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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亲至疏兄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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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受惊,李公公一个趔趄差点没有站稳,小太监赶紧扶住他,李公公缓过神来:“抓紧增派人手去追捕,咱家这就报告皇上。”他在皇上还是荣王的时候就陪侍左右,尤其是皇上继位后更是对皇上的心思琢磨得一清二楚,皇上对叶迁怎样,他自是明明白白。吩咐完,也不顾自己身中的毒药,飞奔着就去找皇上去了。不见了叶迁,圣怒会波及到的首先就是他们这些身边人,若是隐瞒不报,更是没好果子吃。
仿佛被点燃的爆竹,听闻叶迁被劫走,皇上的怒气噌得爆炸了,他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李公公,侍候的人齐刷刷变了脸色跪下了。李公公忍着剧烈的疼痛,老泪哗地流了出来,他一辈子忠心耿耿,为了皇上,在叶府受了文疏那么多恐吓威胁和屈辱,如今不过是叶迁被劫,皇上竟然如此用力踹他对他撒气,若是叶迁为了文疏让皇上杀了自己,皇上也会不眨一眼吧?低头跪着,李公公因为痛苦和恐惧全身如筛糠般颤抖了起来。
“立刻关闭阏京城门,所有寻常百姓立刻回家不准在外逗留,羽林军除去守岗之人全都上街挨家挨户盘查,派出一半禁军追捕劫匪。”连下五道命令,李公公慌忙道声“是”,爬起来屁滚尿流出去分别派人去向各处传旨,自己便拿着令牌飞奔着跑去向禁军统领下旨去了。
大姬军队制度如同选官制度处处等级森严不可逾矩,除去边疆以及各地守兵层层向上受上一级管辖之外,特殊的军队便是护卫阏京的有“为国羽翼,如林之盛”之名的羽林军,他们虽是经过精挑细选,身经百战,但仍然低于护卫皇宫,直属于皇帝的禁军。虽然在禁军之上还有负责时时护卫皇上的御统军存在,但是一半的禁军都被派出去寻找叶迁,皇上对叶迁的重视可见一斑。
“宣所有大臣上朝议策。”皇上重重捶了一下御案,目露凶光:胆敢劫走叶迁的人,除了千刀万剐,没有别的死法。
听闻自己的父亲失踪的时候,叶夕和文疏正在接受叶辰的盘问,两人虽然从小要好,搭肩拉手并不新奇,但是两人闹别扭致使文疏在外不归却不是小事。叶夕低着头一言不发,刚进门口还说对不起的文疏却一反常态说:“大哥若不想伤心,还是不要问了。”
听他这样一说,叶辰也不恼,他只是严肃地看着他说:“凡事发生,都不会无缘无故。文疏,在下判断前,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他这样一说,文疏便不说话了。三人都各怀心事沉默着,谁都不说话,谁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仿佛在暗中较着劲。打破沉默的是叶迁被劫走的坏消息,紧接着不久便传来了皇上宣的旨意。
叶迁被劫,最震惊的是叶辰,脸色最平静的也是他。和叶迁同朝为官多年,他深知自己的父亲树大招风不可能不树敌,但也知道,大家对叶迁的尊敬和依赖。大家对叶迁是又爱又恨的,但是叶迁从来不会逼人太甚,所以爱恨的天平还是偏向爱的。听到这个消息的一刹那,他想到了两种可能性:第一,这是父亲的主意;第二,这是皇上的主意。怎么区分这两点,必须要看皇上的反应,心里有了计较,他脸上便平静如常。
听到自己的父亲被劫,叶夕脑中首先回想到的是今天早上师父的话“夕儿,师父想得到你的原谅。”心中砰砰跳了起来。难道是师父?可是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若是师父,就不用担心。至少,师父绝不会害了自己的父亲。但这只是他第一反应的第一个猜想,随即想到可能是父亲的政敌做的,不由得开始担心了起来。
文疏是知道就里的,但是叶夕转脸看他向时,他脸上也露出诧异和惊慌的神情来。
皇上召见大臣,文疏自然是不在此之列的。叶辰叶夕知道圣意难测,自是不敢怠慢。文疏却在叶夕出门的那一刻拉住了他的手,叶辰回头看他们,文疏对叶辰笑笑,然后在叶夕耳边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话。”
叶夕脸色有一刹那瞬间变白了,但是他很快恢复正常,随着叶辰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17
17
不过是几天不见皇上,叶夕却感觉皇上比初见时更憔悴了,但是他也只是打眼一看便收回了目光。下朝不到一个时辰又被十万火急追回来的众大臣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有些家远的大臣甚至还没有到家,便转头回来了。众大臣在之前上朝时已经战战兢兢或跪或站到有些支撑不住了,刚松口气又回来受这等折磨,有些年老的大臣双腿已经开始打软了。
叶迁会在朝中树敌,皇上也是能猜到的,所以叶迁出事后,他首先怀疑的便是自己的臣子。他高高坐在那里,冷冷问:“爱卿被劫走,各位可知端倪?”大臣们噤若寒蝉,皇上冷哼一声又问:“莫不是藏在了哪位的府上了?”
