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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攻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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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风海雨夺命来!

    尽管早有准备;徐云帆仍是没料到祭司武功高到如此可怕的程度;还没到近前,船身便承受不住压力,猛烈摇晃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耍出任何花招;只有老老实实逃命一途。

    腾身而起;脚踩一块木板落上江面,溅起一道水花。

    船只太沉,会拖延他之速度。以木板相替,顺风而行,可与祭司拉开距离。

    落脚江面的瞬间,便听他之身后,咔地一声,小船被轰得粉碎,木屑、帆布爆了满江。

    好可怕的能力!

    徐云帆更不回头,以真气轰击水面,促使木板急速前冲。而在他身后,祭司法杖一横,出招:“魔祭?冰魇恶灵!”

    祭司惯于水系法术,而徐云帆是火属,此时又在水上,吃尽暗亏。耳听身后鬼哭声如啸如狂,正不知多少凶灵欲扑来将他撕裂。徐云帆不及回头,背后长剑脱鞘翻出,凌空旋转:“古华精义?怒焰焚罪!”

    艳红剑光盛如烈火,迎上哭嚎鬼灵。砰然一声,烈火爆为片片碎光,木板上的人身形剧震,口角顿现血痕。那一小块木板,也在江浪疯狂的颠簸中几欲倾覆。

    第一招,毫无悬念的败绩!

    但这还只是试探而已,但听祭司冷然话语:“徐云帆,你依然是八品境界,还想重演海宁之战的凤舞九天么?——死来!”

    法杖横挥之间,寒风呼啸。脚下水面层层凝结,尽成冰雪绝狱。徐云帆但觉木板前行受阻,提气行功,掌出焰如红莲之火:“古华精义?流朱火凤!”

    炙热真气划开冰面,却无意将敌招全部破解,只融出可供木板前行之通道。他不敢登上祭司所铸之冰面,只有掌控这尺寸之地的木板,才是他转圜余地。

    雪色冰江,血色破冰之焰。满目白霜之中一道赤红,若非生死竞速,可称瑰美景观。

    徐云帆之任务,是将祭司诱至九品高手的埋伏圈内。

    但此时,埋伏着的人,却在交谈着与这场战斗无关的事。

    天机阁主苏南,看了一眼身边嘴角抿成细线的女子,饶是他洒脱性情,亦忍不住叹了口气:

    “李掌门……”

    “阁主,大战在即,你不必费唇舌在我身上。”李仙仪素有“淑女剑”之称,因江湖女儿性烈情烈,像她这种端雅柔美实为少数。但此时面对苏南,她的表情含有郁怒,竟似对苏南极为厌恶。

    “正因知道大战在即,生死难料,这句话我才非说不可。”苏南坚持。

    李仙仪拗不过他,便偏了目不作声。

    “令兄之事……我非常抱歉。”

    李仙仪讽笑。温柔若水的女子一旦愤怒起来,犀利如剑锋,道:“兄长求仁得仁,何须抱歉。你若实在过不去,亲自至九泉之下对他讲,相信兄长一定会耐心听完。”

    苏南对她的讽刺悉数领受,黯然道:“当初合战魔教,我因门内变故而未能赴战,非是有意失约,也万没想到竟害得李兄身亡……我知道说什么都不能挽回过去,但至少,请让我表达出我之歉意。”

    他说着,双手抱拳,对李仙仪深深一揖。

    李仙仪侧身,不肯受他的礼。

    苏南意料之中,叹息道:“这么多年,掌门始终不肯谅解于我。看来苏南罪孽深重,实不可解。”

    李仙仪阖目,顿了一顿,忽然说道:“来风亭下,明月翠竹,一局长棋……”

    缓缓念诵的话语却让苏南面色一肃。这几句,正是当年他与李仙仪之兄的相识经过。

    越秀派的女掌门低声道:“当初对魔教之战是你提议。而他……我的兄长,一直坚信你会赴约。即便生命最后时刻,他依然在关心你,他留下的遗言,是关心你是否遭受危险……最后一切果然都如他所料。”

    “苏南,我之兄长会原谅你的,他从来都不曾怪过你。”

    “这对你来说还不够吗?”越秀女掌门冷冷看来,一句话说得天机阁主怔然,“你又何必贪心,想要获得所有人的谅解呢?”

