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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亲至疏兄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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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都不敢做的事?”在叶夕心里,虽然许师傅相貌平平,但是论文才武略都可算得上是人上人,或许是因为他时不时就从叶府消失去各处游历,叶夕总觉得他是极为潇洒的人,比自己潇洒千百倍。
  “是一件罔顾他人意志、强人所难的事。”许师傅似乎想笑笑,但是或许想到了前路艰辛,还是没有笑出来:“但是师父绝无害人之心,师父只是太贪心了,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夕儿,师父想得到你的原谅。”
  叶夕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我的原谅?”师父不做害人之事,虽然是强人所难,但是又何须他的原谅?
  “是,你会原谅师父吗?”
  “为什么不会?我叶夕能有今日,全都得益于师父的教诲,师父按照自己的本心去做事,我只有支持。”叶夕对他笑笑,随即笑容慢慢消失了:“可是师父,罔顾他人意志、强人所难这种事,只能对不熟悉的人做吧?若是至亲之人,不管怎样他都会听你解释,一次不懂便再次三次解释,直到解释通了,互相理解了,这样的话,不就不会做出强人所难的事来了吗?若是不加解释就直接强迫亲人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是不对的,是不是?”
  “或许,正因为是亲人,是最在乎的人,所以才会无法解释呢?亦或许,他以为你懂,以为你故意装作不懂呢?或者,根本就解释不通呢?就算是至亲之人,也有不管怎么解释都不能互相理解的时候啊。”许师傅摸摸叶夕的头,站了起来:“夕儿,师父并不想伤害你,但是。。。”叹口气:“原谅师父的自私吧。”
  “师父!”唤住转身欲离去的他,叶夕有些迟疑:“您。。。还会回来吗?”
  许师傅没有回头:“或许很快就会回来,或许过个一年半载,也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叶夕知道自己的师父是个从不需要十里相送的洒脱之人,以往每次他走虽然都会不舍,但是却没有浓重的悲伤。可是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难过到想哭。自己,果然是变软弱了,这一切都要怪文疏!“师父,您一定要回来,我会随时设宴欢迎您的。”
  “谢谢。”许师傅说完这句话便慢慢往拜丘院的方向走去,想必是想和文疏告别吧。
  叶夕深吸一口气,转身向流觞阁走去。
  因为是新媳妇第一天,早饭的时候,突然感觉叶府也是人丁兴旺,四世同堂,两个孙媳,叶老太爷微微笑了。文疏没有去,叶夕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可是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又想起许师傅来,想跟叶迁说一下,但是总感觉气氛不对,于是又生生咽下去了。虽然一起吃饭的都是至亲,但是总感觉不如和文疏一起自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叶夕心里不好受,吃不下饭去,又不想坏了大家的心情,便逗着行舟玩。叶行舟虽是四岁稚龄,却口齿伶俐,字没识全,诗词文章已是开口就来,生在叶家听得多见得多了,他又天赋异禀,虽然不明白文中深意,却是博闻强识。余碧瑶在一旁看着,想到自己也会生下天下闻名的叶家的子息来,想到自己的儿子定也是才貌双全,天生七窍玲珑,心里幸福非常,脸上也露出明显的笑容来。
  “听说行舟最近迷上了操琴,已是练得五音俱全了吗?”叶夕抱着行舟笑眯眯逗他。
  叶行舟人小鬼大,憋红了脸挣扎着要脱离叶夕的怀抱:身为一个男子汉,怎么能被人像个小孩子一样抱在怀里呢?!可是他再不情愿,短手短脚也只能挣扎两下便气喘吁吁作罢,窝在叶夕怀里,嘟着嘴,故意不回答。
  叶辰夫人范细萼跟乃父一样行事中庸不温不火,脾气温柔:“行舟,快说给二叔听听。”
  叶行舟虽然故意傲娇,但是对母亲大人还是俯首帖耳的,于是不情不愿直起上身道:“我只是拨了两下琴弦而已,连曲子都没有,怎么弹啊?我就只知道两句词,正在找它的出处。”
  “什么词,说来听听。”叶夕揽着他,低头看着他微微笑。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叶行舟清脆的声音说出来,倒是异常合韵。
  叶夕一怔,抬头看看大家神色各异。低头笑道:“你说正在找它的出处,就是不是从书上看到的了?是听谁说了这两句就记住了吗?”