此言一出,只听扑通扑通的声音响起,在叶夕反应过来之前众大臣已经跪了一地,山呼“不敢”了,叶夕一看自家大哥也跪着,立刻跟着跪下了。山呼不敢后,大家又都沉默了。皇上见大家这样,更为生气,点名叶辰问:“叶侍郎,你认为会在谁的府上?”
众位大臣虽然都低着头,但是也都情不自禁偷偷往叶辰那看去,心里祈祷着他千万不要提到自己,搜肠刮肚想自己以前有没有得罪他。
叶辰微微直起身子道:“回皇上,家父和各位大人向来彼此以礼相待,家父为人尊贤臣却不亲贤臣,惧小人却也不远小人,不亲不近、不远不疏,自也无爱无恨,臣不认为家父被劫与各位大人有关。”
叶辰这样回答,叶夕乍听心里还暗叫“糟糕”,心里想着应该说爹和各位大臣交好才对,甚至想到引用自己成亲各大臣到叶府祝贺来作证,但是很快他便明白了叶辰的用意。叶辰这样说,有点损毁了叶迁的“正直”形象,虽然“正直”恰恰是各位大臣极力想为自己塑造的,但是此时此刻对日日与叶迁相见的皇上说谎没有任何好处,叶辰说的皆是事实。为皇上指出他刻意忽略的事实,对皇上才更有说服力。
皇上盛怒之下,谁都怀疑,自是不会被一两句话打动。但是叶辰这样一说,想到叶迁平时为人,他也信了七八分。脸色虽仍是极为难看,却也不再点名责问:“爱卿是被穿着奇装异服之人抓走的,你们可有眉目?”
各大臣面面相觑之后,均拿不准说辞,也不敢做出头鸟,都低着头沉默是金。
皇上一看此种情景顿时怒火大盛,砰得用力拍了一下龙椅扶手。若是以前,他是极为享受这种被人敬畏的感觉的,但是现在是让他们拿主意的时候,却无一人敢说,加上最近他总感觉自己体力大不如前,愈发恼火,觉得自己养了一群饭桶。然而他一拍扶手之下,总算左丞相徐景仗着自己位尊受倚重开口了:“皇上息怒,依臣看来,许是夏国邪教作祟。”
此时突然有人层层来报,说是在首先追随贼人而去的羽林卫尸体上找到了证物,李公公忙令呈上来,原来是一块竹子做的盾样的牌子,上书一“青”字。胆大有人脉、心细知根底的人便瞧出端倪来了,这分明便是邪教青阳教的信物。青阳教原叫青教,因其来自夏国,夏国尊阳,青教便被大姬之人称为了青阳教。
此物一出现,众人立刻七嘴八舌说:徐大人所言极是,徐大人英明,请皇上定夺等等等等。刚才无人开口,现在证物来了才各显神通,皇上眉头一皱,立刻鸦雀无声了。“那么如何能够更快速得找到爱卿,救出爱卿?”