    大江之上,追与逃的竞夺已成白热化。

    在魔教祭司的全力追杀之下,逃命也成为施尽浑身解数仍难达成的目标。徐云帆时而躲、时而反击,衣上血迹愈染愈多,却皆是己身负伤证明。

    他根本伤不了祭司,只是在祭司的追杀下不断负伤。

    这场战斗是一场猫鼠游戏。攻击在祭司面前变得渺小可笑。

    但徐云帆心思始终清如明镜之台,任局势如何危厄,无所动摇。

    如此速度疾行,很快便远远脱离主战场。下游水流愈发湍急,让两人都不得不分神顾及水面。

    祭司心中已料定徐云帆有后招,但却森然道:

    “你之盘算……来不及了!”

    一声断喝,黑雾裹挟的魔影终于追上白衣逃命之人,指风汹涌,疾点徐云帆后心。

    若被这一指点上,必定当场毙命。徐云帆速度已至极限,再也无可退避。猛回身,双目清明如碧海,断然出剑:“古华精义?仰落惊鸿!”

    秋水一展,乍现惊鸿。银红剑光耀如烈日,接上魔者指风。

    这一招是定舆门中散剑法之招数,却辅以古华心法,一则令魔人出于意料,二则招行快急,欲以巧劲卸脱魔者杀机。招数虽近在咫尺,剑意却冲突激发,方圆之地尽成彤色。

    然而魔人之指硬如精钢,既无花巧,更不被其迷惑,悍出无回,直点在剑身之上。

    魔人指到,徐云帆横剑,锵然一声如金铁交鸣,便见冰冷烟气透体而过。再听连声惊爆,气息竟在身后掀起滔天巨浪!

    一瞬间的重创,令徐云帆全身筋骨欲碎。再想变招,周身皆被森冷气场笼罩,气血宛如凝固。脚下被推着不断后退,已然失去控制。

    他的目光迎上祭司腾着杀意的双眸。

    “这种眼神,你还以为事情都在掌控之中?”祭司亦是紧紧盯着他,冷酷双目却忽然浮现嘲讽。“不要再期望你之布置。你没有发现,本应该出现的人——没来吗?”

    一句话,让徐云帆心神猛地一颤。

    没想到祭司竟把他的一切都看得通透,看穿了这里就是他选择的埋伏地点。更没想到的是,正如祭司所言,他本已安排好的第一波伏击,天山派陆项明与谷玉增……竟然没有如约出现!

    天山派武功后劲绵长,适合久战。辅以消耗类的阵法,正是困锁祭司、消耗他战力的第一个步骤。这一步实施了,才能谈得上第二轮苏南、李仙仪的机巧,和第三轮荀微、杨正清的绝杀。

    为何第一轮的计划就没能如约实施?

    徐云帆想到的第一个可能就是两人弃战。罗长风虽为设计阵法的指挥者,却吃亏在武力太弱,不能直接上战场。若这两人临阵脱逃,罗长风也没本事将其追回。

    都是正道巅峰人物……怎会!

    无可抑制的心神波动,在祭司面前,已成最致命的的破绽。

    祭司指节一屈,再度弹在剑身之上。

    徐云帆整个人被猛地甩了出去。

    飞溅的血水是战力迅速流失的证明。徐云帆狠狠地跌落在海冰之上,急欲翻身而起,却觉眼前黑暗,四肢已不听使唤。

    虽然强大的理智可将疼痛忽略,肉体却已在瞬间失去反应的能力。

    祭司更不放过如此良机,法杖再临:“魔祭?魑魅十方!”




