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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的新宠-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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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显颓然叹了口气:“目前我所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紫游凝望着湖面上的轻烟薄雾,有些失神,沉默着良久没有言语。
“算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敖显不忍心见她如此愁苦,觉得就像是自己在逼迫她,不由得宽慰道,“你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容我想想其他办法。”
其他的办法?紫游忍不住长叹了一声,想要事事周全谈何容易?只要这办法能够行得通,就算是很不错了。
“就这样吧……”她苦痛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点了点头,“我答应和你成亲。”
“你……”敖显不由得动容,胸口情绪一阵猛烈地翻腾,脱口道,“你真的决定了?”
“是,我决定了。”沉默了片刻之后,她终于坚定地回答,眼神空洞,双眸没有一丝光彩。
——不管这婚事是真是假,一旦背上了西海龙族太子妃的名分,她和屏逸之间就算是彻底完了,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可能,如此一来,足可让屏逸对她死心,亦足可让所有的爱恋都化为灰烬……
听见她的答复,敖显激动万分,心里翻江倒海,浑身不由得微微发抖。
——只要她肯去西海,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即使这桩婚事有名无实,即使她并不爱他,他也满怀欣喜,甘之如饴。
敖显离开之后,紫游独自在水月亭逗留了许久,直到日暮方才失魂落魄地返回了独善居。
进屋之后,她刚刚带上了房门,还没来得及转身,只听身后窸窸窣窣,突然传来了一阵珠帘的摇曳碰撞之声。
“你去哪儿了?”屏逸拂开帘子,从内室中走了出来,看着她的背影,急切地询问。
他已经在此默默等待了她一个多时辰,盼了又盼,却迟迟不见她回来。
紫游听见他的声音,身子不由得僵了一僵,面对着门停顿了片刻,方才鼓起勇气转过了身。
“我到外面随便走了走……”她低低地回了一声,面无表情,垂着眼帘倦倦地走向一边,自始至终未看他一眼。
屏逸一个箭步上前,猛然拽住了她的胳膊,垂眸端详着她红肿的眼睛,不由得皱起眉头,目光里掠过了一丝惊讶:“你哭过了?”
“我没有。”紫游扭过头,回避着他的眼神,不肯承认。
“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屏逸一把扳过了她的身子,忧心如焚地看着她,“为什么总是这样魂不守舍的?”
紫游听着他充满关切的声音,想到与他分离在即,一时间,刚刚压下去的愁情又被勾逗了起来,瞬间汹涌泛滥。
她咬牙握紧了手指,忍了又忍,却还是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爆发似地哭了起来。
“你,你怎么了?”屏逸大惊失色,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心疼地抱住了她,惶惶不安地问,“是……身体不舒服么?”
紫游呜咽难言,紧紧地搂抱着他的后背,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哭得昏天黑地,浑身颤抖,汹涌而出的泪水很快便将他的衣襟润湿了一大片。
屏逸不说话了,听着耳边回荡的哭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刹时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弥漫全身。
良久之后,紫游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下来,由之前的痛哭变成了轻声的啜泣。
“别哭了……”屏逸轻抚着她的后背,试探着询问,“有人欺负你了么?还是,在外头受了什么委屈?”
“……没有。”紫游无力地趴在他的肩膀上,脸上泪痕未干,声音微微哽咽,“我只是……有些想念阿爹阿娘他们了……”
屏逸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里充满了怜爱,叹息般地道:“那么改日,我带你去看他们……”
紫游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不舍地拥抱着他,合眼枕在他的肩膀上,静静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
“你今天心口又疼了?”心绪平静下来之后,她猛然察觉到他呼吸中的那股药香,不由得抬起头来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现。
“没事的,我能承受得住。”屏逸却不以为意,冲她笑了笑,柔声宽慰,“不必担心,弑情咒印的威力早已大不如前,现在所带来的疼痛也比原来减轻了许多。”
他明显地感觉到那个咒印的力量已经接近强弩之末了,可是也不知为什么,他隔三差五试了很多次,却还是不能够冲破它的禁锢。
“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紫游沉沉叹了一口气,眉宇间难掩忧愁,抬手轻轻抚摸他的心口,难过地道,“你父神怎么这么狠心……”
屏逸握住了她的手,把她娇小柔软的身体紧紧拥抱在怀里,脸庞亲昵地贴着她的鬓边,柔声低语:“只要有你在我身边,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都市言情神君的新宠
敖显一回到西海水晶宫,就兴冲冲地直奔凌波殿去找自己的父王。
无奈敖准正在殿内与几个臣工商议要事,敖显不便进去打扰,只好在殿外等候。
本以为过不了多久他们的谈话就会结束,哪知今日的政务似乎特别多,等来等去就是不见那几位臣属出来,敖显在殿外走来走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见到敖显迫不及待的神情,两个戍守在殿外的甲兵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下暗暗觉得奇怪——今天太阳莫非是打西边出来了?太子殿下一贯心大得很,从来不拿什么当个事儿,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今日却是为何这般心急火燎?
