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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劫by花沁雪(古代,生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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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曾经的忠泰王上官辂有两位王妃,其中那位温氏正是王从小青梅竹马的表妹,也就是上官清浔的生母。温氏在当年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她与良王本是人人称羡的一对璧人,不料忠泰王因相中其美色而向先皇请求赐婚,当时忠泰王势力已经相当之大,先皇为了安抚忠泰王便答应了这门婚事,此事也就一直成为了良王心中的憾恨。
  “后来忠泰王起兵谋反,温氏也遭到牵连惨死狱中,良王在极度悲愤之下发誓要将温氏唯一还幸存的儿子上官清浔保住,因此才想尽办法将其救出狱来,一直偷偷收养在身边。你要问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基本上可以说他们是形同父子的血亲。”
  姜迎泽说完,刑枫点了点头,心中的疑问终于有了解答。他当然也知道姜迎泽的这些话是在极力为良王粉饰,至于良王的为人,那一日在良王府他就已经见识过了。
  此人若真像姜迎泽说的这样有情有义,那日又怎会让上官清浔那样任人糟蹋,他救上官清浔究竟是出于爱还是出于恨都是个未知数,甚至于其帮助现任新皇登基,恐怕也是出于对先皇的报复。
  总之,直觉告诉他,良王绝不是什么好人。
  。
  晃眼大半个月过去,刑枫却迟迟没有踏上自己的回乡之途,他还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解释,等一个答复。
  『好,我跟你走。』
  那人答应自己的话还清晰在耳,当时的他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来承诺自己的呢?是明知不会成真的善意谎言,抑或是满怀希望的衷心托付?
  “将军,有个自称清浔的人求见!”
  安静的晌午时分,徐三像只猴子般活蹦乱跳的窜到了书房内,通报这个他自认为惊喜无比的消息。他只道他们家将军是着了魔才老念叨这个名字,原来还真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刑枫闻言果然倏地从圈椅上站起身来,“快让他进来!”
  “放心,将军,人我早就带到大厅候着了。”
  见刑枫急忙就朝大厅走去,徐三也忙跟在其后准备去看好戏了。
  前院的堂屋内已然站着一个着藏青色风衣的修长身影,尽管戴着兜帽让人看不清脸面,这一次刑枫却是一眼便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来人转过身来望向刑枫,并没有马上除下自己的兜帽,亦没有出声说话,像是在等什么。刑枫顿时了然,便道:“你到我书房来吧。”随即又吩咐徐三不得让任何人去书房。
  徐三只得长叹一声,好不容易见到这个谜一样的人,结果连个样子都没瞅见,心下不禁又开始怀疑,这人定是长了一张狐狸精脸,说不定还有一条狐狸尾巴,不然何必遮这么严实搞得神秘兮兮的。
  将上官清浔引入自己书房后,刑枫又关上了房门,这才道:“现在没外人在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上官清浔于是摘下了兜帽露出脸来,一双原本神采飞扬的凤眸此刻却是黯淡无光,唇色也苍白得可怕。
  刑枫讶异于这人的憔悴,猜到他这些日子只怕并不好过,虽是心疼,却也并未急着表露,他还在等他接下来的态度。
  “我……”
  早就料到了刑枫的冷淡,只是真当面对的时候上官清浔才发现,自己心里还是心存着奢望,奢望对方会理解自己。
  于是停顿了片,上官清浔竭力掩饰住自己的失落,淡淡的道:“我只是来问你,为什么还不走?”
  “怎么,是良王让你来催我走么?”
  “不是,我是提醒你,久留对你并没有好处。要说的我说完了,告辞。”
  匆匆说完话,上官清浔转身就想离开,蓦地却被刑枫一把拉住拽入了怀中,“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
  灼热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惹得上官清浔一阵心慌意乱,顿时有些后悔来见这个总能让自己失了方寸的男人了。
  “除了这些,我还能说什么?”
  “我之所以不走,就是为了等你来,你不觉得你还有很多事没向我说明么?”
  “没什么好说的,事情不就是你当日见到的那般么,我是良王身边的一个男宠,他对我有恩,我不可能背叛他。至于我跟你的事……你就只当是场儿戏吧!”
  “儿戏么?”见上官清浔想挣脱自己的钳制,刑枫索性双手扣住他的腰身,让他贴在自己身上无法再动弹,“如果只是儿戏,你为何不忘了我?为何还要专程跑来见我?你放不下我是不是?”