  “嗯!”叶行舟颇为得意:“是听三叔说的。”
  文疏?叶夕呼吸一滞,他笑笑:“行舟吃饱了吗?二叔带你出去玩。”也不管别人正在吃饭,便起身抱着他走了出去。大家都知道他要教导教导行舟,便都没有出口阻止。
  走出门口去,叶夕让行舟站在回廊的栏杆上,双手扶着他问:“三叔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这句词?”
  叶行舟这会儿倒是乖了:“三叔不是和我说的,他是看着二叔你的画像说的。”
  心里哐当一下,叶夕的心砰砰跳了起来:“二叔可不记得府里有二叔的画像,是不是你在骗二叔?”
  “我才不骗人!”叶行舟急了:他虽人小,也懂君子之道!气呼呼看着叶夕,极力争辩:“那天我自己在院子里画桥上的丫环,三叔过来看到了,就说要教我,我可比他画得好,谁要他教啊?他听我不要他教就一个人在那里笑了,他肯定在心里觉得我是小孩子看不起我,我就和他比试,结果他就画了你的画像。他画得真不怎么样,虽然很像二叔你,但是那画上人可比你漂亮,所以还是我赢了。”
  “那画像呢?”
  “一不小心被风吹到河里了,三叔飞过去捡起来但是已经坏了,不过是失了自己的画,他还一副舍不得的样子。不过三叔的武功真厉害,嗖得就飞过去了,脚踩在水上也沉不下去,嬷嬷总是不让我靠近水,我以后要跟三叔学武功,要学得比他还厉害!”
  “行舟真有志气。”看着他一副志气满满的样子,叶夕把他抱在怀里:“三叔画的真是二叔我吗?”
  “只有二叔和爷爷才长得那个样子,但是爷爷才不会那样笑。”
  叶夕只觉得心里酸酸的,他抱紧行舟:“行舟乖,想不想二叔带你飞啊?二叔还可以教你飞,二叔的武功可比三叔厉害。”
  “真的吗?”听声音就知道行舟有多兴奋了。
  “但是行舟不可以跟别人说三叔画二叔的事,还不可以继续学什么山有木兮木有枝,学了也不可以随便跟别人说出来,答不答应?”
  行舟有些迟疑,最后还是用力点头:“嗯!二叔也不可以耍赖。”
  “二叔又不是小孩子,才不会耍赖。二叔和行舟一样都是大人了。”叶夕笑着,笑意却没有达到心底。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越人歌》,描写同性之爱。                    
  作者有话要说:  


☆、15

  15
  早饭后,叶夕便带着余碧瑶熟悉叶府的环境,因为两人走得很慢,等逛完一圈已是巳时了,皇上今天特许叶家父子不用早朝,并特准叶夕三日后再上朝,想到只剩下三天自由时间,叶夕心里就一阵不痛快。他放开一直携着的余碧瑶的手:“碧瑶,大嫂刚才不是让你去找她说话吗?你先过去吧,我还有点事。”转身吩咐玉河:“好生伺候着夫人。”
  余碧瑶虽然纳闷他会有什么事,但是也没有多问,笑笑道声:“好。”便在丫环们的带领下走了。叶夕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文疏怎么样了。
  抬头看看天空,阳光有些刺眼:难道文疏,真的喜欢他吗?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明明应该还在生他的气的,明明说了再也不要见到他之类的话好让他心生畏惧不再对自己做出那种事,可是却总感觉他很悲伤,想去安慰他。若他真的喜欢自己,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无法对自己说出来,他肯定很压抑很委屈。如果他喜欢自己,那么自己成亲,他会有多么难过?所以才会对自己做出那种事来,其实他是在嫉妒吧?
  “我的愿望。。。能否实现。。。都掌握在。。。你的手里。”——替自己受伤的时候,文疏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他的愿望又是什么呢?难道真的是。。。“叶夕,不要娶她。。。答应我。”——难道当时他说这句话,也是因为嫉妒吗?因为他喜欢自己,所以才会嫉妒碧瑶。可是自己是男人啊,为什么文疏会喜欢男人?他明明也常去那些劳什子烟花之地的。
  “二少爷,二少爷!”孟管家的声音传来,叶夕猛得回过神来,仿佛被人看透了自己刚才的想法一样,他的脸刷得红了。但是孟管家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他气喘吁吁跑过来,急急道:“三少爷没和您一起吗?李总管来了,但是我们却找不到他。”
  “文疏出去了?”叶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升起一股失落,他以为经过昨晚的事,文疏一定没闲情出去,一定会窝在房间里反思的。而且他的伤还没好。
  “正是因为不知道才着急啊,在院子里找遍了,没有人说看到他,看门的也没看到他出去。伺候他的下人们说许师傅过去了,两人单独聊了很久,后来只见许师傅一人出来了,大家没听到传唤也没敢进去,直到给他送早饭的时候才发现人不见了,大家以为三少爷来找您了,也都没在意。现在李总管来了,找不到三少爷,大家才都慌了。”
  听孟管家说完,想到今天早上许师傅奇怪的告别的话,叶夕心里紧张了起来:“现在谁陪着李总管?”