那两个守门的甲兵眉来眼去,暗中猜测着。
约摸半柱香的时间过后,那几个臣工终于从殿中退了出来,敖显早已等得不耐烦了,顾不得他们上前见礼,拔脚一阵风似地冲进了大殿。
那几个大臣见他如此匆忙,不由得面面相觑,张口结舌。
凌波殿内,众臣散去之后,龙椅上的王者不由得放松下来,身体向后倚在了靠背上,合眼揉着太阳穴,意态疲倦。
敖显先是察言观色了一番,随即到桌前斟了一杯茶拿在手里,来到龙椅前面,轻唤:“父王。”
敖准听见声音,重新睁开了眼睛,抬头看向他。
敖显见状连忙把手中茶水奉上:“您喝茶。”
“难得。”敖准略微怔了一下,伸手接过了茶杯,忍不住斥责,“你小子放着那么多事情不管,急火火地跑出去干什么啦?这会儿才回来!”
“儿臣出去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敖显按捺住兴奋激动的心情,耐着性子回答。
敖准饮了一口茶,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什么事那么重要?”
敖显忽然退后了一步,庄重地跪在地上,向上叩拜:“儿臣想娶一个人,求父王成全!”
“嗬,原来又是为了女人……”敖准似笑非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手将杯子放回了旁边的桌上,摇头叹息,“你身边的嫔妾也不少了,是该娶个正妃好好管管你了。”
敖显心中一喜,恭顺地道:“父王教训的是,儿臣这次想要娶的就是正妃。”
“哦?”敖准露出了诧异的神情,“说吧,你又看上哪一个水泽女仙了?”
敖显沉默了一瞬,含笑道:“儿臣想娶的是天界的一位仙子。”
“天界?”敖准吃了一惊,不由得往前探了探身子,愕然看着跪在座前的人,“你想娶天族的人为正妃?”
“是。”敖显郑重地点了点头。
敖准深感意外,不由得皱眉:“你到底想娶哪一个?”
“儿臣想娶的人父王也是见过的,”敖显笑了笑,眉宇间掠过了一丝柔情,连语气也变得软和起来,“就是那位在濛沬之渊救过儿臣、帮助儿臣夺回盘龙印的小仙娥。”
“是她?”敖准对那个小姑娘印象非常深刻,顿时便记起了对方,不由得陷入沉思,良久无语。
敖显打量着父亲的神色,忍不住劝说:“她虽然位分不高,但好歹也是由东君亲自册入仙籍。再说了,当初在濛沬之渊,要不是她奋不顾身地杀了苍邪,盘龙印能那么顺利地夺回来么?儿臣能活到现在?人家差点儿把性命都搭进去了,儿臣以身相许,知恩图报,难道不应该么?”
“如此说来,”敖准神情一动,询问地看着儿子,“你娶她纯粹是为了报恩?”
“不不不……”敖显一怔,慌忙摆手,开口解释,“儿臣娶她当然是因为……喜欢她。”
“哼,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敖准蹙眉摇了摇头,“这事成不了。”
“怎么成不了?”敖显一下子就急了,腾地站了起来,气恼地看着父亲,“您为什么不肯答应?”
“你也不想想,那是你说娶就能娶到的人么?”敖准边说边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神情严肃,“其他女子任你挑选,为父都没意见,但她绝对不行!”
“为什么?”敖显不解地看着他,心中气结,大声道,“儿臣谁都不要,只要她!不管您答不答应,儿臣娶定了她!”