  上官清浔无奈,也就不再挣扎,只是将头埋在对方胸前,良久过后才像是认输般低低的道:“放不下又如何,良王不会放我走的……”
  “我也不会放你走。”
  听到这人的心声,刑枫终于也不再有顾忌。

  (七)夜奔(上)

  ……》
  上官清浔苦笑着摇了摇头,“是我自己情不自禁招惹上你,你又何苦陷进来?你是受人尊敬的大将军,还怕寻不到良人美眷陪伴么?”
  “不错,除了你,也许我还会遇上其他更好更适合我的人,”刑枫说着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捧起对方的脸让他看向自己,“可是她们不需要我,我也不需要她们。”
  “那你就需要我么?”上官清浔反问。
  他相信刑枫对自己的情意,可是说到需要,这世上又有谁会真的需要谁,每个人天生就是独立的个体,并不存在生死与共的牵绊。
  “需要。”刑枫毫不犹豫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上官清浔想要反驳,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你需要我的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我什么都不要,只是需要你而已,”刑枫说着爱怜的在上官清浔的鬓发上吻了吻,“我刑枫这一生,不爱功名,不爱钱财,也不爱美色,甚至连自己的性命也从来都是交给别人保管,交给老天,交给部下,交给皇上,说难听点,我对什么都不在意,可是我在意你。”
  “枫……”
  “今生我都不会再遇上像你一样让我在意到放不下的人了,所以我不会放弃你。”
  话落,上官清浔已是红了眼眶,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喜更多还是悲更多,只觉得这一刻是如此无奈,“能听到你说这些,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奢望了,可是我不想你为我犯险,只要我们都好好活着,在不在一起又如何?”
  “你是怕我惹上良王,是么?”刑枫却是笑着轻轻替上官清浔擦去了眼角的泪迹,“的确,我现在只是一个无官无衔的平头老百姓,没资格和他斗,但是惹不起还怕躲不起么?”
  “怎么躲,带着我你又能躲到哪里?”
  “躲到阴曹地府,他就找不到了……”
  。
  当晚,上官清浔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良王府,他也早料到自己的行踪逃不过良王的眼睛,所以在对上良王那张阴沉得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的脸时,他也没有丝毫在意,只是微微握紧了拳头。
  “怎么,去替你的情郎饯行了?”
  “是。”
  “你怎么没跟他一起走?”良王边说边缓步踱到了上官清浔跟前,冰冷的笑意中透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凶狠,“是怕本王会派人去抓你们,还是他根本就不想带你走?”
  上官清浔只是冷冷将头偏向一侧,不作回答。
  被上官清浔冷漠的态度激怒,良王蓦地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扇了过去,“那个男人就这么好,这么能满足你!”
  毫无防范的上官清浔顿时失去平衡撞在一旁的香几上,跟着香几一起翻倒在地,好一会儿才从眩晕中缓过神来,嘴里满是腥咸的血水,牙根也传来一阵阵灼痛。
  良王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惩戒,蹲下身来一把扯过上官清浔未绾发髻的青丝,“你母亲那么冰清玉洁,那么美好,为什么会生出你这样下贱的儿子!”
  上官清浔斜睨着良王冷笑了一声。“我母亲冰清玉洁,那我是哪里来的?”
  “住口!不许你侮辱我的涵烟!”
  良王登时怒上眉梢,反手又是一巴掌。上官清浔只是闷声承受闭上了眼睛,紧蹙的眉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本就血色不足的双唇此刻已是惨白。
  良王这才发现到情况不对,忙往他身下看去,就见上官清浔一只手紧紧压在小腹上,浅灰色的衣摆上已经晕开了一团暗红。
  良王霎时间神色大变,急忙一边将人抱向卧室一边大喊着:“快去叫太医来!快去叫太医来!快!”
  。
  不多时,御医已经由人从宫中请了来为上官清浔诊治,守在一旁的良王则显得十分焦虑的来回走动着。
  “你要替本王保住孩子,这是本王的孩子,将来他还要继承本王的一切!”
  素来了解良王性情的老御医只得边诊脉边安抚道:“王爷稍安勿躁,公子曾屡次小产,再要妊娠自然会困难些。王爷要切记,不可再对公子动粗了。”
  “本王知道!本王只是……只是一时气过头了!”此时的良王早已没了昔日的凌厉与冷酷,只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一脸懊悔,“他到底怎么样了,孩子如何?”
  “这……”老御医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兀自沉吟了片刻,然后慢悠悠的才道:“孩子暂时是保住了,至于将来能不能顺利生下来,那还得看大人的情况。”
  “保住就好,保住就好!本王以后会好好待清儿的,绝不会再让他受半点伤害!”