众人想到的无非是加派兵力,挨家挨户搜查寻找,但是这些皇上在宣召他们入宫的时候早就下旨派人去做了,大家都心知肚明,谁还敢向皇上建言皇上已经做过的事情?但是其他方法又着实想不到。
见大家都沉默着,皇上连说两个“好”字,又问:“那么如何按照爱卿的意思联合知秋堂对付邪教?谁能联系到知秋堂管事之人?谁有方法不用武力而令知秋堂就范?”
皇上连问三个问题,本就对知秋堂一知半解的众人,立刻冷汗如瀑。叶夕握紧了拳头,皇上的问题,他一个都不能回答。
沉默、沉默。。。皇上脸色已经铁青了,他猛拍了一下用力握着的扶手:“朕今日才发现,除了爱卿,朝中竟无一人可用,朕白养了一群饭桶!”霍然站起来,由于起势较猛,头一晕差点歪倒,李公公赶紧扶住,皇上一把甩开他,环顾四周没找到可搬动之物,猛地拽下身上系的玉佩用力朝跪着的大臣们扔去,大声斥道:“一群饭桶!都给朕跪着!找不到爱卿谁都不准起来!”喊罢气喘吁吁,李公公赶紧扶住,皇上深喘两口气大步气冲冲走了。
玉佩并没有打中谁,落到了地上,粉碎了。皇上走后的半刻钟内都无人说话,从未跪这么久,叶夕虽不是弱不禁风的少女,却也感觉膝盖都疼了,微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却看到叶辰转头向他看来。兄弟两个默默对视,叶夕突然嘟起了嘴向大哥无声撒娇,叶辰严肃的脸猛地抽搐了两下,他极力控制着笑出声来,狠狠瞪了叶夕一眼。
兄弟两个的互动虽然极其轻微,但是也仿佛点水的蜻蜓在平静的水面上点起了涟漪,众大臣左看看右看看,互相交流起了眼神,随着右丞相范溪的一句:“这可如何是好”,窃窃私语声顿起,随即声音越来越大,讨论声喧哗了起来。
叶夕默默听着,这期间不乏对叶迁的不满声,但是说到最后却都会说上一句“要是叶大人在就好了。”也有真心担心叶迁的,讨论着他到底哪里得罪了邪教,猜测着或许几天前他在朝堂的提议走漏了风声,被邪教怨恨了。随即便越扯越远,猜测谁走漏的风声等等。叶夕虽是文官,但是在一众大臣中武功却是数一数二,大臣们的窃窃私语,他听得一清二楚,顿时觉得异常厌烦。
突然有人高声喊了句:“叶侍郎。”大家不约而同暂停讨论,齐刷刷看去,却是辅国大将军曹锐。叶辰转头唤声:“曹大人。”曹锐身为武将,性格耿直,双手抱拳道:“多亏叶侍郎方才对皇上好言相劝,曹锐先谢过了。”
叶辰淡淡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愧不敢当此一谢。”他此言一落,众人立刻想起刚才的惊险来,想到叶迁一日找不到,一日就有可能再遇此险,大家立刻七嘴八舌恭维起叶辰来,希望他日后也高抬贵手,毕竟叶辰和叶迁不同,他严肃认真,不苟言笑,软硬不吃,难以捉摸。众人想着:对待他还是小心为妙。
这一下大家突然又想起叶夕来了,他比叶辰好相与,恭维恭维自是更没有坏处。立刻有人道:“叶洗马和叶大人长相如此相似,自是有不输给乃父之处。”
叶夕笑着回:“谬赞了。”但是心里却十分不高兴,比起自己的父亲来,他可差远了。
他这一笑不要紧,愁云遍布的大家却仿佛都看到了曙光。怎么能忘记,叶夕是叶家人,而且和叶迁如此相似,自然是心比比干多一窍的,肯定早已胸有成竹了,只是故意藏而不露而已,说不定是想着大家给他什么孝敬呢,毕竟世上是没有白得的好处的。而叶侍郎虽然为官多年不见大智慧,但是皇上却似乎从未斥责过他,即使皇上不高兴,他也会三言两语化解开来,就像刚才的对答也是出口成章极为机智,一下子转移了皇上的怒气。他的才能或许可以归结为永不出错、稳中求胜吧,可是又有谁能够做到永不出错呢?叶家人果然不同凡响——众人殷殷的目光立刻都看向了微笑的叶夕。
可是叶夕的笑完完全全是惯性使然。看到大家的目光,他突然后怕了起来,看向叶辰,却见叶辰几不可察地皱了眉头,叶夕立刻敛了笑垂下了头。
可是大家岂有放过他的理?却听一人道:“请问叶洗马有何锦囊妙计?下官等定不胜感激。”
叶夕皱皱眉:“各位大人多年为官,经验丰富,连各位大人都想不到,我又怎么知道?”