46、

    十方魑魅受术法驱赶;遮天蔽日。

    祭司杀招将至;徐云帆命在顷刻。

    就在此时;江面忽起躁动。

    被冰封的水面;忽见点点幽蓝光芒,由弱至强。俄顷化为光柱,直射九霄!

    便在同时;一人大喝着攻来:“好小子,看招!”

    飞驰的身影;雄浑掌劲。突入战局的人在电光石火间转移了祭司的注意;因而让徐云帆躲过一劫。

    徐云帆听得这声音,辨出来人,是天山派长老谷玉增!

    虽迟了一步;没有弃战而逃终是可喜。他借机用力撑起身体;后撤出祭司的攻击范围。

    同时心中疑惑,只来了谷玉增一人……天山掌门陆项明呢?

    江面上的幽蓝之色,由几个零散的点发散为丝丝缕缕的线条,由线条交织成古老的符号。内中孕育着无形的劲力,漂浮的雾气如翻腾的波涛,又像是天边的云海。一块又一块神秘图案,仿若古书中刻印的图腾。

    “这是……阵法?”

    祭司法杖横握,面上阴霾不散,忽而喝道:“早闻古华首徒罗长风精于战阵,今日便让我见见中原法术之能!”

    说话之间,暗中埋伏的阵法已然成形。数十个光圈在冰面上铺展,一道湛蓝光焰沿曲折的细线流窜一周。紧接着,爆出山呼海啸之音。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莫名神兽之声震响,广阔江面上冰层寸寸龟裂。幽蓝光芒如受指引,将祭司整个人包围。如此时有人高空俯视,便可见浩瀚江面浮现巨躯神鱼。

    怒目,直须,长鳍,卷屈的尾部浮光跳跃,灿若沧海明珠。

    宛如……上古遗迹!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幽蓝气劲蓄势至极限,爆为万点寒星,便听一声呼啸,一只张翼之鸟从海面冲突而出,下半身还残留未化之尾,将祭司席卷其中!

    谷玉增身正在那羽翼之间,怒喝一声,大刀带动狂风,横扫祭司脖颈。

    ——'这座北鲲之阵,祭司你可满意?'

    鲲鹏一展,困锁魔人。

    徐云帆身在阵外,一边调息一边关切战局。这座北鲲之阵是罗长风以六名九品高手的气劲埋伏而成,借用大江之地理。以水助威,气势自是非同寻常。谷玉增按照约定第一波现身,计划也能够如期进行。

    但……有缺口。

    陆项明没来,少了一个人的阵法终有破绽。徐云帆心头不由得泛起担忧。

    “是北鲲之阵——很好!”

    祭司面无慌乱之色,一口道出阵法之名。作为因应,他法杖向天,十指在胸前交叠,念诵咒文。

    谷玉增哪里肯给他蓄势的时间,大刀长驱直入,刀头竟现旭日之景,正是天山派成名武功:天山融雪功。

    九品高手之能,即便祭司也有三分忌惮。同是火系功夫,徐云帆之火被祭司以水相克,谷玉增之功法却隐隐显露克制祭司冰系武功的迹象。再辅以脚下阵法借水生威,水火并济,一时竟也令祭司受困。

    然而,却听祭司冷然道:“天山融雪功。当年在霍天都手中何等威力,传至尔等,却练得这般不痛不痒!”

    “——天山融雪?阳歌天钧!”

    他足下尚在被困,术法未能施全,却竟弃了术法。单掌翻覆,阴冷气息变为炙热,一招大开大合,竟用出了天山派武功绝式!

    同源武功轰然相撞,胜负立分。

    天山长老的身体如一块破布烂铁被甩了出去。

    狠狠跌落在冰面上,口喷鲜血,却仍大怒骂道:“好小子!用你魔教的内力,挂个天山招数的牌子,还敢大言不惭!”

