入冬前新册的昭仪夫人带着她的宫人来到玉池,闲暇无事又多愁善感的她让宫人拿着鱼食本打算来玉池喂喂鱼自怨自艾一番,未曾想却见到了她此生从未见过的骇人的一幕。司马骏之的头从颈部开始被切断,无头的身子背抵着一块石头坐在玉池边上,双脚浸在水里,怀里抱着他的头。姿势怡然得似乎是在欣赏着玉池的湖水。
  昭仪惊叫过后,便晕了过去。宫人手里的鱼食也撒了一地,若不是昭仪先晕过去,兴许晕的便是她了。好在昭仪叫声大得失了体面,这才惊动了不远处的宫人与侍卫。宫人们见了觉得恐怖是在所难免,可连一些侍卫见了也不禁打了寒战,尽量不让自己踩上溅得四处都是的血。一名侍卫见后立刻让他身旁那人去找太医来,而他自己则跑去了泰祥宫。
  泰祥宫里两人正一面下着棋,一面推测可能杀死赵元卿与项白川两人的凶手。侍卫进来时,庚延一还差一步便能赢过赵元长。赵元长吩咐宫人收拾棋盘时,他不免可惜地一叹气。
  莫澜给昭仪人中上涂过药膏之后,不久她便醒来,只是不管宫人侍卫如何劝都不肯离开,她说自己是第一个发现尸体之人,要等赵元长问过话之后才能走。话到此处,谁都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她可是新立的昭仪夫人。
  一见到赵元长的脸,昭仪满腹的泪水没地儿放,便通通流了出来。她带着梨花泪走上前行礼,呜咽着唤了声陛下。庚延一抖了抖身子,便绕过她走到尸体旁。
  赵元长扶起昭仪,无奈道:“你先回寝宫。”
  谁知她却抬起头,摇落了下巴尖儿上的泪:“陛下,臣妾是第一个发现尸首之人,您若是想问什么,便问。”
  “那朕问你,你到时此地周围是何情况?可是只有一排脚印?”
  “臣妾到时,就只看见……看见……到处都是血,那个人……抱着自己的头……”昭仪说到此便满脸痛苦地闭上眼啜泣起来,无力地倚在赵元长怀里。
  庚延一转过头来看了看,便笑着走上前,柔声道:“夫人还是回寝宫休息比较好,再让太医开服安神药。这般场景便不要再去想了。”
  “庚延一说的是。”赵元长推开昭仪,让宫人扶着她:“你还是先回玄飔殿,朕稍后便过来。”
  昭仪听话地点点头,在宫人的搀扶之下离开玉池。
  赵元长如释负重般舒口气。
  庚延一抿着嘴,笑了。
  “莫太医,如何了?”
  莫澜站起身来:“死亡时间应是亥时,除了头被割下外,并未任何外伤。”
  “亥时?”赵元长转身凌然问身后的侍卫:“昨晚巡夜的侍卫为何没发现?”
  一干侍卫立刻伏地跪下:“陛下恕罪!”
  赵元长抑制住有些过于激动的情绪,方才道:“把裘桂叫来,问他昨夜是哪些侍卫负责玉池。”
  “是。”
  



     ☆、第三十五章

    据守夜的侍卫们说,昨晚未有侍卫离队且并看见未有人来过玉池,倒是看见庚延一先生在汰水边上站着。裘桂来泰祥宫里禀报时,庚延一也坐在席塌上,端了一碗用刚进贡来的燕窝熬好的汤,用汤勺搅了搅,喝了一口。
  赵元长瞥一眼庚延一,继续问道:“他在汰水边上作何?”
  “回陛下,庚延一先生并未作何,只是站着。”
  “何时?”
  “亥时。”
  “你下去吧。”
  “是。”
  裘桂离开后,未等赵元长开口,庚延一便放下汤碗说话了:“夜里睡不着,便出去走走。”
  赵元长笑起来,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擦擦嘴,这才放下碗道:“这次凶手又是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将司马骏之杀死。先且不论这个,司马骏之昨日当班,直至申时便离开皇宫回到家中,他又为何半夜回宫?又或许是被谁带回了宫里?”赵元长说完便看向庚延一,却发现他竟在发呆似乎只字未进:“延一?”
  “嗯?”庚延一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赵元长,但又很快恢复了笑:“抱歉,方才在想一些事。你刚说什么?”