  “如此最好。老夫这就去写方子,王爷你也随我出去吧,公子现在需要静养。”
  “好、好。”
  良王又不舍的望了一眼床上之人的睡容,然后跟着御医一同出去了。
  片刻之后,并没有昏睡过去的上官清浔忽然睁开眼来,对着守在自己床边的两名侍女说道:“你们也出去吧,我想一个人休息。”
  “这……”侍女面露难色。
  “出去。”
  上官清浔又重申了一遍,两名侍女不敢忤逆,欠了欠身也退出了房间。等确定暂时不会有人进屋来了,上官清浔这才松开了一直紧攥的右手,将掌心那颗小小的白色药丸送到了嘴边,稍作迟疑,然后轻抵舌头将药丸吞入了腹中。
  。
  此时的刑枫已经整理好行装,带着自己最亲信的两个家仆徐三跟玉儿来到了渡口。虽是傍晚时分,江边已是黑漆漆的一片,只能看到模糊的江面在天际出动荡着,远处零星散落着几点稀疏的渔火。
  “将军干嘛要选这个时候走?夜里风这又大,万一船翻了怎么办?”
  “就你乌鸦嘴!将军是怕白天走有人来送行伤感!”
  玉儿对着徐三头上就是一记爆栗,痛得徐三嗷嗷直叫。刑枫只是回头往身后那座熟悉却并不亲切的皇城望了望,然后默默踏上了渡船。
  等船只离岸之后,躲在暗处的两个身影忙转身往皇城的方向奔去。
  。
  “禀王爷,刑枫已经搭渡船离开京城了。”
  原本一直跟随在上官清浔身边的卢定与林越二人,此时正恭敬的跪在良王面前,汇报着有关刑枫的一切。
  “好,他走了就好!算他聪明!”良王点了点头,心情大好,“没有了这个刑枫的干扰,清儿就不会再背离本王。要是清儿替本王生了个儿子,本王就封他为王妃!哈哈哈……”
  明明是听来最荒诞的话语,却在卢定与林越的脸上见不到丝毫惊讶与厌恶,仿佛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情景,习惯了自己主人的疯狂言行。
  。
  就在半夜时分,王府内苑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一时间府内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事发地点……
  已是同一天内第二次来到良王府的老御医,看到眼前的情景也只能捋着胡须长长叹息。
  “太医,救他!你快救他!”
  躺在床上的人显然已经气绝多时,面色乌青,七窍皆有血迹渗出。刚从睡梦中惊醒的良王此刻仍是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全然不顾形象的一再要求着御医施法救人。
  “王爷请节哀,清浔公子他已经断气了。”御医也是无奈。
  “你之前还说他跟孩子都没事,为什么现在忽然就断气了!”
  “依面像死状来看,清浔公子是中毒而死。”
  听到“中毒”二字,在场之人全都变了脸色,即使明知自己不是投毒之人也担心会因此受到牵连,先前那两名负责伺候上官清浔的失职侍女早在第一时间就被良王掐断了脖子,王府之内自然更是人人自危。
  “不可能!在本王府上有谁敢这么做!谁敢!谁敢!”
  “王爷,”见良王彷如一头发疯的野兽一般无法自控,卢定忙出言道,“以属下推测,公子有可能是服毒自尽。”
  “自尽?自尽……就因为本王不让他跟那个姘夫走么!哈哈哈……”
  卢定的话并没有安抚到良王的情绪,反而让他更趋癫狂。
  良王先是仰天大笑,然后又像是失魂落魄般跪到了床边,对着上官清浔的遗体喃喃自语起来,“傻清儿,本王是想要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这孩子一定一半像本王,一半像你母亲。本王连名字都给它取好,不管男孩女孩,都叫思涵……”
  那语气温柔得仿佛是对待最深爱的情人一般,让闻者都为之稍稍松懈了紧张的情绪。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自己的主子已经消停下来的时候,就见良王忽然起身拔出了那把挂在床柱上的镇邪宝剑,在场之人顿时吓得作鸟兽散开来,以为他要是拿活人给上官清浔殉葬。
  “王爷!”
  此时卢定与林越也不敢轻易上前阻止。
  “孩子是本王的,是本王跟涵烟的,本王不会让你带它走!”
  良王提起剑指向了躺在床上已经失去生气之人,他并不是要杀人,而是要剖开上官清浔的肚子取出里面的胎儿。
  发现到良王意图的卢定急忙冲上去,挡住了良王长点就要落下的剑,劝道:“王爷,孩子已经不在公子肚子里了!”