    祭司击退谷玉增,方欲变招破解阵法,却听一声女子清叱,两柄精巧短刃由左下袭来。

    虽是女人,却不可小看。武林向来有“四忌”之说,和尚道士女人小孩,不练武则已,一练必臻于顶峰。祭司法杖下移,存了下狠手的心思,决意一招将女子毙命。

    却听耳后风声,一人清音笑道:“堂堂魔教第一人,不该与女子计较吧——接我‘千手观音’!”

    故作风雅的名字,却是数百暗器以绝妙手法同时发出。霎时天罗地网,欲将祭司吞噬。

    祭司不闪不避亦不回头,口中喝道:“天机阁主苏南?”

    “正是在下!”暗器虽是旁门,但苏南另辟蹊径修到九品境界,早已神乎其技。手、脚乃至口、肘、腰、膝,处处皆藏有暗器,处处皆能发射暗器。暗器附着凌厉真气,更涂有毒物。祭司一旦沾染也难免受伤。

    魔人冷笑,脚下纹丝不动,口念咒文,身后浮现一层黑雾,便听风声暗啸,所有暗器都被裹挟其内,转而一抖,又倒奔苏南而去!

    苏南慌忙闪身躲避,险些被击中。

    好厉害的魔人!

    徐云帆伤势略有好转,快步前去将谷玉增扶起来。

    “谷长老,陆掌门因何没来?”

    谷玉增闻言,“呸”地朝冰面吐了一口:“少跟老子提他,什么东西!就在刚刚,说他不打了!他奶奶的!断子绝孙的混蛋!”

    徐云帆心中猛地一沉,陆项明竟然真的在这个关头弃战私逃?堂堂天山派掌门人,怎可如此?

    “呵,说什么前番受了重伤,无法再战,还有什么祭司境界太高,我们是鸡蛋碰石头……还不是因为他怕死?”

    徐云帆心下大为疑惑,他们预谋此战不是一天两天了,陆项明有异议,为何之前不提出?偏偏选在上战场的时候逃跑,倒像是做好了套子要坑他们一样。何况这么高的身份,做下这样丢脸的事,将来还怎么在武林道立足?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谷玉增稍微休息了一下,重新起身拾起长刀,道:“天山派丢不起这个人!今日我誓要剁了那魔头!”

    说完提气运功,持刀加入战圈。

    徐云帆观看战场之上,继苏南与李仙仪之后,荀微与杨正清也把握时机攻入。两人皆是用剑,亦是到场九品之中武功最高者。定舆门剑风雄阔,崆峒派剑路奇险,一主一辅,配合得绵密无间。

    之前安排时还恐怕荀微与杨正清立场不一影响配合,但现在看来,两人都懂以大局为重。

    如此多的九品高手,围攻同一名敌人,在正道是前所未有。

    谷玉增的大刀、苏南的暗器、李仙仪的短刃,还有两名掌门人的长剑,有丹红色,亦有青白色,有粗犷雄浑,亦有清灵婉约。五人身处阵法之中,更是暗和阵法变化。怒啸的鲲鹏随着他们真气牵引,时而盘旋低吟,时而昂头展翅。狂风骤雨辅以瑞彩千条,场面震撼难以言说。

    但,阵法缺一人。那个缺口……始终都在。

    徐云帆不由得咬紧了牙。祭司必定会发现这个缺口……这会让他们功亏一篑。

    没有别人可以调动了,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上下左右皆被围攻,刀风剑风席卷法袍。真气剧烈的撞击中,祭司脸上黑气连闪,已被得手受伤。

    然而,就在此时,他蓦地仰天大笑。

    “很好!这就是中原武林的实力!”

    荀微喝道:“中原武林,决不允魔人猖狂!”

    “哈哈哈哈!你们让我很尽兴,但……”魔人双手握住法杖,直立面前,黑沉的眉目之间,乍然闪烁金红嗜血之色:

    “你们,终将饮恨!”