  “李总管这次来其实主要是宣皇上口谕,让老爷进宫面圣,顺便来见三少爷。老爷这会估计已经出门了,应该是大少爷陪着。”
  叶夕一听心里顿时不高兴了:都已经下朝了,皇上干嘛还要找父亲?!一日不见都不行吗?!文疏又是搞得哪一出?这会儿他会去哪儿呢?刚想对管家说他出去找一下,但是一想到昨晚还对他说不想再见到他,今天早上就主动去找他,未免有些太没有原则了。
  文疏会去的地方很有限,叶夕对管家说了几个两人常去的地方,让人去找,只要找到他,一听到李公公来了,文疏很快就会回来吧。
  叶夕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在叹气了,他坐在流觞阁前的石凳上,看着风云阁,自从在那里发现了蛇之后,他几乎就没上去过。想到那日三人还在开怀畅谈,如今却是隔阂已生,不得自由。
  算算时间,距离孟管家过来已过了一刻钟,半个时辰的时间限制马上就到,心里不由焦急起来。为了找文疏叶府的家丁护院已经几乎全都出动了,可是不停回来汇报的却都说没有找到。
  一个家丁远远跑了过来,看他一脸的焦急,想必也是没有找到。果然,还未到近前他便开口:“二少爷,还是没找到三少爷。”叶夕突然心中一动:“你去迷途街胭脂乡去找找,如果那里没有,就去其他馆里看看。”
  胭脂乡正是迷途街红楼绿馆中的翘楚,文疏虽去得不多,但是若是去花街柳巷,十有□会去此乡。
  事实上,正如叶夕所想,文疏此时正在胭脂乡某间上房里默默喝酒,旁边的当家红牌非胭正给他轻轻扇着扇子,不时倒酒,显然也没有说话的打算。
  文疏闭上眼,早上和许师傅的会面历历在目,他拧紧了眉头。
  许师傅走进卧房的时候,他刚刚冷着脸让丫环伺候他上完药、洗漱完。许师傅之所以到叶家自荐西席确实是因为知道文疏在叶府,当年他学了七成武功便不知天高地厚到处打抱不平,以致得罪各派人士,奄奄一息之际幸得当日的清王相救,便向清王许诺只要不违背道义之事,愿随时恭候清王差遣。谁想清王手下人才济济,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直到全府上下被弃市。许师傅受人恩惠却不得报恩,后来辗转知道世子姬文疏被叶府收养,便自荐西席担任起培养保护文疏的职责。
  “事实就是这样,你若想杀他,今后我们便是仇敌,你若放过他,那是再好不过。”许师傅虽是为报恩而来,也听文疏命令帮他做过很多事情,但是却并不把文疏当做主子。
  文疏握着拳,极力压抑自己的颤抖:“那你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这些事?不告诉我不是更好吗?!”
  “一开始我就是想告诉你的,只不过那时你还小,后来不知不觉就拖延下来了,但是我从来都没想过要隐瞒你。”
  “那你可知道,我并不想知道这些所谓的事实?”文疏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却感觉全身都在颤抖。
  “那你可知道,我已经不想虚假得活着了?”反问着他,许师傅心平气和:“我欠清王的,明明都已经还上了,可是却仍旧在这里帮着你。我本不想深究我这样做的原因的。。。”
  “既然是为了他才留在这里,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要离开?”