“你敢?!”瞪着忤逆的儿子,敖准不由得心头火起,忍不住冲他扬起了手,然而看到敖显无所畏惧、不顾一切的眼神,手停在半空却再也打不下去了。
“您打呀,怎么不打了?”敖显梗着脖子冷笑了一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打完了这边,还有这边!”
“小崽子,你翅膀硬了,想气死我啊你?”敖准沉声怒斥,忍不住往他脑门上狠狠戳了一指头。
“您不答应就算了,大不了儿臣自个儿去求东君指婚。”敖显不快地瞥了父亲一眼,毅然转身走下玉阶。
“反了你了!”敖准吹胡子瞪眼,气得浑身乱战,捞起桌上的茶壶就砸了过去,厉喝,“你给我回来!”
敖显耸然一惊,只听“咔嚓”一声,茶壶落在了脚边,顿时便摔了个粉碎。
他不由得停住脚步,往地上睨了一眼。
“你这个逆子!”敖准看着儿子的背影,跌足长叹,“你这不是存心让为父难堪么?”
敖显没有回头,只是悻悻地哼了一声。
敖准怒气冲冲地道:“云中君为了那个姑娘,不惜和大司命公然闹翻了脸,你又不是瞎子,不会看不出那姑娘在他心中的分量吧?你……你这般夺他所爱,却叫为父的老脸往哪儿搁,啊?!”
“这么说,他喜欢的人,儿臣就不能喜欢了是么?”敖显霍然转过了身,一脸怨怒,“可是他能娶她么?他凭什么霸占着她不放?”
敖准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慨叹:“为父与云中君相交多年,情谊深厚,西海每有困厄,他总会仗义援手,不计付出,不居功劳,不图回报,可以说是于我们有莫大的恩德。”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指着对面的人,愤然斥道:“你也不想想,濛沬之渊下面,如果没有他,单凭那个姑娘,能救得了你么?能夺回盘龙印么?”
“一码归一码!您不要老把事情混为一谈!”敖显黑着脸,满腹怨气,凛然道,“哪天他若有需要,儿臣这条命随时可以还给他!”
“你……”敖准咬牙指着他,气得直打哆嗦,差点没把靴子脱下来砸过去。
“紫游现在已经搬出碧霞宫不归他管了。”敖显烦躁地叹了一口气,“更何况,她是愿意嫁给儿臣的,儿臣与她谈婚论嫁,你情我愿,关他什么事了?”
“你说什么?”敖准不由吃了一惊,愕然看着儿子,“她真的愿意嫁给你?”
“当然,要是没有得到她的同意,儿臣怎么敢来求您老人家成全?”敖显苦笑了一下,索性道,“儿臣刚刚外出就是去跟她商量婚事的。”
“嗬!你可真有本事……”敖准从台基上走到了阶下,重新打量了儿子一眼,脸上哭笑不得,“你可真行啊,没经过你老子允许,你就先跟人家私定终身了?!”
“儿臣和她已经……”敖显讷讷低下了头,欲言又止。
敖准怔了一下,皱眉问:“已经什么?”
“……有过肌肤之亲了。”敖显硬着头皮回答。
他生怕父亲不肯同意这桩婚事,于是就信口扯了个谎,给老头子加了一点儿猛料。
“什么?”敖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顿时气得脸都黄了,差点没背过气去。
敖显看了看父亲的脸色,心中暗笑,低头干咳了一声:“所以……儿臣要是不对她负责,那成什么人了?您说是吧?”
“你个混账东西!”敖准咬牙怒骂,忍不住往儿子身上踹了一脚,“为父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敖显连忙躲开,敖准一下子踹了空,不由得打了个趔趄,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多亏敖显从旁扶了他一把。
敖准站稳脚跟,猛地一拂袖,愤然甩开了他的手。
敖显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劝道:“父王息怒,当心气坏了身子。”
“你巴不得气死为父,你好来当西海的王。”敖准瞪眼怒斥。
“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敖显苦笑道,“儿臣孝敬您还来不及呢,哪里敢惹您生气?”
“你少跟老子耍花腔!”敖准皱眉瞪着他,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那姑娘接受过无色林的检验,心中并无男女之情,怎么会跟你?”