    随着这句话,法杖顶端,那颗镶嵌的黑曜石,乍然起了异变。仿佛有无数幽灵附着其上,又仿佛炼狱深处凝结的精华。

    天际黑云聚敛,半边天空为乌云笼罩,像要见证悲凉的战局。

    众人不由变色,苏南喝道:“诸位小心!”

    魔者此番只默诵数字,周身衣袍便鼓如气囊。但见一个似气非气的黑色圆团,从法杖顶端脱出,漂浮头顶之上,发出灼伤人目的光芒。

    咒语完毕,吐气开声:

    “——魔祭?灵元灭世!”

    无俦气劲,从魔人周身,凶猛爆发!

    是魔界灵元!

    一个魔界灵元抵得上十个九品高手——罗长风曾如此形容。

    绝非危言耸听,因为此刻,众人皆已领略到了魔界至尊宝物的可怕威能!

    荀微首当其中,知道这一招若挡不住,顷刻葬身此地。沉声一喝,长剑爆起冲天青芒,身后竟现巨大书卷,无数圣贤名句绕剑镀辉:“——百代圣贤立诗书!”

    杨正清、谷玉增、苏南、李仙仪,也在同时祭起自身最强招式。鲲鹏之阵顿起感应,巨口吞吐水泉,把江面搅得波浪滔天。

    然而同样是在此瞬间,因为阵法撑至极限,那个因缺位而产生的破绽,变得如此清晰,如此明晃晃的令人恐惧。

    徐云帆下定决心,猛地出了剑。

    这江湖有许多勇烈或悲凉,只在一瞬的选择。

    不得不为,亦绝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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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明天启动祭司便当派送=L=




47、

    徐云帆长剑出鞘;急速前冲,意欲补强那个阵法的缺口。

    将缺口补上;阵法归于完整,对于祭司的攻击;便会有更强烈的反应。

    虽然;以他的功力,更大的可能是陪着众人一起送死。

    此战是中原最后的战役,如果天意的选择是灭亡正道,那么……就一起迎接末日吧!

    但就在此时;令徐云帆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他忽然觉得背上的兜囊动了一下。然后,一股淡淡的烟气,飘然飞出。

    像一场悠远的故事;像一个轻巧的玩笑。那黑乎乎的圆头细臂,明明再熟悉不过,却又在此时,无比陌生。

    “……小墨?!”

    小墨怎么可能离开神鼎,不,重点是……他这是要……

    但见小墨对徐云帆讶异的呼声丝毫不理,竟就这样毅然决然飞了上去。

    没有预兆,没有回顾,没有道别。那只猥琐鬼以极端的姿态飞上前,胸前乍现太极光芒,瞬间补强了那个阵法的缺口!

    而后,与魔界灵元无匹威力碰撞在一起。

    一招,排山倒海。

    一招,夺命追魂。

    狂吼与刀剑气息,震动天地久久不息。

    当惊爆声终于停止,江面上一片狼藉。人的骨肉与碎裂的冰块,迸射千百道血雨,淋漓了满江。

    五道人影倒冲而回。徐云帆虽有小墨抢先,但同样出招攻击魔者,与魔功相撞,亦是经脉重挫。被甩在江面上,喷出大口鲜血。

    荀微、杨正清,皆是重创跌出。但听一声闷呼,叫的却是战友名字:“……谷长老!”

    徐云帆心下重重一跳,勉力抬头时,但见漫天烟尘中,一柄大刀斜插江冰之上。顺血槽流下的红色,昭示这位武林前辈最后的辉煌。

    谷长老……

    还有苏南和李仙仪……越秀女掌门拖着苏南,用力往他口里塞着伤药,表情却是一片惨然。

    '救不活了。'

    她哀伤的眼神令人透心冰凉。

    ……小墨呢!

    徐云帆用力撑起浑噩的头,搜寻小墨的踪迹。却见那道黑色烟气,在半空中逗留一刻,倏然消散。

    小墨!