  “罢了,只是一些无用的话。”
  殿外的黄门突然进来,说是玄飔殿的宫人来了,一张小脸儿急得通红,要求见陛下。
  赵元长揉揉太阳穴,招招手,示意让她进来。
  宫人一进来话还未说就先跪下了:“陛下,您快去玄飔殿,夫人先前做了噩梦,再加上午时见了那般景被吓得不轻,此时正在寝殿里又哭又闹,还不许任何人接近。陛下,怕是只有您才能让夫人平静下来了,您快去看看。”
  赵元长叹口气,他还从未见过这般娇贵的女子:“走吧,朕本便是说过会去看她的。”说罢他又转头向着庚延一:“随我一同?”
  “我去作何,兴许去了也只会让昭仪夫人觉得碍事,留在泰祥宫岂不更好。”庚延一说这话时一听便知是带了几分酸意的。
  赵元长眯眼笑看着庚延一,过了片刻他才捏了庚延一的脸,笑道:“原来你也会吃醋。”
  庚延一拍掉赵元长的手:“还不都是你倒给我的。”
  “好了好了,回来给你带些蜜糖,可好?”
  “我怕吃了牙疼。”
  “那你的意思,便是要继续吃醋咯?虽说吃醋有益,但吃多了可不好,伤身。”
  “是啊,所以我决定倒还给你。”
  “嗯?怎么个还法?”
  见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笑意淡淡又漫不经心,赵元长更是并未有要走的意思,宫人便急了:“陛下……”
  “快去吧,别让昭仪夫人等急了。”
  赵元长坐上辇车离开泰祥宫不多久,程夜便来了,与正要出去走走的庚延一碰了个正巧。庚延一微微行了礼,方才告诉程夜赵元长去了玄飔殿。
  玄飔殿里的宫人们都堵在昭仪的寝殿里,不敢上前更不敢离开,只得巴巴的望得焦急。昭仪坐在床榻上,喝过宫人们端来的宁神汤已然安静下来,却仍是心有余悸地呆呆望着地面。赵元长来时,宫人们都散到了寝殿外,一一对他行了礼。
  刚进了殿门还未来得及问候一声,昭仪便下了床榻迎上来,跪了身子就要行礼。入宫前,府里专门教她礼数的礼婆便告诉她,凡事急不得躁不得,慢三分留三分,言少心多,不可行前思后,宁狠勿蠢。不过见到陛下时,上面这些便得反着来,但切忌死缠。
  赵元长截住她,将她又扶回了床榻:“可好些了?”
  “谢陛下关心,好多了。”见赵元长收回了揽着她的手臂,昭仪便有意无意倾着身子去挨上赵元长:“陛下今日问臣妾司马大人死时周围是何情况,太细的臣妾虽是不知,不过还是看了个大概。”
  “你若是害怕便不用勉强。”
  昭仪觉得赵元长这是在关心自己,便忍不住笑了,道出一句肺腑之言:“有陛下在,便是阴曹地府臣妾也是不怕的。”
  赵元长笑笑,只觉得听着麻得慌。不过若是换做庚延一对他说着句话……估计庚延一也说不出口。他心念念。
  “司马大人周围除了满是血以外,但似乎,很干净。”
  “比如?”
  “比如……”昭仪埋头想了想,可满脑了都是司马骏之的模样。她对赵元长道了句陛下稍等,便将与她一同去了玉池的宫人叫了进来,道:“她也随臣妾去了玉池。”
  宫人行过礼,赵元长便将问昭仪的话又说了一遍。
  “回陛下,奴婢看见有些凌乱的脚印,不过昨晚下了雪,奴婢也不是看得很清楚。”
  “周围可有什么可疑之人?”
  “没有。”
  “好了,你先下去。”
  “是。”
  又坐了小会儿,赵元长也实在找不着话说,便起身道:“朕还有事便不坐了,你好生歇着。”
  昭仪突然握住赵元长的手,就在赵元长有些吃惊的以为她会缠着自己留下来用完膳时,昭仪却是温和的笑着,替赵元长理了理袄衣:“天又凉了,陛下多注意自己身子,别太劳累。”
  赵元长笑起来,拍拍昭仪的手:“朕走了。”
  “嗯,臣妾恭送陛下。”
  刚出了玄飔殿,前脚已然跨上了辇,程夜却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叫了声陛下。赵元长被吓得身子微微一颤,回过头来却又见程夜拱手做辑一副臣该死的模样。
  赵元长放下脚,转过身正对着程夜玩笑道:“在长卿巷碰见你,可还是头一回啊。莫非是来找昭仪夫人的?”
  已然习惯了赵元长的性子,程夜也知道赵元长又在拿他寻开心,便直起身子:“庚先生说陛下来了玄飔殿,臣便在这外面候着了。”
  “何事这么急?”