  “你说什么?”
  陷入疯癫状态的良王显然已经丧失了几本的判断能力,果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愣愣的回过头来望向卢定。
  “王爷,孩子已经不在公子肚子里了。”
  卢定又重复了一遍,人已是紧张得大汗淋漓。
  “那本王的孩子呢?本王的孩子呢?在哪里?在哪里?”良王抓住卢定的肩膀一个劲的问着,怒瞪的双眼中布满了狰狞的血丝,“本王跟涵烟的孩子呢?”
  “孩子已经没了。”
  “没了?”
  “王爷您看。”
  卢定说着掀开了上官清浔的被子,果然就见上官清浔下身处已经染满了一片鲜红,血迹仍在慢慢扩大着,宛如一朵怒放的罂粟。
  良王像是被当头一棒,血红的双眼中忽然恢复了些许清明。
  “孩子没了……人也死了……很好,很好……”
  “王爷?”
  “去,把他的尸体给我扔到山林里去喂野狗!”
  “这……”
  “去!”
  “是……”
  卢定只得无奈从命,正要抱着上官清浔的尸体离开,良王忽然又叫住他道:“不,还是烧了他!本王要亲自点火,本王要亲眼看着这个贱人被烧成灰烬!”

  (八)夜奔(中)

  ……》
  林越卢定二人闻言皆是一惊,于是暗自交流了一个眼神,林越问道:“王爷是打算在王府内还是……去旷野?”
  “废话!当然是去旷野!难道要让这个贱人的骨灰弄脏本王的王府么!”
  “是!那……请王爷先去更衣吧,外面风寒。”
  良王迟疑了片刻,似是想到什么,又道:“你们先把尸体弄出去,本王明早再去。”
  卢定与林越欣然领命,良王转身离开了,其他人也都跟着散去,屋内又只剩下卢定林越二人负责处理上官清浔的尸身。
  。
  深夜,寂静漆黑的京城街道上,一条稀疏的人马正向北城门缓缓前行着,队伍中间是一辆由两人护送的拖车,车上放置的似乎是一口棺木。
  自从新皇登基以来就颁下了严格的宵禁令,而有胆赶在这种时候出行的人必然不是一般人物。只见这一行人顺利通过了城门守卫的关卡,步出了城外,一直来到一处杳无人烟的荒郊小路上才停了下来。
  天色并不是那样浓黑,天际泛着灰白,却是无星无月。借着熹微的天光,卢定打开了棺盖,将里面的人抱了出来,只见那人双脚着地自己站稳了身形——院里棺材里躺着的竟并非一具失去生气的死尸。
  “公子可还好?”
  卢定问向棺材中走出来的“活人”。
  “我无碍。你们……”
  上官清浔心中甚是感激,此时却也不知如何言表,他万没有想到这两个一直负责监视自己的人竟最会选择冒死帮助自己脱逃。
  “公子,以后我们二人不能在身边服侍你了,多多珍重。”林越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了上官清浔身上,“未免夜长梦多,公子还是快上路吧,渡口就在前面不远了,那里会有刑将军的人接应你。”
  “嗯,你们也要保重。”
  没有太多时间话别,也不习惯过多的情感流露,上官清浔只是紧紧握了握那二人的手,毅然离开了。卢定与林越看着上官清浔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也似有所感,良久无语。
  收回思绪后,二人转身继续前行。忽然天际一道炫目白光闪过,滚滚雷声接踵而来,不多时,一场难得的秋雨倾盆而至,干枯的路面顿时变得泥泞不堪。
  “这么大的雨,你说公子他能顺利找到刑将军么?”林越忍不住问。
  卢定没有回答,只是道:“最起码,王爷不会亲自来火化公子的尸体了。”
  “不火化那要如何?我们找的这具尸体真的骗得过王爷么?”
  “放心吧,过了今夜王爷就会让我们厚葬公子的。”
  “厚葬?你是说王爷他还是……”
  有些结,注定这一辈子都打不开,只能用时间去淡化。
  。
  船夫早已等在渡口,直到大雨瓢泼之际才见一人姗姗朝自己的船只走来,那人已被雨水淋了个透,举步维艰的摇晃身形仿佛随时都会倒下。船夫忙问:“可是清浔公子?”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跌跌撞撞的想要往船上走,眼看一个趔趄就要倒下,船夫忙上前扶了一把,又一次问:“阁下是不是清浔公子?”