    徐云帆心头如刀割一般,更对这一切无法理解。却在此时,听见身后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徐云帆愕然回头,便见那人挥手,小墨残余的最后烟气,淡淡地落入他的手中。

    ******

    惊爆瞬间,胜负区分。

    李仙仪祭起越女剑最上式,仍无法与魔界至宝相抗,眼见魔人气劲已避无可避,她心中纵对尘世万般难舍,终化作黯然一叹。

    然而在这时,她的身体被猛然推出,同时眼睛蓦地睁大。

    祭司一招即将攻至她命门的时候,天机阁主苏南猛地推开了她,将自己暴露在祭司掌下。

    血在眼前喷了一重浓雾。

    “苏南!”李仙仪本已重伤,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将人拖开。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伤药,塞到他嘴里,却随着喷涌的血块一起涌出来。

    “苏南!”越秀掌门看了一眼他伤处,神色惨然。心脉俱碎,就算华佗再世也救不活了。

    她咬牙道:“苏南,你这算什么……我命由我……你这又算什么!”

    即将殒命之人呛咳道:“同袍情谊……或者,因为你是令兄之妹……这个理由够了吗……”

    “兄长会原谅你的……他从来不曾怪过你……”李仙仪终究抑制不住,泪如雨下。她尖声叫道:“你难道不知他之期望,自是希望你好好的活着……”

    他也希望你这个小妹好好活着。天机阁主颤抖着手按住胸口,攥紧了暗藏的棋谱,恍惚之间,仿佛听见执棋之人爽朗的笑声。

    “苏南,我把小妹许配给你吧。”

    “义兄,这个玩笑开不得。”他落下一子,含笑摇头,“令妹被你那般回护,我若真娶来,怕不要天天听你的耳提面命?”

    “女儿家自当娇惯些。你真的不考虑?你我是结义兄弟,亲上加亲大大美事……”

    “正因是结义兄弟,我与令妹也是兄妹……义兄啊,你的妹妹经当真念够了,专心下棋吧。”

    其实他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弟妹控。

    天机阁主一时好笑地想着。那人对他的好与对妹妹的好,还真如出一辙。

    如果当年对魔教约战,他不是因门内变故而迟去一个时辰……

    那一个时辰,成为他永生永世无解的遗憾。

    来风亭下,明月翠竹,一局长棋。

    那时他们在亭内手谈,窈窕的小妹托着茶盘送来两碟精致细点。流年静好,岁月如诗。

    ******

    将功力摧运至极限,却遭到了六人的凶猛反击。祭司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法杖用力支持在冰面,黑红的血迹一滴一滴落下来,缭绕着周身的黑气剧烈波动。但魔者脸上,却展露了从容的笑意。

    这一战,是他胜了!

    虽然六人与阵法之威非同小可,他的天魔铸体被毁,所受之创伤一年半载也未必能恢复,但高手相争,只在纤毫。此招得胜更击毙两人,余下的人,再也没有赢他之能力!

    除非后面还有高手,否则这一战,他赢定了。

    但这时,他听到了江面上传来踏踏的脚步声。

    “祭司大人,还没结束呢。”

    宽袍博带,长袖方靴。折扇一开,收了那道飘忽而来的黑色鬼气。脸上是一如既往平静又洒然的神情,仿佛这一切生生死死兜兜转转,都是过眼云烟。

    “手上这么多条人命,还想回老家结婚(?),真要让你回去了,老天爷未免不长眼睛。您说是么,祭司大人?”

    “你是——罗长风?”祭司冷睇来人,表情变得戒备而狐疑。

    罗长风优雅一欠身:“你好。我很荣幸成为这场战役的压轴戏。”

    徐云帆怔然地望着师兄,他们预先的计划里,并没有罗长风啊。

    “你们已经没有胜算。”祭司冷笑着道,“我虽伤,你们的阵法却已土崩瓦解。向我屈膝投降,或可保命。”

    他说的没错,虽然他被六人的凶狠反击重创,但现在谷玉增、苏南已亡,剩下的四个人无力再战,不可能对他造成伤害。

    “祭司大人天魔铸体被毁,灵元失效,仍有如此自信,真让我佩服啊。”

    “呵……”祭司道,“同为用术之人,罗长风,你该知道要我性命,绝非这样简单。”

    “是啊是啊,硬撼魔界灵元,破解天魔铸体,还需要以法术镇魂再将魂魄彻底击碎。没办法,事情逼到这里了。”来人叹着气,“搞到这个地步,我也不想的,但祭司大人,还是请你……”

    “下地狱吧!”