  “因为作为你们的师父生活在叶府的拥有这张脸的许师傅是配不上他的。”许师傅自嘲地笑了:“活了这么多年,自以为看透了很多东西,可是我最终还是一个肤浅的俗人。”
  “师父,”文疏定定地看着地上的一个光点:“我和叶夕,师父是更喜欢叶夕的吧?即使我和师父的关系更密切。”
  “我是更喜欢他”许师傅语气平淡真诚:“因为他的容貌,也因为他从未有过害人之心,他和你不同。”
  是呵,他文疏,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那么,请师父为我做最后一件事吧。”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文疏的思绪,非胭站起来半打开门问什么事,然后回身对文疏道:“叶府的下人来找您,说是十万火急,请您立刻回去。”
  肯定是李公公来了吧。文疏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告诉他我不在这里。”顿了顿又道:“就说我和叶夕在一起。”
  非胭跟前来报告的下人吩咐完,下人去传达给受叶夕命令前来找文疏的家丁。非胭回来坐下,踌躇了一会还是问:“非胭斗胆,敢问您和二少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文疏看她一看,淡淡道:“你只要看着就好了。让石山待命。”
  非胭低下了头:“是。”
  听完家丁的报告,叶夕霍然站了起来:文疏这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吗?明明错的是他,他叶夕不计较也就算了,他竟然还胆敢拿全府上下的性命开玩笑!“你告诉他,让他呆在那里直到长命百岁,我们叶府上下先一步去地府等着他!”
  家丁一听这话,虽然还不十分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知道三少爷定然在那胭脂乡里,而且两位少爷一定是怄气了,否则二少爷早就去抓人了。但是二少爷发脾气,他却不能糊涂,大少爷是户部侍郎,叶府下人一名一姓尤其清楚得写在户部名册上,抄斩叶府的话,谁都逃不掉,此时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汗如雨下,家丁立刻就跪下了:“二少爷,三少爷再不回来就真是迟了。皇上金口玉言,圣命可不是说着玩的。或许皇上会对老爷少爷们开恩,但是下人们的命就不值钱了。还望二少爷体恤下人们,亲自去请三少爷回来吧。三少爷最听二少爷的话了。”
  叶夕又怒又难过,他想不到文疏怎么会这么不识大体,就算是自己说了不想见他,他也不能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开玩笑啊!一甩袖子,叶夕皱眉道:“起来吧。”点足便往胭脂乡飞去。家丁松了一口气,赶紧去报告给孟管家,然后和其他人一起去胭脂乡接应。
  叶夕心中怒火大盛,外表却欲显冰冷。胭脂乡的人远远见他来,早就去报告了,文疏没让人阻拦他,所以他一路轻松径直上楼。文疏所在的厢房大门敞开,显然是恭候着他的到来。
  叶夕一眼看到他斜倚在地榻上喝着酒美女作陪的舒服样,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出口却冰冷至极:“叶府上下的生死都和你没关系是么?”
  文疏看他一眼,为什么只是一眼,却差点无法把目光移开?自己真是懦弱,明明面前这人昨晚那样拒绝了自己,明明。。。他是仇人之子。他轻笑一声,眼中盛满了鄙夷,鄙视他人,也鄙视自己:“叶府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叶夕狠狠遏制住自己想上去揍他的冲动:“好个忘恩负义之人!”若是文疏在为昨晚生气,昨晚错的明明是他,他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忘恩负义?哈”文疏扯着唇角,眼中满是自嘲:“我确实是忘恩负义啊。”认贼作父,他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文疏的样子怪怪的,叶夕皱了眉,语气缓和了下来:“文疏,若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以后可以慢慢谈,但是你不能不顾其他人的性命,你不能意气用事。”
  文疏看着叶夕的眼光复杂难懂,又有些让人害怕。他微笑着缓缓开口:“是啊,以前我怎么没想到。我手中的筹码,其实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少。”
  不明白他的意思,叶夕皱着眉,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若要我回去”仿佛盯着一个玩物,文疏缓缓张开手臂:“就做我的人。”
  轰得一声,叶夕呆立当场,如遭雷劈。文疏怎么可以如此要挟他?就算他喜欢他,他也不能如此践踏他身为男人的尊严!为什么他要一再侮辱他?若是以喜欢为名义而进行伤害,就绝对不是喜欢。是叶府上下用自己的性命保住了他,叶府上下不仅对他百依百顺,还是他的衣食父母,他怎么可以如此不顾惜大家的性命?怎么可以拿大家的性命做威胁?
  看到叶夕如此受打击,如此伤心,文疏心里一片冰凉:你就这么不愿意被我爱吗?脸一冷:“你知道,你打不过我。”楼梯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就算叶府所有人过来,你们也都不是我的对手。我若不想回去,谁都强迫不了我。”
  文疏原来,竟是这样的人吗?一种被欺骗被背叛的耻辱慢慢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叶夕全身上下颤抖了起来,铁锈味传来,嘴唇被咬破了。
  “二少爷。”“二少爷。。。”大家焦急地跑上来,看到叶夕和文疏对峙着,都停住了脚步不做声。叶夕握紧拳头:“我答应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吧?!”转身,生硬而决绝。
  “你没看到我张着手臂吗?”文疏的声音冰冷,他的姿势一直没变。
  不可置信地恨恨转头,叶夕的眼眶干涩却泛着红色:你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侮辱于我?!