叶夕虽说的是心里话,但是大家却以为他存心傲慢,立刻便有人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等必不会争功抢胜,叶洗马但请放心。而且被劫的是你父亲,不用我等多说,叶洗马也必是孝顺之人。”
叶夕一听,火气上冒,这分明是在说他好大喜功,说他不孝了,但是他极力压抑住了自己老实回道:“我也想救出父亲,但是我是真没主意。”
话音一落,窃窃之声重起,只听余晋轻咳了一声道:“夕儿,即使你想得不周全,说出来大家讨论也是好的。”
连岳父都被搬出来了,还叫得如此热络,叶夕顿时冷了脸,直呼余晋道:“余大人,下官是真不知。”
他一冷脸,连自己新鲜出炉的岳父都不睬,轻轻的叹息声和鄙夷声顿起。叶夕心火上冒,碍于情面并不打算惹是生非。却听人不冷不热道:“叶洗马想要什么,但说无妨。”
叶夕是何等性情,一听此话,顿时冷了脸不欲解释。如此无所不用其极,至于吗?!难怪父亲一走,朝中便无人可用了。父亲和大哥也当真辛苦。
“马大人,马大人?马大人撑住,再这样跪下去非晕倒不可。”焦急的声音传来,叶夕在心里冷哼一声:连苦肉计都有了。撇过头去便欲不理不睬,却见叶辰转头面向自己对自己斥道:“叶夕,不知者不为知相!你空生得一副好皮囊,却向来顽劣,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如今得蒙皇恩、先辈庇佑忝列朝堂,却仍不思进取,不为朝廷百姓解忧,四书五经知其意而不遵其行,巧言令色欺软怕硬,巧舌如簧只思诡辩,还不速速割舌闭嘴、面壁思过?!”
他这一骂,骂得叶夕头越来越低,终于静静跪在地上不言不语了。可是,跟叶夕一样面上火辣的还有不少大臣们。朝堂上一时之间静了下来,叶夕心里既为自己无能而难过,又觉得快意得很,大哥真为他扬眉吐气!
时间一点一滴流走,期间有年老的大臣支撑不住趴倒在了地上,叶夕恼怒了起来,恼怒的对象是皇上。本来他还有些怀疑是叶迁得罪的朝臣派人劫走了叶迁,但是看了皇上的反应,大哥的反应,众大臣的反应之后,他便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了。不由自主想到了师父临走前的话,种种迹象,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师父说要做一件罔顾他人意志强人所难的事,难道说的就是劫走父亲吗?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人总是贪心的,说他控制不住自己。难道,是因为,爱吗?
叶夕的耳根红了,他是怎么了?竟然会想到“爱”上去,师父和父亲都是男人啊。可是从昨晚到现在,文疏给他造成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明明他给他带来了种种不可原谅的耻辱,若是换了别人,他肯定毫不犹豫一剑刺了出去,可是如此对他的却是那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文疏啊,他根本没法对他那样做!为什么明明是有妻室的人了,想到文疏的种种作为有可能都是出于“喜欢”,竟然会想到可以原谅他,甚至还有一丝不想承认的欣喜?这样怎么能对得起把身心都给了他的碧瑶?!