怎么差点儿忘了这个!敖显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掩饰道:“儿臣和她的事是在那之后才发生的……”
“是么?”敖准深锁眉头,半信半疑。
“父王,您就成全我们吧。”敖显单膝跪地,郑重地道,“儿臣发誓,她是最后一个,以后儿臣再也不会娶别的女子了。”
“哦?”敖准吃了一惊,深感意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就那么……喜欢她?”
敖显轻轻点了点头,一脸认真。
敖准不由得愣住,若有所思地审视着儿子——知子莫若父,他还从未见阿显如此珍重过一个女孩子,如果他们两个成婚之后,阿显能够浪子回头,改过自新,那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第一百零一章:抉择
既然那姑娘对云中君无意,情愿和阿显结为夫妻,那么云中君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罢了……”左思右想之后,敖准舒展开眉头,长叹了一声,“为父且厚着脸皮去天界走一趟吧,至于成与不成,那就得看你们两个的缘分了……”
“您答应了?”敖显喜不自胜,顿时两眼放光,感激地道,“多谢父王!”
翌日,太晨宫惠风阆苑之中,东君正在漫步赏花。
西海龙王敖准款步上前,躬身行礼。
“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东君停步注视着他,微微笑起——他独身前来,私下求见,想必不是因为什么公事。
“老臣前来是想为犬子敖显求一桩婚事,还望东君成全。”敖准也不啰嗦,上来就单刀直入。
“婚事?”东君怔了一下,“莫非他想娶天族的女子为妻?”
敖准躬身答道:“正是。”
东君淡淡一笑:“你且说说看,你那宝贝儿子相中了哪位女仙?”
“犬子不才,让东君见笑了。”敖准神色谦恭,斟酌着措辞,“仙女紫游品貌双全,犬子对她一见倾心,有意纳她为正妃。”
东君似笑非笑,对这种俗世间的男欢女爱不置可否,在他心里,早已万境归空,那些红尘中的缱绻儿女情,于他看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虚幻。
只要天界的仙人恪守天规、不染尘念即可,至于下界,一切自有其运行的秩序和因果,顺其自然也就罢了。
四海龙族虽然位列仙班,也在天庭的管辖之下,但毕竟身处下界,相对来说有着更多的自由,不必遵守那么多天规戒条,男婚女嫁之事于他们而言并非禁忌。
既然敖准开了口,不看别的,看在龙族昔日治水平乱的功绩上,他也是不该轻易拒绝的。
只是这个紫游却有些棘手……她留在天界,始终都会是屏逸走不出的阴影、难以根治的心病,如果把她嫁去西海,倒是可以彻底绝了屏逸的念头。
不过屏逸这么在意她,他若是背地里强行将她许给了西海龙族,怕是不妥。
想到这里,东君别有深意地道:“那个女仙的来龙去脉你该是了解一些的。”
“老臣略知一二。”敖准轻轻颔首,立时便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东君看着开遍苑中的姹紫嫣红,微微沉吟:“本君现在还不能给你答复,须得先问问云中君的意思,那毕竟是从他宫里出来的人,只要他肯点头,本君没意见。”
“老臣明白。”敖准点了点头,若有深意地道,“婚嫁之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要双方当事人都同意才行。只要那姑娘点头愿意,想必云中君不会不答应吧?”
东君心头一动,不禁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只要那个女娃愿意嫁到西海,屏逸有何理由不答应呢?
敖准从太晨宫离开之后,东君随即命人召来了屏逸,将西海龙王为子提亲一事直截了当地告诉了他。
“怎么,连他们西海也算计到我头上了?”屏逸听后又惊又怒,脸上顿时阴云密布,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那样一个用情不专、将婚姻当儿戏的人,居然也敢来觊觎他藏在心窝里的人?若不是怕她不高兴,他绝不会放任敖显三番两次地接近她。那个浪荡子……还真是得寸进尺,什么都做得出来啊。敖准是老糊涂了么,竟然来为那个不肖子提亲?
东君审视着他的表情,淡淡笑了笑,摆手道:“你想多了,什么算计不算计的,不过是为了儿女之事。”
“我是不会答应的。”屏逸阴沉着脸,一字字冷冷吐出。
“先别忙着做决定。”东君打了个手势,平心静气地凝视着他,“两族联姻也算是一桩美事,你何不先去问问那个丫头的意思?要是她没有表过态,敖准会突然跑来求本君指婚么?你是知道的,那个老家伙可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听到这里,屏逸心中一震,瞬间如遭雷击——她表过态?!什么时候?怎么可能?