  “带我去……找他!”
  虽是一句似是而非的答语,虚弱的声音中却夹杂着殷切与期盼,船夫终于确定了来人身份,忙将上官清浔扶进了船舱内,然后撑起竹篙将船推离岸边,顶着夜雨缓缓向上游驶去。
  。
  已经离开京城投宿在中途客栈的刑枫,仍在彻夜未眠的等待着,等着那人摆脱一切束缚随自己远走高飞。
  跟着刑枫一起等的还有徐三和玉儿。这两人并不知自家将军等的到底是谁,只是猜测着也许是将军口中常提到的那个“清浔”。可是“清浔”究竟是什么人,模样如何,他们都一无所知。
  “将军,天都快亮了,您要等到什么时候?”
  徐三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一旁的玉儿也已疲惫得睁不开眼,只有刑枫仍守在客栈的街门口痴痴向外望着,仿佛那人的身影随时都会出现在街巷的深处,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天已经微亮,雨势也渐渐弱了下来,然而等待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刑枫从最开始的期盼到不安,再到焦虑,此刻已是懊悔了。他不该让那人独自一人面对良王的,他应该一直陪在他身边,即使是共赴黄泉,至少不会留下任何遗憾。
  “不行,我要回转京城。”
  忽然,刑枫坐定了主意,转身要回去收拾行装。徐三跟玉儿闻言立即都清醒了过来,“将军,您是在说真的么?”
  “是。要快!”
  “可是将军……”
  眼见刑枫雷厉风行的马上就要动身,徐三玉儿二人也不知该如何劝阻,他们几时见过将军这般慌乱不安过。
  就在玉儿敲醒店掌柜结了帐,跟着刑枫踏出店门时,刑枫忽然又停在前面不动了,蒙蒙雨丝中依稀走来了一个白色身影。不等玉儿看清,刑枫已经一个箭步迎了过去,将那白色身影紧紧搂入了怀中。
  “枫……我终于自由了!”
  对方只是简单吐出了这样一句话,然后仿佛耗尽所有一般身子一沉,倒在了刑枫的臂弯里。刑枫的心也跟着一沉,急忙抱起上官清浔,一边吩咐徐三去找大夫一边将人抱回了客栈。
  。
  “玉儿,帮我替他换身干衣裳。”
  摸着昏迷之人滚烫的身躯,刑枫来不及品尝得到的喜悦,紧锁的眉峰间只有骇人的凝重。
  “啊?”
  跟在一旁的玉儿先是被上官清浔的容貌吓到,接着又被刑枫的话给惊到。让她帮这人换衣服?这人分明就是个男子吧……虽然自己已经成亲了,但也不代表就能脸不红气不喘的帮一个成年男子换衣服吧?
  见刑枫忧心如焚的样子,玉儿这会儿也顾不得矜持了,从行李中取来一身干净的衣物坐到了床边,见刑枫已经帮上官清浔解开了上身的衣衫,自己只好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脱人家的裤子。
  “怎么……这么多血?”
  从宽大的衣摆中褪下的亵裤早已被鲜血染得几乎看不到原来颜色,玉儿吓了一大跳。刑枫也是看得触目惊心,一想到上官清浔有可能遭受的种种便更是自责不已,若这人真的出了任何意外,自己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我不该让他一个人的。”
  “将军……”
  玉儿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刑枫,只能继续默默帮上官清浔擦干身体,换上了干爽的衣物。不多时,徐三也拉着还在半梦半醒间的郎中回来了。
  那老郎中见了躺在床上的人,刚刚还一脸恹恹的神情忽然就变得严肃起来,也没有多问,直接坐到床边替上官清浔按起了脉。
  “大夫,他怎么样?”
  见那郎中按着上官清浔的手腕半宿没说话,徐三先沉不住气了,想着自己随便就近找的个郎中该不会是个庸医吧。
  “这位公子身上可是有外伤?”郎中只是淡淡反问了一句。
  “外伤?”玉儿怔了怔,忙答道,“没有,我刚替他看过了,并无外伤,就是……就是那里流了很多血出来……”
  “那里?”
  老郎中努力抬了抬下垂的眼皮,没明白玉儿的意思。
  “唉,就是下面那个地方嘛!”
  玉儿红着脸朝着上官清浔身上指了指,老郎中又明白的点了点头。徐三也跟着明白了,登时瞪大了两只眼睛甚是惊讶的望向玉儿。
  “我先开一副止血汤吧。”
  老郎中说着起身准备去写方子,刑枫听出了郎中言语中刻意的隐瞒,忙拉住他问:“大夫,他到底怎么了?”