  程夜从怀里拿出一块揉成团的碎布:“这是昨晚有人塞在臣家大门缝里的。”
  “这布料……”赵元长一顿,立起手掌示意程夜先别开口,而后让抬辇的侍卫都退下了,方才一面接过碎布一面道:“这布料怎会与司马骏之死时身上衣袍上的布料如此相似?”
  “布料上写了一些字,是说写字人在自家中发现有名可疑之人,而此人似乎正是想将他引向皇宫,途中经过臣的府邸,便撕下衣袍写了这字。”
  “署名是,司马骏之?!”赵元长惊讶地看着程夜。
  “臣府上的管家发现这块碎布时并未在意,而将它扔到了厨房,直至发现司马骏之大人的尸体他才又将它找了出来。”
  “若这当真是司马骏之写的,那他袄衣里的衣袍上应是有块缺损。”
  “臣已派人去查看司马大人的衣物,陛下不如先回泰祥宫。”
  赵元长将碎布放进自己的衣怀:“也好,正巧已是用膳之时,不如你也随朕一道回泰祥宫用晚膳。只不过没程府里的菜肴丰富,你不会介怀吧?”
  程夜叹口气:“陛下这捉弄人的性子,何时才会改。”
  赵元长挑眉而笑:“怎么,程大人拿了朕的俸禄,却还要说朕的不是么?”
  “臣哪敢。”
  以为赵元长定是不会回来用晚膳的庚延一,出去之时便吩咐膳房只做一道素菜便好,多放些辣子,不要太油,清淡些。他散完步回来,就先拿了火折子走到火炉前点了火,又往手心里哈了几口热气。鞋底上的雪化了,便湿了鞋底,他索性换了鞋换了袄衣,抱着一副棋走到席塌上坐下,摆开来,一人持二子,独自下起来。
  赵元长回来之时,那碟儿菜刚好端上案桌,见赵元长回来还带了个程夜,庚延一举着筷子的手便停在半中央。
  程夜还是第一次在泰祥宫里用膳,以前赵元长摆宴时可是什么菜都有,虽说先前赵元长说过菜肴并不丰富,可如今这……
  一见程夜那明摆着误会了又不敢相信的模样,赵元长便笑起来走到庚延一旁边坐下,对程夜道:“怎了?程爱卿可是嫌弃只有这一道菜,太寒酸?”
  程夜很快便反应过来,照案桌上只有庚延一的一副碗筷来看,应是只准备了他自己的饭菜。他道:“庚先生难道就只吃素?”
  庚延一放下筷子:“我只是不大习惯吃得太油腻。程大人坐,再让膳房做些菜肴来。”
  程夜欠了欠身,走到两人对面坐下。
  赵元长看看案桌上的菜,又看向庚延一,笑道:“这菜里有醋,想和我分开用膳?”
  庚延一也笑:“醋倒是没有。不过你若是想吃,我也可以给你酿一点。”
  “这个便不用了,你若当真闲着无事,便替我看看奏折。”
  “我要忙着替你酿醋。”
  “你敢你就试试。”
  “我不敢不试。”
  程夜干咳两声,对面的两人这才停下来。他不解,若是想喝醋,膳房里多得是,吩咐一声便有人送来了,这有何好争的。
  膳房又做了一条清蒸蝴蝶鱼一盘晾衣肉一锅从午膳后便开始慢炖的老鸭汤,膳房里还蒸着米玉糕,待三人用完膳时最后才上的小食。
  三人刚动了筷子,被程夜差去查看司马骏之衣袍的人便在殿外候着听召见。赵元长不得不放下筷子向一旁的宫人伸出手,宫人便递上来一块叠得规正的布帛。他擦了擦嘴,便示意进来通报的宫人,让他进来。
  男子走上殿内,便先单膝跪下行了兵礼。
  程夜道:“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禀大人,司马大人的衣袍袖口上的确少了一块。”这般说着,男子便拿出一块布呈上来:“这是属下从司马大人衣袍上撕下的袖子。”
  程夜将袖子摊开来,却损的地方朝上铺于席塌,赵元长便拿出那团碎布放在休走缺损处,碾平。
  赵元长想了想,便对程夜道:“让他先下去。”
  程夜转头对男子道:“你先下去。”
  “是。”
  程夜明白,如今这情势,也难怪赵元长对谁都警惕,就连朝上的大臣他也是话不至深。若不是今日自己拿着司马骏之留下的碎布而来,怕是他连自己也会防三分。
  男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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