不会的,她是不会那么做的……她心里喜欢的人明明是他!她怎么可能……
一时间无数念头汹涌而来,几欲将他摧毁,眼前忽然间暗了一暗,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屏逸握紧了手指,神情变幻不定,沉默着不发一语,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东君留意着他的神情,和颜悦色地道:“她留在天界,只是一个没有名位的普通小仙人,但若是嫁去西海,那可就一跃而成为龙族的太子妃了,以后敖显继承了王位,她便是西海龙族的王后,这样的美事搁在面前,她会不动心么?”
她从未喜欢过敖显,怎么会同意嫁给他?屏逸心里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重。
“更何况以她目前的身份来说,已经算是高攀了。”东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你若是强行把她留下,阻了她的好姻缘,就不怕日后她怨恨于你?”
好姻缘?屏逸心中揪痛,眼里瞬间掠过了一道雪亮的寒光,他微微咬了咬牙,脸色阴沉得可怕。
东君看在眼里,不禁有几分担忧。
从太晨宫离开之后,屏逸直奔独善居而去。
室内,紫游独坐案前,手里握着画笔,正在绢帛上细细描画着碧霞宫里的亭台楼阁、一草一木。
就在这时,屏逸悄无声息地出现了,站在近旁静静凝视了她片刻,忽然开口道:“你可真沉得住气啊,事到如今还有闲情在这里作画?”
紫游猝然听到他的声音,不禁吓了一跳,手腕一抖,笔险些脱手掉落。
“你,你怎么来?”她转头看着他,眉宇间难掩焦虑和担忧,“青天白日的,你不怕被人发现么?”
“你说,你都背着我做了些什么?!”屏逸一伸手,猛地将她拽了起来,低头紧紧盯着她的脸,眼神里交织着伤心、愤怒还有失望,“西海龙王来向东君提亲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么快?紫游耸然一惊,心里不禁猛跳了几下,手中的画笔‘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果然!屏逸端详着她的神情,心不由得冷了下去,艰涩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真的答应他了么?”
紫游苦痛地闭上眼睛,从唇齿间挤出了一个字:“是。”
“你,你真的愿意嫁给他?”屏逸心中震动,脸色刷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眉宇间的情绪激烈而又复杂。
“是……”紫游低头咬住了嘴唇,泪珠在眼中打转,心痛如绞。
“为什么?”屏逸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明明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答应嫁给他?你……你不是喜欢和我在一起么?”
紫游咬了咬牙,艰难地说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怎么能和仇人永结同心?”
仇人?屏逸心中一冷,瞬间如遭雷击,不由得黯然失声:“我明白了,原来你还是不能够接受我……”
“如果换做是你,你能接受么?”紫游狠下心,冷冷反问。
“你不接受我也是应该的。”屏逸怔怔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叹息道,“如果你不希望我再来,不想再见到我,以后我绝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你犯不着为了逃避我而去嫁给他!”
“嫁给他有什么不好?既能被划入神籍,又能获得自由和体面的身份,可谓是一举三得。”紫游鼓足勇气,抬起头来看着他,“而你呢,你能给我什么?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真的是受够了……”
屏逸的眉宇间闪过了一阵剧烈的情绪波动,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你不用拿这些话来激我。”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而低沉,“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害怕我们的事情会败露,害怕诅咒会应验,害怕会给我带来噩运,对么?”
紫游紧锁眉头,满心忧郁烦躁,忍不住大声道:“再这样下去,我们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那你也不用去嫁给他!”屏逸不由得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痛楚,一字字沉声道,“只要我不点头,他休想把你娶走!”
紫游震颤了一下,不由得红了眼眶,无可奈何地看着他,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屏逸看在眼里,心内陡然一痛,当即错开视线扭头转过了身,沉默着没有再说一句话,拔脚便向外走。
“我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紫游泪流满面,哭泣道,“你不答应,那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说着,她手中忽地现出了一把匕首。
屏逸一惊,霍然转身,脚下未动,人已在瞬间来到了她的面前,狠狠扣住了她的手腕。
紫游泪眼朦胧,哀哀地看着他,声音哽咽:“你就放我走吧……我真的不想留在这里了……再这样下去,我会发疯的!”