  “过来。”文疏的命令冷硬而不容回绝。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叶夕眼珠慢慢转动,连一旁的□也在看着他。抬腿想迈步,却有千斤重。咬咬牙,叶夕一步步走到一直坐在那里的文疏面前,屈身,靠近了他。文疏收回手臂,把他往自己胸前摁。叶夕蹲立不稳,噗通跪倒在了地上。文疏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下去。
  叶府的下人们都看呆了。三少爷对二少爷。。。这是怎么回事?!
  叶夕大张着眼,没有一丝表情,也没有一点动作,手心冰冷湿滑,心里一片灰败。文疏松开他冰冷的唇,抬头看向堵在门口的众人:“若有人胆敢对叶府之外的人说出一个字去”伸手触上榻边的矮桌,眼睛微眯,透出危险的气息:“就死无全尸。”矮桌应声而裂,随即变成了齑粉。
  没有人回答,大家都被吓得迅速低下头,已经无法说出一句话来了。
  起身,抱起全身冰冷僵硬的叶夕来站好,文疏去拉他的手,叶夕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文疏看着他,没有动。叶夕咬咬唇,伸过手去,握住文疏的手,文疏反握住:“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16

  16
  不知是出于对叶府的忌惮,还是叶辰用了什么方法,总之在文疏回到叶府的时候,明明已经早就过了半个时辰,李公公却仍然在叶府等着,而没有回宫报告。
  看到叶辰的那一刻,叶夕突然回过神来般从文疏手中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正是夏季一天中最热的时辰,叶夕汗水涔涔,身体却感觉异常冰冷。叶辰看了他们一眼,文疏开口如常:“对不起大哥,我回来迟了。”但他不等叶辰回答,便转向从他出现开始就一脸冰冷的李公公:“李总管,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既然见到了三公子,咱家这就回去了。这次看在叶府的面子上,下不为例。”说着便起身要走。
  一旁的下人们都松了口气,文疏却笑道:“李总管久居宫中,自是明白多得到一条消息便多得一份好处的道理。我这里有一条消息想要通过你告知圣上,想必李总管也不介意听听。”
  李公公心下踌躇,眼中却波澜不惊:“就听听也无妨。”
  大家都退了出去,叶辰见叶夕站在门口不走,仿似不经意挡住他看向房门的视线:“叶夕,站在这里,你不热吗?过来这边坐吧。”说着便往隔壁走去,叶夕跟着他走了进去。
  门一闭上,李公公便问:“是什么事,三少爷?”他的“三少爷”这三个字听起来却分明带着戏谑的味道。
  文疏坐下,微微一笑:“那我也有话直说了,我希望以后李总管对我是否在叶府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公公哼了一声,起身便走。文疏也不阻拦:“李总管可知废太子姬文轻所中何毒?又可知毒发的症状?”
  李公公刚想斥责他,却突然感觉喉中一阵恶心翻滚,似有什么东西要吐出来,用手一捂,掌心中竟然是鲜红的血液。心下大骇,脸色刷得就白了,回身指着他:“你!。。。”
  文疏仍旧是不变的笑容:“不过,你中的毒却和他中的略有不同,你的多了一味药。”
  大风大浪见惯了,李公公反而冷静了下来:“就算你今日在这里将我杀死,你也逃不掉。”
  文疏面色不变:“石山,出来。”
  应声无声无息突然出现的人,吓得李公公脸上的皱纹都颤抖了起来,面前这人分明便是自己!连神情动作都一样!文疏的声音不冷不热传来:“你也可以现在就出声喊人,我也想知道,叶府的人会为你隐瞒还是为我隐瞒。”
  “你待如何?”极力压抑自己的颤抖,李公公回到座位上坐下,感觉自己的腿都是在颤抖的。
  “不要这么急嘛”文疏笑笑:“你对我趾高气昂已不是一日两日了。怎么?身为奴才,还不过来给我跪下?!”他明明是笑着的,气势却冰冷得骇人。
  李公公慢慢从座位上滑下来,跪倒了:“请世子原谅老奴一直以来的不敬。”
  文疏喝口茶,仿若不经意般道:“对了,李府在迟海也算是大户人家,却不知为何从李老爷开始,一家老小最近都吃不进饭去,难道偌大迟海,竟也找不到珍馐美味吗?”