叶夕羞愧难当,一个劲儿鄙夷自己,唾骂自己,可是一想到文疏,便不由自主在心里叹了口气。
由于是全体罚跪,所以没有人会去为大家求情,跪在安临殿里的重臣们和在元门外站着的大臣们只有乖乖或跪或站等着皇上想起自己来。沉默的惴惴不安的受罚是最折磨人的,渐渐得不满情绪开始蔓延。虽然叶迁是国之重臣,但是其他人就不是了吗?凭什么为了一个人而惩罚这么多人?
卯时上朝,许多大臣都是没吃早饭就来上朝的,而且或许是因为今日叶迁没有来上朝,下朝的时候皇上竟然没有说赐饭,虽然宫内肯定预备着饭菜,但是想到回家可以想吃什么让厨房做什么,大家也都没有在意,因为凡是入得安临殿的都是重臣,下朝后多数不会直接去各部处理公务,而是先返回府中稍作休息,所以今日没在宫里吃饭的多数人都直接回了府。可是叶迁突然被劫,措手不及,很多人都是刚拿起筷子便被召了回来,又累又饿本就不好受,如今眼看要交申时,习惯了一日三餐养尊处优的大臣们不仅饥肠辘辘被罚跪,屋内闷热汗流浃背,还担心着随时可能的皇上的召见和责骂,涵养再高,再虚与委蛇,也开始怨声载道。
叶夕从未受过此等体罚,饶是他身怀武功也感觉全身僵硬,不由担心地朝叶辰看去,却见叶辰老僧入定般微微低头跪在那里,再看看四周东倒西歪极力保持跪相的大臣们,顿时感觉自己的大哥坚若磐石,能忍别人所不能忍,心中升起一股自豪感来。然而转念想到各位大臣即使撑不住了却也不敢坐在地上,又觉得皇上着实冷酷而可怕。
有人开始责骂起劫走叶迁的人,恨恨说着碎尸万段云云;有人说了前半句“为了他一人。。。”后面的话便吞了回去;有人说着皇上对各位从未有过如此惩罚都是因为叶大人一直从中斡旋;有人也说着“恐难青出于蓝”等等。对叶迁褒有之贬有之,但是总归是怀念他在时的时光,还有就是表达对他两个儿子不轻不重不明显的失望。叶夕心里不忿,却是只能任他们发牢骚。
可是此时叶辰却站了起来,慢慢揉着膝盖。先发现的人戳戳身边的人,身边的人嘘嘘后面的人,一时之间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却见叶辰也不看众人,活动活动膝盖后径直朝外走去。大家都面面相觑,心里期待着也恐惧着。
叶夕心里一惊,就怕叶辰受激去向皇上为众人求情。要知道一人有罪受重罚,众人都有罪惩罚就会减轻,叶辰岂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然而看他施施然便往外走,叶夕站起来就去拉他,却因为腿部僵硬差点跌倒,叶辰赶紧扶住他,皱眉:“谁让你起来的?”
叶夕拉着他的袖子:“你不能去,要去我也去。”
叶辰脸色和缓:“今天跪的比你二十多年来跪的时间都长吧?”
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个,叶夕执拗地拽着他。
叶辰握住他的手,把他从自己的袖子上扯下来:“你以为刚才我就只是跪着吗?”他的目光如此镇定,叶夕不由得动摇了。“回去跪下,皇上不开恩口,你就只能跪着。”
叶辰大步走了,叶夕慢吞吞回去跪下,心里痛恨自己的愚笨,同龄人人人都道他聪明,可是他到底聪明在哪里呢?