    随着这一声,罗长风周身气场骤变,一股凛冽之怒,无声引爆!

    四面流风相和,八方圣灵来朝!

    徐云帆本能觉得不妥,用力撑住冰面想要起身。无奈连番重伤已让他实在没有一丝一毫的气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双手于胸前连划,书写出一个青色的符号。

    他不认得这个符号,但却知道,这是某种上古秘法的起手式!

    神术蓄势,天地变色鬼神惊!

    古华首徒,中原正道一直隐而不出的修术者,一手符咒划开风雷,然而见他指尖丹朱,引咒之法,却是自身灵血!

    寂静之中,但听朗朗语音,是他口中诵出流畅语句:

    “天高听卑,以吾为祭。封五感,绝七窍,献肉身,奉魂灵。不求轮回,但求——灭魔!”

    两道鲜血自双目涔涔流下,紧接着是耳、鼻、口。施术之人恍若未觉,唯有手中光印不断变换。在他脚下,丝丝血红沿着冰面蜿蜒而出,如同灵蛇,如生长的藤蔓,又如阎罗的索命文字,眨眼之间,整座江面尽染血色异符!

    祭司的表情第一次失去镇定,瞳孔泛起异常兴奋明亮却又是绝望的光芒,喃喃道:“是神罚……是神罚!原来这种异术,真的存在于世上!”

    徐云帆心头泛起巨大的恐惧,不由得叫出声:“不可……罗师兄,住手!”

    太晚了。

    天际狂风席卷,电闪雷鸣,原本晴朗日空,已变为漆黑夜色!

    白袍黑发的施术者,反手抽出肩头饰着黑白双色穗尾的剑。最简单纯粹的黑白交替,倒映着最鲜艳的血红,仿佛倒映滚滚红尘。

    却在瞬间刺痛了旁观者的双眸。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霞无觅处。”

    某人风雅地打开折扇,扇面江山一望无垠,扇后双目流光明灭。

    “古华派的动向我知晓……我是无所不知的鬼啊。”

    原来……

    原来,小墨与他本就是同一个人。

    原来,这一切都是……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徐云帆但觉眼前一片模糊,分不清到底想说些什么或者已经在说些什么,但却只有一个念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罗师兄!”

    颤抖的唇边蹦出这几个字,却在同时,听到那人优雅吐声:

    “神之契——天降神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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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恩没有错,上章最末那两句……说的不是徐云帆而是罗师兄_(:з)∠)_

    关于苏南和李家兄妹,想写的就是这种柔和美好的相处模式,未必要轰轰烈烈的相爱,却有情义细水长流。

    继续预告:下章派剩下的两个便当。




 48、

    “神之契?天降神罚!”

    一道闪电划破苍穹;然后,整个世界都似狠狠地晃了一下。

    天神降怒,不存在于世间的力量;引来超出所有人想象的变局。

    祭司满身黑焰;手上法杖出现无与伦比的光芒,施展至极黑暗之术,挺身面对神罚:

    “魔祭?魔焰无双!”

    天际无端下起雨来,点点滴滴落在面上,丝丝缕缕遮挡了视线。

    于是徐云帆觉得什么都看不到了。他看不到那以生命为火点燃的阵法光芒,看不到那从天而降撼动三界的神罚,看不到满天满地的血色的雨,便可掩耳盗铃地以为一切都未发生。

    但他还是好像听到了那人的声音。圆滑的腔调,难辨真假的语言,习惯性的神棍,但他总能及时抓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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