  李公公大惊,他快速爬到文疏脚边拽着文疏的衣服下摆:“老奴知错了,老奴该死”啪啪甩了自己两耳光:“老奴愿为世子做牛做马,求世子放过老奴一家。叫你不听世子的话,该打!”一边甩着自己耳光,一边老泪纵横,声俱泪下。
  文疏冷笑一声:“从此记住谁是你主子,否则,就让李家全家肠穿肚烂。”
  “是是,老奴记下了。”
  “对了,你若有胆,回宫后去问一下,你的副总管是不是我文疏的人,他肯定会回答你:不是。而且肯定会向皇上报告,李总管的奇怪举动的。”
  李公公心下骇然:难道刘公公也是他的人了吗?但是不管是不是,他都不敢问。
  “所以,别想耍花招,躲过我的耳目。”文疏一脚把他踢倒,站起来拍拍衣摆:“你可以走了。”
  李公公诺诺道:“是”,慢慢爬起来,整理了一下仪表。他知道,在外面文疏还是要他伪装的。面上一片恭敬,心里却阴狠地想,等他回了宫,一切自有皇上为他做主,这么多年的忠心耿耿,就算文疏有叶家人撑腰,皇上至少也会护住他和全家的安全。
  然而在他即将打开房门的时候,文疏却仿佛看透他的想法似的道:“你尽可以回去把这一切告诉你那英明的皇帝,让你那皇帝给你们配制解药,既然皇帝有姬文轻的解药,想必也能配出你们的解药来。”
  李公公忙回身扣头道:“老奴不敢,借老奴十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啊。老奴。。。”
  “行了”文疏厌恶地打断他:“你走吧。”
  李公公扣头称是,然后转身推门走了出去,幸亏他脸黑,脸上的红印看不太出来。一听他出来了,叶辰和叶夕赶紧走了过来,叶辰开口:“李总管这便要走吗?”
  “是,老。。。咱家怕皇上传唤呢。”说着急急忙忙叫上跟来的人走了。叶辰诧异地看了文疏一眼,文疏对他笑笑。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问:“怎么没见爹?”
  李总管坐在轿子里,紧紧攥着衣服,一脸阴郁,归心似箭。突然一阵风吹过,轿帘被掀开又落下,定睛一看的时候,自己就坐在自己旁边,不,应该说是那个叫石山的人就坐在自己身边。难不成文疏反悔了,想要偷梁换柱?!猛得掀开窗帘朝外看去,自己的人还在,颠簸的轿子也证明现在轿夫还是抬着他往皇宫走。石山进来,竟然没有一人发现?!
  “你想做什么?世子已经原谅我了!你若在这里杀我,我喊叫出声,你也跑不了。”虽然极力想镇定,但是恐惧还是占了上风。他还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了,惊恐传来,想要扑到窗口求救,身子却已经动不了了。
  “识相点,对你我都有好处,你的解药在我这里,劝你少动歪脑筋,要知道,皇上有没有真正的解药你比我清楚,何况,你这里面还加了另外一种药。”石山开口,声音竟然也是尖细得和李公公的声音一模一样。“我不杀你取而代之,不过是世子不让我自宫,但是,我早已准备好为他付出一切。你若敢妄动,我,就会完全成为你,没有一点破绽的!”
  陪侍皇上这么多年,李公公不是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临近,却是第一次真正感觉到没有一丝希望——除了听从。石山说完这些话便不再言语。直到进入宫中,受盘查。下轿的时候,李公公眼前一花,手脚能动了,却是不见了石山的身影,宫内这么多禁军竟然也丝毫不觉。他知道,这个无声无息的人会随时跟在自己左右,盯着自己,自己若有一点异动,陪着自己死亡的,还有自己全家的人。
  受到多方接连威胁,李公公只觉得如芒在背。石山这样的武功,想必就连刺杀圣上都易如反掌吧?只让他监视自己,文疏到底想做什么?
  “李总管,不好了!”突然的声响打碎了他的思考,慌忙咳一声掩饰,假装不满道:“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叶大人被人劫走了!”跑来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口齿却伶俐:“皇上召见完叶大人后,叶大人出宫门,正要上轿,突然飞来了一个身穿奇异服装的人搂住叶大人便飞走了,羽林军已经去追了。李总管,要不要报告皇上?”
  接连受惊,李公公一个趔趄差点没有站稳,小太监赶紧扶住他,李公公缓过神来:“抓紧增派人手去追捕,咱家这就报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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