屏逸蹙眉,心中痛苦挣扎,难以抉择,一时间有无数的话语涌到唇边,却又哽住说不出来。
☆、第一百零二章:婚嫁
碧霞宫依旧如昔,但因为缺少了她,一切都已黯然失色。
霞光掩映之中,一反往日宁静祥和的常态,整座云梦楼都在剧烈地摇晃震动着,器物撞击破碎的声响从他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停止过,无形的风暴骤然席卷了楼中,令偌大的云宫都蒙上了一层肃杀的阴影。
宫中的人噤若寒蝉,纷纷趋避,无人敢靠近那座楼,只有风雨雷电四大神使站在楼下,面面相觑。
“我的天!”滂沱听着楼上惊心动魄的摔砸之声,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主尊这是怎么了?是要把楼给拆了么?”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风凉话!”显震皱起两道又粗又浓的眉毛,忍不住咕哝。
滂沱不耐地“啧”了一声:“我心里烦着呢,你别打岔!”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一会儿?”飞廉摇了摇头,眉宇间难掩烦忧,“我从未见主尊这样失控过。”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行光仰起头望着动荡不已的楼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中纳罕,“去了一趟太晨宫,回来就这样了……”
滂沱心急如焚,按捺不住道:“我上去看看!”
“你活得不耐烦啦?”显震耸然一惊,急忙扯住了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劝道,“你就别上去添乱了,当心主尊一怒之下把你的小命爆掉!”
“闭上你的乌鸦嘴!”滂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猛然挣脱了他的手。
“好好好,你去你去……”显震摆了摆手,撇嘴道,“挨了揍别来找我诉苦。”
滂沱扯了扯嘴角,顾不得跟他多说,随即飞身掠起。
他点足落在楼上,站在外前往里面观望了一下,见屏逸的房间里摔砸之声不绝,便大着胆子进入了中厅。
屏逸的房门大敞着,室内的物件七零八落,一片狼藉,全都被砸了个粉碎,就连那架他最喜欢的落花微雨屏风也倒在了地上,化成了碎片。
看着里面的情形,滂沱惊得目瞪口呆,站在他的房门外裹足不前。
好在片刻之后,那里面的人终于安静了下了,似乎是发泄完了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室内呼啸激荡的灵力亦随之消失不见。
屏逸站在狼藉不堪的屋子里,脸色煞白,眼神涣散,身形摇摇欲坠。
“主尊!”滂沱见状连忙冲了过去,伸手扶住了他,担忧地道,“您……您没事吧?”
屏逸没有回应,只是一手捂着心口,一手吃力地抬起来撑住了墙面,闭眼隐忍着心中的剧痛,急促地喘息。
“您……您这是怎么啦?”滂沱关切地端详着他,满头雾水,“是谁让您如此不痛快?”
“去告诉东君……”屏逸低垂着眼帘,神情枯寂,声音低沉而无力,“就说我同意了。”
“什么?”滂沱愕然,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他,“您……您同意什么了?”
“只管去说!”屏逸低吼,猛地推开了他的手,气急攻心之下,一口血“噗”地喷了出来。
“主尊!”滂沱大吃一惊,愣愣瞧着他,慌乱地开口应承,“好好好……您别急,我、我这就去见东君……”
说罢,他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房间里面转瞬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做出那个决定之后,屏逸似乎是耗尽了毕生的心力,手臂一松,身体便靠着墙面缓缓瘫软了下去。
她说的很对,他能给她什么呢?他既不能娶她,也不能将对她的心意公之于众,他并不害怕那些反对他们的人,但却不能拿她的性命去冒险。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放手,放手让她去飞,让她去过想要的生活,让她留在那个人的身边……
从此以后,他只能和她遥遥相望,隔着海,隔着天,隔着万丈红尘,隔着漫漫无涯的时间……
让疼痛的心,逐渐在思念里沉沦,把所有的感情都深深地埋藏。
银河浩淼,迢迢无际,如霜的月辉倾洒在河面,随着波浪闪耀万里,一起流向缥缈未知的远方。
她又在窗前站了一夜,静静眺望着碧霞宫的方向,心里隐隐期待着什么,然而直到天亮,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
这是她留在独善居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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