  “这……”老郎中瞥眼望了望刑枫,似是有所迟疑,“这位公子的病症老夫也不是很确定,老夫行医几十年不曾见过这种情形,不过医书上还是有过类似的记载。”
  “什么记载?”
  “这位公子看面相确是气血两亏加之寒邪入侵,而脉象却是浮散不匀,又有血崩之兆,症状倒是酷似妇人小产。”
  “小产?”玉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实不少医典中都记载过外阳而内阴者的例子,”被打断的老郎中接着道,“这位公子表面看起来虽然与寻常男子无异,其内里可能还有着一副女子的器官。”
  “你……你是不是庸医不会看病啊?”徐三更是听得眼睛都直了,“你是想说人家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么?”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信不信就由你们自己了,现在还是救人要紧。”
  老郎中说着打开了自己的药箱,拿出纸笔写起了方子,剩下徐三跟玉儿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刑枫却是急忙问:“他现在情况如何?”
  他最关心的还是上官清浔此刻的身体状况,其他的他并不在乎。
  老郎中这才叹息着答道:“看他自己造化吧,老夫只能尽力而为了。”
  。
  一连好几天,上官清浔一直都是高烧不退,刑枫也就守在床边寸步未曾离开。徐三和玉儿虽然不知这个叫清浔的男子是何来历,却也不难从自家将军的态度中看出二人情谊匪浅的关系,也都跟着尽心伺候着。
  跟在刑枫身边这么多年,徐三和玉儿都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紧张一个人,这也愈加让他们好奇,这个清浔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竟可以让向来清心寡欲的将军如此重视。
  看着刑枫又一次轻柔无比的替上官清浔捋着鬓角的发丝,玉儿不禁感慨起来,“看着将军这个样子,我心里也挺难受的。”
  “吉人自有天相吧。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晚上的药我来煎就好。”
  向来粗枝大叶的徐三这几天也难得的沉稳不了少,他虽与床上那病重之人素无交集,却由衷的希望那人能早日康复起来。他总有种预感,若那人就此逝去,将军的脸上将再也不会出现任何笑容。

  (九)夜奔(下)

  ……》
  其实这些天上官清浔也不是完全没有清醒过,只是每一次昏昏沉沉的醒来,很快又会昏昏沉沉睡过去。梦魇像是无数双来自阴曹地府的手,死死将他往黑暗中拽着,任凭他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徒然。他甚至觉得,自己从来就处在黑暗之中,只有梦里才能偶尔见到了些许带着暖意的光明……
  “清浔?你醒了?”
  终于听到了那久违的声音,却是如此模糊,仿佛自己正身处阴冷的水底,而那人却站在岸上殷切的呼唤。
  上官清浔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抽干了一般满身疲惫,沉重的身躯如同被灌入铅汤,难以动弹。他费尽力气才勉强抬起了眼皮,只想看一看那声音的主人,然而炫目的阳光带来的灼痛让他又不得不再次合上了眼。
  “清浔?”
  守在上官清浔身边多日,刑枫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满怀希冀的叫着对方的名字。每一次这人一有动静,他都以为他是要从沉睡中醒来,然而每一次都是失望。
  这次也不例外。
  “清浔,睁开眼睛看看我,我知道你很累,但是你已经睡了很久了,先醒醒,醒醒陪我说说话,然后再睡。”
  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让刑枫也十分疲惫,可是一想到这人若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变成了一具没有呼吸的冰冷尸体,他就觉得害怕。这辈子他都没有如此害怕过,即使是在背水一战九死一生的时刻也没有。
  十六岁时父亲殉国,刑枫就世袭了父亲的官爵成为一名武将,遵从父亲遗志南征北战保家卫国,多年来一直都过着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生活。几年前母亲过世后,这世上更是再没有人能触动他内心真正的喜怒。
  直到上官清浔出现,刑枫才发现自己是那么孤独,那么渴望有这样一个人能陪在自己身边,即使彼此之间什么都不说,也能让他感到一种溢满胸怀的安慰与幸福。
  “枫……”
  一丝细微的声音忽然自上官清浔蠕动的唇间发出,刑枫忙握住他的手,轻唤道:“清浔?”
  “枫……”
  上官清浔又低哝了一声,这一次要比第一声清晰许多。刑枫顿时欣喜不已,柔声应道:“我在!”
  眼泪悄然无声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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