叶辰走后,朝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仿佛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般。然而,一刻钟后副总管刘公公出现了,他在鸦雀无声的安临殿内宣了皇上的口谕:都给朕滚回去找爱卿,若明日卯时还找不到,一人给朕想出一个方法来,否则就永远滚家里别来见朕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肯定是叶侍郎劝动皇上了,但因为不确定也不敢多说。虽然叶辰还没有回来,但是他们此时也无暇多管,相互扶着走出了安临殿。但是叶夕一看叶辰没回来,心里慌了,忙拉住刘公公问情况,他不认识刘公公,刘公公却是认得他的,便如实相告:“大人不必担心,先回府吧。皇上气消了的话,也就放叶侍郎回家了。”叶夕还想问,但是他已经忙忙地说了句:“皇上还等咱家伺候”便急急走了。
叶夕知道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在宫里又不能随意走动,只好往宫外走去。但是出了宫门后想到叶辰肯定在受罚,不能放任他一个人在那里又想回转,却被拦住了去路:不经召见,不得入内。这会他才意识到,原来每日的入宫上朝,真的是“皇恩浩荡”。
但叶夕却也无论如何不能走了,他在宫门外不停徘徊,有守卫劝他回去,他也不听,但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终究是累了,找了个地方也不顾形象席地坐下,看着宫门口焦急地等待着。直到日薄西山叶辰才施施然走了出来,叶夕眼前一亮,猛地跳起来过去拉住他,上下看看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脸上有一个细细的伤口,叶夕顿时心疼了起来。
叶辰拉下他的手来:“与其在这里等我浪费时间,还不如想办法救救爹。”他虽面容严肃,语气中却泄露出笑意来。“走吧。”
两人来时都是坐轿来的,进宫前便打发了轿夫回去,叶夕在等着叶辰的时候,孟管家估计是见有大臣下朝回去了,便打发了轿夫来接应。叶夕毕竟是练武之人,此时早已歇了过来,只是精神疲惫,他也不坐轿,一边在轿外走,一边和坐着轿子掀着帘的叶辰说话:“你跟皇上说什么了?”
叶辰虽然眼中也满是疲惫,但是此时一贯严肃的脸上却显出了些微嘲讽的神情来:“也没什么,我不过是说了别人不敢说的话而已。”顿了一顿又道:“皇上是明白人。”
“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听叶夕的语气就知道他现在对皇上没有丝毫好感。
“不过是盛怒之下朝我扔了本奏折罢了。”
叶夕很想说皇上的坏话,但是想到上次对受伤的文疏许诺皇上都知道了,怕在外面有皇上的耳目,便忍了下去。“那他为什么把你留在那里这么长时间?”
“总得有人替大家受点罚吧?不过罚着罚着皇上看着我厌烦了,便打发我回来了。”叶辰说得波澜不惊,仿佛本应如此。
叶夕心里不高兴,但也无计可施,又心疼叶辰,便不再多问,让叶辰放下轿帘养养神,好在叶府离皇宫并不远,不一会便到家了。
叶夕死活赖着要把叶辰送到他的达雅院,焦急的范细萼早远远迎了上来,叶夕把他交到自家嫂子手里,说了句“好好休息吧。”转身便欲回去,却被叶辰叫住了,叶辰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他:“你担心爹吗?”
叶夕笑笑,摇摇头:“不。你呢?”
叶辰竟然也笑了:“我也不。”
“夫君。”叶夕老远就注意到了几乎小跑着过来的余碧瑶,此时她出口唤他,他便朝叶辰点点头朝她走过去,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让你担心了。”可是下一刻,他便注意到了远远站着的文疏目光中无法忽视的冷意,心一下子因为害怕而颤抖了。他故意忽略他,拉着余碧瑶的手便往流觞阁走去,眼角余光却瞥见文疏带着寒冷的气息大步朝他走来。
他想干什么?叶夕的心因为恐惧而狂跳了起来。难道他胆敢在余碧瑶面前对他做什么事吗?!
发现了叶夕的异样,余碧瑶疑惑地转头看向他,再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文疏,文疏一脸煞气,看得她也不由得害怕了起来,握紧了叶夕的手。
文疏却在两人面前一步处猛得停住了,煞气收敛,他慢条斯理对叶夕说:“不是说好了么?还是来我的拜丘院吧。”然后转向余碧瑶:“嫂夫人请先回吧。”
余碧瑶诧异地望着自己夫君惨白的脸,叶夕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是与爹被劫有关的事,我需要和他商量,你先回去,我一会就来。”
余碧瑶虽然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嘱咐了一句“不要累着了”便转身带着丫环们走了。她一转身文疏便向叶夕伸出手来,叶夕愤怒地瞪着他,终究是在看不到余碧瑶的背影后牵住了他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18
18
一进拜丘院叶夕便用力甩开了文疏的手。文疏立刻蹙起了眉头,但是却没有发作,他淡淡对叶夕道:“你累了,先去洗澡吧。”他话音一落,一旁的丫环立刻接到命令般道:“二少爷,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
瞪着文疏,叶夕很想拒绝,可是今天一天实在是太累了,在安临殿里因为闷热出了一身热汗,又因为为叶辰担心出了一身冷汗,现在身上真的很难受。咬咬唇,他熟门熟路朝浴桶走去。文疏仿佛体谅他般,出乎意料没有跟上去。
叶夕全身清爽穿戴整齐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房间里摆着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一酸。文疏突然靠近,吓了他一跳,反射性得往后躲,却被逼到了墙边。文疏的手慢慢抬了起来,叶夕反射性得撇过头去闭上了眼睛,感觉有阴影压下来,随之是一只大掌温柔的触感。睁开眼睛,眼前垂着的是柔软的棉布手巾,文疏正隔着手巾揉弄着他的头发。叶夕又羞又窘,奇怪自己刚才为什么会以为文疏要打他。他一把扯下文疏的手来,自己压住手巾用力擦了起来。文疏皱皱眉头,但是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坐到了饭桌前。
擦完头发,叶夕洗洗手,坐到了饭桌前。或许是因为真饿了,他很快把自己面前的一碗蛋花汤解决完了。一碗汤下去,立刻有了饱腹感,对面文疏的目光一直是有些冷冷的淡淡的感觉。文疏在审视着他,意识到这一点,想到自从自己定下了成亲的时间到现在,文疏从来没对他和颜悦色过,昨晚还那样侮辱他,今天上午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失尽了尊严,今天晚上又差点在碧瑶面前不给他留脸面。。。叶夕心情顿时低落了下来,又想到今日受的种种责难和委屈,叶夕顿时觉得食难下咽。
看到他放下筷子,文疏也不劝他多吃点,叫来人收拾走碗筷,便起身坐到了床沿上,对叶夕命令道:“过来。”叶夕霍然眼冒怒火盯向他,他本以为,文疏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以为一切都可商量,可是文疏却冷着脸朝他下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叶夕没有动,他的脸色苍白,鼻翼因为生气而翕动着。文疏又命令:“过来,吻我。”他明明是坐在床上仰视着几步之隔站着的叶夕,但是他看起来却像高高在上的帝王。
叶夕握紧了拳头:“我跟你过来,不是要来伺候你的!”
文疏表情淡淡的,不以为然般开口:“看来你是忘了今天上午答应我的话了,那么我有必要提醒你”他的姿势没有动,只是看着叶夕的眼中闪过一丝无以言明的思绪“你在府里下人们的面前答应过,要做我的人。”
叶夕这次没有被下药,所以他忍无可忍得一掌向文疏拍了过去,文疏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身形移动闪了开来,叶夕早已又揉身扑上,文疏不敢怠慢,也迎了上去。叶夕只想把他打醒,又知自己打不过他,是以一开始就招招凌厉;文疏只想制住他,未用全力,而且叶夕的武功本就不弱,一时之间两人竟然打了个难解难分。
只是,文疏毕竟深藏不露,他对叶夕的招式又烂熟于胸,最终还是将叶夕压倒在地。
被迫趴在地上,双手被剪在身后,叶夕因为生气脸憋得通红。他是何等高傲的人,以如此弱势的姿势趴在地上,顿时把文疏恨得牙痒痒。他是他的三弟文疏啊,他怎可如此待他?!
“还敢不敢反抗我?”文疏的声音冷冷得从头上传来,叶夕只觉全身冰冷,强烈的不甘和委屈涌上心头,他不顾形象扭着头破口大骂:“文疏,你这个忘恩负义之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叶家上下对你恩重如山,你不图回报也就罢了,还用这种卑鄙手段要挟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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